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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薇早已笑岔了气,说:“林筑,你还能再幽默点吗?”
林筑等程小薇笑得差不多了,忽然说:“小薇,你看你笑一笑多好!”
程小薇一愣,林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她似乎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关爱的味道,她很想努力分辨出这里面究竟是关心多还是疼爱多,可林筑却转移了话题,说起周羽冉来。程小薇瞬间回过神来,她暗自自嘲:“你果然自作多情。”
那边,林筑脱口而出“小薇”两个字时,也被自己惊到了。他明显感到电话那头的程小薇有一丝疑虑,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会这么叫她以及她在疑虑什么,便本能地搬出周羽冉来。
事后,他觉得自己很荒唐,若非心虚,他何必急着用周羽冉来澄清。林筑固执地认为,他对程小薇只是好朋友间的关心,他希望程小薇会明白,他只是一时失言,他的心始终都在周羽冉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晚餐
转眼就到了八月,离肖远长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天,程小薇接到了王琳的电话,说肖远长打算在临走前邀请一众好友去他家聚餐,让程小薇也一起来,程小薇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肖远长家,程小薇才知道什么是豪华。其实,她对奢侈一直没什么概念,虽然父母对她宠爱有加,却从不鼓励她没有必要的花费。但是肖远长家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而且又是高楼层、大三房,饶是程小薇再没有眼力,也会明白房子主人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
肖远长把王琳和程小薇引进家门,他看到对方眼里写满了吃惊,便解释说道:“我父母是国外知名跨国企业的高层,常年在外工作,很少回家。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母亲就要我出国留学,但我父亲对祖国有着很深的感情,他认为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这一代好好学习,所以坚持让我留在国内上完大学后再出去深造。我父亲果然英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琳一眼,王琳对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程小薇看到两人这般小儿女情形,也是抿嘴一笑。可她转念一笑,两人生活背景相差这么大,眼下即将分别三年,不知以后能不能圆满?
肖远长不知是看穿了程小薇的内心,还是为了让王琳安心,就听他接着说道:“虽然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父母打拼的结果,但我不会被这些华丽的外表迷惑。前半生,我一直在沾他们的光,希望后半生,我可以走出一条和他们不同的道路。之所以以前一直瞒着你们,是不希望你们认为我是不一样的人。王琳,你不会生气吧?”
王琳笑着摇了摇头,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
肖远长带着王琳一路参观,而王琳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不停地探头张望,问这问那。尤其是进了肖远长的房间,她更是对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好奇。肖远长很有耐心地在她身旁,为她讲述自己过往的经历。王琳时而笑容满面,时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晚上,肖远长精心准备了一桌子菜,除了少数几个是外卖来的,其余大部分均是由他亲手炮制。一开始,同学们都以为肖远长最多只能做点家常便饭,哪知干起来才知道,他明显训练有素,并且精于此道。程小薇问肖远长从哪里学来的这套本事。肖远长答因为父母常年在外,他不得不早早地学会照顾自己,后来竟渐渐喜欢上了做菜。父母有时候回国,很少外出就餐,因为他的手艺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大师傅。程小薇又问,家里这么干净,也是他的杰作?肖远长笑答没有,是钟点工的功劳。
肖远长说得平淡,程小薇却在他的字里行间体会到了心酸。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有模有样,而大家只能做些洗碗、端菜的粗活,程小薇由衷的敬佩肖远长。
几年以后,社会上出现了“富二代”这个名词,人们对这群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坏印象,他们在讨论这个话题时,总是露出笃定而冷笑的表情,然后期待一个愤怒的答案并双双陷入同仇敌忾中。他们口若悬河地谴责这类人嚣张跋扈、蛮横无理,并认定他们是社会的败类。即便有那么些成功人士,只要被媒体挖出父辈是有影响力的人物,便立刻被无情地套上“走后门、通关系”的帽子。
其实,在程小薇看来,“富二代”中也有不少杰出的例子。他们大多家教甚严,又十分珍惜父母打拼所积累的家业。平日里,他们努力学习,独立自强,在待人处事方面,有着比一般人更为深刻的感悟。就好像肖远长,这个男生从不仰仗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反而在日积月累的磨练中,练就一个无比强大而坚韧的内心。
晚餐的时候,肖远长照例谢过了今天来赴宴的每一个人。大家吃着一桌子美味佳肴,不停地赞美肖远长的手艺。几个女生向王琳投去了羡慕的眼神,其中一个爽快的更是直言王琳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并问她当初究竟是如何追到肖远长的。
王琳听了,神色一紧。程小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肖远长给王琳夹了一块鱼肉,轻柔地说:“趁热吃,知道你喜欢,我特地给你做的。”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刚才的那个女生,说:“是我追的她,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追到她的。如今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众人听了,嘘声阵阵。程小薇想,即便以后王琳将面对许多未知的可能,单凭今天肖远长对她的袒护,就值得她为此付出真情。
那天的聚会异常热闹,许是即将面对分别,大家一直围绕在餐桌前,久久不肯离去。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开始三三两两地回家。程小薇走的时候,王琳说还想再待一会儿,等到所有的人都散去了,她忽然说不想走。肖远长看时间确实很晚,也就同意了。
那晚,王琳靠在肖远长怀里,静静地听他讲述童年的故事。
原来,肖远长的童年并不幸福。父母气七七届的大学生,毕业之后双双分配去了同一家国营单位。他们很快结婚,并很快有了肖远长。那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由于国营部门落后的管理体制和墨守成规的工作态度,使得肖远长的父亲毅然辞去了工作,投身去了外企。
那时,肖远长还小,母亲出于稳定的考虑,便留在了原单位。可是有一次,她在单位遇到了上级的故意刁难,一世情急,便和对方争执起来。后来,她因为不尊敬领导而被调去了一个偏远的部门。肖远长的母亲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也辞职了。
外企的工作虽然收入颇丰,节奏却很快,加上三天两头出差,无奈之下,肖远长寄居去了爷爷奶奶家。因为时常见不到父母,尽管家境富裕,可肖远长并不快乐。
再后来,爷爷奶奶年纪渐长,肖远长不忍他们如此操劳,就独自搬了回去。一开始,他还是搭伙在爷爷奶奶家,可难免遇到刮风、下雨不方便的时候,于是,他便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再到后来,他反而会去爷爷奶奶家里做饭给他们吃。
王琳问他,有没有恨过自己的父母。
肖远长说,小的时候的确恨过。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曾经经历的所有磨难,如今都转化成了一种财富。他开始理解他父母,并敬佩他们。那个年代,当别人捧着“铁饭碗”战战兢兢的时候,他们已经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在打拼的时候,他们遇到过很多困难,甚至还产生过怀疑,可幸运的是,两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方。这些年来,他们相互扶持、相濡以沫,成就了自己的美满幸福。
话到此处,肖远长停了下来,看着王莉说:“我想要我们跟他们一样。”
王琳甜甜地笑了,她在肖远长怀里找到一个非常舒适的位置,不知不觉竟沉沉睡了过去。
肖远长看着王琳呼吸均匀,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进自己的房间,为她盖好薄被,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父母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偶遇
肖远长出国的那天,只有王琳和程小薇相送。原本还有许多同学也要来,却被肖远长一一回绝了。他说:“等我学成回来的时候,你们来接我吧!”
程小薇为了让王琳有更多的时间跟肖远长话别,便主动帮他办理登记手续,一切准备就绪后,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肖远长看着程小薇东奔西跑,有点不好意思,可程小薇并不以为意,她说:“如果你想谢我,就全部用到王琳身上去,我这么积极,是为了她。”
王琳感激地看着程小薇,程小薇冲她摇了摇头。肖远长搂着王琳的肩膀说:“我会的。”
程小薇觉得自己有点做电灯泡的嫌疑,便先跟肖远长道别了。可她又怕王琳会太伤心,于是告诉王琳自己会在×号门那里等她一起回去。
就这样,她在机场大厅里漫无目的的走了半小时。忽然,她看到有一架上海飞往北京的客机正停在自己眼前,她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把手轻轻放在玻璃上。片刻之后,程小薇笑了笑,原来真的是过眼云烟,她宁静地转身离开了那里。
没多久,她就在×号门那里等到了王琳,她以为王琳会红着眼睛出现在她面前,哪知此刻的王琳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程小薇问她傻乐什么,不知道肖远长这一走就是三年吗?
王琳却说互联网已经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近了,她要做的就是让肖远长对她充满信心。她知道肖远长是一头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她想要追逐肖远长,就只有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她决定从今以后,努力学习再努力学习。她说自己的家庭条件未必能负担得起她出国留学的费用,所以她打算在国内考研。她要自己以后站在肖远长身边时,不再渺小。
程小薇在王琳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
王琳笑骂道:“你不也一样。”
程小薇苦笑着说:“哪里一样了,他的心里没有我。”
王琳知道自己戳到了程小薇的伤心处,便拉着她的手说:“别难过小薇,他以后会明白的。”
程小薇无力地点了点头,两人走出机场,留下了怔怔看着眼前发生一切的苏阳。
自大二开始,苏阳就很少跟高中同学联系,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返校的日子。他早早办好登记手续后,就一直留在休息区等候。
恍惚间,他看到远处走来一个女子,那么像程小薇。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便一直盯着她看。待这个女子走近时,他才清清楚楚地确认,的确是程小薇。
程小薇并没有留意到他,却留意到了那架才降落不久的飞机。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她走到窗前,温柔地对着那架飞机笑。她伸手好像要去摸那架飞机,却被玻璃挡住了。后来,她转身离开了。苏阳鬼使神差地跟着程小薇,虽然广播里响起了“从上海飞往北京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的声音,可他仿佛没有听到。
程小薇在×门口停了下来,好似在等人。苏阳不敢靠近,只是在一个不远的位置处偷看她。没多久,另一个女生来了,苏阳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还听到程小薇说:“他心里没有我。”
广播里已经在最后一次提示乘客尽快登机,苏阳匆匆踏上行程,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程小薇的身影。
“到底是谁的心里没有程小薇,是林筑吗?不可能,林筑对她一直很好,从高一开始,他们俩就投缘。那时,班上不是还传过两人的绯闻吗?是啊,像程小薇这样的女孩儿,又有谁会不喜欢呢?可如果不是林筑,那程小薇说的是谁,难道是我吗?”苏阳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当他回想起刚才程小薇站前落地窗前的神情时,忽然一个激灵。
“莫非真的是我?不然,她何故会出现在那里?她看着那架飞机的表情,是那样温柔。她转身离开时,我分明看到了她嘴角的笑容。”
下了飞机后,苏阳第一件事就是给林筑打了电话。
“林筑,程小薇到现在还是一个人是不是?”
林筑犹豫了一下,终于回答说:“是!”
“好,我知道了。”
林筑本想问他,怎么突然之间会问他这个,可苏阳已经挂了电话。
苏阳越来越肯定,程小薇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他心里一阵狂喜,原来这么多年,程小薇没有忘记他。他正在兴奋时,忽然听到了孙彦笛的声音:
“苏阳,苏阳,发什么呆啊,你行李呢?”
苏阳这才回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去转轴带那里取行李,于是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幸好,他的行李箱还在。
一路上,孙彦笛一直搂着他的胳膊,诉说假期的趣闻,还有她对他的思念。其实,暑假里两人一直电话联络,孙彦笛说的这些,对苏阳而言并不新奇。可是,孙彦笛却十分乐于跟苏阳多说几次。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苏阳如梦初醒。他有女朋友的,他和孙彦笛已经交往两年了虽然都是孙彦笛主动,可到底两年了,他对她多少有点感情。苏阳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耻,不管程小薇说的是不是他,他们终究已经分开了。他伤害过一个女孩,不能再伤害第二个。
苏阳很想回应孙彦笛的热情,他很认真地看着孙彦笛,很认真地听她诉说。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集中精神。自从程小薇再一次出现后,他的内心便不再平静。
苏阳清晰地记得,程小薇转身离开时留下的那一抹笑容,是如此迷人。那幅画面就好似烙在了他的心头,并准确地命中他灵魂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那一夜,苏阳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
苏阳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他开始无法专心上课,无法专心作业,无法专业跟孙彦笛在一起,连睡觉也无法专心。
苏阳时常做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高中。
每天早上,他在车棚里等程小薇,程小薇看见他,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入教室。后来,他为了能跟程小薇有更多的独处时间,便在上学的路上等她。那时已经春暖花开,程小薇骑车的步伐很轻快。看到他后,会冲他莞尔一笑。然后,他们一起并肩骑车上学。一路上,两人的话其实并不多,但他就是特别珍惜这段时光。他喜欢程小薇就这样待在他身旁,因为那时,两人心无杂念,眼里只有对方。
他还梦见程小薇翻他的书包找饼干吃,程小薇只喜欢吃一个牌子的酸奶饼干。做功课时,如果把饼干放在她手边,她会不知不觉地把一包都吃完。他开始习惯在书包里备上这样一包饼干,其实他本人并不喜欢吃零食,尤其是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可是因为程小薇爱吃,所以他一直都会买。
可是有一天,他梦见程小薇在对他哭。他很紧张地跑过去问她为什么,可程小薇并不搭理他。他急了,便拼命摇晃程小薇的身体。程小薇忽然很痛苦,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苍白,不停地大口大口喘气。苏阳吓坏了,他本能地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弄伤了程小薇,他立刻松了手,步步后退,口里不断说着:“不是我,不是我。”程小薇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还有失望。他好像很熟悉这种眼神,他开始害怕,惊慌失措,后背沁出层层冷汗。他看着程小薇渐渐跪坐在地上,眼里透出绝望。最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后来,苏阳被吓醒了。醒来时,果然发现自己穿着的睡衣,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苏阳和孙彦笛去食堂吃饭。经过小卖部时,他忽然看到货架上摆着酸奶饼干。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程小薇爱吃的牌子。苏阳不自己地走了过去,掏钱买了一包。
跟在他后面的孙彦笛看见后,顺手拿了过来。
“饿死了,食堂整天排这么长的队让我先吃几块垫垫底。”
她刚把包装袋撕开,苏阳竟然一把夺了回去。
“这不是给你吃的!”
孙彦笛没想到苏阳这么大反应,当场愣住了。只是一包饼干,苏阳却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正怒气冲冲地注视着她。孙彦笛从来没有见过苏阳这样,她印象中的苏阳,一直是不急不躁的。可今天,只是一包饼干,他竟然当众这样吼她。她只觉万分委屈,眼泪夺眶而出。
苏阳看到孙彦笛的眼泪,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很想上前安慰她,可是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他忘不了程小薇,这几年来,他只是回避自己去想她,可程小薇一直都在,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以为和孙彦笛在一起之后,程小薇就会从他的脑海中退去。他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想起程小薇了,他甚至真的以为自己喜欢上孙彦笛了。可是,机场的那次偶遇彻底撕开了他尘封多年的感情。
他喜欢程小薇,一直都喜欢。如果说之间接受孙彦笛,还有那么点被动的话,那么现在,当苏阳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他无法允许自己再这样自私地伪装下去。所以,他没跟程小薇做任何解释,便离开了。
而孙彦笛呢,她同样无法接受苏阳的怒吼和不告而别,也不再找苏阳了。两人好像陷入了冷战,偶尔在校园遇见了,孙彦笛也是掉头就走。她坚持如果苏阳不主动来跟她道歉,她就永远也不搭理他。
终于有一天,苏阳来找她了,为他当日在小卖部的冲动行为而向她郑重道歉。孙彦笛高兴地笑了,自从两人交往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处在下风。她喜欢苏阳,可苏阳好似并不那么喜欢她。为此,她努力讨好苏阳,希望有朝一日,苏阳能感受到她的真心。后来,苏阳的确比以往主动些了,于是,她自作聪明地故意跟他找茬,希望苏阳能哄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成功过。每次,都是她忍不了三天,便缴械投降了。苏阳会很坦然地跟她继续交往,从不指责她的无理取闹。
这一次,不管苏阳是出于什么原因而大发雷霆,他却主动来找她了。孙彦笛有点窃喜,并决定耍耍小性子之后,再原谅他。
可是,苏阳接着说:“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孙彦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分手?!”
“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