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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看不出喜怒哀乐。王琳有点心虚,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却听到肖远长说:“还没看够吗,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英明神武啊?”
王琳没想到肖远长会吐出这句话,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他是杨一帆的?”
“先前,程小薇跟我提过几句。”
“那你怎么不来问我?”
“我不觉得你有要跟我交代的必要,不过,如果你想吐露心声,我愿意做你的听众。”
王琳很感激肖远长这么照顾她的情绪,便不再犹豫,讲过往种种完完整整地跟肖远长说了一遍。末了,她问肖远长:“如果杨一帆再来找我,我该怎么办?”
“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他是聪明人,会权衡出我如果去找他系主任的后果。”
王琳突然觉得自己很崇拜肖远长,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幸福的滋味。如果说,之前肖远长是在程小薇的逼迫下,不得已才承认两人的关系,那么现在,他是完全主动地宣示“主权”。她喜欢这样被宣示“主权”,觉得那是无法言语的甜蜜与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改革
春季学期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肖远长开始为自己出国求学忙碌起来。虽然,他还是文学社的社长,但社里的大小事宜基本上都交由程小薇一人处理。所有的人心知肚明,只要肖远长卸任,程小薇是毋庸置疑的下一任社长。
其实,最初的时候,程小薇并不愿意接下这个重任,一来她觉得自己资历尚浅,文学社比她经验丰富的大有人在,二来她平时虽然喜欢看书,但说到功底,终究是不能与中文系出生的同学相比。
思来想去,程小薇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担任社长这个职位,但她几次推辞,都被肖远长挡了回来。肖远长认为,文学社现在总共只有七个成员,虽然这次演出的确是大大提升了它的地位,但还不足以吸引到更多人的人加入,即便有人加入,他也没有时间再手把手地教他们。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除去他之外,还有两人正在面临毕业、择业,大三的周天宇虽然看起来不错,但他过于服从指令,没有开创精神,无法带领文学社走上一个台阶。至于另外两个学妹,还略显稚嫩,更不合适担任社长了。算来算去,还是程小薇最合适。至于文学功底,肖远长说,这些都可以在日后的学习中不断积累进步,而且,没人规定社长一定要功底最好,更何况程小薇的功底并不差。
程小薇知道,自己是怎么也说不过肖远长的。如果当初,她知道肖远长打的是这个算盘,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但是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尤其是那次成功的演出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文学社有了感情,她根本舍不得离开。
肖远长见程小薇有顾虑,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他继续担任文学社的社长,程小薇负责实干,待他离开的时候,再正式由程小薇接任。
幸运的是,文学社的全天成员都给予了程小薇极大的支持和鼓励。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程小薇开始了大刀阔斧地改革。
首先是《心灵》月刊的改版。第一,不再只是着眼于一些“高大上”的文学巨作,还关注起时下新兴、热门的畅销书籍,摘录简要的故事内容后,登在《新书速递》的版面上;第二,关注时下新锐作家的动向,收集、整合资料后,选取一些积极健康的内容,登在《风行》版面上;第三是关注校园热门人物或者热门现象,尽量开展实地采访,以一种问答的方式登在《口述实录》版面上。最后,程小薇建议暂时辟出一块投票专栏,让每个读过《心灵》的人,对本期内容进行评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及想看什么,再在每幢宿舍楼门口安装一个文学社信箱,以便进行回收。这样,文学社在选择月刊内容的时候,能更好地把握方向。
其次是活动室的变革。在向一些热门社团进行学习后,程小薇觉得,文学社的活动室完全可以重新定位,不仅仅只是工作场所,还可以作为休闲场所,向所有的同学开放。目的就是为了让广大同学了解文学,热爱文学。比如腾出一块阅读区域,安置两、三个双面书架,向校内或者社会图书馆租借一些热门书籍,不需要多,但一定要有代表性,这样不仅成本低,操作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再比如每周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免费播出由名著翻拍成的经典电影。其实很多排斥文字的同学,并不一定会排斥这类电影,相反,由于受大牌明星的影响,反而会通过电影来寻找原文。程小薇觉得娱乐与文学并不矛盾,结合的好的话,还会有互相促进的作用。
最后是与校内各个团队的合作。程小薇先去了学生会,找到了会长和校广播站站长,好说歹说之后,终于让对方答应,将每周四下午5点至7点的时间交给文学社管理,由他们播放经典、热门的广播小说;接着就是与其他社团进行联谊,类似于一起旅游、一起公益或者一起晚餐,活动不一定要频繁,但要保持不脱离公众的视线;至于演出,鉴于文学社目前的情况,经大家一致商议后决定,待来年文学社招募到更多的新成员后,再纳入考虑范畴,而且一场演出牵涉的人员和精力较大,即便决定实施,也只能偶尔为之。
程小薇整日奔波于教室和文学社之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人就瘦了一圈。五一节,林筑再看到程小薇的时候,吃惊地问她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纤细。
程小薇苦笑着将自己这两个月来的经历向他诉说了一番,林筑听了直皱眉头,问:“程小薇,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这么多事,你全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早晚会累垮的。”
“不光是我,社里全部的人都瘦了,大家高兴着呢,说是减肥利器。”
林筑敲了一下程小薇的脑门,说:“你干嘛不临时招几个人进来,就凭你,想拉拢几个男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看人家肖远长多有远见,一早就瞄准好了你。这会儿他可轻松了,顶着文学社社长的光环,脏活累活全推给你一个人了。”
“你不要这么说他,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倒会替他着想,怎么不多想想自己?”
“其实也就是前两个月忙一点,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也正打算要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呢。嗳,对了,周羽冉要毕业了吧,她工作找得怎么样了?”程小薇见林筑似乎动了真怒,赶紧转移话题。
一说到周羽冉,林筑立刻缓下了语气。“前两天我刚问过她,她找工作似乎还算顺利,进了一家杂志社,并不知名,不过大学生很多时候都是先就业,再择业的。我看她信心满满,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程小薇本来还想问他和周羽冉是否有什么发展,但又觉得自己未免太八卦了。于是,只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林筑不知道程小薇的内心已经活动了这么多,他只是一再关照程小薇要注意休息、注意身体。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趣闻
林筑有时候会在晚上9点30分的时候打电话去程小薇宿舍查她勤,如果那个点,程小薇还没回来,他便会劈头盖脸将她痛骂一顿,并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几次之后,程小薇怕了他,便真的会在每晚9点30分之前准时返回宿舍。
王琳曾嘲笑程小薇,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见了林筑就服服帖帖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对此,程小薇表示,林筑虽然关心她,但他的心不会为她停留。王琳问为什么,程小薇说,因为林筑有一个喜欢了五六年的女孩子。这些年,他一直默默守在这个女孩身边,从来不曾为谁动摇过。
王琳却对程小薇的说辞不屑一顾,说既然他们这么久没好上,那多半是好不上了。程小薇笑骂道:“你整天跟肖远长待在一起,怎么他的文雅半点没学会,说话还是这么粗俗?”王琳答:“他就喜欢我爽朗直率。”程小薇听了,作呕吐状。
大约林筑真的是将程小薇骂急了,程小薇每次接他电话都会尽量避免谈文学社的事。有时候,林筑主动问起,她大多都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最近还不错”来蒙混过关。林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态度不好,便软下口气说:“你别一个人硬撑,想要扭转一个社团的命运不是一朝一夕就行的,凡事不要太急进了。”程小薇这段时间难得听他如此暖言宽语,心头竟是一热。
再后来,林筑开始给程小薇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
比如,他班里的张某某是体育委员,每次早锻炼都是由他带着全班跑步。一天早上,因为隔夜刚下了一场大雨,地上还有些泥泞,跑道上的一个窨井盖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张某某眼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危险。只见他十分潇洒地转过身来,一边后退跑,一边说:“同学们,小心前面的窨井盖,别跑着跑着,掉了进去。”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啊”的一声惨叫,一只脚已经陷在了里面。从此之后,他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什么“陷马坑”、“马失前蹄”之类的事。
比如,有一次宿舍断电,林筑点上蜡烛之后,刘浩然讲了一个“连升三级”的故事。其实这个故事,大家都听过,记得小时候还看过它的动画片,但刘浩然讲得特别有趣,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包括坐在蜡烛旁边磕着瓜子的周斌。刘浩然讲着讲着,突然说:“周斌,着了!”周斌听得莫名其妙,抓起一把瓜子壳就去扔刘浩然,并说:“着什么着,继续说!”刘浩然又说:“真的着了。”这时,林筑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胡椒味,再看周斌,发现他衣袖的手肘处正燃起火光。林筑赶紧扒下他的衣服,一番手忙脚乱后,才将火扑灭。只是可惜了周斌新买的风衣,就这么报废了。他颤颤地把风衣抱在怀里,痛心疾首地说:“天妒英才啊!”
还比如,李某某心仪同班的一个女生很久了,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她套近乎。有一天,他买了个草莓味的可爱多,从小卖部出了,刚想下口,就看到这个女生迎面走来,似乎还在冲他微笑。李某某受宠若惊,他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下子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等到这个女生走近时,忽然主动对他说:“买冷饮啊,这个很好吃的,我也喜欢。”李某某“嘿嘿”笑了两声,刚想把手里的可爱多递过去,结果一紧张,“吧嗒”掉在了地上。那个女生笑了出来,大约又觉得不好,便捂着嘴巴,默默离开了。
……
林筑讲笑话的本事真是一流,每回都能把程小薇逗得哈哈大笑。林筑喜欢听程小薇笑,他看着程小薇一步步从痛苦的沼泽中重新振作起来,像蝉蛹破茧而出,像凤凰涅槃重生,整个人散发着新生的力量。他希望程小薇从此幸福快乐,无忧一生。而程小薇呢,每次接完林筑的电话,心情都会特别好。枕着那些笑话,她总是睡得特别安宁。
程小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林筑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她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林筑,如果林筑不打给他,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有一天晚上,她想告诉林筑自己已经提前看完了他借给她的书,打算还给他并再借几本,可是林筑的手机无人接听。程小薇以为林筑再上课,心想等他下课看到未接来电,会回给她的。可是,一直到了九点多钟,林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程小薇有点坐不住了。这个点,林筑肯定已经下课了,他没道理不回电话给她,除非他根本不知道。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出去了,难道出事了?程小薇根本不敢往下想,她不断安抚自己,并最终拨通了林筑宿舍的电话。
是刘浩然接的,他一听对方是程小薇,便说:“林筑没带手机,他去医院了。”
程小薇真的以为林筑出事了,她立刻紧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颤抖着嗓音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在哪家医院,几点去的?”
刘浩然显然被程小薇一连串的发问给弄懵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表达原来会给人这么大误会,连忙解释说:“别急别急,我没说清楚,今天傍晚,周斌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没看清楚玻璃,把头撞破了,流了好多血,林筑送他去医院了。刚才周斌打过电话来,说已经缝了针,大约还有半小时就能回来。等他们回来,我跟林筑说你找他。”
程小薇一听林筑没事,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凳子上。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9点20分了,便说:“我没什么要紧事找他,等他回来,差不多要熄灯了。他折腾一个晚上,还是让他早点睡吧,我明晚再打电话给他。”
程小薇挂好电话后,就看到寝室里其他三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有些心虚地问:“你们看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
先是王琳发话了,“小薇,你急什么急得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李敏儿马上接口道:“还不是林筑,这世上除了林筑,还有谁能我们程小薇如此惊慌失措?”
徐芷菁问:“你是不是喜欢上林筑了?”
李敏儿答:“还用得着问嘛,这不是明摆着了。”
王琳又说:“小薇,我们早都看出来你喜欢他了,别不好意思嘛!”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直把程小薇说得无言以对。她正寻思着如何反驳,却听王琳说:“你不要急着反驳我们,你首先能不能说服你自己。这些年来,林筑对你的关心和你对他的依赖,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失落时,他给你最大的安慰和支持,你高兴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他。小薇,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喜欢?”
程小薇的脑海中突然一片清明,是的,她喜欢林筑,早就喜欢了。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却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直到今天,她的失态一下子让王琳她们撕去了那层伪装。她开始清楚地认识到,她所面对的感情,正因为当初的回避,而在潜移默化中牢牢生根发芽了。
这几年,林筑给她的关心和爱护,让她在不自觉中对他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每每接到林筑的电话,她再忙也会搁下手里的事情,专心跟他聊天;每次要和林筑见面,她的内心都有一种小小的激动。程小薇觉得,林筑就好像她的盔甲一样,让她在面对孤独与失落的时候,内心异常强大。
可是,她又不停的质问自己,为什么会任由这种感情滋生。林筑喜欢的是周羽冉,尽管他瞒得非常好,可是程小薇就是看了出来,并且早就看了出来。她亲眼见证林筑的默默付出与守候,可是周羽冉呢,一直对林筑若即若离。这时候,程小薇会觉得,林筑就像她的软肋一样,
让她心疼不已。
第二天,程小薇没有给林筑打电话。一直以来,她都非常珍惜与林筑的这份情谊。可是现在,全寝室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那林筑的,是不是也知道了?即便此刻还没有察觉到,只怕用不了多久,也会明白一二。到时他会怎样对她,是装作不知,还是能躲则躲?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她卑微地认为,只要他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那她情愿林筑什么都不知道。而现在,她可以想到的保持这份情谊的唯一办法就是减少跟林筑接触的机会。程小薇坚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就像当初她跟苏阳一样,不管曾经有多喜欢,现在早已是心如止水。只要她可以重新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她和林筑就会像歌里唱的那样:“友谊地久天长!”可是,程小薇忘了,她对苏阳是为了忘却,而对林筑,却是为了挽留。
所以,当林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尽管一开始,她能冷静地听他讲述发生的一切,可到了最后,她还是被林筑带了过去,发出了“呵呵呵”的傻笑声。
“程小薇,在忙什么,不是说今晚给我打电话吗?”
“嗯,正好有点事,你找我有事吗?”
“是我问你找我有事吗?”
“啊?!哦,那个,我书还没有看完,要过一阵子才能还你。”其实程小薇早就看完了,可经过昨晚之后,她开始秉持减少见面的理念。
“这个啊,随便你看多久,看完了我再给你换两本。对了,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听刘浩然说了点,不要紧吧?”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周斌撞了之后,我是骑自行车送他去医院的,一路上,他不停嚷嚷要告食堂,说那里的工人不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把玻璃擦那么亮做什么,这不是存心要让同学表演穿墙术嘛。真是笑死了,你说这个奇葩,学校没说让他赔玻璃已经万幸了,他倒来劲了,还要告人家?”
“嗯。”
“李梓丰也不是省油的灯。昨天那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我怕拦不到出租,就问他接了一辆自行车。他倒是借了,但怎么也不放心交给我,非要跟着一起去。跟就跟吧,我让周斌坐前面,他坐后面,我一个人带他们俩没问题。可这货死活不肯,说这样会拆坏他的车的。你知道吗,他的车是二手的,才50块钱,我真服了他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一路跟着我们跑去了医院,是跑过去的,3公里路呢。跑到的时候,喘得连话都说不上了。”
“李梓丰这么逗啊!”
“还有更逗的呢。周斌的脑门上裂了一个大口子,医生说要缝针。一开始,他死活不答应,后来发现缝针的护士小姐长得漂亮,就从了。他正琢磨着怎么跟人家套近乎,哪知护士小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大号的钩子来,周斌吓得当初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边摆手一边说,护士小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鱼钩啊,这么大,这是鲤鱼钩还是黑鱼钩……”
程小薇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呵呵呵”笑了起来,“你们那儿怎么那么多活宝啊!”
“有趣的事儿说都说不完,周斌生出来,大概就是为了搞笑的。记得有一次,我陪他去百脑汇买电脑,这家伙看中一台,张口就问营业员‘渣老嘎泥几狄’(这东西多少钱),人家彻底惊呆了。还好我反应快,装作不认识他,从容地走出了那家店。”
程小薇早已笑岔了气,说:“林筑,你还能再幽默点吗?”
林筑等程小薇笑得差不多了,忽然说:“小薇,你看你笑一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