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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小人赵勇
“官爷，官爷，误会，误会，俺们是海州城那边过来的，官爷您看看，这是海州城的大人给的凭证，官爷，呵呵，这是小的一点意思，官爷领着弟兄们找个地方喝点茶，呵呵。”
最先跑过去的自然是这车队的管事老魏了。他走了这趟路很多次了，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是他出头。他一凑上去之后，便是拿出了一袋子铜钱，一边陪着笑脸，一边顺手就把钱袋子递了过去。
那金兵将官并没有下马，看到老魏如此表现，却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用手掂量掂量手里的钱袋子，觉着还像那么一回事，但是却是没有同意这车队通行。
“朝廷已然发了命令，此次南人将犯我边界。沿江一带已然封锁，你们便是到泗州城，那也过不去了。何况这左近的农户亦或是丁口都被我家完颜将军征用，一切都要服从将军安排。若是不从，那便是犯了军法，杀无赦。我家将军奉命封锁这左近的官路，但凡通行的，都有朝廷发下的敕令。尔等手中凭证，并非是朝廷敕令。尔等便有南人jiān细嫌疑。但某以为尔等不过是海州客商，不知这朝廷敕令。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某既然奉了我家将军号令，那尔等便不能在私自上路。从今rì起，尔等便被我家将军征发，听从我家将军号令。何时战事了了，何时才能回返。来呀，把这些落马大车都牵了过来，尔等也要跟着人马前行，前方不远处便是我家将军大营，去了便知你等该干什么了。”
这金人将官倒是比较讲理，但是赵勇在后边算是看清楚了，这还是那老魏上去递了银钱，若是没有那袋子银钱，人家估计那就是直接把他们当jiān细了。找这家伙这么说，自己这些人到还是要感谢这家伙，是这家伙明察秋毫，才认出自己这些人是良民的。
孟明一听到这里脸就搭了下来，右手自然是紧握着刀把子，然后看向身边的赵勇。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反应，就连姜雷都是把他那用布裹得很严实的大枪握在了手里，那架势就是随时准备开干了。
不过赵勇摇了摇头。他在之前就看了一下四周，金兵明显的是不打算给他们这队人马任何机会，一上来就围上了他们，而且对方还有弓箭。最为主要的是，人家比自己这边人多。自己这边的车队有十来个人，加上赵勇自己带来的十个人，也就是二十来个人。而对方足足有四五百，而且还是四下里围上来的，看来这就是那什么完颜大人专门应对这官道上行进的客商和行人了。这大金看来还真是做得绝，这一旦开打，自家这边就先是弄稳妥了，一下子就从根子上杜绝了宋人送jiān细过来这个隐患。
看来这一仗，大宋可是不好打啊，明显的，大金这边准备得很充分啊。不过赵勇眼下对于这件事是不会再多做考虑的，因为他首先要想自己这些人该怎么不出事。既然对方已然没有了杀意，那就先跟着对方走，一切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老魏一听对方如此说话，本还想继续行贿，银票都掏出来了，哪知道对方的将官竟然不为他的行动所动，一摆马头，手中大刀一个招呼，四下里的金兵就上来了。赵勇他们这车队里的大车和马匹，都是被人家给抢了过去。因为赵勇之前有了示意，所以他的那些手下也是没有做声，任凭金兵把车马抢走。再然后，他们就跟在车队后边，随着这股子金兵，往他们那所谓的营地行去。
“主公，咱们就这么跟着这些金兵走，这要是到了他们营地里，那咱们还不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了？”
“现在就是，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刚才咱们占不到丝毫便宜，而且还能连累老魏叔。等到了大营再说，让弟兄们看我的眼sè行事。”
“嗯”
孟明在跟赵勇耳语几句后，便不再做声。他现下是本能的相信自家这位主公，因为当年他随着贩奴的队伍被卖进汪古部的时候，就是这位小主公，在队伍里和他近乎，然后让他躲避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鞭子。即便他们都成了奴仆，可是这位主公后来愣是带着他创出了现下这份家当。这就是这位主公不想留在草原，按照孟明的想法，若是自家这位小主公留在草原，拉起一个小部落，以自家主公这脑袋，将来说不定就能成为阿剌兀思头人那样的角sè。
“哎，小勇，没有办法，咱老魏把事情办砸了。先跟着走，等到了那金兵大营，咱老魏在跟他们领头的将官说说，看看能不能通融。即便咱们不往南去，但是也能让咱们zì ；yóu行动啊。着他nǎinǎi的金狗，真真是穷疯了，打仗还带随便征发的。”
老魏一边解释，一边抱怨。赵勇倒是能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这是他真的愧疚。虽然赵勇觉着这老魏不能坑自己，但是他这几年历练下来，本能的学会了察言观sè。对于任何他不了解的，不熟悉的人，他都要通过观察看对方的言行是否一致，是否是在骗他。
“没事，老魏叔，这不是赶上了吗。咱们见机行事便是。”赵勇出言安慰了一番老魏，他知道，这个时候大家伙不能乱。特别是那些老魏手下的伙计，天知道等到了大营，这些家伙会不会什么都说。
“哎，也只得如此了。”
队伍走了三十里，天sè已然将近要黑了。金兵行进的很快，丝毫不管拖在最后的这些人腿脚是否灵便。好在这个时候，赵勇已经隐约能看到这金兵大营了。
大营外边挖了壕沟，边上都是用木栅栏竖起的围墙，里边便是营地。天sè将黑，营里边已然点起了篝火。赵勇随着人马进入到这大营里之后，发现这大营里此时也是车水马龙的，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不过即便人多，马多，但也是井井有条。看来领军的这位完颜大人该是熟知兵法，且带兵有方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完颜大人，这大金贵人，大多数都是姓完颜的。
想到这里，赵勇忽的想起来了，自己当初从汪古部出来的时候，可是把自己多余的马卖给了丰州城那边的一个叫完颜乞哥的大金贵人。当时还是那家的小子和管家过来买的，那贵人却是没来。却是不知彼完颜大人是不是此完颜大人。不过想来这种可能该是不大的。毕竟，这两人现下相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里了，其实细算起来，绝对超过一千里地，这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马匹被金军征发了，看来大金这边也是却马，连车队里拉车的驽马都是不放过。
“完颜乞哥大人有令，白rì里征发的民夫，自身所带全部充军，马匹充军，自身暂时为仆从，听从大军调令。随身携带刀剑的，一律收缴归公！顽抗不从者，杀！”
这个时候，赵勇他们正四下里看呢，忽然从大营深处窜出一骑，对着俘虏赵勇他们的将官就开始喊了起来。这就是传达命令了，这命令比之前那将官说的还彻底，直接就是净身了，什么东西都要上缴，就连自身带的银钱都要交上去，这就是彻彻底底的战时制度了。
“将爷，将爷，小的冤枉啊，小的不是jiān细，小的是良民啊。将爷抬抬手，小的这还要去进货呢，小的在海州城里还有买卖，还有家口，小的这要是不回去，家里妻儿怕是要饿死了！”
老魏一听要什么都交上去，马上就对着那位将官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就哭了起来。
赵勇冷眼看着那将官的反应，不过他此时却是没有去动刀。刚才他隐约听到远处那个传令的将官喊了一句完颜乞哥大人，这他娘的还真是想谁谁就出来了，该不是那个丰州城里的完颜乞哥大人，若是如此，那自己就有门路了。
“休得喧闹。完颜大人既然有令，那就要照做。来呀，对这些人搜身，武器银钱，全部上缴，然后领着这些人去伙夫那里做事。”
那将官明显的不再听老魏的哭诉了，这军营里头，命令最大，即便老魏给了他好处，他也是丝毫不在意这些。
“将爷，将爷，您行行好，就放了我们，小的这趟买卖要是不做，那可就是家破人亡了啊！”老魏仍旧在哭诉。
“前方何人喧闹，难道不知道大营当中严禁喧闹的吗！”此时忽的远处又是传来一声厉喝。众人寻那声音望去，虽然天刚黑，但是却还能看到远处步行来了一众将官。为首的那位腰间挎着长刀，头戴貂帽，身披盔甲，外罩锦袍。明显的这是个大官了。
“大人，在下刚刚在外边搜捕出一队商贩。按照大人的要求，要把他们征发入营，可是这商贩恬燥，在下正呵斥他，不想却是遇到大人巡营。”
“哦，哼，谁若再吵闹，直接军法从事，此为战时，一切当以国家为先。若是想着自己，那便是南人jiān细，那就更当杀掉。”那领头的金人将官直接就下了死命令。
“前边可是完颜乞哥大人！乞哥大人，小的是赵勇啊！”此时赵勇忽的从队伍中向前边喊了起来。
之前他听了那传令官口中所说的完颜大人，他决定赌一把，他赌这大金贵人中，就一个叫完颜乞哥的。他一边喊，一边暗自祈祷，菩萨保佑，这金人不愿意和别人重姓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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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攀附
“主公，咱们的人现下都在一起，但是那老魏和他的人却是被金人给扣下了，说是到杂役那边干活。”
“哼，那就是个借口，把我们分开，那就是要让我们互相有挂念，不敢造次。这他娘的还是不信任我们。”
金兵的大营中，有一片地方专门用来收拢战马，这边是临时的马厩了。负责管理这个地方的，除了原来金兵的马夫外，现下又是多了十多个人，这十多个人便是赵勇和他的那些部下。
趁着干活的当口，孟明看到没有别人注意他们这几个人，便和赵勇说了这么一句，他之前在外头好像看到了那老魏。虽然他和老魏不是很熟，但是他知道这老头应该算是主公的人，即便不是，也该是和主公亲近，算是自己人了。他刚说完这么一句，身边的姜雷便跟着来了这么一句。姜雷憨直，但是说的却是实话。
赵勇的祈祷终于生效，他再一次赌对了。那叫完颜大人的，还真的就是当初他在净州城遇到的那个买马的完颜陈和尚他爹。事情发生的好像有些戏剧xìng，戏剧xìng这个词当初还是他师傅给他们讲那三国演义的时候提到的一个词。现下赵勇觉着这个词用的还真是贴切，已经发生的一切，真是有点像演戏。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他在净州城那次为了及时脱手多余的马匹的行为，给他现下的危机带了这么一个转机。当初那完颜陈和尚以及他们家的管家还一个劲的邀请他去丰州城做客。他以为这是金人贵族的一个习惯xìng礼节，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现下倒好，他倒是不用去丰州城做客了，在这宋金边界所在，他直接就到了这完颜大人的兵营里“做客”了。只不过这位完颜大人的待客之道好像不怎么讲究，把他们这些“客人”完全的控制了起来，当成了马夫和杂役。
“姜大哥，咱们能摆脱这次危机就已经是上天眷顾咱们了，指望这些金兵还有那完颜大人把咱们当贵客看待，那是不可能的。虽说咱们以前算是让这位完颜大人蒙了情，但是这人情还没有大到哪里去。当初咱们就是低价卖给人家一些马而已，这要不是咱们这些人都会蒙古语，都是具有草原生活经历的，这帮金兵保不准就把咱们当成大宋过来的jiān细了。好在这完颜乞哥大人还算讲究，还不算是个无赖。”
赵勇听到那老魏被分派到杂役营后，知道这次事件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可是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就不得而知了。他都说了，到时候见机行事，现下真就是要见机行事了。
那rì赵勇猛地喊起来后，那位完颜大人一愣神，便让金兵把他带到自己眼前。大人自然是不会认识小人的，但是架不住赵勇此时厚脸皮往上靠，而且把和这完颜大人有关的事情都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若是孟明在眼前，估计会发现自家这位小主公，完全没有在草原上那种带领众人摆脱困境，然后指挥有定，挥斥方遒的感觉了。尽管他不知道挥斥方遒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赵勇，脸面上的表现倒是和那怡红院里的小宝颇为相似。赵勇当时可是记得这位小宝兄弟跟他说过，遇到自己捉鳖的时候，那就摆出一副可怜样，但凡贵人，都是愿意在众人面前装作救人于水火的模样的，这样会让别人以为这是一个十足的贵人，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这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掉自己的捉鳖，自己的困顿。小宝对赵勇当年不光是言传，也有身教。赵勇当年可是亲眼见过这家伙在那些逛窑子的官员贵人眼前装可怜的，骗了不少贵人官员。其实这家伙的表现，赵勇当时也是能看出他是装可怜的，但是令赵勇奇怪的是，周边的贵人们还真就吃这一套。
于是赵勇照猫画虎，借着自己原先跟这位完颜大人的儿子有那么一点点“交情”的缘故，彻底的攀附上了。不过这位完颜大人在赵勇看来，还算是一个必经守规矩的大金将官，因为这家伙当时就来了一句国家危难，吾等自当以身作则，尽吾等气力，对战事出自己的一份气力。
赵勇当时听了后还觉着这位完颜大人说话怎么就变成这般文绉绉的了，这还是深山老林子里出来的女真人吗，这怎么像一个屡试不第的蹩脚秀才。
后来赵勇才弄明白，闹了半天人家金人自打占了中原的花花江山后，上层贵族们还是很有耐心，或者说很有毅力的在学习汉人穿衣打扮的，就连着说话，现下也是要学着秀才什么的了，而且平素贵人之间，也是都说汉话的，女真人的那些言语，估计现下很多人都不说了。
完颜大人算是认可了赵勇当初的那份人情，然后对他们这些人做了筛选，把赵勇他们这几个明显的是蒙古人模样的部下弄到马厩里照料马匹，成了马夫。这要说起来，也算是找对了人。毕竟，赵勇这些部下，除了姜雷外，都是草原牧民出身，自身素质还是不错的。然后就像孟明说的那样，那帮着赵勇往南归的老魏等客栈活计，这次算是成了陪绑，成了金人的杂役。
大战将起，这金人还真是不管什么百姓生计了，直接就是在这前线左近开始了战时征发。客商的钱物当做了军资，人也成了杂役。赵勇因为“攀附”上了那位完颜大人，使得他们这些“马夫”暂时xìng的保住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其实说起来，赵勇身上还真是没带多少银票，那东西他到了大宋那边很好解决。最为值钱的还是他们的马，可惜这些马现下都充了公。至于武器什么的，金兵也是没收，按照那完颜大人的意思，那就是说他们这些马夫，若是战事紧张的时候，他们也要跟着往前冲的。这下子到好，不但成了马夫，还有可能成为炮灰。这让赵勇再次有了那种在草原上被人控制，被人当成棋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赵勇很不舒服，他从蒙古草原回来后，好容易有了那么一点的zì ；yóu，现下却又是没有了。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赵勇对孟明以及姜雷等人的告诫。既然都这样了，若是还抻能，让金人看出破绽，或是无缘惹恼金人，那可就不至头了。现下最为主要的，还是赵勇那句话，见机行事，然后自己领人脱身这金人营地。
………………
此时在金兵大营外边的一处树丛中，几个人脑袋却是在那里晃动，不过守卫大营门口的金兵以及望哨上的金兵现下是不会注意他们的，而这几个脑袋当中，却是有一个脑袋前边加了一双手，那双手上却是拿了一个两个圆筒子在张望。
没错，这东西应该叫望远镜，拿着这望眼镜往金兵大营张望的是一个壮年汉子。脸sè黑种带红，明显是常年rì晒的结果，很是建康。眼睛炯炯有神，若是你仔细看的话。
“海哥，少爷这次给咱们的任务怕是没法完成了。这书院里的孩子，怎么能玩到这金兵大营里，这老魏也是的，这个时候你领着车队出海州城干吗，这不是成心找事吗。这一个多月前，咱们这些保安团的人就告诉他们这边境地界不似以往了，他怎么还领着人往这边来。”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凑到这壮年汉子眼前，一边看着他手中的望远镜，一边对他说。明显的，他是不想趟这趟混水。
“你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书院的那些半大小子，那就是少爷以后的最大臂助。不要以为你会一点功夫就了不起，你啊，以后可要多多学习，对，就是学习，少爷不是说了吗，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吕子齐。吕子齐你该知道是谁把，就是水兵里那个夯货。这啥意思你不明白。少爷让人发来的任务是保证这些人的安全，我看了，这些人进了金兵大营，却是没出什么大事。若是被宰了的话，现下人头或是尸首大概早就拖出来了，哪里还能容我们在这里瞎看。哎，这要是有丘道长那身功夫就好了，等到了天黑，高来高去的，进到这大营里，找到那小子，问他是怎么想的，想往南边走，从海路上走不就的了吗，非要趟这趟浑水干什么。”
“海哥，老魏大概不知道咱们家现下这海上的实力，即便是知道了，也不知道现下咱们这海船能随意停靠在这大金的海边上了。那书院里的小子，大概就是更不知道了。”
“哎，这茬我倒是忘了。”
ps：这是补周六的，周六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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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蒲鲜大人
雪一直在下，天地间仿佛一切都披上了白，远远的看过去，天地相连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