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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林中。
昭庆不禁摇头苦笑小心收好红绳深吸口气缓缓转身。
总管的面目已经清晰起来……
再看不远处的贝衣抱臂而立。冷冷盯着蜷缩于地上的一白胖男子满脸地寒意。
总管来到近前却是停在了昭庆身边。
“秦先生。”他唤道。声音不觉有异。
昭庆镇定施礼“见过总管。”
总管点头。“先生可知此处生何事?”
昭庆迅扫过总管身后的几名仆役相信事件原委早已有人向其禀报那么他这一问却是为何?
“这。”昭庆不由迟疑“想是小女子那侍女闯祸……”
不待她言毕贝衣抬脚便揣在了那地上男子地小腹之上“你说谁的错?”
“哎哟!”男子的惨叫声便是昭庆也不由侧耳。
“是在下之错……”那男子痛苦呻吟道显然已是十分地惧怕贝衣。
昭庆忍不住好笑。幸而有厚纱替她遮挡。
总管面色平静点头“既然如此。依园规犯错者逐。行凶者逐。两位都请离开本园吧!”
贝衣闻听一怔急忙看向昭庆。一路看中文网
昭庆暗叹一口气。柔声道:“小女子管教无方请总管见谅只是此侍女向来不离小女子左右今日逐她出去小女子自然也是留不得了惟有向总管告辞。”
这一席话出口昭庆却是心头暗喜想着自己寻地人已有了着落借故离开实是正合心意。
只是衡园总管半晌不语……
“先生琴技出众老朽已是禀报了家主家主人或不日召见先生怕是辞不得了。”
昭庆闻听大惊自己有无听错?越之彦要见自己?
这绝对不可!他可是曾于白越王驾前见过自己一面的“请恕小女子实难从命”昭庆垂道“小女子不喜结交权贵向来敬而远之……”
总管摆手打断昭庆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先生不知家主为人老朽奉劝先生三思而行……”
昭庆在面纱后忍不住眨眼这是何意?威胁?
贝衣抛下那倒地男子跨前几步靠近总管瞬时似有森冷之气扑身而来……
昭庆急忙摇头转而好言安抚总管“容小女子思量。”
总管面上微微变色直视目露煞气地贝衣良久终是叹息道:“此地有老朽担当倒也无妨只是家主面前千万不要如此。”人自行散去那倒霉的棋师也被人架走。
看左右无人贝衣狠声道:“我便不信越之彦老儿还会较白越王更为狂妄!”
昭庆深深吸气“白越王不过外强越之彦嘛深藏不露才真正可怕……”
贝衣不以为然冷哼。
昭庆拧眉这才想起来问她“你因何生事?”
贝衣眼珠一瞪气恼道:“那人欺负小孩!”
昭庆不由好笑眼前这气鼓鼓的女子真是那取人性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贝衣吗?
“那小孩不过七八岁他就对人家动手动脚还……”贝衣欲言又止不由耳赤。
昭庆心下了然摇头“你呀”想了想终是不忍责备她只得无奈劝道:“性子总需收敛些毕竟我们如今在隐姓埋名。”
贝衣抿起薄薄的双唇不再言语目光中地忿色却是一丝不减。一人入松林赴约原本贝衣执意相随终被昭庆坚拒。
昭庆相信那少年不会伤害她。
松林中昭庆很容易便寻到了那条溪流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昭庆等了良久日头已将隐身之际对面的林中才传来极轻地脚步声。
抬眼昭庆看到少年嘴角含笑地望着她。
“我等了许久。”昭庆抱怨。
少年依旧一袭月白衣衫面色温和并不出声。
昭庆没有揭去面纱与少年隔溪而望。
“真的是你?”少年突然问。
昭庆转眼轻笑“自然。那红绳蝴蝶是你亲手赠我你认出了蝴蝶却认不出旧友。“可是。那时的你……”少年迟疑。
“是个小哑巴!”昭庆爽快地接口道说完。自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不错”少年也露出笑意“我还唤你小兄弟。”
昭庆点头心底油然生出暖意来。
“你故意扮哑是怕人识破你女扮男装吧。”少年感叹“我还真是被你骗住了。”
昭庆再点头“那时也是迫不得已……”
少年显然无意探究旁人的秘密只淡淡问道:“你如今为何来到衡园?”
昭庆忙道:“寻你!”
少年面色顿时一凛终是动容只是半晌不语……
昭庆只得解释。“你有恩于我我不愿见你身陷此地特意扮作琴师。进园来寻你。”
少年微微垂下头目光移向溪中。良久。才似叹息道:“这样做很危险你可知道?”
昭庆笑。“比起你予我的帮助实在算不得什么!”
少年抬眼凝视昭庆目光中闪过一道奇异之色。
“当年我并未帮你多少。”他轻声道。
昭庆摇头“没有你相助我无法登船进入白越也就救不出亲人。”停顿一下又道“还有你赠我地蝴蝶也曾救过我一命……”
少年不语。
昭庆忍不住吐出心中疑问“有人带给我一式的蝴蝶向我示警你能告诉我是怎样一回事?”这件事实是长久以来困惑着她。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淡然道不过是贫苦出身的一大家人虽无血亲却相互扶持出门在外彼此照应罢了想必有人看到了你身上带着地蝴蝶便出手帮你。”
“那为何你还要流落于此?没人关照你?”昭庆更加不解。
少年无奈地笑“我方才已经言明我们均是穷人为了生计实非得以。”
昭庆不信轻轻摇头“可那警示一般人怎会知悉?”
少年面色依旧平静“许是凑巧。”
昭庆还是摇头。
少年抬眼看了下天色“我今晚要出去不能久留。”
昭庆不由着急“你去哪里?”
少年深深地看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你不会想知道。”
“不要去!”昭庆忍不住叫起来。少年忙将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昭庆懊恼不已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这般沉不住气了?
半晌并未听闻有异。少年才再次开口“我必须回去了。”
“不要”昭庆竭力压下心头焦躁“他们会将你送人。”
少年拧起眉头“你如何知道?”
昭庆索性直言“我偷窥到越之彦的人将几名少年送予丞相白乾。”
少年愣住半晌却是苦笑“你地胆子太大了。”
昭庆不理“我助你离开!”
少年面色恢复平静轻轻摇头“我不离开。”
“你……”昭庆吃惊。
“他们暂且不会将我送出你不必为我担心。”少年又道。“可是”昭庆不愿放弃。不愿随我离开……”她继续追问。
少年不答缓步后移将至林边才低声道“你离开此地危险……”
眼见着他地身影渐没入沉沉松林之中昭庆大急唤又唤不出声追又追不上去这该如何是好?
“你还未将名字告诉我。”昭庆压着嗓子剁脚追问也不知那人听不听得到了……
或许他即便听到也不愿回应……
林边骤然飞起两只惊雀叽喳声顿时不绝于耳……
“无论如何我必定将你带出去!”昭庆死盯着那少年离去方向半晌狠声说道一双手已在不知不觉间紧攥成拳……
突然她又似想起来什么猛然转身向来路冲去。
林外贝衣焦急地来回走动闻得杂乱脚步声吃惊地寻声望去只见昭庆双手拉着面纱急急奔出。
“主人!”贝衣冲上几步“出了什么事?”
“我们走!”昭庆沉声道脚步不停地从贝衣身边掠过。
贝衣忙跟上“去哪里?”在昭庆身后追问。
“去探探他们今夜要将人送到何处去!”昭庆头也不回地答。
………【第六十一章 口信】………
夜色清朗繁星点点。
衡园外路旁林中静侯着一辆小巧的马车马儿最是悠闲时而啃几下已着了露水的青草慢条思理地咀嚼马夫却已是坐立不安一双眼眸几快喷出火来。
终于她转低声向车内问“主人夜深了怎么还未出来?是不是那小子敷衍您?”
车内的昭庆沉着脸半是疲惫半是气恼地闷声不语。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有人心甘情愿地伏在火坑里不肯跳出来?
贝衣无奈翘再望手中的马鞭被她捏得轻微作响……
不知又过了多久昭庆已是困乏得睁不开眼来突闻车外的贝衣长出一口气道“出来了!”
昭庆急忙打起精神拉开一道车窗缝隙向外探望。透过丛林的缝隙可见一辆马车正快地从衡园驶出……
昭庆叮嘱贝衣“不要跟得太近以免被车上人觉察。”
贝衣应了一声口气不无兴奋。
前面的马车一路上驶得极快入了城方才减慢了度。
秭阳城此时尚未完全沉寂下来街上时有车马穿行此城繁华可见一斑。
贝衣趁机驾车跟近两车一先一后竟是径直奔王宫而去……
车内的昭庆不由吃惊远处那巍峨的宫殿在沉沉夜色掩映下令她莫名紧张……
难道那人要被送至宫中?
接近宫门前车调头。拐了一个弯行不多远停在了一处颇为气派地宅院前。
贝衣及时勒马止步于巷口。“主人。似乎是驿馆。”贝衣张望半晌回禀告昭庆。
“驿馆?”昭庆吃惊。这可是招待别国使节之所。
“有重兵把守。”贝衣拧眉道。
昭庆暗自吃惊难道是来了重要人物?可是几日来并未听闻有使节到访啊?
“有人迎出来。”贝衣又报。“是那姓程的。在丞相府见过。”贝衣口气颇为鄙夷显然那人上回并未给她留下好印象。
“下车两人均裹长袍。”
“他们进去了。”
贝衣寥寥几语昭庆已如亲见。
“我们就在这里等!”昭庆沉默片刻后吩咐贝衣。天明…当天边露出第一道晨曦时驿馆那边才有了动静。
“主人他们出来了。”贝衣压低声音通知昭庆。一路看中文网
昭庆揉了揉双眼掀窗打量一下天色。心底有道近乎微不可察的痛楚划过……
“我们走吧。”她闷声道。
贝衣扬鞭调车离去……隔了两日才复往衡园。
原本她是下了决心放手地。既然有人甘于堕落。旁人再急也无济于事。
只是。她心有不安终是敌不过内心忧虑打算再见那少年一面。
衡园总管命人送来补品昭庆不禁忆起他提及的家主召见一事更是打定主意尽快离开。
她本以为再见那少年还需费一番周折特意向自己的弟子打探“这园里地弟子为何着衣不同?曾见有人着月白衣衫不知何故?”
那弟子神态语气均颇为恭敬“先生不知园中有资格着月白衣衫者身份与我等不同颇得家主青睐便是总管也会对其礼遇三分。”
“这样啊!”昭庆做了悟状顿了顿又故意好奇问道“不知园中此类弟子有几人呢?”
“不过二、三人。”那弟子年纪尚小眉眼间不无羡慕之色。
昭庆叹息一声不再问。
课后有弟子匆匆将一物抛在昭庆的琴案上。昭庆抬眼清一色地少年身影已寻不出人来。低头看去心下一突急忙将那物攥在手心里。
待人去室空昭庆方才展开手掌盯着又一只红绳蝴蝶看了又看。
展开红绳末端地纸团“旧时旧地静候旧友”几个清秀篆字跃然眼前。
昭庆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心头微微生出几分不快那个少年越地神秘了。
这一次却是少年先至。
昭庆与他依旧隔溪相望。
“你还没有离开衡园。”少年先开口语气一贯地温和文雅。
昭庆索性直言“我知你那晚去了哪里也知你何时离开……”
闻言少年好看的眉心拧作一团“你实在是胆大妄为若被人觉你我处境都会危险。”
昭庆冷哼“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
少年的目光沉下来似乎转瞬间便平添了几分忧郁。
“我最后问你一次可愿随我离开?”昭庆不肯放弃径直问道。
少年垂下眼“离开?去哪里?”
“离开这里”昭庆双眼一亮以为有了转机“我助你离开白越你当年帮过我我只当还你的恩情。”
少年抬眼苍白的面颊上闪现一丝无奈之色“你不明白逃是逃不掉地……”
“怎么会?”昭庆的眉梢不由高挑听他的口气不似敷衍。
“越之彦”他唤出这个名字不由地顿了一下“不是普通人他的势力所及又何止白越……”
昭庆沉默。半晌开口“这你不必担心。我总归是有办法的。”她心里暗自打着主意实在不行。就让贝衣将他送入楚宫去难不成越之彦还敢向楚王要人?
少年闻听竟是苦笑摇头“你若真心帮我。倒不如为我做件事。”
昭庆一愣“什么事?”随即想到他这样说岂非再次拒绝了自己助他逃离之意?
“你携着我交予你的蝴蝶去找一个人给他带去如下口信。”少年说着目光中竟是溢出了恳求之色。
昭庆被他的神色惊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告诉他。”少年向四周巡视一番声音压得更底“攸使暗访。欲与白越结盟越之彦正派人说服攸使。两国携手。合力伐楚!”
昭庆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半晌。方才出声道“你在为人打探消息……”
少年轻轻点头满眼无奈“生计所迫……”
“怪不得!”昭庆冷下声楚攸边关地警示她一直想不通那样隐密地一件事竟也有人事先得了消息原来有这样一帮人……
“你是被有意送进来的吧!”昭庆问心底却已是十分地肯定还在楚国时父王为她讲述世间地奇闻佚事曾提及民间有暗帮成员混迹各业四下里收集消息、打探秘闻卖予他人……
少年不答双唇紧闭神色中复现忧郁……
“好狠心!”昭庆不由得咬牙切齿。
“不”少年开了口“我们不过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昭庆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也不必将你送到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来!”
少年连连摆手目光中隐露焦虑之色。
“我必须离开你可愿帮我送信?”他急问。
昭庆气恼冷哼“你们必定有接应之法做这种事也不会是一日两日了何苦求我!”
少年无奈轻轻摇头“接应我地人突然间被调开我一时间寻不到可信之人此信却需尽快送出。”
昭庆不信也不言语。
少年垂下眼“送给白乾的那几人中有我地同伴想你必定见过……”
昭庆怔住心下没由来地一紧……
“去找福来楼地伙计李丙。”少年似看出昭庆的犹豫轻声嘱咐脚步开始后移……
“等等!”昭庆急忙唤住他。“攸使是何人?”问出声便连她自己也觉奇怪为何自己要打听这个?
少年却是不觉有异“攸过驸马”他不加犹豫地回道显然他已将昭庆视为同伴“刘武!”他又补充道。
“胡说!”昭庆未加思索地喝道声音虽是压抑地其间的愤怒却是无须言表……
少年似乎颇为吃惊一时间呆望昭庆。
“他不是那样的人!”昭庆依旧忿然道“他没有那种……嗜好!”
“你识得攸国驸马?”少年回过神来面色沉静反问。
昭庆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不由懊悔。转念一想他的同伴曾向自己示警难道没有告知他自己的身份?
“你不知我是何人?”昭庆迟疑着问道。
少年微笑眼眸中浮出几许暖色“我只知你是我的小兄弟以前是现在也是……”
昭庆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反而不知该做何反应。
“去送信吧”少年的脚步又动起来“不是报答只当为兄长帮忙……”
“你……”昭庆实在是哭笑不得这少年看模样也不过较子思略长两、三岁而已自己身量不及他难道理所当然比他年幼?眼见少年已行至林边昭庆焦急之下脱口再问“越攸打算如何结盟?”
少年面露不解“你为何对此感兴趣?”
昭庆沉下声道“我想知道!”
少年迟疑了一下“似乎攸国欲向白越购战船。”
“不可能”昭庆断然道“白越王不会答应!”尽人皆知白越战船横行江河那是白越雄霸四国的倚仗之一白越王并不糊涂怎会应允!
“越之彦好象有办法说服白越王。”少年神色也颇为困惑。
“他有何法?”昭庆追问。
少年轻轻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六十二章 冤家】………
掌灯时分昭庆嘱贝衣去福来楼传信自己则是再扮作街童到驿馆周围打探。
谁想贝衣一去竟至午夜才返着实令昭庆焦急不已。
“生何事?”贝衣一进门昭庆便急急追问。
贝衣垂下头少见地不声不响。
昭庆心知有异拧眉再问“可寻到人?”
贝衣点头仍不作声。
昭庆走近她侧头端详这才现贝衣满脸愠怒之色。
“究竟何事?”昭庆知她生性率直喜怒于色不会无故如此。
贝衣抬眼咬唇半晌道:“我看到他了!”
昭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指何人……
“你没有看错?”昭庆疑惑不解玄木怎会出现在秭阳?
“没错!”贝衣愤声道“他身边伴着那名女子十分醒目!”
昭庆闻听不由暗吸一口凉气难怪贝衣会如此反常……
这个玄木在搞什么鬼?昭庆不禁摇头。
“他们有说有笑”贝衣索性将心事一股脑儿吐出“我跟在他们身后良久他为那女子买这买那好不亲热……”昭庆苦笑要她说什么好这两人你进我退我退你进旁人看来却也热闹……
“明日你带我去看看。”昭庆故作不以为然道转身间却是忍不住摇头偷笑。
那一晚朦胧中。昭庆感觉贝衣时时翻身似是彻夜未安……
福来楼的酒仙人居的菜。香遍秭阳城。一句俗语已可见这两大酒家在秭阳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正午时分。一高一矮两名白净书生结伴出现在仙人居门前。
赶上饭时酒家里食客甚多高个书声随手扔给伙计一块碎银伙计便乐呵呵地将两人引上二楼雅席。
这两人自是精心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