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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晨呢?羿晨怎么不回来?”
林乐容看了南宫寁一眼,不回答他,自顾自地往回走去。
南宫寁的话虽不多,可让她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她必须回去,仔细地想一想。
刚刚走到大门处,便看到沈羿风带着藕心,正从另一条路上,往这边走。
林乐容忙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没事!我怕你担心,放下羿晨,就赶紧回来了。”沈羿风说道。
林乐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羿风,又绕到沈羿风身后去。瞧了半天,也没看到沈羿风伤在哪里,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羿风笑了笑,伸手拉过林乐容,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的伤在身上呢!等到了晚上,再给你看。”
听沈羿风声音暗哑,带着暧/昧,林乐容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还能说这些混话,看来,不仅他没事,沈羿晨也不要紧。
“羿晨的伤势如何?”林乐容一行跟着沈羿风往回走,一行又问。
“也不要紧,不过要在外面休养几日,怕凌霜担心。”沈羿风随口答道。
林乐容微微蹙眉。
“他不回来,凌霜才会真的担心!若是真不要紧,就让他回来吧!只要没有性命之忧,缺个胳膊断个腿,凌霜都会接受的!”
“哪里有那么严重!”沈羿风笑道。“胳膊和腿都在,就是流血过多,太虚弱了,一直睡着。只等他醒了,便带他回来。”
林乐容悄悄地吐了口气。
沈羿风则暗暗吸了口气。
沈羿晨虽没有骨折,但伤到了头上,至今还昏迷着,虽大夫说并无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很难说。
回到屋子,用了茶,林乐容方才问起另外一件事。
“你怎么忽然去跟羿晨赛马?”
“一时兴致。”沈羿风模棱两可地回答。
林乐容的脸微微一沉,瞪着沈羿风。
“别用这话敷衍我。是谁让你去的?定然不是羿晨!”
沈羿风原本是想将疑惑放在心底,等沈羿晨醒了,再追查这事。
可林乐容的话,倒让他想起来,这小女子是活过一世的人,怕是对这事,也有些印象。
“乐容,从前可是有过这样的情形?”
林乐容听沈羿风问起,略微想了想,便将上一世沈羿晨和凌霜落马而亡的事,以及自己对沈羿铭的怀疑,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我还以为,过来那个时候,如今凌霜又有了身孕,便不会再有事。谁曾想……也幸亏羿晨无事!只是,那时候,并没有……那个沈羿风跟着……”
“今生毕竟跟前世不一样了!”沈羿风轻声说。“你也别胡思乱想,羿晨不会有事!”
他没有告诉林乐容,本来今日,他是要去军中的,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可是,刚刚出了家门不久,便有人急匆匆地过来,塞到他手里一封书信。信中告诉他,羿晨骑的马被人动了手脚,恐怕会有危险。
他急匆匆地带着刘大海往庄子那边赶,刚到庄口,便看到前面沈羿晨的马忽然一声长嘶,飞也似地向前奔去,将后面的随从吓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也来不及多想,纵身便往沈羿晨那边疾驰而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沈羿晨跌落下来,头重重地磕在路边的石块上。
而他,在伸手去抓沈羿晨时,也不小心被沈羿晨带了下去,腿上和胳膊上都有青紫的淤痕。
若是真如林乐容所说,这事是沈羿铭做的,怕是等南宫寁一走,便有一场好戏要看了!r1152
277。兄弟坠马
“可说了伤势如何?有没有……”林乐容急急地问,却又忽然顿住。
“危险”二字,及时咽了下去。
“奴婢也不清楚。”藕心忙接口,又安慰林乐容。“应该是无大碍,大爷才吩咐人过来跟大少夫人说声,让大少夫人想办法瞒着三少夫人。”
说着,又双眉拧在了一处。
“都怪那个阿德,也不知悄悄的跟我说,倒让谷雨钻了空子。”
“藕心妹妹的话,说的不完全对。”
画意接口,又对林乐容服了服。
“想是那阿德觉得奴婢们都是可信的人,便没瞒着。可阿德分明还没说到大爷和三爷坠马,谷雨便惊叫了一声,跑了进去。奴婢怎么觉着,谷雨想是先前就知道一般。”
不用仔细去想,林乐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查出究竟是谁想害沈羿晨,而是想办法瞒住凌霜。
还有老夫人和刘夫人,更有辛姨娘。
甚至……周清芷!
“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知道这事?”林乐容问道。
藕心和画意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们两个要管好嘴巴,不要对任何一个人讲,明白吗?”
“明白!”藕心和画意忙说道。
“画意,二少夫人若问起,你只按方才的话说就好了,她信不信都无妨。”
“是!”画意应道。
林乐容先让藕心叫来了自己院子里的几个妈妈,抬了一顶轿子,将被反绑着双手和双脚又堵着嘴巴的谷雨,带回自己院子。
又命人去叫来了阿德,细问情形。
阿德本也是听刘大海说的,如今刘大海又出去了,阿德对详细的情形,也不是很清楚。
“听大海哥说大爷无妨,只是受了皮肉之伤,似乎三爷严重些。”
“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林乐容道,又嘱咐了一句。“别让任何人知道。”
阿德应是退下。
林乐容咬着嘴唇坐了片刻,站起身来。
“藕心,跟我去贺姨娘那里。”
藕心答应着,眼中却闪过一丝茫然。
大少夫人不先盘问谷雨,反倒要去贺姨娘那里,不知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林乐容的脚步很快,藕心也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待到了月亭,已累的喘气吁吁。再瞧林乐容,鼻尖也微微出了汗,还用手轻轻地按在胸口处。
藕心瞧着林乐容的脸色不对,也顾不得自己累,忙询问。
“大少夫人觉得怎么样?”
“无妨!”林乐容长长地吸气。
胸口处觉得憋闷的难受。
藕心见月亭大门紧闭,忙上前叫门。
贺瑶依平日不喜欢与人往来,很少大门敞开的。
这几日虽知道林乐容下午会来,一般午歇后便明日打开,但上午还紧闭。
“谁啊?”一个婆子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大少夫人来瞧贺姨娘了。”藕心扬声道。
听是大少夫人,看门的婆子忙把大门敞开,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真巧!又是刚送走赵姨娘不久,大少夫人就到了!到好似大少夫人跟赵姨娘商议好了似的!”
这些婆子们,也不知从何处得知林乐容待赵映雪原比旁人不太一样,自然不肯放过任何讨好林乐容的机会。
林乐容也不说话,疾步便往贺瑶依的屋子里去。
刚进门,便听到婉儿的声音。
“柔儿,你也别太急了。不如我去大少夫人那里问问,你可千万别碰了伤口啊!”
林乐容情知婉儿和贺瑶依从小便在一处,如今听婉儿叫柔儿闺名,便也没往心里去。
藕心也听到了婉儿的话,心里已隐隐猜到林乐容的担心,忙轻叫了一声。
“婉儿姐姐,大少夫人来看贺姨娘了。”
婉儿应了一声,迎了出来。
“大少夫人,您来的正巧,姨娘她正难过呢!”
“怎么了?”林乐容假意什么都不知道,一行问着,一行往里面走去。
“还不是方才赵姨娘来,说大爷跟三爷去骑马,从马上摔了下来!”婉儿答道,语气中不知不觉带出一丝抱怨。“只是奴婢瞧着赵姨娘也没着急。都是姨娘太痴心了,只要是大爷的事,她一准儿上当。”
“这才是旁观者清。”林乐容笑道。“若是大爷他真有事,赵姨娘还有那个闲心,来告诉你们姨娘。”
林乐容和婉儿的对话,贺瑶依听的一清二楚,幽深的眼眸,瞧了瞧林乐容,又看了看婉儿。
“奶奶不是故意安慰婢妾吧?”
“你瞧瞧我的模样,像是在安慰你吗?”林乐容反问。
“贺姨娘,大少夫人听了这事,便先叫人问了。知道大爷无事,最担心的便是有人传到贺姨娘的耳朵里,这不急着往这边赶,累的脸色都变了。”藕心在一旁说道。
心里却实在不明白,大少夫人缘何这么担心这位贺姨娘。
难不成若大爷真的出了事,贺姨娘还能殉情不成?
刚这样一想,藕心立刻在心里自己“呸呸呸呸”了几下,暗道自己不要乱想,想也想些好的!
贺瑶依眼眸一闪,只是笑了笑,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乐容也不多言。
她相信贺瑶依除了对沈羿风的感情想不开,别的事上,并不比旁人笨,这里面的沟壑即便她不清楚,也能看出来一些。
倒是她方才,只顾着担心贺瑶依,没想那么多。
如今,却觉得心底冰凉。
谷雨在她手里,赵映雪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且又这么迫不及待地跑来告诉贺瑶依,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不过,她相信赵映雪即便胆子再大,也不会告诉老夫人和刘夫人,甚至连辛姨娘那里,也不会去。若如此一来,她唯恐府里不乱的心思,便没人不知道了。
不过是觉得贺瑶依不管怎么说都是后进府的,好骗一些而已。
赵映雪又不知贺瑶依对沈羿风的深情,自然不会置贺瑶依于死地。无非是想让贺瑶依去找她问或闹,给她添乱。
“你好生养着,凡事多听婉儿的劝,别钻牛角尖。”林乐容说着,站起身来。“你这里安稳了,我才好有精力去查别的事。”
贺瑶依微微点头,依然不说话。
“我先走了!”林乐容说着,人已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事情还很多,不能只为贺瑶依一个耽搁了。
刚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贺瑶依在身后,轻轻说了一句。
“多谢你!”
林乐容的脚步停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继续往外面去。
自从进府,贺瑶依不管心里有什么想头,对她一直维持着面上的敬意,除了以为沈羿风不在了而寻死觅活的那一次,倒一直都称呼她为“奶奶”。
不过是先前称呼虽有,却不那么尊重罢了。后期,倒还好些。
可如今,她的一句“多谢你”,虽犯了妾室的规矩,林乐容却能听出,那不是藐视或不尊重,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抛却主母和妾室的分别,贺瑶依也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女子!
“大少夫人……”藕心见林乐容出了院门,便往回走,不由得奇怪地开口。“大少夫人不去赵姨娘那边吗?”
“为何要去她那边?”林乐容一笑。“她也就这么大的本事,旁人那里,她是不敢去的!”
“只是,赵姨娘又如何知道这事的,难道是……”
藕心停了下来。
二少夫人一向对赵姨娘心有芥蒂,应该不是二少夫人说的!
何况,方才二少夫人还嘱咐了画意,此刻,二少夫人恐怕还不知道。
既然这样,透信给赵姨娘的人究竟是谁?且还这么快!
藕心实在是想不明白了,只能默默瞧着林乐容。
林乐容心底,其实也有许多纠葛。
毕竟前世的赵映雪,给她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
她甚至想,许是今生的沈羿风换了人,对赵映雪等人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其实是极冷淡的,方才让赵映雪起了不满之心。
否则,她怎么会和沈羿铭沆瀣一气!
“藕心,你再去寻阿德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藕心答应着,往前快走了几步,又站住了。
“奴婢还是先跟大少夫人一道回去,再去寻阿德吧!”
“快去。眼瞧着就晌午了,哪里有那么许多的工夫。”林乐容急道。
若真是沈羿铭干的,等他返回家中,这事便瞒不住了。到时候,怕是又闹的府里人仰马翻。
别人倒还算了,若是惊动了凌霜的胎气,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是!”藕心应道,急急地走了。
林乐容长长地吐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事发突然!
赵映雪和谷雨虽露出破绽,但若沈羿铭一口咬定这事与他无关,并跟前世一样,诬沈羿风一直对他们兄弟不满,想害死沈羿晨,那就难办了。
她虽心里明白,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找寻证据。
赵映雪无论如何,都是沈羿风的人。
即便她说出实情,也会让人觉得,她是在袒护沈羿风。
反倒让人觉得,沈羿铭是被诬陷的!
自然,她此刻最希望的,便是沈羿晨无事。
尽管沈羿晨出了事,沈羿铭一定会追悔莫及,也就会跟前世一般,没心情大闹。
可这样的结果,未免太凄惨了!也对沈羿晨太不公平。
好在,凌霜有孕,并没有跟沈羿晨在一处!
又长长地吐了口气,林乐容在路口转弯,想往自己那边走,却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乐容……”r1152
276。喜忧参半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沈羿风被林乐容的话说的一怔。
“没有吗?”林乐容抬头,看着沈羿风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满的诧异和迷茫,看不出一丝伪装。
既已说出口,林乐容决定跟他好好回忆一下,尽管那段往事,想起来总是让她觉得揪心。
沈羿风见林乐容往后退了几步,小脸儿又沉下来,红润的小嘴儿噼里啪啦地说着,心里不由地想笑。可看她那模样,又实在笑不出来。
而林乐容的话,也让他一点一点记起,他被林乐容嫌弃的日子。
他确实是在一时气愤和冲动之下说过那句话,可是,他却不是嫌弃她之前曾经是原来那个沈羿风的女人,而是……
此刻的沈羿风,已完全掌握了“第一条,老婆永远是对的!如果老婆错了,请参照第一条”的要领,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再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竟是这句话让你难过了这么久。”沈羿风说着,见林乐容依然神色冰冷,忙上前,轻轻扶着她的肩。“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乐容语气冰冷。
她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相信他的解释的!
“我只是受不了你出去跟人家眉来眼去的!你是我老婆!”沈羿风凑到林乐容耳边,低声道。
“我跟谁眉来眼去的?”林乐容瞬间觉得委屈。“你……”
“衡亲王!”沈羿风立刻说道。“他不是一看到你,就媚眼如丝的?”
林乐容本来紧绷着的脸,在听到沈羿风的话之后,怎么都绷不住了。
“他不是看我,是看那个徐七公子。”林乐容轻声说,忙低下头,掩饰住嘴角想笑的感觉。“我都没担心你,你反倒担心起我来了!”
“你真觉得,南宫宇看不出你的身份?”沈羿风可没觉得那么好笑。
“就算看出来又能怎样?”林乐容心里顿了一下,却还嘴硬。“他又不喜欢女人!”
沈羿风怔住。
这一点,他还真跟林乐容能达成共识。
尽管他觉得,南宫宇表面上放浪不羁,却是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很可能也在觊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过不像五皇子那么明显和心急罢了。
只是,关于这位衡亲王的取向问题,他还真没看出旁的来。
这在大梁京城已不是什么秘密,不过都是在假装不知道罢了。
在心底,其实都很同情传闻中那位衡亲王妃的!
沈羿风不由得浮现出疑问,南宫宇若真是心怀天下,这样的事,能被臣民接受吗?
那个陈文帝,跟韩子高那么你侬我侬的,还说下立后誓言,最后不也是难堵悠悠之众口?
如南宫宇那般张扬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这事似乎也轮不到他在这里乱操心!还是静观其变吧!
只是明明知道南宫宇喜欢的是男人,还吃这没用的醋,他的确有些鄙视自己。
且,他们夫妻两个不停地拿人家衡亲王说事儿,真的好吗?
见林乐容嘴角也微微露出笑意,沈羿风知道,她这是相信了他,手臂一紧,便将她拉入怀中。
林乐容心底的事,却被沈羿风的话勾了起来。
沈羿风提到南宫宇,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南宫寁。
“你只问衡亲王,为何没问瑞王爷?”林乐容的话,从沈羿风胸膛模糊地飘了出来。
说实话,提到南宫宇,她心里并未有多少觉得不妥。尽管当初,她以为终究会独自一人,为了家人刻意接近南宫宇在先,但南宫宇的喜好,让她的心一直很安宁。
便是今日的心虚,也不过是因她觉得要人帮忙时,第一个该找的,应该是沈羿风,而不是南宫宇。
但,南宫寁却不一样。
若南宫寁只是南宫寁,那他平日对她的言行等同骚扰,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