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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马-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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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独行笑道:“在您这儿,有得吃,有得喝,即使是粗茶淡饭,那也是我无上的殊荣,我照样把它当成世上少有的美味。”

海容格格转身走到一张紫檀木的茶几旁,茶几上没放茶具,有一个白瓷瓶还有两只小巧玲成的玉杯。

海容格格抬皓腕,伸玉手拔下了瓶塞,拿起那个白瓷瓶在两只玲珑小巧的玉杯里各倒了半杯殷红色的汁液,这种殷红色的汁液一出瓶口,精舍里马上飘散着一种醉人的芳香。

费独行忍不住问道:“格格!这是……”

海容格格回身含笑,一手端着一只玉杯走了过来:“贡品!‘酒泉’的‘葡萄酒’!”

费独行两眼一睁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酒是酒泉的葡萄酒,恐怕这杯也是酒泉土玉所琢的夜光杯?”

海容格格一愕道:“你在别处见过这种‘夜光杯’?”

费独行道:“格格!我跑过的地方不少。”

海容格格睁大了美目,道:“你去过酒泉?”

费独行点了点头:“是的,格格!”

海容格格道:“也喝过‘葡萄酒’?”

费独行道:“葡萄酒倒是喝过,可是这种贡品哦哪有那么大的福缘。”

海容格格抬手递过了一杯,含笑道:“现在你的福缘来了,尝尝看,看看跟你当初在酒泉喝过的一样不一样?”

“谢谢格格!”

费独行忙伸手接过玉杯,放在眼前闻了闻,旋即一叹说道:“不用喝,只闻闻这香味,已经是世间罕有的了。”

一顿接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个回!

多美多悲壮的诗句,端着这葡萄美酒夜光杯,使我想起了‘金张掖’、‘银武威’以及那布声驼铃,雄关险地,那弥延绵渺的万里长城,那一望无垠的浩瀚黄沙,还有那多少爱国男儿,沙场名将,杜工部诗云:“驱马天雨雪,策行入高山,径危抱寒石,指落层冰间,已去谈月远,何时筑城还,浮云幕南征,可望不可攀!’王昌龄诗云:“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骡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夜寒……城头铁鼓声尤振,匝里金刀血本干’,还有一首胡曾的诗:“西戌不敢过天山,定远功成自马闲,午夜帐中停烛坐,但思生入玉门关!’多少经边的儿女英雄,泪冷荒漠,血洒关塞,每读岑参、高适、王昌龄、王之渔的咏边诗章,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

海容格格瞪大了一双美目,惊讶地道:“独行!你不像个江湖人!”

费独行淡然一笑道:“八成儿格格以为江湖人都像那些胡匪,那是格格小看江湖人,江湖上有些饱学之土,胸蕴之丰,翰墨之精,并不亚于在朝的几位知名大学土。”

海容格格道:“你……”

费独行道:“我不行!皮毛都谈不上。”

海容格格道:“你客气!”

费独行道:“我这是实话。”

海容格格美目眨动了一下道:“你也敬仰那些爱国的热血英雄?”

费独行倏然一笑道:“格格!在我来说,敬仰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

海容格格遵:“是这样么?”

费独行笑笑转了话锋,轻吟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对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等于是‘兰州城’的绝佳写照,格格有没有去过‘兰州’?”

他是有意躲闪,而且很明显,任何人都觉得出来!

海容格格望着他道:“我不认为敬仰跟现实是两回事!”

费独行道:“‘兰州’最著名的古迹为‘肃王府’,在城东北隅,府下旧城即蒙恬所筑长城旧址,城外濒临黄河,当崇份末年,流寇破兰州,肃王世子被执,其妃颜氏欲投河全节,被阻不果,乃碰肃王书碑而死,其血溅碑上因称碧血碑!”

海容格格道:“你用不着顾左右而言他。”

费独行道:“格格答应过我不再提的。”

海容格格遵:“独行!你真的……”

费独行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两句话格格可懂?”

海容格格香唇边又掠过了一丝抽搐,微一点头道:“好吧!既是这样,那我就绝不再提了,从现在起,我要致力于我的另一任务,来,喝酒!”

她向费独行举起了手中玉杯。

费独行却没有举杯,笑笑道:“格格!这杯酒我要是喝下去,恐怕王爷踉格格会有大麻烦。”

海容格格拿着玉杯的那只玉手忽然振动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放心!今天你是郡王府的上宾,这酒是我给你喝的,又不是你偷喝的……"费独行道:“格格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海容格格眨动了一下美目,诧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费独行道:“我要是喝下这杯酒,只怕和中堂不会跟王爷善罢干休!”

海容格格睁大了美目道:“你这话……你虽是他的人,我们让你喝杯酒,和坤他还会吃亏不成么?”

费独行笑笑道:“格格!大内有一种特制的毒药,这种毒药是雍正年间大内用来对付异己的,这种毒药可以下在任何一种吃喝里,看不出一点痕迹,中毒而死的人也跟睡着了一样,丝毫不露中毒的迹象,所以雍正年间有很多满汉大臣都死得莫明其妙,就连名医也看不出他们是中毒死的,就因为这种毒药这么好用,所以它打从雍正年间一直传到如今,格格,剩下的用不着我再说了吧?”

海容格格娇靥煞白,身躯泛起了颤抖。

费独行敛去了笑容接着说道:“格格!您跟王爷都错了,这个办法没有用,这个办法只能杀一个费慕书而已,世上像费慕书这种人多得很,今天去了一个费慕书,明天可能来两个费慕书,王爷跟格格这个办法岂不是适得其反?在这儿我要奉劝王爷跟格格一句,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应该三思而后行才好!”

他放下了手中玉杯,转身往外行去!

只听海容格格颤声喝道:“站住!”

费独行停步转身道:“格格还有什么事?”

海容格格颤声说道:“要没办法让你离开和坤,我们就只有毁了你,要不然……”

她突然举起手中玉杯往地上摔去!

“叭!”地一声,玉林碎了,殷红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林碎声中,精舍外人影闪动,飞快地扑进两个人来,是两个钠郡王府的戈什哈,两个人手里都端一管火枪!

费独行神情一震道:“格格这是……”

海容格格道:“这是你对付那帮胡匪的办法,你提醒了我,我让我阿玛跟‘火枪宫’借了两管,我不希望动用它,可是现在……”

费独行道:“格格!我刚才说的话,您大概没听清楚……”

海容格格道:“我听得很清楚,去你一个,和坤或许会再找两个来,可是江湖上像你这样的人却只有你这么一个,我们宁可让和坤有个别的人,却不能让他有一个你!”

费独行摇摇头道:“格格太高看我了,格格以为这两管火枪对对得了我么?”

海容格格道:“我知道你有一身好武艺,可是你快不过火枪,你血肉之躯也抵挡不了这种灼热的铁砂!”

费独行道:“倘若我死在湘郡王府,格格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海容格格道:“这一点我阿玛跟我都想过了,我阿玛进它去了,这间屋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在,还有一瓶酒,编个理由,找个罪名是很容易的。”

费独行一叹说道:“我出生入死把格格救了回来,王爷踉格格何忍这样对我?”

海容格格娇躯泛起了一阵轻颤,道:“我们为的是大清朝,为的是更多的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费独行沉默了一下道:“格格打算让我死在这屋里么?”

海容格格道:“我们郡王府的房子多得很,少这一间算木了什么,也值得。”

费独行道:“要是我们现在说愿意听格格的,恐伯格格是不会相信的了?”

海容格格道:“不错!要是你现在说愿意听我的,我会认为你只是想保住你的性命。”

费独行道:“既是这样,那我只有冒犯格格了。”

他一闪身便到了海容格格身边,他的身法何等快速?等到两个油郡王府戈什哈发现要举枪时已经来不及了。

费独行倏然一笑道:“格格!我死不了了,现在您这两位护卫绝不敢放枪的。”

海容格格脸色为之一变,但她旋即冰冷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的性命?”

费独行道:“能不能格格何妨拭目以待,王爷跟格格都说过,今天我是油郡王府的贵宾,现在我想告辞,请格格送我出去!”

………………………

第二十七章 头等赏赐

海容格格跟没听见似的,一动没动,望着那两个戈什哈冰冷说道:“你们两个谁敢不听我的我要谁的脑袋,不要管我,放枪!”

两个戈什哈一怔大惊,一个也没敢动!

海容格格厉声说道:“我让你们放枪,你们两个聋了么?”

一名戈什哈道:“格格!奴才们不敢……”

海容格格一点头道:“那好!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你们要是听我的,即使伤着了我,你们是有功无过,可是要让费独行活着离开郡王府,你们两个是死路一条,我非要你们的脑袋不可,你们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说得出,做得到!”

两名戈什哈满脸惊恐之色地举起了火枪!

费独行暗暗震惊道:“没想到格格竞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费独行虽死何憾?可惜我现在不能死!”

他一步躲到海容格格背后,闪身往后窗扑去!砰然一声硬撞开了后窗,穿窗掠了出去!

中间有海容格格隔着,两个戈什哈没敢放枪,等到听见海容格格一声“快追”,跑到窗户前一看,哪里还有费独行的踪影?,刹时,海容格格的脸色好生凝重,她道:“快去请王爷回来,快去!”

两名戈什哈恭应一声,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海容格格像脱了力,颓然坐了下去!

费独行回到了中堂府,进门就碰见了杜毅!

杜毅一怔停步道:“哟!你回来了,我正要找你去呢。”

费独行道:“找我?有事儿么?”

杜毅道:“中堂刚从宫里回来,一进门就嚷着要找你,我说你上讷郡王府去了,中堂非让我把你找回来不可!”

费独行心头跳动了一下,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事儿么?”

杜毅摇摇头道:“不清楚!中堂没说,不过看中堂挺高兴的,对了!你走之后没多久中堂就起来了,姚师爷已经把那七颗珠子呈给中堂了,我看八成儿是为这件事儿,少不得又要重重赏你一笔了。”

费独行笑道:“你放心!只要有我的,就少不了你的!”

杜毅嘿嘿一笑作个揖道:“兄弟你一直是最照顾我的,我这儿先谢了。”

费独行道:“走!陪我进去!”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费独行道:“中堂在九夫人那儿?”

杜毅道:“这还用问,不在哪儿在那儿?兄弟,这趟讷郡王府怎么样,没让你白跑吧?”

费独行笑道:“那还错得了?吃最好的,喝最好的,简直就把我当成上宾,都快把我捧上天了!”

杜毅拍了一下手道:“兄弟,没说的!我对你是五体投地,你这一手可真高,讷郡王那个老倔头一向跟咱们中堂不对,可是如今他反而请和中堂府的人,把咱们当成了上宾,这一回咱们露的脸不小,他丢的人可也大了。”

费独行笑笑道:“从今后他要是再跟咱们中堂过不去,那就等于打自己的嘴,要没人骂他忘恩负义,你找我。”

杜毅哈哈大笑,道:“行,行,兄弟你真行,真有你的。”

他突然住了笑声捂住了嘴,一伸舌头道:“乖乖!怎么到了,要让中堂听见……你去吧,我不陪你了,完事儿后找我去,咱们找个地儿好好乐乐去!”

他一溜烟般跑了。

费独行笑了笑,迈步往小楼行去。

上了小楼,一名丫头已经到了楼梯口,他对那丫头道:“请代我通报一声,我要见中堂。”

丫头还没有答话,九夫人的话声已经从里间传了出来:“是费独行么,快进来吧,中堂等了你半天了!”

费独行答应一声走了进去!

和神踉九夫人都在房里,和坤一身朝服没换斜躺在床上,九夫人正在给他捶腿。

和坤年纪虽然不小了,可是出门不是车就是轿,根本累不着他,至于进一趟宫回来就捶腿,一句话,身子太亏了!

费独行往床上看了一眼,旋即低头躬身道:“您找我?”

只听和坤道:“行了,行了,别捶了!”

旋见他挪动着肥胖的躯体坐了起来,满脸都是笑意道:“怎么!听说你上讷郡王府做客去了?”

费独行道:“他们一大早就派人来了,不得不去应付应付!”

“不,不!”和坤道:“去得好,去得好!没人不让你去,没人不让你去!那个老倔头派人请别的府邸里的人到他那儿去做客,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儿,这可是件大事,独行!你这件事做得太好了,太漂亮了!我要重重的赏你,你要什么,说吧?只你开口,我什么都给你!”

九夫人瞟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是乐糊涂了,什么都给?你真能什么都给么?”

和坤的兴致很好,一点头道:“当然能!只要他开口。”

九夫人转望费独行道:“瞧瞧你们中堂,今儿个进宫去了一趟,凡是见着他的没一个不捧他,没一个不夸他的护卫的,他的护卫不得了,救回了讷郡王的格格,一举擒下了几个胡匪头儿,这下脸可露大了,连皇上都直夸他,占了便宜还出了风头,他还能不乐?只怕今后再也闭不上嘴了。”

“那当然!”和坤眉飞色舞,道:“你不知道,你没看见,当着满朝文武皇上直夸我,那个老倔头站在一旁脸上可好看了,简直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这回憋了多少年的气让我出尽了,稀世珍宝归了我,我还到处落好,我哪能不高兴,我哪能不乐?”

九夫人看了他一眼道:“别净顾着自己高兴,自己乐了,人家那儿还等着赏呢!”

和坤道:“我知道,我等着他开口呢!”

“那行!”九夫人微一点头,目光投向了费独行道:“你们中堂有话了,想要什么你只管开口说吧!”

费独行微微一欠身道:“这是中堂洪福,独行不敢居功。”

九夫人转望和神,道:“听听!这张嘴多么会说话啊!”

和坤乐得呵呵大笑。

“这样吧!我那座什刹海的别业让给你住几天,你只管去,别的我会让他们给你准备!”

九夫人美目微睁道:“你这算什么赏?”

和神一摆手道:“你别管,我有我的打算,独行,你现在就收拾收拾到‘什刹海’去吧!”

费独行心里何尝不暗暗销闷,当然他不便问,他欠身答应了一声道:“禀中堂!这件事杜毅踉弟兄们都出了力……”

和坤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管了,我对他们另有赏赐,你只管去你的‘什刹海’吧!”

费独行答应一声,纳闷着下了楼!

杜毅跟他有约,现在他不能跟杜毅一块儿去乐了,不能不告诉杜毅一声,于是他又一路纳闷着去了杜毅屋里。

杜毅正在屋里坐着,一见他进来马上就站了起来,道:“完事儿了,这么快,咱们中堂是怎么赏的?”

费独行耸耸肩膀道:“我不懂!中堂只让我到‘什刹海’别业去住几天。”

杜毅两眼圆睁,一蹦老高,叫道:“怎么说?中堂让你上‘什刹海’别业去住几天?天爷,这是头一等重赏,乖乖!这一下你可抽着签王了,太好了,好极了,兄弟!这下可有你享受的了。”

费独行诧异地道:“怎么回事儿?你知道……”

杜毅目光一凝,诧道:“中堂没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

“废话!”费独行道:“中堂要是告诉了我,我不就知道了么!”

“那……”杜毅咧嘴一笑,笑得好生神秘,摇摇头道:“既然中堂没告诉你,我也不敢多嘴,你还是等着瞧吧!”

费独行道:“老杜……”

杜毅一抬手道:“别问!反正中堂不会害你就是了,其实……我这么告诉你吧,你只到‘什刹海’别业住上几天,包管你哪儿都不想去了,就是让你当皇上你都未必愿意干,行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兄弟!你只记住这是头一等重赏,天大的福气,别人求还求不到呢,好了!你去领你的头一等重赏吧,至于咱们约好的那件事儿,只有我一个人去了,我先走一步了。”

他可是说走就走,生似怕费独行不让他走,脚底下飞快,一溜烟出去了。

费独行皱了眉!

头一等重赏!

天大的福气!

究竟是什么样的重赏?什么样的福气?

如今雷老二儿兄弟已被他悉数留在京里了,剩下要对付他的还有“神州七侠”跟孙震天那帮人,他本想躲在内城里不跟这些人碰面,谅这些人还不至于闯进内城来意大乱子,可是如今他势必得到“什刹海”别业去住几天,除非不让这些人知道他的行踪,要不然他就势必得跟这些人碰面!

他也知道,要想不让这些人知道他的行踪,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焉得不皱眉。

晌午刚过,这时候正热,费独行顶着太太阳到了“什刹海”。

和坤在“什刹海”的别业他住过,他认得路。

一路行来够热的,而和坤这座别业坐落在群树环绕的阴凉中,一踏上门前那条石板路便觉得热意大消。

费独行敲开了门,开门的仍是那黑衣壮汉,如今他对费独行客气极了,恭敬极了,躬着身满脸赔笑道:“费爷,您来了!好久没见您了,您一向可安好?”

费独行含笑点头道:“好,好!你也好……”

说着话,他代黑衣壮汉关上了门,趁着关门从门缝儿里往外看,他看见不远处柳林里站着两个人。

门上了闩,他回过身,含笑说道:“你专管看守这座别业?”

黑衣壮汉赔笑欠身道:“是的!我看守这座别业多少年了,能得中堂这么重赏的,您是第二位。”

费独行呆了一呆道:“你知道我要来?”

黑衣壮汉道:“是的!金总管已经来过了,刚走没一会儿,您路上没碰见?”

“没有!”费独行摇摇头道:“中堂只说让我到这儿来住几天,可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能告诉我么?”

黑衣壮汉一咧嘴道:“您何妨等到上灯以后自己看看。”

敢情又碰上一个不肯说的。

费独行眉锋一皱道:“怎么你们都不肯说?”

黑衣壮汉忙赔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您现在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费独行摇摇头没再说话,但他突然想起了黑衣壮汉刚才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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