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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繁花-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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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无奈的笑,可她就是那样对他笑了。沧堇不由得在人群中搜寻晴眉的身影,想要看她此时的表情,是不是还和那时一样。

    晴眉正向着沧堇走来,一张脸竟看不出表情。她在沧堇身边站定,用很笃定的语气说:“纪沧堇,总有一天,我要你求着我回去。”沧堇微微一惊,心底升起一些模糊的预感,晴眉要做一件大事,而这件事的后果谁也不能预料。晴眉转身欲走,忽又停住,却并不回头,平静道:“在你看来,我是个坏事做尽的女人,我也确实使了些手段,做下不能见光地事,但我要告诉你,姜妤好不是我杀地,我也从未想过要杀她。我说给你听,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绝不担这杀人地罪名。”

    沧堇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麻麻地痛,竟说不出对晴眉是什么感情了。明明已是没有责任,只有怨恨,却偏偏生出了不该有的怜惜,让他忍不住想相信晴眉的话。然而,妤好若不是她为绝后患杀的,又会有谁无缘无故去杀一个卖花的贫穷女子?就算是妤好曾经做过舞女,但她做的时间并不长就遇到了他,交往的圈子不广,不可能得罪什么人,让他们时隔多年再来报复……沧堇脑中闪过各种可能,却又被他推翻,到最后,他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任由萨克斯的音调,静静地滑过心底。

    曾家二少爷的婚礼,轰动了上海,第二天便成为了大小报纸最抢手的新闻,直到一个礼拜以后才慢慢淡下去。与此同时,纪家传出的一件大事,也占据了那些报纸的头条。婚礼次日,大太太早早让沧阑去码头等候苏琳娜,说是苏琳娜跟她说好了,上午会来商谈运输事宜。这些日子,一直是沧阑在打理着码头的生意,这件事虽然重要,也能放心地交给沧阑。苏琳娜严守信诺,按时到了码头,与沧阑商议,说过几天把货物送到码头仓库,只等着纪家最大的一艘德国产货轮“乘风号”回来,就装箱驶向英国。

    苏琳娜爽脆利落,直接开出了很高的价格,但也附带了两个条件:一是不能问运送的货物是什么,但她可以保证不是非法物品;二是若损坏损毁物品,得按照货物总价的十倍赔偿。沧阑有些拿不定主意,那批货物总价值二十万元,十倍就是二百万,万一有个闪失,纪家就得倾家荡产。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签字,门外有人通报,说是报社的记者来了,要采访英国大使千金与纪家的第二次合作。

    沧阑猜想,这些记者肯定是在昨天的婚礼上探到了风声,今天才特意过来碰运气,不想正好撞上。他不想放记者进来,若是上了报,闹得整个上海都知道此事,就非得接下不可,否则就会扫了纪家上海航运龙头的声威。可还没等他开口,苏琳娜已经打开了门,邀请记者进来,笑着说:“请各位把文章写得好一点,正因为纪家航运是最好的,我们才找他们的。”苏琳娜游说马克大使选择纪家航运,一来是因为纪家的确实力雄厚,二来是因着沧彦的关系,想要让他高兴。她抢着说出这番话,也无非是想为纪家航运更添声威。

    沧阑却因苏琳娜的话,不得不签了合同,承下这桩生意。那记者见机,抓拍下沧阑与苏琳娜握手的照片,一登上报纸,短时间内就被抢购一空,报社立即决定临时加印。因为报社的缘故,纪家与苏琳娜的合作,很快传遍了上海,成为和晴衡婚礼一样轰动的大事,被很多人茶余饭后谈论着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四回 醉生梦死 放浪惹祸事 撕心裂肺 忧愤见血光(三)】………

    沧阑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签定合约的第二天下午,苏琳娜就将那批货物送到了纪家码头仓库,他一直忙着清点货物。沧阑私下又找过沧堇沧彦,希望他们能振作起来,但仍然没有用,沧彦被沧阑说得不耐,嘲笑他道:“你忙里忙外为了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护不了。可笑至极!”沧阑语塞,于是也不能再说什么,沧堇沧彦还是天天玩乐喝酒,在舞厅彻夜不归。

    大世界的霓虹灯,在傍晚时分准时亮起,沧堇沧彦也大多在这个时间,来大世界报到。他们是大世界的常客,经理专门留了一个豪华包房,这天一见着他们来了,便叫人领着去包房。经理立即亲自准备了上好的洋酒,时令的新鲜水果,又叫上了大世界最红的几个舞女,敲开了沧堇沧彦的包房。

    “大少二少,祝两位玩得愉快。”经理恭恭敬敬地递上水果盘。那些红舞女是身经百战才有了今天,此等情形不用经理话,早已靠着两人左右坐下,斜斜地半倚着他们的肩膀,脸上都挂着迷人的笑容。经理不再多话,识趣地退出去。

    沧堇拿过一瓶酒,拧开盖子正要倒酒,旁边一个舞女就抢着说:“大少,我来吧。”那舞女媚眼如丝,风情万种地为沧堇斟酒,又转身为沧彦倒了满杯,自己也倒上一杯,才又开口道:“大少,二少。我敬你们一杯,愿你们每天都这样快乐。”沧堇笑嘻嘻喝了酒,用手轻轻捏了捏舞女的嘴角,对沧彦道:“你看这小嘴多会说话,难怪可以引得上海那么多有钱人为她们争风吃醋。”沧彦不置可否。神情闷闷的。仿佛有心事,只是不停喝酒。

    那舞女面上地笑容像是变戏法一般。倏地消失不见,瞬间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少。我等姐妹天生命不好,只能这样过活,时时羡慕那些被赎出去好命的。”沧堇笑着摇头道:“那些赎出去的,不是做了姨太太,就是被养成了外室。终不免要被大太太欺负,有什么好。”那舞女暗暗咬牙,娇嗔道:“大少,你就非要我点明了说么?曼丽丝和我一起进的大世界,现在她是大少地外室,不知道惹得我们多羡慕,大少奶奶从不找她地麻烦,大少对她又好,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沧堇哈哈大笑:“小可人。我这么多年规矩你是知道地。从来就只有一个外室。若是有一天曼丽丝离开了,我第一个找你。如何?”那舞女顿时笑靥如花,整个人都靠到了沧堇怀中,半仰着头将温热的鼻息吹到沧堇地脖子:“既然大少开了口,我就放在心上了,有一天能伴在大少身边,这辈子也该知足。”

    沧彦暗自冷笑,也只有沧堇才有这般耐心,与这耍弄心计,虚伪到极点的女人周旋。昨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闵蕙难产,浑身血淋淋的,就是生不下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夜,闵蕙终于生下孩子,却来不及看孩子一眼,就因失血过多丢了性命。他抱起刚出生的孩子,竟是一个未足月被流下来的胎儿,吓得他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醒来以后,他再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想地,都是闵蕙。也不知道她在何方,日子是不是过得艰难,是否有过片刻时间,会想起他来?就这么胡乱想着,到天快亮时,他才模模糊糊睡了一会,一迷过去,又梦到闵蕙,隔着一片闪闪的湖面,对着他笑笑,一纵身跃进湖中,转眼没了影。他又是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合眼,索性起身,在窗下的椅子上坐到天色大亮。

    “大哥,据我所知,那曼丽丝十分有才情,于诗词之道颇有造诣?”沧彦明知故问,就是要让眼前的舞女难堪。沧堇点点头,面色悠然宁和:“确实如此。我曾问她,为何会沦落风尘,原名叫什么,她不肯说,只是笑,笑得凄凄惨惨,我也不好再问下去。看她的诗词,即便是不懂诗词的门外汉,也会心有戚戚。”

    那舞女气极,又要强忍着继续陪酒,一张脸红得像是把整盒胭脂都抹了上去。坐在沧彦身边的一个舞女有些看不过去,出言为她解围:“咱们大世界的姐妹有才的又岂是曼丽丝一个,只是每个人拔尖地地方不一样。要说最近来地一个舞女,不仅舞跳得好,那嗓子更是绝了,若想听她唱一曲,怕是家底稍微弱一点的爷,都不敢出手。”

    沧彦一听就来了气,将酒杯往桌上一扔,掏出一叠钞票砸在舞女们身上,傲然道:“上海还没有我纪二少听不到地曲子,去找你们经理来,我要立即就听她唱曲!”舞女们不敢耽搁,都讪讪退走,去找经理来灭火。

    经理赶紧过来,小心地向沧彦解释:“二少,不是我不肯让她过来,实在是她今天被人包下了,不能来。”沧彦更是火大,怒气冲冲地质问经理:“是嫌我们在这里的开销少了么,要多少尽管说!我们给得起!从你大世界开张,我们在这里花的钱少了么,新来的人,不先介绍给我们,还给外人包了去!”经理叫苦不已,在心中将那个快嘴舞女骂了个痛快,才又赔笑道:“二少有所不知,她是才来还未曾出过台的……”

    没等经理说完,沧彦就打断道:“你蒙谁!未曾出台的舞女,你又说被人包了,当我们是傻子耍弄不是!”沧堇在一旁看着,只见那经理一脑门汗水,可怜兮兮地向他投来求助的眼光,着实可笑。可他依旧默不作声,这些日子他不是不知道沧彦心里的苦闷,让他借此泄一下,也未尝不可。

    经理眼见等不到沧堇的帮助,只得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连连道歉:“怪我没说清楚,请二少耐着点性子,听我慢慢说。她确实还不曾出过台,说被人包了也是真的,包下她的人是青帮的三爷,他与鄙店老板素有交情,因此才卖了个情面,将未出台的小姐包给了他。这不,就在隔壁。”

    沧彦捏住一个酒瓶,往桌上一摔,高声道:“什么三爷不三爷的,我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爷,纪二少不是吃素的!”经理慌忙去拦,沧堇听得事情与青帮有关,知道不能再让沧彦闹下去,也忙去拦他,但沧彦将手中的半个酒瓶一挥,趁着两人躲避之机,冲出了包房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四回 醉生梦死 放浪惹祸事 撕心裂肺 忧愤见血光(四)】………

    房门一开,便隐隐听到有清丽婉转的曲子传来,那唱的人咬字清晰,绵长悠远,确是一副好嗓子。沧彦认准方向,一脚踹开传出曲子的包房之门,狠说道:“二爷今天要带走那唱曲的,你们谁要是不服,尽管上来。”

    唱曲的舞女被吓得停了曲子,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三爷听曲正到兴头,忽然被人搅了,立即沉下脸喝问身边的人:“是谁这么大胆,敢来这里捣乱。”周围立着的几个跟班,有人是认识沧彦的,随即道:“三爷,是纪家的二公子,脸红脖子粗的,想来是喝醉了酒。”三爷道:“王八羔子,凭他是谁,喝没喝醉,也不能扰了三爷听曲,给轰出去!”

    周围人本来已是摩拳擦掌,就等着三爷一声令下围上去给沧彦一顿乱打,以三爷平素霸道的性子,不把他打得半死,绝不会停手。可听得三爷竟然只说轰人走,他们不觉就有些懒懒地提不起劲,根本不把沧彦手中的酒瓶放在眼里,一起围了上去。

    沧彦虽然喝得有点醉意,手脚却还是相当灵便,凭着手中的酒瓶与几个人纠缠,竟然没让他们近身,还划伤了一个人的手臂。三爷站起身来,掸掸长衫上的褶皱,叫那唱曲的舞女退到角落,骂道:“你几个小子是没吃中饭还是咋的,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难道要三爷亲自动手不成?”

    那几个人变了脸色,相互使了个颜色,便有两人上前去。也不避开沧彦挥舞的酒瓶,任由瓶子在他们身上拉出几道口子,用手死死地卡住沧彦的双手,剩下地人立即趁机抬住沧彦的脚,顺势将他扔出门去。

    沧彦翻了个身。爬起来又想冲进去。沧堇赶紧从身后抱住他,对着包房内道歉:“三爷。弟弟莽撞,冲了三爷的兴致。我代他向您赔罪,还请三爷海涵。”

    三爷冷冷看了沧堇一眼,挥手叫手下人关了房门,唱曲的声音又再飘了出来。

    沧堇扶着沧彦,拉他回去。一面走一面数落他:“老二,你别借酒撒疯,咱们家在上海虽然黑白两道都给面子,但若是不知好歹得罪了青帮,那就不妙了。明日,你要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向三爷道歉才是。”

    沧彦斜着眼看了看沧堇,不耐烦道:“不妙才好,最好是家里一个钱子也别剩下。”沧堇忍不住给了沧彦一下:“胡说什么。家里那么大的基业。即便你我不要,也要老三经营着。留给后人。”沧彦惨笑一声:“我有什么后人,太太孩子都没了,不比大哥你,有个儿子,还有念想。”

    沧堇被沧彦地话触了心事,想着不知下落地子浚,心里也堵起来。“我们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去喝一杯,不醉不休。”沧堇也不再想三爷的事,勾沧彦地肩向惠民路去。

    沧阑整天都在码头点货,这几天他一直从早忙到晚,苏琳娜送来的货物很多,因着码头仓库还存有别地货物,放不下所有的货,沧阑便叫工人运了一部分货物到离码头较远的仓库,这么一来,点货就更加费力。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从外包装上写着的字,大略可以辨别出来,沧阑点货时,根据外包装的上地字,记了详细的清单。有几箱写着“易碎品”,有几箱写着“易潮品”,分别放在哪个仓库,他都记在了册子里,方便查阅。

    待沧阑记下最后一笔,再将册子收好,天已经完全黑了。抬头望去,满眼都是霓虹灯斑斓的光,沧阑不禁想,在这辉华灯光下,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应该没有人可以说清楚。人心里有多少**,就会生出多少黑暗的罪恶,没有人敢说自己一生清白,他也一样。

    马路上黄包车往来不绝,每一辆空车都会在沧阑面前停上一会,但他没有坐车的意思,一个人慢慢地向家走。走到半途,迎面来了个眼熟的身影,飞从他身边擦过,很快又退了回来。“三少爷,可找着你了。”阿七喘着粗气,猛咳了几声,“你要我留意着赵督察长什么时候来家里,方才他来了,我赶紧就出来找少爷你。”

    沧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那颗心像西洋钟坏掉钟摆停止了摆动一样,突突跳了几下之后,竟然感觉不到在跳动。阿七见他呆住,立即提醒道:“三少爷,还不赶紧回去,这会赵督察长也该和太太谈完了。”

    “阿七,快,我们回去!”沧阑如梦初醒,和阿七快步赶向纪公馆。一路上,沧阑一句话也不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阿七时不时出言安慰:“三少爷,别急,就快到了。”

    路长得好似没有尽头,而时间却好似越转越快,到沧阑踏进家门,他只觉几十年的光阴已随着他地脚步逝去,家里熟悉地一切,都变得陌生。好不容易绕到前厅门前,沧阑正要进去,忽然停住脚步,悄悄地伏在门外,凝神偷听里面传出的话音。阿七不敢造次,见着这样地情景,立即退避开去。

    “……确定了?”大太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传进沧阑耳中,。

    “那是,不确定赵某能上门来。”赵怀安笃定的语气,“上次在婚礼只是告诉纪太太有眉目,就为了确认清楚。赵某又派人去查看过,是没错,带了两个孩子。”

    “我只要子浚,其他的人,赵督察长知道该怎么办。”

    “赵某自然知道,可纪太太也该知道,赵某想要的东西……”

    “绝少不了你的,只要事成,我一定将赵督察长要的送去。”

    “那好,赵某就告辞了,今天晚上,必定将事情办妥。”

    皮鞋踏地的声音响起,沧阑赶紧猫腰钻进一丛冬青中,躲过了赵怀安。等赵怀安走远,他就悄悄地跟上。听他们的谈话,他已是确定,赵怀安知道了秀君的下落,而且准备对她做什么,他一定要跟着去。

    沧阑怕赵怀安现,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赵怀安直接回了巡捕房,集合了一队巡捕,开了两辆车,向南郊驶去。沧阑焦急万分,这要是不能找一辆车,是无论如何不能跟着赵怀安了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四回 醉生梦死 放浪惹祸事 撕心裂肺 忧愤见血光(五)】………

    正在这时,巡捕房又开出一辆车,卞国盛的胖头从车窗探出来,一双小眼全笑进了肥肉里:“哟,这不是纪三少,这大半夜的来巡捕房做什么?”沧阑无暇思量让卞国盛知道要去哪里是否妥当,忙道:“我去南郊有急事……夜里又没有车……”沧阑不善说谎,支吾着说不出一个好的借口,只说明白了要去南郊。

    卞国盛也不追问,打开车门让沧阑上车:“上来吧,我送你过去。”沧阑道了声谢,很快上车,卞国盛一踩油门,箭一般驶向南郊。

    上海的南郊,有一片小村庄,住得人不多,道路也不是很通畅,汽车根本开不进村子,很有些清静宁和、与世隔绝的意味。那样僻远的地方,就算是巡捕房要找人,也得费不少功夫。

    到了村头,卞国盛停了车,盯着前面的两辆车,怪道:“咦,那不是巡捕房的车,怎么开到了这里来。”沧阑顾不上向卞国盛解释,跳下车就向前跑。快点,再快点!沧阑的心中就剩下了这个念头,他怕不快些,就来不及去挽回,来不及去留住。

    跑了老远,沧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卞国盛的喊声:“三少爷,天黑路窄,你小心点,可别出事。”即便清楚卞国盛说这番话多半不是出于真正的关心,而是利用该有的机会在逢迎拍马,但在这一刻,能听到这样的话,他对卞国盛的厌恶之情不觉淡去不少。

    天地间没有一点光,方才在汽车上还能见到地半弯月亮。此时也不知道隐去了哪里。沧阑不辨方向,只顺着小道向前跑,一不留神便滑到在地。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也不管,一瘸一拐迈着小步仍旧跑着。终于。他看见了村子的轮廓。远远地,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宁静的夜更加深寂。突然,有孩子的哭声响起。凄厉地声音让他胆寒。

    月亮又出来了,清辉照得整个村庄明亮起来,沧阑绕过一个弯,就清楚地看到子浚被一个巡捕抓在手里,正胡乱挣扎。阿霖被秀君落在怀中,放声哭喊。

    沧阑拖着扭伤地脚,迅赶上前,站到秀君身边:“秀君,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们一起回去跟娘说,让她留下阿霖,她若是不答应……”他顿了顿,沉吟片刻。下了决心。坚决道:“她若不允,我们就一起离开。子浚阿霖,我们带着,我们四个人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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