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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繁花-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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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们都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对新人与亲朋合影,晴衡沐昭笑着站在最中央,旁边围着曾家的人,小小的静亭被晴眉抱在怀中,静禹拉着晴衍的手,将半个身子藏在父亲身后,一双眼紧紧盯着照相师傅手中的相机。

    相机“噗噗”响了两声后,曾老爷子笑着邀请纪家人一起照相,大太太连忙应了,拉着沧堇就站到了人群中,又再招呼沧阑赶紧过去。沧阑扯扯沧彦的袖子,两人一起走到人群中站定。大太太插进去的位置,正好挨着晴眉,她轻轻一推沧堇,两个人就并肩站在了一块。晴眉侧脸不看沧堇,不露痕迹地将身子挪了挪,拉开与他的距离。

    沧堇轻轻一笑,压低声音道:“我真希望你在娘家不要回来了。”晴眉迅地转头看着沧堇,那神情糅合了不相信与一丝慌乱,她的目光却含着一点期盼与祈谅,嘴角缓缓地拉开,绽出一抹轻愁浅笑。

    那天她和曾老爷子的冲突被曾太太拦下后,曾太太晚上就来找她谈心,一定要她说出不回纪家的原因。她拗不过曾太太,就说了是沧堇指责她杀人,她气不过才回来的。曾太太一听,整张脸就沉了下来,连声说:“纪沧堇太不识好歹了,那舞女死了有什么不好!”她讶异地抓着曾太太的手,慌忙问:“娘,难道姜妤好是你杀的?”曾太太恍然觉说漏了嘴,这时也索性不否认,大方承认:“你回家来找晴衍问那舞女的事,我就帮自己女儿一把。只有那个小鬼的亲娘死了,你对他的好才不会白费,最终,你才会成为他唯一的娘。孩子,我不介意做这样一个坏人,你怪我吗?”她当时就搂着曾太太哭,泪水将曾太太的肩膀湿透。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哪里能怪怀着这样心思的母亲……

    镜头定格在晴眉转头的那一刻,在圣三一堂鲜艳的红墙下,在教堂门口圆形的拱顶下,她那复杂的表情,永远留在了这张照片中。那样的表情,似乎可以穿过一排排人群,直透到看见照片的那人心底深处柔软易碎的那块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三回 几番思量计 俱付流水 一场意外喜 更添繁华(五)】………

    和平饭店这些天来将饭店内外布置一新,红色和银色缎带巧妙地点缀在饭店之中,让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喜气,却又不让人感到俗艳;长长的餐桌上各式器具崭新铮亮,每隔一米就用水晶花瓶插着一朵象征爱情的红玫瑰,取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兆头;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花露水香味,就连穿梭往来的侍者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他们正在餐桌前,做最后的检查。

    晴衡沐昭只回家换了一身衣服,便到了和平饭店,做好迎接宾客的准备。晴衡换了一身白色镶着黑边的无扣礼服,白色裤子,里面是黑底白色细条纹的衬衫,没有系领结,散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于隆重中透出几分闲散,更衬得他如芝兰玉树一般俊逸。沐昭穿了大红底子、绣凤朝牡丹图案的旗袍,袅娜地依在晴衡身边,真好似一幅泼彩的画中人物,活脱脱跳了出来。

    下午五点,宾客6续到来,侍者刚引一拨进了饭店,晴衡沐昭简单寒暄几句,就又来了下一拨客人。好在曾家考虑周到,用了西洋自助餐形式宴客,不需主家时时陪着,宾客们饿了尽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吃。

    大太太和纪家三兄弟来得稍稍有些晚,一进门,就有人过来打招呼。来的人是巡捕房的督察长赵怀安,他身后是沧阑见过一面的胖子探长卞国盛,一张肥脸上还是挂着令人生厌的谄媚笑容。沧阑对他殊无好感,当即就要离开,却听得赵怀安低声道:“给纪太太道喜了。那一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只是有些棘手,不太好办啊。”沧阑凝神静气倾听,等着赵怀安继续说下去,但那人是个滑头。只说了这一句就转了话题:“依纪太太看。这一对新人般配否?”大太太看了一眼晴衡沐昭,笑言道:“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的一对。”赵怀安点头附和:“赵某也做此想法。”

    这时,卞国盛抖了抖满脸肥肉。讨好道:“赵督察长和纪太太说得好,只是卞某偶然听手底下兄弟闲谈,才知道新娘子地出身似乎很不好,无依无靠的一个孤女。”大太太面上的笑容一僵,盯着卞国盛看了很久。才缓缓道:“赵督察长的手下挺能干的,这么短地时间就将新娘子地来历弄清楚了。”赵怀安很是尴尬,狠狠瞪了一眼卞国盛,跟大太太再说笑几句,便托辞离开。

    沧阑暗自好笑,那卞国盛显然是想拍上级的马屁,却不小心说错了话,少不得要被赵怀安训斥一顿。那赵怀安话中有话,像是有了秀君子浚地消息。他应该赶紧去问个清楚。这么想着。沧阑立即就要去寻赵怀安,言喻带着妹妹言吟又过来了。

    言喻先与大太太招呼。说了几句家常,随即转到了正题:“我曾向纪太太提过舍妹与令公子定亲的日子,如今都过了日子为何迟迟没有下文?舍妹虽然是蒲柳之姿,却也还有几个倾慕者,若纪太太嫌弃舍妹高攀令公子,及早告知,我也好为妹妹打算。”言喻这一席话绵里藏针,既问出了心中疑惑,又讽刺了纪家办事拖泥带水不爽快。大太太忙道:“言先生,这事当然作数。只是这些日子家里出了不少事,竟把这件大事也耽误了。你看这里也不是说话地地方,不如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谈,定一个准日子,绝不会再耽搁了。”

    沧阑听得烦闷,又不好当场与大太太争执,只得对着言喻兄妹点点头致意,盘算着要赶紧找个机会脱身。他先前一直不曾正视言喻兄妹,这时才看清了那对兄妹的装束,不觉就愣住了。言喻是纯黑西装配暗红条纹领结,简单端方;言吟是米白绉纱洋装,手顺光亮的长用一根鹅黄的缎带绑了一绺,散在肩上,安静而温醇。她也盯着沧阑看,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众人随着她地呼声看去,又将目光转回她的身上,也有些惊诧起来。

    今天,沧阑穿了一身米白西装,与言吟的洋装正好搭成了一对。大太太率先话,半开玩笑道:“言先生,这明明是撞巧,竟像事先商量好的,可不应了一句话,心有灵犀。他们要不是一对,老天都不答应。”言喻也笑,这样的巧合总是让人高兴,他趁势道:“那明日我就亲自登门拜访,选个好日子让他们订婚。”沧阑恼得满面通红,顾不上礼节,伸手就解西装扣子,把那衣服脱下。沧堇看在眼里,冲着沧彦坏坏一笑,好似要看沧阑笑话,可他的手早已将身上的西装解下,递给沧阑,换了沧阑的衣服穿上。沧堇穿的是深蓝西装,两人调换之后也还算搭配,沧阑感激地望了望沧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好久不见,我真想你!你地妻子还好吗?为什么她没有来?”金碧眼地苏琳娜端着两杯法国红酒走过来,递给沧彦一杯酒,迷人的碧蓝眼眸闪着赞赏地光芒,“Thsngh,yuaresohnome!”沧彦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接过酒一饮而尽,道:“谢谢,苏琳娜。你也很迷人。”

    苏琳娜开心地笑,拉过沧彦悄悄道:“纪,英国大使馆要运送一批重要的东西回国,我向爸爸推荐了纪家航运,他想了几天,终于答应了。”沧彦无所谓地耸耸肩,满不在乎说道:“苏琳娜,我不关心纪家的生意,你要谈,去找他们。”苏琳娜皱皱眉,直觉沧彦肯定有事,但她聪明地不问,只是说:“好,我去向纪夫人说。”

    大太太从苏琳娜口中得知此事,高兴得不得了,直说苏琳娜是纪家的福星,她出现一准有好事情。苏琳娜客气地说:“哪有那样的事。我与纪是同学,能与他的家人合作,我很开心。”大太太很快瞅了一眼沧彦,看他正端着侍者送来的酒一杯接一杯喝,便笑道:“真叫苏琳娜小姐笑话,我那彦儿真是不上进。前几日跟他太太吵了了几句,今日太太不肯一起前来,就那样丧气地喝闷酒,真是儿女情长,一点没有男儿的志气。”

    闵蕙离家出走之事,纪家悄悄压了下去,外面并无人知晓,大太太信口撒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拆穿。果然,苏琳娜一听,就黯然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不高兴。”大太太握着苏琳娜的手,怜惜地说:“是我们彦儿没有福气。你可别伤心,舞会快开始了,找彦儿陪你跳个舞吧。”苏琳娜赶紧向大太太致谢,耐心地等待舞会开始。她暗暗想着,一会儿跳舞时,得提醒沧彦,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不能粗鲁,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要向闵蕙道歉。

    舒缓柔美的音乐响起,打断了苏琳娜的思绪,她向舞池中望去,只见新郎新娘手挽手,翩翩起舞。璀璨的灯火照在他们身上,折出一种令人炫目的光,如诗,又如梦,那么地唯美,又那么地不真实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四回 醉生梦死 放浪惹祸事 撕心裂肺 忧愤见血光(一)】………

    苏琳娜大方地邀请沧彦跳舞,沧彦却兴趣缺缺,只端着杯子不停喝酒。苏琳娜不觉有些动气,抢过沧彦手中的酒杯,呵斥道:“喝酒有什么用!不如高高兴兴玩了,回家以后就向太太道歉。你用真诚对待她,她不会无动于衷。”

    沧彦费解地看着苏琳娜,仿佛听不懂她说的话,可他转念间就明白了。苏琳娜误会闵蕙只是和他吵架,她根本不知道,闵蕙已经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再也寻不回来。“好啊,就跳舞,开心跳舞忘掉一切。”沧彦拉着苏琳娜的手,与她一道滑进舞池。

    大太太使劲扯了扯沧阑的袖子,满面笑容:“阑儿,你一定要听话,去请言小姐跳个舞。”沧阑无奈,恳声道:“娘,你就别操心了。我和言小姐不会有结果的。”大太太倏地隐去笑,神情肃然:“阑儿,你是铁了心要那个低贱的丫头,而不要言小姐?”沧阑沉默片刻,坚定地说:“娘,我早已告诉过你,我不娶言家小姐。无论你问我几次,我都是一样的回答。秀君不是低贱的丫头,她是我所爱的人。”

    大太太冷冷道:“自古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还由不得你擅自决定。”沧阑深深吸一口气,面色微红,争辩道:“娘,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已经害了丝娆,你还想害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大太太浮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可是,据我看来,你和丝娆处得很好。相敬如宾、恩爱异常。若不是出了那件事,你和她会相携到老。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感情可以培养,待你娶了言小姐。你会喜欢她地。”

    沧阑惊怒不已。盯着大太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实在想不到,大太太会用丝娆来作例子。这让他对丝娆的愧疚,不觉又深了一层。正如大太太所言。几年来,他与丝娆的感情极好,但就因为那次的误会,让他们平静的生活生改变,他知道了秀君还活着。注定要辜负丝娆。

    “可以请你跳舞吗?”不知什么时候,言吟到了沧阑身边,轻声问他。沧阑看了看言吟,她正期待地等着,不由就伸出手,做了个邀请地手势。言吟舞步熟练,舞姿轻盈,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蝴蝶在人群中飞舞。

    一曲终了。言吟笑吟吟地挽着沧阑。走到餐桌前,给他拿了一杯果汁:“口渴了吧。喝一点。”沧阑接过啜了一口,张口想要说什么,脸倒先红了,只轻轻跟言吟道了声谢。言吟笑着摇头,像沧阑这样地富家公子,真是少见,于是便温言道:“有什么话尽管说,要是累了不想跳舞,就坐到一边歇歇。”

    沧阑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会儿才道:“言小姐,我有个疑问,你舞跳得好,是不是曾经游学国外?”言吟噗哧笑道:“你就是想问这个?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我在美国住过两年。”“那你觉得,像这样强迫似地的婚姻,由长辈们胡乱凑数,而不是自己地意愿,好吗?”沧阑一鼓气问了出来,“你难道不向往西洋人提倡的自由恋爱?”

    言吟抿嘴笑笑,低声道:“没想到,你也会问这些问题。”沧阑“啊”的一声,有点慌乱地道歉:“对不起,言小姐,我不该问这些冒犯你。”言吟敛去笑,正色道:“纪三公子,我不瞒你,其实我自小是接受中国传统教育长大的,对于中国的一些老传统,我并不排斥。在美国地两年,我也见过很多西洋人的风俗习惯,觉得也很好。哥哥跟我提起你时,只说是纪太太跟他说及三公子人品学识俱佳,希望能与言家结亲。他并没有强迫我,而是征求我的意见是不是去你家里见见,我答应了,哥哥才带着我去给二太太吊丧。所以,我的哥哥并没有干涉我的婚姻,而我跟随哥哥去见你,不正是给自己一个自由恋爱的机会吗?”

    沧阑很是讶异,初见言吟时,她只是红着脸静静地坐在一旁,恍若养在深闺的娇怯少女,而这第二次见面,初时她还是那个少女,可到这时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成了一个爽爽脆脆不带丝毫造作的洋派小姐。也许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是受了中国传统教育和西洋新派作风的双重影响,不自觉就表露了出来。

    言吟将沧阑地表情看在眼底,略有些羞赧地垂下头:“是不是我地性子很奇怪?家里人都知道我这毛病,在生人面前会很沉静,若是熟悉的人,就会变得没有拘束。是不是这样,会招人很讨厌?”

    沧阑讷讷说道:“啊?……不会……可是,我们不过只是见过两次面,算不上熟悉吧。”言吟浮出一个灿烂地笑容,羞赧尽去:“有缘自是相熟,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是见过多少次就可以衡量的。”沧阑顿觉狼狈,不知该如何答话,便只能略微一笑,陷入沉默。

    言吟很自然地挽住沧阑的手,继续道:“在见你之前,我已经听过外面的人怎么说你。那些人说你性格软弱,难成大器,可那天见面,你断然拒绝了家里人的提议,哪里有半分软弱的样子。回去以后,我想了又想,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你。”说到这里,言吟忽然顿住,狡黠一笑:“如果你答应我,不论一会我说什么,都不怪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沧阑神情微显呆滞,轻轻挣脱言吟的手,缓缓点头。言吟也不恼,换了小心翼翼的口吻问:“我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了你以前的事,你不会怪我打听你的**吧?”沧阑只是摇头,言吟这才又笑起来,接着说下去:“我大概知道了你和你妻子的事,你那么坚决地拒绝婚事,一定是为了她。你希望能等着她回来,我没说错吧?”

    沧阑胸中一震,言吟虽没有完全说对,但也中了七八成。“言小姐,你……”沧心中阑七上八下的,一点也猜不透言吟要做什么。言吟盯着沧阑看,不仅盯得沧阑不好意思,就连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旁边的一个人也不禁问道:“这位小姐,你究竟要盯着他看多久?”那人怀中抱着一支萨克斯,正抽出一只手指着沧阑,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言吟噌地一下红了脸,她原本是想在说出秘密之前捉弄沧阑,才故意一直盯着他,却不想被人看了去。那是一个满头栗色头的年轻洋人,深邃的轮廓像是用刀斧凿刻出来的,浅碧色的眼睛为他刚硬的线条平添了几分风流倜傥。在美国的时候,言吟不是没有见过比那人更俊美的洋人,也从来不曾脸红,可今天不知怎地,莫名就红了起来



………【第五卷:变之无常 第四十四回 醉生梦死 放浪惹祸事 撕心裂肺 忧愤见血光(二)】………

    “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只是,你挡住了我的去路。”那人说话很是绅士,但到最后一句却变得不那么客气,“我知道,一个热恋中的女孩盯着情人看是不足为怪,但可不可以请你别太过分,在公共场合稍微克制一些。”

    那人说完,穿身过去,头也不回地走掉。言吟咬着下唇,气恼地看着那人走远,才转回来嘀咕:“早知道就不和你开玩笑。”说罢,她突然想到初见沧阑时,盘旋在心底的那股喜悦,她是喜欢沧阑的,也许只是因为清楚得不到,才放开了手。那么,其实那洋人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不对,她也许不仅仅只是想和沧阑玩笑。言吟使劲摇摇头,又跺跺脚,摆脱脑中古怪的想法,迅道:“早该告诉你,从我知道你和你妻子的事,就决定让哥哥别再和你们家谈亲事。”

    沧阑大喜之后又大惑不解,既然言吟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为何还任由言喻跟大太太商谈婚事?仿佛是看出了沧阑的疑惑,言吟抱歉道:“上一次不是商量一个定亲的时间么,我想着时间过了,你家和哥哥又都不曾提起,还以为就这么算了,哪里知道哥哥会在今天重提旧事。”不忍见到沧阑失望,言吟立即又补上一句:“别担心,我回去就和哥哥说,明天保证不上你家商量订婚的日子。”沧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诚挚道:“言小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这番相助的情意。日后定当报答。”

    “又不是多大的事,何必说得那样严重。”言吟轻描淡写带过去。舞曲音乐适时响起,沧阑略一弯腰,邀请言吟:“言小姐,请允许我再邀请你跳一支舞。”言吟伸出手。轻轻搁在沧阑地掌心。踩着舞步一旋,裙裾飞扬地步入舞池。

    沧彦和苏琳娜也还在跳舞。苏琳娜兴致高昂,一直在说着什么。而沧彦明显心神不属,不知在想什么。

    不大一会儿,别的乐器渐渐停了,只剩下一支萨克斯奏出深沉而轻柔的曲调,周围喧嚣的人声突然就沉静了。只有那曲子在不断回旋,忧伤止不住地袭来。言吟的目光扫过那吹萨克斯地人,竟是方才惹她生气地洋人在演奏。而这时,那人刚好抬起头,那双浅碧仿佛映着一泓水波的眼睛,正对上了言吟愕然地双眼。一瞬间的目光交汇,让言吟慌忙把视线移到别处,脸颊又烧红了。

    沧堇点了一支烟,穿过缭绕地烟雾看那些跳舞的人。心底涌起一丝怅惘。他一向游戏人间。对人不轻易放感情,晴眉之于他。也仅仅是他的妻子,他有责任照顾她而已。而这种责任,也在知道晴眉杀了妤好之后消失殆尽。可在教堂外一起合影时,晴眉在那一刻的表情,让他的心若有所失。在他地印象中,晴眉是光彩照人的,不可能有那样忧愁无奈的笑,可她就是那样对他笑了。沧堇不由得在人群中搜寻晴眉的身影,想要看她此时的表情,是不是还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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