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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杰做的套子很简单,就是用细铁丝环成一个圈,做一个活口,大小刚好套过一只兔子的头部。
在野兔必经之路上,把铁丝套的一头用木橛子钉在地里,铁丝很细,兔子跑起来往往留意不到,一旦头钻过去,爪子过不去,它就会往前挣扎,活口就会趁机勒紧,越挣扎勒得越紧,直到动弹不了。
一路上按照谭杰的指点,下了几个套子,谭飞裹了裹袄子,“这个时候半夜来,真是冻死个人。”
“明天有肉吃了,就不觉得冷了,哈。”
“你怎么打算的,就在厂子里上班?”
“那还能咋样?”
“没考虑过出去闯一闯?”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父母在,不远游’是吧,家里我两个姐都嫁得有点远,我爸妈年纪也大了,农活干不了的时候谁来养活……”谭杰有些无奈。
“出去多挣点钱,给自己定个短期目标,争取三五年内混个模样出来,混出来了就把大伯他们接过去,混不出来也攒点钱回来,你甘心再过一辈子土里刨食的日子?”
谭杰沉默了,这一代不同上一代,电视、录像向他们展现了太多外面的精彩世界,混在山沟里不出来?也就是老人们才这么想。
“外面真的好混么?”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得看人。”
“哥,你读书多,你给我说说,我该怎么做!”
“……我有一些规划,到时候会用到人,但是可能在一年到两年之后,你跟着我吧,不过现在,你可以先去考个驾照,我明年准备去江城。”
“啊?你不考大学了?”
“考啊,考江城那边的,到大学里就自由了,明年高考之前我不打算有大动作了,你先去学,回头我想法子给你弄考驾照的钱。”
“那个不用,我跟我爸要,他肯定给。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着你混!”
两个人晃着手电筒沿着崎岖的小路往回走,拐过一个高坡的时候,谭飞突然停了下来。
“喂,刚刚你听到有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好像是羊羔子叫唤。”
两人熄了手电,果然又听到了羊的叫声,只是叫到一半就止住了。
“在那边,过去看看,不会是走丢的吧?逮回去还能吃肉!”
两人开了手电顺着坡下到沟里,很快就找到了羊。
不仅有羊,还有个人,一个穿着皮袄的中年人,一手搂着一只羊,蹲在沟里。
“干什么的!”谭杰先喊了一句。
“噢,我是去赶集的,……本来要去卖羊,没卖出去,回来晚了。”
“回来晚了不回家蹲在这里干嘛?现在都九点多了,从城里回来也就是一个来小时,怎么不早回来?”
“吃坏了肚子,在这里解决一下,羊不听话,走得慢啊。”
谭飞看这家伙在手电筒照射下有点躲闪的目光,觉得有些可疑,走近两步说道,“看这两只羊有点眼熟啊?你是哪个村的?”
“呃,我是后山村,羊不都长得差不多么。”
“后山村去城里回来的路可不是走这里啊,你绕这么远?是不是偷来的羊!”
“你瞎说啥,是我自己的羊。”
“不行,跟我去小青山村里再说。”
“哎我说你们怎么这样啊。”蹲在地上的男子站了起来,根本就没在方便!慢腾腾地爬上坡,男子拔腿就跑,黑咕隆咚的,跑的还飞快!
“哎,沃槽!”远远地传来一声痛呼,似乎是跌到沟里去了。
谭杰哈哈大笑,“奶奶的腿,果然是偷羊贼,走,咱们先把羊赶回去。”
“那个家伙跑了,我们这样回去,怕是会有误会吧?”
“对啊!哥,你看着羊,我去把那贼偷逮住。”谭杰拿着手电筒就要去追。
“算了,黑灯瞎火的,哪里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万一狗急了跳墙,摸黑给你一下子,那就划不来了,先回去,把羊直接送村长家里去,说明情况就好。”
“哎,还是这个法子好。”
两人回到村里直奔村长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哭哭啼啼的,谭杰隔着院门喊,“村长,村长。”
一会儿院门开了,村长婆娘出来了,见谭飞两个牵着两头羊站在门口,问道,“你们这是?”
“村长在屋里没?我们在路上碰着个偷羊的,见了我们就跑了,这两头羊就先牵回来了,明天问问是不是咱们村里谁家丢的。”谭杰简短把事情说了一下。
“快进来吧,正好有人来找羊呢,这事还真是巧。”
“怎么了?”村长听到动静也随后出来,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村里王富贵的媳妇。
“哎?这不是俺家的羊么!怎么在你们手里?!”王富贵媳妇是村里出名的三大泼辣之一,人称王泼辣。她一见自家的羊首先不是高兴,而是质疑。
“路上捡来的,自家羊都看不好。”谭杰很不爽她说话的方式,也懒得再解释。
“你们俩瘪三,是不是你们偷的!啊?”刚才还在屋里哭闹说离了两只羊日子没法过了,现在羊回来了,立马恢复王泼辣的本色。
“艹,说谁呢瘪三,麻痹的,老子偷你家羊还要送到村长家里?难道你觉得我跟村长是商量好了,他帮我销赃?”谭杰嘴巴也不饶人。
“你个死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你偷了以后怕出事,送回来假装好人?我一看你就是一脸贼像!我们家上个月还丢了一只羊,要不是你们偷的,还有谁!”
“尼玛,别拦我,我今晚就打死她!”谭杰自从休学后瞎混混了三年,也是一身痞味。这话谭飞就说不出口。
“有种你打死我啊!来人啊,杀人了啊!”王泼辣就地一坐,哇哇哭起来了。
“好了——!”村长也不耐烦了,“要哭回家哭去!有完没完啊!啊?羊给你找回来了,你还想咋地?你家生老二的罚款交了没?”
一听这话,王泼辣嗖地站起来,牵着羊就跑了,跑得比兔子快多了。
一物降一物啊!王泼辣第一胎是儿子,又偷偷生了第二胎,一直躲着这事,没被罚款,村长这一嗓子直接吓得她屁滚尿流地跑了。
跟村长随便说了几句,两个人约好第二天早上六点碰头,然后分头回家去睡觉。
谭杰挺郁闷,躺床上一时没睡着,这做好事还被讹着了,这鸟地方真是没趣,趁早去外面闯闯,过两天就去看看,学个驾照。
谭飞回去的时候,奶奶还没睡,坐在床头剥着带壳花生。床头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勉强照亮了屋子里狭小的空间。
听见谭飞推门进来,抱怨道,“这大冷天的半夜里还不回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锅里还有菜,害饿了吧,我给你热热再吃点。”
“不饿,奶奶你睡吧,我也去睡了。”谭飞喝了一瓷缸子水,去了南屋。
第十六章 她得意的笑
谭飞早上醒的很早,体内真气自行流动,不仅仅是省了练功的事,睡眠时间也大大缩短,睡五六个小时已经足够,催他醒来的最主要原因是饥饿。
起床以后,外面很冷,很黑,不过可以看见漫天的繁星。
披着星光做了几遍已经完成的体术动作,又尝试了新的动作,直到折腾的满身出汗了才停下,饥饿感更强烈了,热了热昨晚的剩菜,就着吃了两个馒头,肚子里稍微好一些。
看时间差不多了,拿着手电筒顶着黑夜去找谭杰。
两人一路小跑着取暖,往半山腰里去。
到了下套子的地方,天已放亮,一路寻去,五个套子,前面四个都是空的,没动过。两人满心不甘走向最后一个地点,远远就望见仍在地上挣扎的土黄色肥兔。
谭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迫不及待地扑住兔子,“哎呀,太好了,起码得四斤重,够吃一顿嗨的了。”
“啊!沃槽!”谭杰刚把木橛子从地里起出来,野兔一扭脖子,张口就咬在谭杰手上。一声痛呼,兔子掉在地上,带着仍然勒在脖子上的铁丝套以及木橛子,撒腿就跑。
谭飞不顾捂着手的谭杰,拔腿就追。
野兔连惊带吓,又折腾了小半夜,体力上终究是有些不足,谭飞天天锻炼,又有内力在身,此消彼长之下,狂奔的野兔居然被他紧紧跟住。
只是这山势崎岖,一会上一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一时半会儿也没能逮住。
天已大亮,半山腰里就出现了这么惊人的一幕,一个年轻人追着一只野兔满山跑,速度极快,一开始还有些被动,到得后来仿佛熟悉了地形,每每有一些惊人之举,腾挪跳跃间比兔子还要灵活。
谭杰没寻思到谭飞会直接去追,一开始还有些可惜让这兔子跑掉了,他可不觉得在山上人能追上兔子。
没想到后面越追越近,而且当谭飞为了抄近路直接从四五米高的山崖上飞身跃下的时候他直接吓坏了,这是为了一口肉不要命的节奏啊,估计狼撵兔子都不至于这么拼命。
谭飞一开始是追得有些吃力,为了避开迎面而来的山石灌木,脚步移动间不自觉就运行起脑海里的游龙身法,不仅速度有些增加,体力消耗还越来越少。
追了大约十几分钟,谭飞身法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野兔却越来越吃力,终于一头扎在地上起不来了。
等谭飞揪着兔子耳朵拎回来的时候谭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让它跑了。”谭飞笑着说。
看见谭飞大气都不喘一口,好像只是走了几步一样,谭杰直接不懂了,“你不累啊?”
“累啊,跑那么远,能不累么,我现在就想一口把它吃了。”
“我靠,早知道你这么能跑,还下什么套子啊,直接把兔子惊出来,放你去撵就得了,比狗还好使!”
“滚蛋。”谭飞笑骂道。
没白跑一趟,两人回到奶奶家,支好架子,谭杰找了把小刀动手把兔子皮剥了,掏了内脏,兔肉剁成块,又回家拿了两个白萝卜,用大铁锅直接炖上了。
看来是没少做这个,顺手的很。
整完了,问着锅里的香味,谭杰道,“要不再叫俩人,整瓶酒?这一锅吃不完吧?”
“别叫了,我一个人吃还不够呢,你要喝就自己喝,我不喝。”
“吹牛吧,你就,还你一个人吃不够,有本事你一个人把这一锅吃了。”
“你真的不吃?这可是你说的啊!”
“哎,别,我现在收回,想起早上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就觉得不能冒这个险跟你打赌。”
“这才上午十点不到,你们就琢磨着吃了,谭飞啊,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重要,咱门里可就你一个有希望上大学,别跟杰子学坏了!”奶奶从屋里出来,训斥道。
谭杰没去叫人,结果有人自动上门来了,但是显然不是来吃肉的。
“哟!昨天偷羊,今天改偷兔子了!这又是从谁家偷的啊?呵,两个鳖崽子,今天没人给你们撑腰了,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叫人把这破院子给砸了!”
王泼辣憋了一肚子气,昨晚上没发挥好,今天早上起来就酝酿了一上午,往这小院跑了几趟,终于等到谭飞他们回来,立刻就叉着腰上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娘们,没完了是吧!”谭杰噌地站起来了。
“我怕你啊,瘪三,不把老娘上个月丢的羊还回来,我就跟你们没完!”感情是想着把那头羊赖也在两人身上,试图占点便宜,所以才来闹。
农村人这时候天天在家没事干,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要是谁头上被扣个屎盆子,不出一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他们往往也缺乏寻找真相的耐心,反而对明显是谣言的话,越是散播越是觉有种快感,还是太无聊了啊。
“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丢了羊怎么跑这里来闹腾啊,快出去吧。”奶奶听她骂的难听,忍不住说了两句。
“你不知道,昨晚我家丢了两只羊,就是从他们手上找到的,不是他们还会是谁。”王泼辣倒是没敢直接开口连老人也骂上。
谭杰上去两步准备把她往院外面推,被谭飞喝止了。这家伙要是顺势倒在地上装死,那才是麻烦事呢。
已经有几个人听着吵闹声就像闻到腥味儿的猫一样,跑过来站在门口观望,看脸上的表情,应该都是觉得很兴奋,终于有热闹可看了。
王泼辣是那种观众越多发挥越好的类型,一看有围观者,立刻声调也提高了,变着花样咒骂着两人。
谭杰几次想冲上去都被谭飞拦下,见谭飞朝自己猛使眼色,就没有再往前冲,不过听着那恶心的叫骂声,心里的怒火早烧得旺旺的。
谭飞看围观的人不少了,约莫着时候到了,走上前去,说道:“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了,谁不知道你这德行啊,我说了不关我们事,你难道还想打我啊?”一边说一边还露出一副很欠打的笑脸来。
“你个下三滥,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啊!”说着抬手就往谭飞身上推去。
这时候王泼辣背对着门口,而谭飞又是背对着谭杰,两边的人都看不到谭飞的动作,谭飞迅速抬起右手,似乎是要阻挡一下,却是极快地在王泼辣肩膀靠近腋下位置,用屈起的食指指节用力一点。
然后自己身子却是顺势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王泼辣猛然受了这么一戳,身子轻微一抽,只觉得舌头似乎被一根绳子栓住了猛然往咽喉里拉,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而脸上的肌肉却像是被人拽着一样,不自觉地咧开嘴巴,发出了哈哈的声音。
她是在笑?仿佛是在嘲笑谭飞被自己推到了一样,笑得很得意,很畅然!可是她的眼神里却由惊慌变成了恐惧,因为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和脸,发现自己除了干干地笑,根本说不了一个字,而且笑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围观的群众莫名奇妙地看着王泼辣,只见她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儿试图去拉谭飞,手舞足蹈,却又不住地笑。
笑了足足有五分钟,在院子里追着谭飞追了五分钟,眼泪都笑得流出来,然后猛然冲出院子,流着泪哈哈大笑着朝后街跑去,那里有个村里的诊所。
“她怎么了?”谭杰也被这疯婆娘恐怖的笑声吓得不行。
“不知道,估计是脑子有问题,要不然也不会跑我们这里发疯。”谭飞说话声音很大,故意让为在围门口的人听到。
第十七章 哭比笑好啊
没有人看到谭飞的动作,也没有人从王泼辣流泪的眼睛里看到那恐惧,她们下意识的接受了谭飞的说法,这个人是犯了精神病。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们更加兴奋了,居然出现了一个精神病,而且是最出名的三大泼辣之一的王泼辣,这下子可以有好几天的谈资了。于是众人在满意中散去了。
奶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人不会有问题吧?”
“没事,奶奶,估计过两天就好,说不准明天就好了呢,不管她。哎!看看兔肉炖好了没,今天中午要大吃一顿。”
梦中上千年的修行让谭飞对人体的结构无比的了解,通过击中穴窍,阻断血脉,从而产生一些对筋肉或者器官失去控制的效果,这对谭飞来说是一些比较初级的手段,不过目前来讲,却是十分有威力。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手段,效果出奇的好,他对自己得到的是怎样的财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谭飞很放心,因为刚才他用的力度并不是很大,所击打的穴窍也是个气血运行的主通道之一,以王泼辣的体质,用不了一天就能自行恢复。
不过王泼辣不知道啊,她一路哭一路笑,一路跑到诊所,然后开始对着村里唯一的医师老张笑个不停。
老张被他笑毛了,问了几遍没得到回答,也以为她是得了失心疯什么的,生怕她闹事,吓得从诊所里跑了出来。
王泼辣一见大夫跑了,也跟在屁股后面追,她怕啊,怕大夫不给治。
于是街上出现了惊人的一幕,王泼辣大笑着追张大夫,五十多岁的张大夫跑的跟个兔子似的,腿脚从没见这么灵便过。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王泼辣似乎也觉得在追下去没有意义,再怎么样,她还是有点羞耻心的,这个样子下去,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把她往最坏最邪恶处想才怪。
所以,过了一开始的恐怖劲儿之后,王泼辣停止了追赶,掩着面,‘笑着’跑回了家。
街上炸了营一样,比来村里放电影还热闹,多少年没见这么精彩的现场直播了。
王富贵就是个典型的妻管严,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看自己婆娘这个样子跑回来,一开始还问一问,到后来从眼神中看出来不对头,干脆也不敢问了。
谭飞谭杰大快朵颐,一锅兔肉吃了个精光,奶奶牙口不好,只是吃了一些萝卜,喝了点汤。
吃饱喝足了,谭杰回自己家了,谭飞坐在马扎上眯着眼晒太阳。这时候王泼辣又来了,‘笑着’跑进院子里,二话没说,直接跪在谭杰面前了,关键她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笑。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王泼辣总算是想清楚了。
谭飞的目光挺冷,按说都是乡里乡亲,没必要这样折腾,只是人善被人欺,父亲一辈的几兄弟不和睦,奶奶一个人在家若是被人暗地里欺负就不好办了。
这也算是给个教训吧。
谭飞一脚踢过去,把笑得嘴角都是口水的王泼辣踢翻在地,这一下子,笑声就变成哭声了,哭出来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