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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打对方当的弱点所在，这颇有些那一世练习破灭一招的感觉，果然是同样的风格啊。
第二日。
上午的英语考试同样极其顺利。
等下午考完历史以后，谭飞被老班叫到了办公室里。
班主任老周坐在自己位子上跟一个城里人聊天，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在批改试卷。
谭飞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女人是个城里人，因为在这样的小县城这身打扮，这个坐姿，这份淡定淡然的气质，乡下人扮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大部分平民百姓无论城里乡下都扮不出来。
“谭飞来了，坐吧，这就是谭飞。”老周打过招呼指着凳子让谭飞坐下，然后跟旁边这个城里人介绍谭飞。
谭飞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坐下。
“这位是……”老班正打算介绍，女人主动交代了。
“哦，你好，我姓姚，是宁浩的妈妈，就是你救的那个男孩，我这次来就是想感谢一下你，感谢你救了我儿子，所以，晚上我们一家人想请你吃个便饭。”
谭飞这才瞧见办公室里挂了一张‘见义勇为’的锦旗，“举手之劳，不是什么大事，您太客气了。”
“哎，你做的很对，那天是我错了，怀疑你偷跑出去玩了，既然……也是一份心意，是要去一下的。”老周很客气地笑着说。
“这个……今天晚上还有一场考试，我怕没时间啊。”谭飞望着老班，他其实不想去，要是能折现就好了，心里嘀咕着。这事他都快忘记了，没想到还有人上门送锦旗。
“没事！你承诺的我信了，昨天啊，我看了语文和数学的分数，你小子真是隐藏的很深啊，上午的英语试卷我也先把你的批阅出来了，很不错，前十名，我相信你。回头我再跟你聊这个，今天我就给你放个假，总得给个机会吧？”
“是啊，挑的时候有些不合适，耽误你考试了。宁浩的爸爸也是忙，难得今天能抽出时间来。那天你学生证掉我家附近了，所以这才找到这里来，要不然啊，都不知道去哪里感谢。”
“这也太客气了，……既然这样，我不去就不给长辈面子了。”谭飞从班主任的兴奋中略带谄媚的笑容里，觉察到这个女人可能身份不一般，若是自己不去，怕是会扫了两方的兴。
到了办公楼下，一辆黑色的大众车门开了，那个小胖子在车上，看到谭飞很乖巧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谭飞一头汗，自己才18岁好不好，你一个十岁的不喊哥哥，喊叔叔，“叫哥哥就好，我还在上学呢。”
小胖子不会了，求救似的望着坐进车的女人。
“那你就喊哥哥也行。”
“谢谢哥哥。”
“没事，以后再去钓鱼可要小心了。”
“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看小胖子惊恐的神情，偷偷瞄着旁边的女人，肯定是被狠狠教训过，谭飞乐了。
车开到那天那个小区停下来，宁浩先开门下了车又跑到前面给坐在副驾座上的谭飞开车门。
上二楼，开门的是一个长得魁梧又有些威严的中年男人，看见谭飞，脸上露出让人很舒服的笑容，“你好，你就是谭飞吧，快请进，实在不好意思，没有亲自去接你，快请进。”
第十一章 那一锅肉
把谭飞让进屋，中年男人解下围裙，进厨房端菜。桌子上已经摆了几盘菜，一盘油炸花生米，烧了一条鱼，蒜苗炒肉，葱花煎蛋，切了一盘肴肉和香肠，一会儿又端出一锅排骨，都是家常菜，算是很丰盛了。
“时间仓促，简单整了几个菜，尝尝我的手艺，有一段时间没亲自下厨了，不过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男子笑呵呵的，又转去壁橱里拿了一瓶酒，是好酒。
“喝点？”
“我不会喝酒，谢谢叔叔。”谭飞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摆手拒绝。
“坐啊，别站着，来，随便坐。我叫宁振民，叫我老宁也行。宁浩，去洗手，吃饭。”
“很香啊，宁叔手艺不错，大厨！”谭飞在陌生的环境里反而表现的更自然。
“嘿，那是，别的不说，做菜是我的爱好，去机关上班以前，我就想做个厨子来着。”宁振民自己斟了一盅，扬了扬着酒壶，“真不来点？”
“不了，呵呵，真不会喝。”
“喝点橘子汁吧，别拘束，来，先吃点。”宁浩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谭飞碗里
“好，别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这次是真的多亏了你啊，这小子，老是不让我省心，你说这大冷天的去钓什么鱼啊。”宁振民自饮了一盅，说道。
谭飞放下筷子笑道，“这个年龄段就是玩的时候，我像宁浩这么大的时候，才调皮呢，捞鱼摸虾，掏鸟窝逮蚂蚱，大冬天的冰没冻好就去滑冰，掉进去好几次，好在水浅，回去没少让我奶奶骂。”
“哈哈哈。你家在……？”
“老家小青山，在那里长大。”
“哦，王庄乡，我在那里待过几年。”宁振民抬头望着谭飞，见谭飞没什么反应，估计着这个年龄也是不关注这一块。
“明年高考了吧？学习怎么样？”
“谭飞学习不错，我在他班主任那里听提起过，年级前十没问题。”宁浩妈给谭飞续上橘子汁。
“吆，那好啊。四中，这学校是有点没跟上，也存在一些问题。你要是想换个学校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问问。”
“这个学校发展的晚了些，不过学校好坏也跟生源有关系，把现在四中的学生跟一中的换过来，一中也未必能教育的多好，学校里是尽了力的。”
宁振民很意外地望了谭飞一眼，他留意到谭飞用的是‘这个学校’，而不是‘我们学校’，似乎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而且说的也算是有道理，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倒是会为你们学校开脱，我听说学校最近出了点事情？”
“是啊，校领导焦头烂额的，为此也是做了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姚阿姨这锦旗送过去是个时候，校领导肯定十分高兴。”
“这是感谢你的，可不是感谢学校。”
“感谢学校就好了，我一个学生要这名声干啥，其实我觉得我要是学校领导，巴不得电视台去采访一下呢，也能体现学校培养出了好学生啊。”
“呵，你想的倒是很好啊，县里电视台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小事去大动干戈啊？”
“小事大事，看怎么操作了，国家提倡精神文明建设，以前咱们省里出个一个勇斗持刀歹徒的徐英雄，那可是连总书记都接见了的。县里的精神文明建设该怎么做我不敢说，我觉得一个城市的精神面貌跟市民的道德表现有直接关系，好市民也好，好学生也罢，不仅仅是学校的功劳，也是县里精神文明建设的成就。”
“嗬，要不是我看你不是这种人，真会觉得你这是给自己挣名气，哈哈，喝一个，得喝一个。你这番话，我不仅要感谢你救了我们家宁浩，也得感谢你给县里宣传部的工作提了个好的建议。不错！”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宁振民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我瞎说的，宁叔别当回事。”
“别光顾着聊，动筷子啊，叨菜。”宁浩妈越看越觉得谭飞不错，懂礼节，人品好，还聪明。
“哎，好的，谢谢姚阿姨。”
“谭飞，我看你脑子很灵活啊，平时没少看书吧？喜欢看哪方面的书？”
“看过一些，喜欢看地理方面的书，憧憬着能全国各地走走，去那些有旅游景点名胜古迹的城市多看看。”
“听你说的老气横秋的，怎么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语气。不过年轻人喜欢流浪倒是有的，不少人受那个三毛影响很深。”
“我是喜欢旅游的，每个城市都应该有他的风景，每个城市都应该有他的名片。”
“噢？城市名片？这个说法很新颖啊，那你觉得咱们这个小县城也要有名片么？”宁振民放下了筷子，这方面也是与他负责的工作有关。
“咱们县里其实风景还是不错的，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历史名人也出过几个。这些东西我们并没有把它们整合利用起来。就说这清水河吧，多好的地方，可惜和两边都长满野草。其实要我说，可以开发一下，修修河堤，建个沿河文化走廊，青砖一铺，栏杆一立，走廊里弄一些咱们县里的历史名人雕像，甚至包括沿河往东南，上游那里青山也可以开发一下，弄个旅游景点……”
宁振民听着听着眼睛里开始放出亮光来，这小子太出乎他意料了，若是之前那个树榜样只能算是油炸花生米的话，这个建议简直就比得上这一锅排骨了。
其实这都是后来一定会出现的，只是谭飞提前把它拿出来了而已。
“嘿，你小子，有眼光！”宁振民已经心里火热了，今天真没白叫他来吃这顿饭，困扰自己的难题居然被这小子点出了关键突破点。他自从分管这一块工作以来，一直想干出点成绩，可是始终觉得无从下手，这下好了。不过心里虽然惊喜，面上却一直保持着平静。
一顿饭吃的是皆大欢喜，谭飞倒是有些遗憾，锅里还有好多排骨，他很想都捞出来吃了，可是不好意思！
谭飞看着的是锅里的肉，而宁振民看着谭飞，就像饿极了的人盯着一锅肉。
吃完了，宁振民亲自送谭飞下楼上车，嘱咐开车的司机路上注意安全，倒是把司机惊得不行，这个宁副县长还从没亲自送客送到楼下过。
谭飞也不知道今天说这些会不会是个错误，他心里小算盘其实是打的帮自己老家开发的主意。他知道这个宁振民肯定是县里的领导，这次机缘巧合认识了，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
回到学校，谭飞就把这事放下了。
运动会谭飞报名了，他报了四项，五千米、一千五、跳远、铅球。一个人最多只能报四项。
睡觉前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明天周五，后天周六，这周是大周，有一天半的休息，徐卓肯定会回家，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同行呢？
11月12日，周五，考试成绩出来了，高三一班炸了锅！
第十二章 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顺便就把这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公布了。原本只是一次摸底考试，用不着如此郑重其事，但是这次真的是不一样，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啊。
五门课，班里拿到了五个第一！三个年级第一，两个文科第一！
历史和政治，这是文科才考的内容，反正就两个文科班，不是一班就是二班，两个班本来也是势均力敌，倒不是多大的意外。
语文英语也是文科班的强项，这次都集中到一班来也是有一定机率，只是这机率实在有些反常，但是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连数学的年级第一都抢来了。数学成绩最好的向来是理科生霸占，四中历史上从没有过意外。
恐怖的是，这个数学年级第一含金量太高了，因为这是满分！
最恐怖的是，五个第一，有四个是谭飞拿到了，而唯一没拿到的政治课的考试，谭飞没参加！
若不是班主任老周知道谭飞家里的情况，不适合做家访，他早就跑去了。这次考试实在太意外了，对于谭飞的前十承诺，他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性，但是绝对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考试题不可能泄露，考试过程中他也重点关注过谭飞，没有作弊嫌疑。
其实就算是作弊，数学能作弊满分么？给你书你照着抄，能抄满分？
老周很清楚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明年的高考，若是按照这样的发挥，县里的高考状元没得跑，甚至市里的状元、省里的状元头衔都有可能拿下。
而这个状元若是落到四中来，落到自己的班上，天呐，这是何等的荣耀，这辈子就靠这个吃饭了！
班里的同学全都沸腾了。对于后排那些不学习混文凭的人来说，这个成绩带给他们的冲击反而不那么大，毕竟在他们看来，好学生考好成绩实属正常，再好的成绩与他们都不相干。
但是对那些前十名的好学生来说，这可就要了老命了，他们完全明白这个成绩的难度有多大。
以前他们这些尖子们从未关注过谭飞的名次和成绩，因为他们不是在一个档上，甚至都没有人把谭飞当作超越的目标，而现在……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同宿舍的人心里一直在犯嘀咕，这叫什么？一鸣惊人？厚积薄发？扮猪吃虎？谁能告诉我到底这个世界怎么了？
“你是怎么考的？”同桌胖墩刘基业首先忍不住了。
“……”谭飞还没想好说辞。
“谭飞，你上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吧。”班主任准备把谭飞架在火上烤。
“呃……其实，没什么好分享啊，这次考试，我也……不是故意的……”谭飞极不情愿上台之后，憋了一会儿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很多人笑了，很多人郁闷了，考好了不是故意的，那考不好就是故意的了，感情你一直让着我们呢，这是拉仇恨的节奏啊。
“我其实……怎么说呢，一不小心，那啥，发挥过头，啊，应该是这样，或者我其实，也偷偷看了周围人的答案，我眼睛视力好，嗯……所以，这成绩做不得数的。”
全班愣住了，班主任愣住了，不过很多人倒是放松下来，这才是正常的嘛，怎么可能一下子考四个科目第一名，听到谭飞作弊了，大家都放心了。
老周不干了，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或者，找借口也拜托用点心好不好，你做不作弊我还不知道啊，不对，万一有新型的作弊方式，不会真作弊了吧？那我的梦想，我的愿望，岂不是泡汤了？这绝对不行！
“你作弊了？我盯了你几场考试，怎么没发现？给大伙说说技巧，高考说不准用得上。”老周这是带着讽刺技能的挑衅。下面的学生哄堂大笑，同时也都奇怪这两人怎么今天都不太正常，一个说作弊，一个说要学经验。
“……这个……”谭飞不会了。
“还是说说你怎么考出来的吧，别藏着掖着，难道你想一个人出彩，不愿意帮助大家么？”
“好吧，事到如今，我只能坦白了，其实……我有高手相助！”
噢？！众人的胃口一下子被吊得老高。
“我遇到一个奇人，就是前段时间给我做家教的人，不过现在完成任务了，走了。他很厉害，是什么高考状元，考了青华的，前段时间，他在我家里帮我辅导，还帮我……猜题，对了，就是猜题，他猜的很准，几乎考试的题目他都猜的大概，我就重点突破，所以……嗯，就是这样子了。”
“高考状元？谁啊？”
“一个不愿留姓名的人，活雷锋。”谭飞一开始说这个事情倒是有很多人信了，包括老周，但是越说越离谱了，明显是在撒谎了。
“那能不能让他帮忙猜猜高考的题？”
“估计不行，我联系不上他了，是我的一个亲戚找来的，他也说了，其实高考前学校老师都会帮学生猜题的，听老师的话准没错。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吧，别把我当回事。”谭飞说完灰溜溜下来了。
尼玛，现编了现卖，太考验人的应变能力了，再编下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周对谭飞的话只信了十分之一，猜题？真有这种人能把数学考试猜到一百分，那得什么逆天的运气，除非谭飞本身数学就超级棒，再加上运气，才有那一点可能。
后来一想，又被忽悠了，什么家教，鬼扯啊，一直住校的，啥时候请家教，啥时候教！不过现在看来谭飞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好了，猜题也算是一种手段吧，不过能猜中也得会做才是，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只有自己努力，才是正道。”老周做了这么个简短的总结，开始上课。
谭飞心想，难道我会告诉你我就是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么。
倒是有几个不甘心的还在琢磨这个事情，特别是跟谭飞这几天的反常表现联系起来，不过始终找不到一个必然的联系，上课打瞌睡，发誓顿顿吃肉，这跟考试有关系么？难道说这几天吃饭时间不见人就是去请教高手了？这倒是有一定可能性。
谭飞要是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竖着大拇指感谢他们。
仔细想来，事情确实是欠考虑了，一下子把自己挂在旗杆上让人研究，这种感觉很不好，以后得控制一下才是。
时间到了周六中午，放学之后。
“你那自行车我借用一下。”谭飞准备霸占了刘基业的自行车。
“哎！那我咋办，我也回家啊。”
“自己坐车。”谭飞扔下十块钱，抓过车钥匙就跑。
“嘿，我喜欢。”
……
徐卓背了个粉色的书包，慢腾腾地跟着人群往校外走。刚出大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跟她招手。
“怎么是你？你在干嘛？”看谭飞跟自己打招呼，她觉得很奇怪。
“真的好巧啊，我正准备走呢，看到你出来，想着咱们不是一路的嘛，就跟你打个招呼。你自行车呢？”
“丢了。”
“丢了？放学校里丢了？”
“不是，昨天下午出去了一下，结果被偷了。”
“这些王八蛋，回头我看能不能帮你要回来。”
“啊？你跟谁要？你认识偷车的？”
第十三章 深沉与单纯
“呃，也不是，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你准备怎么回去，五六公里路呢。”
“我去前面车站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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