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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只要一想到石敖就感到头疼,现在既然师傅在跟前自然就要抓住这个机会,“启秉师尊,这个石公子实在是个麻烦,他现在老是根弟子纠缠不清,还望师尊能教我一个办法来摆脱他。”
黑暗中的声音也语带不快,“确实讨厌,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给他一些苦头尝尝,这条狗的身上没有慧根,我这就把它送下山去也就是了,这阵子你还是要仔细一些,我会继续让小九和你随时保持联系。”
阿黄赶忙伏下身子恭送他的师傅,上面传来一阵奚奚索索的声音,很快一切都归于平静,而悬在半空的那只西施犬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守在外面的两个石家家人看到阿黄大摇大摆的走出狗窝,立刻探头进去察看,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狗窝里面什么都没有,两人不禁面面相觑,“活不见狗,死不见尸,我怎么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赶快去禀报公子。”
石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叫花子,被成千上万的恶狗包围,为了生存自己在梦里奋起神威和那些狗儿作战,可是终究寡不敌众,最后身上被咬得没有一块好肉,连内脏都被撕扯得到处都是,那种剧烈的痛楚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而浑身浴血的记忆又让他一醒过来就急急忙忙的要烧水洗澡。在快洗掉了一层皮之后两个家丁赶回来禀告了,让他们两人感到高兴的是公子对计划失败并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是听到他们两人说到狗这个字之后浑身打颤,非要他们把描述的对象换成猫,等到听完他们的叙述之后石敖长叹一声,“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猫、听到猫,以及接触一切和猫有关的东西,算这只死猫运气,以后你们不要再管它了,还有你们昨天买来的那几只猫赶快给我扔掉,一根毛都不许留下。”
几天之后恢复了一些元气的石敖再一次把矛头指向了张守义,不过在张守义露了一件宝物之后他的行动变得谨慎了许多。张守义本来不想违背他那谢贤弟的劝告,不过同学对他的敌视让他实在受不了,除了有两位好像真的是看破红尘的愿意偶尔与张守义说上两句话之外,其他人看到了他不是翻白眼就是把鼻孔直对着他,弄得张守义很快就对各人的鼻毛有了一番研究。
露了宝物之后这种情况好了许多,起码这些人在摸清张守义的底细之前倒不敢太过放肆了,只是在青山寺的菩提院立刻就这个情报被引发了一番讨论。
菩提院看起来很不起眼,与它的名称不符这里什么东西都是灰蒙蒙的,因为在这里的神僧或者入定参禅,或者神游物外,总之清醒的时候只能占据他们生活很小的一部分,为了不打搅神僧们的修行菩提院基本上是不让打扫的,周围的结界让花鸟鱼虫与这里绝缘,所以污染这里的主要是灰尘,曾经有过入定三十年而灰尘在身上集了一寸多的纪录。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会产生一冲错觉,就是这里的时间变慢了,每个人在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放慢自己动作。目前院中有七位神僧,虽然平时他们并不过问寺里的事务,但是如果开口那都是言出法随,其他的僧人只有恭恭敬敬领法旨的份,现在他们其中的三位聚在一起,这可是最近一百多年来没有过的盛事。
“这个小子的确可疑,到现在为止他一点法力都不肯施展,反而展露武功,从明虚的描述来看他的机关之术也算得上登堂入室了,他显摆这些是为了什么呢?”空志是三人中的师兄,在菩提院的历史上除了十八圣僧,菩提院还很少有三人是同一师傅教出来的。
“我猜他还没不知道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展现其他方面的才能想必是希望能够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三个师兄弟的样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枯瘦的形象可以在夜间的小巷里把人吓上一大跳,空莲自认为找到了原因,不过实际上他们三兄弟都不以智谋见长。
“为什么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呢?”空志一直猜不出来张守义的意图。
“这些年青山寺如rì中天,力量已经远超当年十八圣僧室的水平,所以即便是当年的六祖重来也未必就一定能讨到便宜,这小子肯定是想先来摸摸底,如果他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东山禅院的学习当然一点用也没有,所以展示一些其他方面的才有可能在寺里更进一步,做到知己知彼他以后动起手来自然就更有把握了。”空莲对自己的推理很有自信。
空志点了点头,“很有道理,难怪当年师傅老是夸你聪明,要不是你出了关我们肯定还是要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猜,那依师弟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付呢?”
旁边的空清哼了一声,“这样一个小角sè还用得着这样麻烦吗?既然我出了关回头过去把他收了也就是了,最多看在六祖的份上不伤他的xìng命。”
空莲摇了摇手,“既然是和六祖有关可是大意不得,当年十八圣僧偷袭六祖也是逼不得已,后来把这件事告知心腹弟子的时候也一再嘱咐这等欺师背祖之事可一不可再,这个人若真是六祖的弟子我看还是以和为贵,大家毕竟是同门,好几百年前的恩怨又何必死死抱住不放。”
空志叹了一口气,“若是能和那当然是最好,可是几百年的怨毒只怕没那么容易消除。”
“那就静待其变吧,现在实际上是他在明我们在暗,以静制动才是上策。圆觉这个人怎么样,若是机灵的话可以让他平时旁敲侧击的跟这个年轻人说一说当年的往事,也免得他只听信六祖的一面之词,以为青山寺都是一些欺师灭祖的无耻之徒。”
“这样岂不是等于我们在示弱吗?又不是真的怕他,为什么要这样。”空清很有些不服。
空志却点了点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同们相残总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师弟说以和为贵那我们就先试着和一和,其他方面的准备也不松懈就是了,毕竟这么大一个青山寺还能让一个人给挑了。”
………【第十三章 镜中缘】………
宝镜为谁明,
往往通神灵。
大江盘金陵,
江南事可凭。
在这期间谢林在南京倒是大获成功,对于很多缺乏现代知识的人来说镀银的镜子往往代表了钩摄灵魂、吸取jīng华一类妖异的能力,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世家子弟来说那些充满迷信的无稽之谈根本无法对他们产生丝毫的影响,实际上谢林为了加强宝镜的神秘sè彩还特意为它编了一个相当凄烈的身世,银镜的铸造地被搬到了遥远的西方,铸造过程一波三折,残暴的君主还因为屡次失败斩下了几位铸造师的头,最后一位大师以身投炉才最终完成了这件作品,当然从此镜子封印了这位大师的诅咒:“凡是被这面镜子映shè过容貌的人会越来越虚弱,但是相貌会越来越美,直至他如同一片海棠花般凄美的飘落。”
这样的妖言并没有吓住那些视美丽如生命的世家子弟,他们都争先恐后的来到谢林面前希望一睹自己的容颜。王家的那位绝世美少年最终也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而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谢林略带讥讽的语气让他感到难以忍受,因为这几句话语里没有以往他经常听到的酸意,对于那些充满嫉妒的刻薄话他是非常享受的,可是现在他所面对的人却用施舍的口吻答应了他的请求。可是这种种不快在他看到自己的绝世容颜以后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镜子很小无法映shè出整个面孔,不过这没有关系,对于他们这些拥有专业眼光的人来说细微之处同样让人迷醉,王家帅哥最后几乎陶醉在欣赏自己的容貌当中,这让谢林几乎无法在隐藏自己的嫉妒,银镜对他来说是好坏参半,镜子可以把自己的优点显现的清清楚楚,可是缺点它也不会替主人隐藏,所以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总是喜悦与悲伤交织,可是王家靓仔的脸上只有优点没有缺点,他在一边看着直恨造物的偏心。
王羽陷入迷醉,谢林也不去催他,甚至后面来的几个想借宝镜一观的世家子弟也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王羽,对他们来说这位美少年揽镜自赏的画面是那么的美丽,以至于当王羽终于放下镜子他们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轻轻一叹。
镜子在王羽的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等到他的手指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镜子之后王羽已经泣不成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美人儿了,” 王羽哽咽着说出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如果在别的时候他们或许会在嘴上讥讽一下这个王羽自恋成狂,不过这时由于受刚才气氛的感染众人的心中也都很不是滋味。
最后还是谢林最先清醒了过来,“原来美丽也是一种枷锁啊。”
王羽的失态让谢林很不好受,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在这场胜利中究竟得到了什么,有那么一个时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要把镜子送给王羽的冲动,仿佛这个人才是镜子的真正主人,直到九江王要召见他才让谢林重新回到现实当中。
谢家作为一个二流的豪门面见九江王的机会不多,谢林就更是无法得到这种殊荣了,实际上他的父亲在当上家主之前也没有见过王爷,这次由于谢林的缘故谢家如此露脸,所以他父亲已经允诺未来会把家主的位子传给谢林。
九江王也没有见过如此平整的银镜,以银制镜在士族中也不算罕见,但是能够做到毫不失真却是不可能,不过王爷知道有一种做镜子的方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那就是使用水银盘,当然这种技艺已经失传多年,在前朝后期水银镜是皇室的专有用品,而在朝代交替的过程中很多与皇室关系亲近的家族都开始偷偷的使用这种神器,结果那些痴迷于水银镜的家族用不了两代就生下了一窝又一窝的低能儿,他们在欣赏镜子里的自己时总是要大量的吸入水银蒸汽,虽然在士族中低能并不能算很大的缺点,而且因为皇室也有这种毛病,所以这些特征还一度被上流社会当作是为身份高贵的象征,可是随着症状的加重这种变化很快伤及了士族最重视的一个方面——仪容,在此之后那些汞中毒的受害者才被士族所抛弃。实际上晋朝的皇室也没有逃脱这一命运,只不过他们是皇帝,所以多出几个白痴还不算太严重,可是那些簪越的家族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基本上都在三代以内灰飞烟灭。
熟知这段历史的九江王因此对如此平整的银镜报有很深的戒心,不知道汞中毒为何物的他将水银镜的这种效能归结为仙人的诅咒,想来神仙不愿意下界的人类拥有这样的宝物。这面镜子当然不是用水银做出来的,可是它在许多方面甚至超过了水银镜。
这样的顾虑使得九江王最终打消了将这面宝镜据为己有的念头,作为一个王爷他并没有权力直接向谢家索取东西,士族即便是面对皇室也有它们自己的立场,但是九江王知道谢家现在面临的困难,他相信只要自己愿意还是能够得到这个宝物的,不过他现在对宝物的来历更感兴趣。
在觐见九江王之前谢林已经和他老爹商量好了对答的内容,他们知道九江王肯定会问起宝镜的来历。结果宝物出土的过程被谢林浓描重彩的一番吹嘘,得宝的过程更是充满了波折,不过总的来说就是在属于他家领地的山上出土了这么一件宝物,最后被谢林所得到。
“宝镜就出现在离连云山不远的地方,没想到山上的神仙竟然没有插手,真是好奇怪。”历代的九江王都修仙好道,对仙家寻宝的故事十分熟悉,如果有一个地方有宝物要出土就会在夜晚闪现出各种不同的毫光,其强度和时间都因宝而异,而那些修道之士会根据这种光芒在宝物出土之前就来到地头上等待,根据谢林所说确有那么几个正邪人物出来抢夺,可是近在咫尺的连云山却毫无动静,否则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拼个两败俱伤,自然谢林也不可能最后捡到这个便宜。
“想来连云山上的神仙对此镜并无兴趣,它毕竟没有为修仙提供助力的地方,说到底还是一个俗物。”谢林对修仙知之甚少,在他看来那些修道之人所拥有的宝物都是仙剑一类拥有极**力的东西,不过九江王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起码在他很有心得的炼丹这一门上制器是很重要的一环,一般的修道之士当然不可能像太上老君那样整个炼丹房都是法宝,随便拿两样出来都可以翻江倒海,对于一般的道士炼丹炉、吹火筒、拨火钳、小煤铲这些东西都只能用普通的材料制造,效果自然也有好有坏,所以一样没有法力但是质地jīng纯的俗物对于道士未必没有吸引力,就拿这个镜子来说,如果制成照妖镜必然比铜镜的威力要大上许多,九江王看过两次法师收妖的战斗,其中有一次他的顾问就向他解释过保持照妖镜明亮的重要xìng,可以想见一个结满铜锈的照妖镜又怎么能够映出妖怪,同样,如果照妖镜磨的不平那通过其中扭曲的形象锁定妖怪也就变得很困难了。那两次表演中使用的照妖镜都有大约一丈的使用距离,不过如果是用这面镜子那恐怕十丈之内妖物都无所遁形。
“或许是这样吧。”九江王知道谢林不了解道术,所以也就没有再深问下去,“听他们说这面镜子似乎带有诅咒,爱卿是从何得知的呢?”
“这个…,”谢林犹豫了一下,“还请王爷原谅,诅咒之说其实只是我吓唬他们的虚妄之言,我只是害怕他们一照起来就没完没了,所以才编出了那么一番鬼话。”
九江王呵呵一笑,“原来如此,你的那个诅咒编的倒也有趣,既然没有诅咒能否将这面宝镜借与孤把玩几天,我后宫的王儿、妃子们对这面镜子也是闻名已久,孤想让他们也开开眼界。”
谢林父子将镜子带进王宫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了这个要求,虽然谢家有将这面镜子当作传家宝的打算,不过如果九江王愿意开出足够的条件他们也不介意交换,所以对于九江王的谢林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在他走了以后帷幔之后走出了一个道士向着九江王唱了个喏。
“刚刚这位谢林说的话道长都听到了?”
道士微微一笑,“只怕十句里面有九句是假的。”
九江王也笑了起来,“他毕竟不是道门中人,对此一窍不通还想把谎话编圆的确难了一些。”
“不过这镜子倒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宝物,”道士看着九江王手中的镜子神情中满是羡慕之sè。
“我倒有些担心它和水银镜一样好处虽然很多,可是危害也很大。”九江王看着手中的镜子神情中有些犹疑不定。
水银镜在道士当中仍有一些市场,的确有一些法术在施展的时候一面完美的镜子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它那种隔代的危害对于大多数道士来说不算是个大问题,对那些想要留下后代的道士水银镜可能让他们稍微有所顾忌,不过历史已经证明即便那些不使用水银镜道士的子孙低能的比例也很高。这个道士从九江王那里请来了这面镜子,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一番之后对镜子的工艺很是惊叹了一番,然后他对九江王说道:“启秉王爷,我没有从这面镜子上看到毒、蛊或者诅咒,这面镜子也不蕴含法力,所以应该不会对王爷有什么伤害。”
“噢?你能够确定吗?”
“这个,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当然也有可能下毒之人的道行远远高过我,那样我看不出来也就没有任何奇怪的了。”
“道行比仙长还高?”九江王哈哈大笑,“那恐怕也就只有连云山上的那几位神仙了。”
九江王好道,王府里养了一大批来自五湖四海的修道之士,对于这些人的真实本领九江王自己也是糊里糊涂,不过他面前的这个老道倒是有些真功夫,因此在王府中的地位一直很高,九江王更是将他当作活神仙来看待,不过如果说他和连云山上的那几个怪物相比差距又岂是道里可计,只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这一顶高帽还是九江王送上了,所以老道拈须而笑,“王爷过誉了,不过这面镜子老道的确可以担保,只是那位谢公子身上的秘密,我看还需要更深入的挖一挖”。
………【第十四章 遇难 上】………
智士劳思谋,
从之摩天游。
峰势耸牛头,
白刃报私仇。
张守义在青山寺当然学不到什么法术,本来他也知道修仙求道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现在既然能够被青山寺收入门墙,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学下去终能学成一身的本事下山。可是一件突发事件却让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产生了怀疑。
这一天张守义又一次和圆觉牵着黄狗到后山去散步,自打圆觉从上面接到在张守义面前不露声sè的诋毁六祖慧能之后他就经常借着补课为名带着张守义离开禅院,然后每每触景生情,讲起寺中的往事,然后再发上一番感慨。张守义根本不知道六祖慧能是什么人物,结果圆觉还必须穿插着把慧能的故事说上一说。
今天他们来到了东面的一处石壁,这里是青山寺范围内的最高处,圆觉站在悬崖上指着前面的江水,“六祖曾经在这里测试他的衣钵传人,这一处是青山寺最高最陡的悬崖,这个下面还有许多乱石和暗礁,如果是普通人掉下去十有仈jiǔ第一下就摔死了,就算摔不死你看这里水流如此湍急,所以也逃脱不了淹死的命运。”
张守义探头往下一看,果然壁立千尺、怪石嶙峋,从上面掉下去根本就别想指望活命了,“人站在这里自然而然的心惊胆跳,要是在这里还能入定的确不是一般人。”
“六祖不是要人站在这里,他是要人跳下去。”圆觉说的是青山寺里的一段往事,在官方版本里这个故事有一个很不错的结尾,三名天资聪颖的青年僧人在这种生死考验之下受益良多,最终成为了十八圣僧中的一员。对于这个结尾圆觉也无法否认,不过这个故事中间却被删节了一部分,当年站在这里准备跳下去的和尚不是三个而是五个,六祖相信这五人的资质都足以达到顿悟的要求,之所以一直毫无进展就是因为没有让他们勘破一切的机会,所以就准备了这样一个仪式,为了让这五名弟子知道自己不是闹着玩的他还特意把自己的神通封住了一个时辰,这样如果有人在下坠的过程中无法顿悟那他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