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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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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几瞬,忽然地天地间一黑,仿佛时间一下子从白昼来到了夜晚一般,人群中顿时起了骚乱,陈珏隐约听得他身边那扶着窦太后的宫人似乎没站稳倒下了,想起此时大家正站在台阶上,心中咯噔一下——其他人年轻不要紧,窦太后这样的年纪要是在混乱中出什么事可危险得很。

想到这里,陈珏慌忙朝记忆中窦太后所在的方向摸索着,试图搀扶住年老的窦太后,双手一顶,却是正好托住了窦太后的后背。

却说窦太后,虽然一辈子在后宫中大风大浪没少见,这样直接的危险还是第一次遇见,饶是她心性修为极佳,也不由地慌了一下。正在窦太后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之时,忽然感觉一双小手顶在自己腰间,心中顿时一安。

只不过陈珏毕竟人小力气也小,稍微阻了一阻之后窦太后最后还是摔倒了,还连带着把陈珏也带倒在地。

陈珏只觉周身一疼,等他过了片刻回过神之后,才发现日食已经渐渐过去,光明又重新回到天地之间。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太后回长信殿去!”刘彘喝道。

猗兰殿中,原本微笑着与姐姐和宠爱的美人说这话的天子也收敛了笑容,神色间一片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黄门急匆匆地走进猗兰殿,拜伏道:“陛下,太后在长信宫外摔倒了。”

“什么?”

天子和长公主刘嫖几乎同时豁地站了起来。

第一卷 长安世家子

第十三章 祸与福

窦太后和陈珏被宫人搀扶着回到长信宫没多久,天子和刘嫖还有王美人三人便急匆匆地赶来,一向孝顺的天子显然被太后摔在石阶上的消息骇到了,急忙来到长信宫之后见窦太后面色红润,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方才放下了一颗心来。

听到儿子和女儿都来了,又刚刚从宫人那得知陈珏伤得并不太严重,窦太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母后现在觉得如何?”天子恳切地问道。

“多亏了哀家的外孙在此处,哀家才没有什么事。”窦太后道,她回来之后才听说混乱中有宫人滚落台阶之下受了重伤,更是心有余悸。

“当真吗?那可是谢天谢地”刘嫖道。

“你们放宽心,哀家适才确实不曾受什么伤。”窦太后这话说的是事实,她倒下的大半力量被那个倒霉的宫人承受了,又有小半让陈珏接住,她自己身上倒是除了灰尘之外只受了一些极其轻微的擦伤。

缓过气的天子很快从长信詹事那里得知了事情的详细情况,龙颜大怒,下令将那导致一切混乱的宫人处死,其他长乐宫的宫人也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别人不说,就连那身为窦太后亲信的长信詹事也丢了一个月的俸禄。

一边的陈珏见状心中一寒,却也知道他对于这一切无力阻止,只得闭目皱眉:那个宫人只不过是有着大多数古人心中都有的,对这种自然现象的恐惧而已就丢掉了一条命。这,就是皇家的权势!

“皇帝,哀家既然无事,也不必罚得太重。”窦太后开口道。

天子闻言,说道:“是。那些宫人的处置就由笞四十改为笞二十吧吧,之后赶出宫去便是。”

这话听得陈珏又一次不由皱眉,刘彘见了他的样子以为他是痛得皱眉,挪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你如何了?伤口很疼吗?”

那边窦太后听了天子的话点点头,又缓缓开口道:“皇帝,日有食之,是不是上天所给的警告呢?

天子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道:“母后的意思是?”

窦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哀家一介后宫女流,不懂国家大事,但皇帝一向仁政爱民,百官也都兢兢业业协助皇帝治理天下,哀家是知道的。所以,以哀家看来,这次上天警示的事不在民间,而是在朝中。”

刘启沉吟了一会,恭敬地道:“朕知道了,请母后放心。”

窦太后点点头,脸上又露出几分慈爱之色,道:“陈珏的伤怎么样了?胶东王呢,可曾伤着?”

刘彘闻言起身道:“皇祖母,孙儿无碍,但陈珏怕是伤着了,眼见他衣服上都红了一块。”

窦太后一惊,急道:“不是说不重么,怎么还流血了吗?”刚刚才知道儿子受了伤的刘嫖也脸色大变,几步走到陈珏身边,轻轻抓起他的小臂,果然红了一块,只是血色暗红,显然已经止住了。

刘嫖看着陈珏长大,何曾见过陈珏受这样的伤,平日里陈珏就是哪天脸色不好了,刘嫖都会把陈珏身边伺候的人叫去训斥一番,如今这种情况,她如何不心疼,心里一急,已是掉下泪来。

刘启见母亲和姐姐这般神色,劝慰道:“早就有人送信去太医监了。”说完,刘启又低声派出一个小黄门去催。

这情形却叫陈珏苦笑不得,只不过是破了个口子,哪里严重了?他从前也跟人打过几架,哪次不比这次伤的厉害?只要不那么倒霉得了破伤风,没多久就会痊愈了。

不过片刻,太医监亲自带着几名侍医进来,见窦太后好好地坐在上头,悬在嗓子眼的心为之一落,一转头见刘嫖这长公主握着陈珏的手垂泪,心中又是大惊。

窦太后听人说太医监来了,道:“先给孩子看看吧。”

那太医监见刘启也点头,松了一口气,命两个侍医去为窦太后检查,自己亲自为陈珏看伤,等查看清楚了,确实只是一道口子,命侍医为陈珏好好包扎,他自己便起身向刘启和太后回报。

“这位……”太医监却不认识陈珏是谁,刘启不耐道:“这是长公主的儿子。”

太医监道:“小公子只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好好将养些时日便好了。”

陈珏本来就不认为自己会有事,这下彻底放下心了。他小臂上这道口子是倒下的时候被台阶的棱划破的,再就是腿上又一块淤青,摔下时也不曾伤到骨头——他这几年好吃好喝的,身体素质倒是极好,窦太后身高目测不过一米五几的样子,怎么不至于把他压得多厉害。

刘启挥了挥手,又和颜悦色地对陈珏道:“小陈珏,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想要些什么?”

陈珏在刘嫖的帮助下支起身子,小心地避免压到受伤的手臂,道:“臣无功,不敢要赏。”

刘启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怎么没有功劳,救了太后,难道不是大功一件么?”

陈珏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小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外孙扶了外祖母一把的小事,难道也能说是功劳吗?”

陈珏这一问将刘启问得一愕,看着陈珏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神,刘启心中却是暗想自己难道被朝堂上那些人弄得多疑了?居然以帝王待臣子之心,来揣测一个纯孝孩子的心意。

这么一想,刘启没来由地对陈珏多了一分愧疚。

窦太后也听见了陈珏的话,连说了几声好,陈珏又笑道:“陛下和太后只看见臣受了伤,却不知道其实是臣占便宜才抢到尽孝的机会。日食时胶东王殿下也很是忧心,一直瞧着太后这里,只是因为离得太远才没能及时到您身边。”

刘启赞许地点点头,又远远望着爱子刘彘,眼中一片温情,一直低声安慰着窦太后的王美人更是深深看了陈珏一眼。

窦太后笑了,道:“好,哀家知道,你们表兄弟两人还有娇娇,都是有孝心的孩子。”陈珏装作羞涩的样子低下头,心里知道窦太后算是记住自己这个外孙子了——要知道窦太后三个儿女,孙子辈的男男女女无数,怎么可能个个都放在心上疼爱?陈珏救人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不想最后的回报倒是很不错。

不多时,黄门令奏道大臣们已在宣室殿外等待刘启议事。日食,触动了很多人敏感的神经。所有人都意识到,又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刘启闻报,见窦太后确实无碍,也就放心地离开,临走前还叮嘱王美人和刘嫖好好陪伴窦太后。

众人在长乐宫都陪着窦太后聊了一会,被忽略很久的黄生见此时长信殿中几乎全都是皇家亲族,知道不宜多留,便起身向窦太后告退。

窦太后道:“去罢,过几天哀家再传你入宫谈经。”

眼见黄生就要离开,他忽地往回走了几步,来到陈珏身前道:“老夫已经拜读过陈小公子口述的《老子注》,只可惜那位大贤去得太早。老夫读来尚有许多不明之处,wωw奇Qisuu書网可否择日到堂邑侯府拜访?”

陈珏闻言一愣,他心知自己不过是一个半吊子,根本不可能和这个浸淫经典数十年的老学者相比,婉拒道:“陈珏已将所知所记半点不留地献给太后,先生就算有什么不解,我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黄生长叹了一声,黯然地摇头回身离去。陈珏略带歉意地看着这个学者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肩膀上。

“我最讨厌这些张口黄老闭口无为的人了。”胶东王刘彘如是说,“天下间哪有真正的无为?就算真的有,我们这些人也该去种地了,还管什么家国江山呢?”

陈珏闻言咋舌,这……这个人是刘彻吗?那个一生一世都把自己的皇权抓得紧紧的刘彻吗?”

正在陈珏惊讶的当儿,刘彘又转头问韩嫣道:“你说呢?”

“啊?”年纪幼小的韩嫣虽然聪慧,却也比不上陈珏和智商高得吓人的刘彘,哪能深刻理解其中的含义?他只是隐约地觉得他不该往下接话而已。

“等你大了就懂了。”刘彘说着,并没有跟他的两个侍读提起其实他也能熟读《道德经》,每次窦太后问起刘彘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咳咳。”陈珏认为他有必要转移一下话题,道:“殿下理解的《老子》过于偏颇极端了……”

“好了好了。”刘彘打断他,“过几天一起上课的时候再谈这个也不迟,你的伤不疼了么?”

陈珏皱了皱眉头,苦笑道:“刚才还不怎么疼的,现在倒痛得厉害。”

刘彘看着陈珏的样子,又想了想,道:“你在家多休息几天吧,过几天再进宫和我们读书。”

“那陈珏就谢过胶东王殿下了。”陈珏笑道。和刘彘相处一段时间以后,陈珏也发现他与日后的汉武帝还有很大的不同。此时的他,还没有遭遇到皇位危机,没有被匈奴的威胁压得透不过气,也没有被迫必须对妻子的母族忍气吞声的经历。此时的刘彘,还只是一个聪明过人的皇子而已。

第一卷 长安世家子

第十四章 终落定

距离日食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窦太后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只是毕竟窦太后的年纪大了,言谈之间总是露出些许疲态。

王美人和刘嫖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暗示自己的儿子上前来,刘彘起身的时候对陈珏使了个眼色,陈珏会意,拉着韩嫣一起走到窦太后身前不远处。

果然,窦太后确实是有些疲惫了,对于儿媳和女儿的辞行并没有挽留,饶是如此,她还是对陈珏说了些诸如要“好好修养”之类的话,见陈珏答应了,才肯放行。

出了长乐宫,刘嫖停脚笑道:“王美人留步吧。”

王美人闻言也不多客套,只是看了陈珏一眼才道:“原本想多送送长公主的娇儿,既然长公主说话了,我也只好从命。”

刘嫖又是一笑,道:“什么‘娇儿’,你是他的舅母,也该叫他一声珏儿。”

王美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道:“这声珏儿我就叫了,只不过珏儿的舅母应该是皇后娘娘,我可担当不起。”王娡目前的封号只是美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天子小妾,确实算不上陈珏的正牌舅母。

刘嫖仍是笑着,也不反驳,只是招呼着陈珏一起上了马车,陈珏上车之前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另一辆马车,依稀便是韩嫣。看来,弓高侯府也开始看重韩嫣这个当上皇子侍读的庶出子弟了。

马车上,刘嫖握着陈珏的手,关切地道:“珏儿还疼么?”

陈珏心中一暖,摇头道:“儿不疼,只是让阿母担心了。”

刘嫖叹了一声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次救你外祖母确实是应该做的,下次遇见旁人的闲事切记不要这样鲁莽。”

陈珏听了虽然心中并不赞同,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刘嫖这样说虽然自私,但是天下有几个母亲在自己孩子的问题上不是自私的呢?

车轮滚滚,陈珏母子刚回到堂邑侯府,天子派出的小黄门也到了。

那小黄门不敢在刘嫖面前过多的啰嗦,利落地宣旨,却是天子赏了堂邑侯陈午不少东西,理由是“教子有方”。

看着一头雾水的陈午,陈珏母子对视一眼,一起笑得合不拢嘴。

日食之后的第三天,经过了几日的众说纷纭之后,天子再次下诏,这道诏书却没有按照惯例撤掉哪一位大臣为天子受过,而是带了几分貌似“罪己”的味道,大意是说:储位空悬,致使社稷不稳,乾坤不宁,这其中有天子的过错,为了弥补过错,天子决定立猗兰殿王美人为后,胶东王为太子,更名“彻”,讳“通”。

瞬时间,尘埃落定。

天子诏书一下,长安城中顿时兵荒马乱,除了少数一心做事的纯臣,各家权贵全都想方设法地想要成为王皇后的兄弟家抑或堂邑侯府的座上宾。

所幸王娡和刘嫖都知道栗姬母子太过放肆的前车之鉴,王娡还特意将田汀热苏偃牍凶邢付_蹋豢烧叛铩O匀唤刂恋侥壳拔梗熳恿跗舳杂谡飧鲂孪食雎耐馄菁易寤故呛苈獾模獾愦铀蟠笮⌒〔欢系纳痛椭芯湍芸闯隼础�

至于刘嫖,这个美丽而强悍的女人又一次成为了天下人注目的焦点。任何一个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馆陶大长公主的政治眼光和手腕,不知道多少家想要尝试与太子刘彻联姻时才黯然地发现,太子已经是长公主的未来女婿。

与此同时,金屋藏娇的传说和凤求凰的故事一样,传遍天下,成为无数女子艳羡的美丽传说。

隔了一天,天子又一次下诏,加中尉卫绾为太子太傅,王臧为太子少傅。陈珏注意到,这二人从学术的角度上来看似乎都是偏向儒家学说的。至于新的太子洗马的汲黯和太子舍人郑当,则俱是黄老之人。

“时至今日,我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你了。能成为太子侍读是件好事,不说别的,至少你能和太子一起接受天下最博学的人教导。”楚原对陈珏说。

陈珏心中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知道不代表就能毫不在意地接受,他道:“我只是有些不舍先生。”

“有何不舍?”楚原失笑,他人到中年,也见过不少风浪,对于人生中诸事早就看得很淡,见陈珏如此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又道:“侯爷与我商谈过了,过几天就把我的家眷也接入府中,我也算是侯府养的门客,你以后若是想找我,不必出堂邑侯府的大门就可以找到。”

“果真如此?”陈珏展颜一笑,对于这个彼此的相处时间比不比父母少的楚先生,陈珏的感情是极深的,“那我今后必定还要常常叨扰先生。”

楚原点点头,又道:“那王臧,我也曾经与他有数面之缘,他的学问是很好的,你要用心跟他们学习。”

“先生见过王臧?”陈珏潜意识中一直以为楚原是一个落魄学人,没想到他还见过王臧这样的当朝大员。

“点头之交而已。”楚原看着眼前的陈珏,不由想起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时候,缅怀地道:“王臧是申公的弟子,我虽不是申公门下正式的弟子,但当年从师申公学《诗》时也曾见过他数面,是以认得。”

“哦!”陈珏不再多问,心中却隐约觉得事情不会就只这样简单。

春光烂漫,悠闲的下午时光,就在师徒闲聊的过程中渐渐消逝。

次日一大早,陈珏准确的生物钟让他及时醒来,按部就班地穿衣洗漱过后,陈珏踏上了前往未央宫的马车。

这是陈珏正式作为太子侍读的第一日,正因如此,他拥有了一辆属于他自己的马车和属于他自己的一个车夫。

这车夫也姓陈,叫陈季,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在陈家为奴。陈珏在和他闲聊的时候了解到,陈季对于他能得到为陈珏赶车的差事感到很高兴,因为当主人的车夫每月得到的钱要比做一个粗使下人多得多。

因为要养精蓄锐,陈珏并没有与车夫陈季多说什么,想在马车中找个舒服的位置休息一会,却发现马车轮子滚滚的声音让人不得清净,只得作罢。

到了未央宫西门,陈珏方想下车,就被人拦下,“可是堂邑侯府的公子么?”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官员问道。

“阁下是?”

“在下郎中公孙敖。太后有令,公子可以乘车至太子宫,直至伤愈为止。”

公孙敖么?

陈珏不由多看了这个历史上据说是卫青好友的少年一眼,笑道:“只是我家车夫不认识宫中的路,恐怕要劳烦你了。”

公孙敖拱手道:“分内之事。”

陈珏给陈季使了个眼色,新上任的车夫陈季忙在马车沿上空出一个位置,供公孙敖来坐。

马车起行没过多久,在宫中转过几个弯,便见公孙敖勒住马,率先跳下车道:“公子,太子宫到了。”

陈珏依言下车,出于猎奇的心态,却没有立刻向太子宫走去,只是盯着公孙敖上下打量。这个公孙敖可不简单,是个敢从陈珏母亲刘嫖的手底下把卫青抢出来的人物。

公孙敖被陈珏看得浑身不自在,疑问道:“公子?”

陈珏见状一笑,道:“这里没有什么公子。你可以直接叫我陈珏。对了,你去过阳信公主家么?”

“什么?”公孙敖一脸茫然。

“没什么。”陈珏哈哈一笑,径自朝太子宫中走去。

公孙敖站在原地,又过了片刻才摇头道:“这个堂邑侯家的小公子真奇怪。”

陈珏走进太子宫时,韩嫣已经坐在刘彻的身边不远处了,不知正在和刘彻说些什么。

“陈珏!”

刘彻见陈珏来了,眼睛一亮,道:“你的伤都好了么?”

陈珏向刘彻行了礼,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陈珏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疤,只要不太用力就不会有伤口迸裂的危险,太医监说如果将养的好,也许连疤痕都不会留一个。

刘彻点点头,冲旁边的一个宫人一挥手,道:“上茶!”那宫人便后退着出去了。

陈珏趁坐下的工夫低声与韩嫣打了招呼,等到陈珏坐好,刘彻笑道:“昨天孤还和韩嫣说到你为什么还不来的事,今天你就到了。对了,这几天孤忙得很,空不出时间去看你姐姐|Qī|shu|ωang|,阿娇表姐怎样了?”

陈珏答道:“阿姐近日尚好,只是常提及太子。”说罢,陈珏不着痕迹地扫了刘彻一眼。看得出来,短短几天,刘彻已经完全适应太子的身份,作为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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