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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参议员踮脚搂住肩膀的斯蒂夫。
“前两天，他已经和漫画公司达成了协议，要以超级士兵为原型，设计一部漫画，广为宣传，所以，当听到罗杰斯失踪的时候，他差点被气疯了。不过，显然现在罗杰斯的胜利回归已经让他心花怒放。美国队长……”他冷笑了一声，“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他的临场发挥，还是漫画公司给他的推荐，不过不论如何，勃兰特参议员的选票应该能因此而上升不少了。”
“那是必然的，以美国队长的号召力……”
巴恩斯停下了口中涩然的话语，只怔怔地看向那个在台上因为热烈的欢呼声而无所适从的男人。
他看到斯蒂夫抬手摸了摸耳朵，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如此熟悉，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也会习惯性地前去扯下那人的手，但现在，拉下他手臂的却是站在他一旁微笑的佩吉。
他转身跟着菲利普斯将军离开，与身后如潮的掌声背道而驰。
勃兰特参议员的话终于拨开了一直笼罩在他面前的迷雾。
——原来，他进入的是美国队长的世界。
他所深爱的，是这个世界里几乎被誉为精神图腾的伟大英雄——captain aamerica。
这个名字仿佛一把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那些散落在记忆里的碎片因为这个名字而渐渐拼凑到了一起。
邻家孩子收藏在玻璃柜里的系列公仔中，那个举着盾牌、衣着复古的超级英雄。
路边漫画书店里，贩售的以他为封面的系列漫画。
复仇者联盟电影宣传片里，他高举着盾牌与外星人抗击的样子。
最终，聚拢成了独一无二的斯蒂夫·罗杰斯。
那颗曾经只有他珍惜的蒙尘珍珠，如今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拂拭干净，闪烁出的耀眼光芒将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只是那已不再是他的独享。
而那份珍爱，恐怕也不再被需要。
他停在训练室门前，偏头看向远方，那里轻纱般的白云将澈蓝色的天空衬得又高又远，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想摸出烟盒，但立即反应过来烟盒已经在入伍的第一天就上缴了。
自嘲地笑笑，巴恩斯收回视线，撩开训练室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的菲利普斯将军靠在一架器械旁边，他手里捏着一张记录表看了一会儿，直到巴恩斯脱好外套，才抬起眼看向他：“詹姆斯，训练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对罗杰斯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为什么这么问？”巴恩斯停下热身的动作，眯起了眼睛。
“因为你的突然参军，因为你与厄斯金的约定，”菲利普斯将军叹了口气，“还因为你的眼神，孩子，没有人会用那样的眼神去看自己的兄弟，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清。”
巴恩斯垂下眼，避而不答。
“你知道这是不对的……”
“我并不知道，”巴恩斯转身走到一旁的杠铃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力量开始测试。”
菲利普斯将军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包容地转换了话题。
他从衣袋里抽出炭笔：“这里是勃兰特参议员给超级士兵准备的训练室，里面的器械很齐全，正好可以让我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测试，主要包括力量、速度、耐力、灵敏和柔韧这五块。”
他在表格上勾选了一些项目：“我一直认为，要想最大限度地运用好自己的能力，就必须了解自己能力的极限。所以，接下来的测试会很辛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巴恩斯抽出搁在器材上的绷带，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之后，就是一室的沉默。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甚至当菲利普斯将军中途有事离开，他也只是将表格放到了巴恩斯面前，示意他自己做好记录。
巴恩斯心情陷入复杂，他并不愿欺骗老人，但是他近年听过的，被亲人扭送到精神病院的同性恋已经不在少数，他并不能完全保证老人会对他的性向保持理解。
直到长达三个小时的极限测试结束，从外面回来的菲利普斯将军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从数据来看，我无法给你一个精准的数字，告诉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如何，但是，你的数据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常人的三倍以上。”
他放下手中的表格，眼里闪过担忧：“我知道，你并不想和我谈这个问题。”
巴恩斯剧烈地喘息着，高强度训练后肌肉不可自控地颤抖着，几乎令他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但他仍坚持地抓着身旁器械的把手，撑起脊椎，抬起头来看向菲利普斯将军。
“刚才，从德军的资料里，我们翻找出了他们建造在各地的六个九头蛇军工厂，但是无法确定他们的主基地究竟在哪一所军工厂中。
由于你们捣毁了九头蛇在恶魔之谷的军工厂，他们必然会尽快将研究成果转移回主基地。为了不让他们腾出时间来改进那种新式的武器，我们决定派出罗杰斯以及他选出的队员前去捣毁那六所军工厂。”
巴恩斯皱紧了眉。
“我想，不论罗杰斯是不是邀请你，你一定不会不去，是吗？”巴恩斯的沉默并没有让菲利普斯将军停下说话，他走到巴恩斯身旁，将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放缓了沙哑的声音，“你要知道，他根本不明白你究竟为他付出了什么。佩吉是个好女孩，既然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归宿，也许你也应该选择放手。”
“你并不明白。”巴恩斯垂下头，黑色的汗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菲利普斯将军松开了握住他肩膀的手：“泰勒她也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我不会强迫你什么，但是至少我希望你和她谈谈。”
他走到门前，和进门的泰勒医生错身而过，他恳求地看了一眼泰勒后，才缓步离开了。
“巴恩斯，也许你会希望换一个舒适些的姿势。”她走到巴恩斯面前停下脚步。
巴恩斯低头对上她翠色的眼睛：“谈什么？想告诉我同性恋是一种可以治愈的精神疾病？”
“当然不是，”泰勒摇摇头，“我和我的导师都坚持认为同性恋不过是一种正常的性吸引。我不会用电击治疗来试图改变你的性向，但是，至少我可以让你从对罗杰斯先生的爱恋中走出来。”
“怎么做？”巴恩斯的声音消失在泰勒踮脚吻在他唇角的一刻。
“巴基，你在吗？”掀开门帘望进来的斯蒂夫显然并没有预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脱去白□□护服，身着一件鹅黄色绒质连衣长裙的泰勒优雅而美丽，她踮起唇角吻上巴恩斯的一幕让斯蒂夫窘迫地站在了门口。
但他不知为何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愣愣地站在门口，因为与泰勒贴唇的巴恩斯正转过眼睛看向他，黑色润湿的发丝贴在他苍白的脸上，灰绿色的双眸掩在浓密的睫毛之下，正对着他微微挑起，仿佛地狱里诱人犯罪的路西法，正对着他张开黑色的遮天羽翼。
第016章
chapter 016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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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泰勒放开没有回应她的巴恩斯，转脸看向门口呆立的斯蒂夫。
“我……”盯着巴恩斯出神的斯蒂夫被泰勒的话惊醒，他尴尬地退了半步，但又意识到此时回避更不礼貌，因此他只能羞窘地钉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说，“巴基，我……今天，菲利普斯将军他今晚放了我们三个小时的假，因为明天开始要执行任一项任务，我们……我们打算开个聚会……”
巴恩斯看着他一脸无措的样子，轻声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你在外面等我几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好。”斯蒂夫明显地松了口气，急忙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巴恩斯转过脸来看向泰勒，但他眼里流露出的不友善却没有让这位美丽的女士流露出一丝怯意，她笑着抚弄了一下金色的披肩长发：
“抱歉，菲利普斯将军可能并不清楚，我主修的心理学科目可不是什么情感心理学，而是军事心理学。刚才，我都对你的帮助仅仅是基于我自身对感情的理解——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挑起眉，巴恩斯压低声音凑到泰勒耳边：“所以，我反而欠你一句感谢了？”
“你当然并不欠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菲利普斯将军对我的照顾，他对你非常担心，”泰勒漫不经心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何况，短暂地当你一段时间的女伴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有时候，给自己留后路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必要时，我们也需要斩断自己的后路。”
“泰勒，你可能并不明白，我……”巴恩斯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挽到她的耳后，“从未给过自己任何希望，”他平静地对上泰勒诧异的双眼，“但如果这是老头希望看到的，那么，合作愉快。”
他把脸贴上泰勒的，与她行了一个单纯的贴面礼后，转身走出了训练室。外面，斯蒂夫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草皮，看到巴恩斯出来，他想快步迎上去，但在眼神掠过巴恩斯因泰勒的亲吻而染上淡淡口红的唇时，却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斯蒂夫？”巴恩斯走了几步，将手插入口袋转头来看向斯蒂夫。
“刚才，”斯蒂夫清了清突然感觉有些干渴的喉咙，快步跟上了巴恩斯，“我没想到你们在里面……她是谁？你都没有跟我介绍过。”
“她是医护站里的泰勒医生，”巴恩斯对着斯蒂夫扯起嘴角，“你不也没跟我说过你和卡特教官的事？”
“我们……没什么。”
“你不喜欢她？”
“我不知道，”斯蒂夫耸耸肩，“我和她才认识了没几天，”他看向走在一旁的巴恩斯，“有时候，我觉得我还不是那么了解她。”
巴恩斯偏头看向斯蒂夫，这个与他相伴十年的男人，似乎没有变，还是那么认真到古板。
但他又确确实实变了，曾经转脸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如今，他却已经能和自己平等而视了，他的肩膀已经宽广地能够担起那些沉重的责任了。
斯蒂夫对上巴恩斯的眼睛，回了一个微笑，他停下脚步，伸手撩起面前帐篷的门帘，走进这间被临时布置成酒吧的帐篷，迎上了一阵悠扬的手风琴音，与挤满了整个帐篷的士兵们。
“美国队长来了！”坐在门口的一名军官看到斯蒂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对着大家喊道：“让我们为美国队长干杯！”
正随着琴音唱着《美国陆军军歌》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斯蒂夫示意。
“谢谢！”斯蒂夫接过身旁一名士兵递给他的啤酒杯，数次接受众人瞩目的他显然已经有些习惯，他举起啤酒杯，“为胜利干杯！”
“为胜利干杯！”
将满杯的啤酒一饮而尽的斯蒂夫被众多士兵放过，巴恩斯上来拍拍他的肩：“看来我们伟大的美国队长已经用魅力征服了这里所有的士兵。”
“那你呢？”斯蒂夫转过头来望向巴恩斯，“菲利普斯将军给我布置了任务，要去捣毁九头蛇的六家军工厂，并同意由我自己来挑选队友。巴基，你准备好要与美国队长一起出生入死了吗？”
“没有，”巴恩斯往帐篷里走了走，找了一张空着的椅子坐下，对着跟过来的斯蒂夫偏了偏头，“那个在战斗中从来不愿意服输的，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我追随的是他。”
斯蒂夫因他第一句话里的否定而皱起的眉慢慢舒展开来，他脸上恢复笑容，伸手按上巴恩斯的肩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巴恩斯笑着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却在听到门口传来的一阵起哄声时，与斯蒂夫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队长。”身着一身艳丽红裙，身材姣好的佩吉无视周围几乎要掀起帐篷顶的哄叫声，傲然且镇定地走到了斯蒂夫的面前。
“卡特教官。”斯蒂夫冲着美艳的教官点点头。
“我看到你的精英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她的话被怀抱手风琴的一名士兵打断，而演奏的音乐也已经变成了一支轻快的舞曲。
“嘿！卡特教官，你不喜欢现在的音乐吗？”
“我很喜欢，”佩吉回着那名士兵的话，但是漂亮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斯蒂夫，“也许当一切结束时，我还会跟着音乐跳一支舞。”
“那你还在等什么？”佩吉难得的温和让那名士兵大胆地继续发问。
“等待合适我的舞伴。”
两人之间的暧昧引来了众人的笑闹与祝福，巴恩斯垂下眼，接过一旁士兵友好地递过来的伏特加，凑到嘴边灌了一口，纯净的辛辣味道压下了心中的苦涩。
也许，是该放手了。
他看着眼前凝神相视的斯蒂夫和佩吉，转身走到吧台旁，拿起一瓶伏特加，灌满手中的玻璃杯，仰头灌下……
三个小时的短暂时光如梭飞逝，终于用酒精把自己灌到微醺的巴恩斯只坚持着简单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沉入睡眠。
因此，他并不知道，在他入睡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轻轻地坐到他的床畔，温柔地为他捻好被角。
泠然的月光下，那人伸手慢慢地勾勒着巴恩斯的眉眼，抚平了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未松开的眉心，最后将手落在他略带水光的唇上。
不过，下一刻，那人就仿佛被烫伤一般缩回手，仿佛不敢置信一般，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直到外面远远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快步离开……
第017章
chapter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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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请不要看镜头，一直往前走好吗？”
“请摆一个在看地图的姿势！”
“对，很好！皱起眉看一下镜头！”
“眼神再凶狠一些，感觉希特勒就在你的面前……”
巴恩斯松垮垮地靠在森林小径旁的桦树树干上，看着被战地记者如提线木偶般摆布的斯蒂夫，仿佛永无止境的各类要求，显然已经快让这名新上任的美国队长耐心告罄。
“妈的！”艾斯对着那名大呼小叫的战地记者撇了撇嘴，“我都快搞不清我们到底是在拍电影还是来执行任务了！”
一旁的一名军官嗤笑了一声：“政治家的把戏……有了美国队长这枚筹码，勃兰特参议员对下一届的连任已经势在必得。”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艾斯烦躁地抓了抓下巴，“前面五个军工厂都顺利灭掉了，只有最后一个军工厂找不到位置……不知道施密特到底把它建在哪里了？”
“肯定是在一些特别隐蔽的地方，不然怎么能让整个盟军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也许它建在海里？或者是……”
“应该有线索了。”巴恩斯打断了那名士兵的胡乱猜测。
“你怎么知道？”
并没有直接回答艾斯的疑问，巴恩斯伸手指了指在和一名军官耳语后，一扫脸上倦怠之色，正向他望来的斯蒂夫后，挺直身体，迈步往那里走去。
“巴基，我们已经接到下一个任务了，”斯蒂夫指了指摊在吉普车头上的地图，上面正中位置被标了一个红色的标记，“我们截获了九头蛇的电报，里面称佐拉博士正在一列开往阿尔卑斯山脉的火车上，我们现在要马上出发到这个地点去拦截他。”
他环视了一圈跟着巴恩斯一起聚拢到他身旁的战士：“大家跟上我的车，这次的行动目标是活捉佐拉博士，获取最后一个九头蛇军工厂的位置。”
明确任务部署的士兵们纷纷涌上运兵车，跟在斯蒂夫驾驶的吉普车后面，往目标地点行进。
“看来我们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巴恩斯挑起眉，“由伟大的美国队长主演的电影也可以上映了。”
“巴基……别用这个取笑我，”斯蒂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当然，只要佐拉博士不像其他士兵一样在我们捉到他之前，就吞下那颗嵌在牙齿里的毒药，我想我们一定可以从他口中获知最后一间军工厂的位置。”
“我不认为佐拉博士有这个勇气自尽，只要我们不失手打死他，他一定会老实招供。”
“你怎么知道？之前所有俘虏的九头蛇特工都服药自杀了。”
“……之前路易斯从九头蛇研究所里取得的研究资料就是他给的，而我当时只是用枪射穿了他的手臂。”巴恩斯转过脸去，望向车窗外飘扬的飞雪，耳边回想起佐拉博士恶毒的笑声与泰勒在那天早晨说过的话。
＇你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血液，而更类似一种纯粹的能量，它的活性很强，似乎并没有停止对你身体的改造。
所以，对于它是否会导致畸形，甚至是让你变成红骷髅这一问题，我目前还无法解答。因为它们脱离你身体后就会迅速地弱化，很难在仪器上进行直接分析，目前我只能分析出一些粗略的信息，更多的数据还需要回纽约的试验所做进一步化验后才能得出。＇
“但愿如此。”斯蒂夫想起九头蛇研究所里，巴恩斯从担架上滚落的一幕，皱起了眉头。
“不说这个，”巴恩斯伸出手指在渐渐蒙上水汽的车窗上划过，“现在，意大利已经投降并向德军宣战，法西斯集团只剩下德日在做垂死挣扎，等我们这次任务完成，战争也应该快结束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还打算继续穿这身制服为勃兰特参议员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