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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不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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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宇站在窗外已经看了一会儿,嫉妒的大火在他的双眼里熊熊燃烧。
  为什么?为什么?消失了十一年还要出现?为什么不继续存在于小葵看不到的地方?他明明就已经知道小葵身边有了一个深爱她的人!
  为什么过了十一年小葵还是忘不掉这个人?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忘我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么他林宇呢?他林宇在小葵的心里算什么?他在她身边的六年,他是她的丈夫!她就完全无视、丝毫不眷恋吗?他们之间六年的点点滴滴她全然不在意吗?他一秒钟也看不下去他们那么亲密的样子了,他要冲进去,去问问他算是什么,一个毫无意义地在她身边存在了六年的大傻子吗?
  林宇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他愤怒地扭头去看,孟雨仲把他拖到了屋子一边的空地。林宇喊道:“放开我!”雨仲放开了他,说:“林宇,你冷静些。你这样冲进去只会坏事。”林宇的青筋爆满两边太阳穴,他愤怒地说:“坏事?就是要坏事!小葵是我的妻子!我要进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雨仲的声音多了些威严,他严肃地说:“小葵现在的神思完全回到过去,她是有心理创伤的人,你现在这样冲进去只会吓坏她。你不希望小葵勇敢面对现实、恢复健康吗?”林宇停止了挣扎,也不再喊叫,他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小屋敞开的门。雨仲拍拍他的肩,对这个受伤的人说:“冷静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葵的心结必须解开,初阳是有分寸的人,他会解决的,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林宇前一晚百爪挠心,实在等不及,就安排了春生带着辛巨伟他们天亮再出发,自己则匆匆赶来,一路上五味杂陈,小葵就要离开自己的可怕念头一直萦绕在心,追上山来看到的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的一幕,他现在脑子乱得像是一锅沸腾的汤,愤怒、委屈、心痛、不甘,种种情绪上上下下地翻腾,快要将他烧爆。
  不远的山腰上,辛巨伟、罗蕊、春生正在阿苗的引领下往山顶爬。雨仲说:“你在这里等他们,暂时阻住他们不要冲进屋子去。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林宇从窗户看到雨仲走进去,对着初阳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初阳轻手轻脚地把睡着了的小葵抱进卧室,窗帘拉上了。林宇脑门上的青筋乱跳,他迅速跟了过去,雨仲挡在门口,悄悄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鲁莽。
  初阳刚要走出来,离开了初阳怀抱的小葵惊慌失措地从被窝里跳起来,抓住初阳的手放声喊:“不要走,不要走!”初阳赶紧坐在床边,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抚:“乖,哥不走,哪儿也不去。只是出去看看谁来了。”
  小葵惊恐不安地问谁来了,初阳轻轻地说:“是你爸爸。”
  “啊,爸爸!他来了?他来干什么?他又来骂你吗?又来赶你走吗?不不!”小葵神色剧变,她握紧初阳的手,勇敢地把他护在身后。初阳的眼睛湿润了:“没事的小葵。他们只是担心你,寻你来了。来,我们去见他们。”
  “不能去,不能!”小葵坚定而急促地喊:“我们不能再犯傻!”她焦急地抓过包包、外套,拖着初阳往外走:“哥我们走,趁他们没来我们赶紧跑吧!”她着急地跺着脚试图拖动初阳:“快啊,快啊,要来不及了!”
  初阳心痛地看着神色惊慌狂乱的小葵,十一年了,十一年貌似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把她彻底地从那场梦魇里拖出来,她还是那个在谜雾般的往事里寻觅哭泣的孩子。他扶住小葵的双肩,直直地看到她的眼睛里去:“小葵,傻孩子,我们能奔到哪里去呢?”“随便哪里!越远越好!”小葵又拖他。
  “你爸爸怎么办?”
  小葵咬了咬牙说:“不管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那林宇呢?林宇怎么办?”
  不是初阳狠心,而是现实本来就血淋淋,再怎么躲藏,始终是逃不掉这一关的,他不得不把生活的底色翻出来,让她回到现实中来。
  林宇两个字戳中了小葵的内心,她喃喃道:“林宇,林宇怎么办……”远处已经传来辛巨伟的呼喊,喊小葵,也喊初阳。她听见了,着急又无望地看着初阳:“那我们怎么办,哥,我们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呢?初阳苦涩地笑,温和地说:“小葵,回到他们中间去,你的爸爸,你的林宇。那才是你的生活……”“没有你吗?没有你吗?”小葵大喊,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初阳回握她发抖的手:“当然。当然有我!我也会在,我是你的哥哥呀,一直都是!”“我不要!我不要!”小葵崩溃大哭,初阳极力安抚,她忽然软塌塌的倒在了初阳怀里,没了声息。
  初阳肝胆俱裂:“小葵!你怎么了?雨仲你来!”雨仲也发现情况不对,迅速上前帮初阳把小葵放平躺进沙发里,右手搭上小葵的手腕,凝神细诊。
  初阳眼神如杀手一般凌厉,低声制止了喊着“小葵你怎么啦”冲上来的林宇:“林宇,你出去,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这里需要安静!”雨仲也回头对他示意。他看了一眼昏迷之际犹紧抓初阳的手不肯松开的小葵,咬紧了牙齿,豆大的一颗眼泪从满布血丝的眼里滑出,他硬生生转头而去。
  雨仲和初阳安顿好了小葵,一同走出来。一圈人眼巴巴地等在小屋前的空地上,雨仲冲阿苗招招手,阿苗走上前,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阿苗和梅子进屋照顾小葵,雨仲对一圈人说了一句:“不碍事。保持安静。”他拍拍初阳:“我回去取点药材,一会儿就来。”初阳点点头,把车钥匙扔给他。
  春生叫了一声大哥,初阳露出兄长宽厚的微笑,对其他人点点头。
  “初阳!……”辛巨伟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这个青松一般的年轻男人,不知道先该关心小葵,还是该先问问他这些年过的怎样,双重的煎熬撕扯着这位父亲的心。
  初阳看着苍老了许多的辛巨伟,他的头发不再漆黑如墨一丝不乱,原本高大的身躯略显佝偻,脸上也显出了斑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如制裁者一般高高在上宣布他没有资格留在小葵身边的男人。
  初阳淡漠里夹着讥讽,带着距离感的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像是透明坚硬的玻璃:“辛先生,你一定没有告诉过小葵真实的情况吧?为什么?是你不好意思承认当初犯下的错误,还是想在大家面前依然保持完美形象?”他本是宽厚沉稳之人,从不愿刻意伤人,只是小葵的情况让他揪心,让他在面对这个带来一切灾难的人的时候无法平静善良。如果辛巨伟肯在合适的时机告知小葵真相,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样无法收拾的地步。
  辛巨伟额上的汗水伴随泪水落下,他哽咽地说:“如果可以,我宁愿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你和小葵的平安幸福,我不敢告诉她,这些年我以为你已经……我不敢!我无法承受再失去一个孩子!我犯了错,这些年心里也不轻松啊,孩子……”看着他悔恨交加惭愧不安的样子,初阳也有些不忍。他看了看远山,努力压抑着情绪说:“小葵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是不要吵到她。”
  辛巨伟点了点头,不知该进去看小葵,还是跟初阳说点什么。他突然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可怜的目光投向搀扶着他的罗蕊。初阳的目光落在罗蕊身上时柔和许多,十多年了,姨妈也不再年轻,这使她看起来亲切慈爱,神情之间和去世多年的母亲很相像。那一张妈妈和自己的唯一合照,和小葵的照片一起,初阳一直带在身边。
  他默默地走开了。远处的山静静矗立,不悲不喜,不怒不怨,陪伴了他几十年,大自然的世界多么浩瀚宽广、富含哲思啊!他的内心渐渐恢复往日的沉静。
  林宇在初阳和辛巨伟交谈的时候,走进小屋去。小葵躺在初阳的床上,脸色略显苍白,但是表情舒展,似乎睡梦里很安宁。身后的窗子透进来一米阳光,铺在浅黄与褐色交织的格子棉被上,看起来温暖舒适,墙上的巨幅画纸上,小葵灿烂的笑容犹如一朵温暖的向日葵。
  林宇呆呆地看着小葵的安静睡颜。小葵,现在的你终于获得灵魂的安宁了吗?现在的你才真正放下了一切不再找寻哭泣了吗?那么,也许这才是你最想要、最应该拥有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男人的对决

  “嘿!”林宇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止步回头,是罗初阳。
  他追上来是要像男人一样决斗吗?很好,他现在满腔的痛苦愤怒正无处宣泄,打一架也许是条出路。
  因为地势的关系,初阳居高临下,因为经常锻炼和四处奔波,他的体格比自己健壮得多。但是林宇站稳了脚步,毫无畏惧地迎头看着他。
  初阳走下来,看了看他暗暗戒备的样子,问:“你偷偷摸摸要溜去哪?”他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林宇血往头上冲:“谁溜了?”初阳笑着指指他:“那你这是要去哪?”去哪儿?他不走,难道等着看他们恩爱过日子吗?还是狗血地不甘不愿大闹一场?林宇咬紧了牙齿。
  “你很爱小葵?有多爱?”初阳带着讥诮的笑容问。这样轻易就放手走开,是有多爱??
  有多爱?在遇见小葵之前,他完全就是无所事事的富家子,生命毫无压力与重心。那年在校园里最高的教学楼顶看到白裙似雪的小葵,他十六岁,一见倾心之下念念不忘,笨拙又炽烈地追求,他乡异国的偶遇更令他坚信他们是天注定的缘分。三年的真诚付出最终俘获芳心,又三年的日夜相伴直至订婚。他陪她度过的每一个日夜,他同她相伴的每一场风雨,都成就了现在的他。小葵早已经是他生命不可或缺的绝大部分。
  “因为爱她,我始终在争取,因为爱她,我也可以放弃!”林宇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有多爱?他不知道,但为了她,他什么都肯做。
  他不是一个懦夫,并不缺乏男子汉的勇气,不是对小葵爱得不够深厚坚定。从最初的愤怒不甘、想要揪住两个人问一个明白,到后来的担心心疼,他只是不想小葵面对两难的选择,他受不了小葵那么崩溃痛苦,那些眼泪好像是生生砸在他的心窝一样。如果她那么爱眼前这个人,十多年都无法忘怀,如果跟眼前这个人在一起她感到更多的幸福欢乐,那么他愿意悄悄地走开,让她不为难、不痛苦,就像她在画纸上涂抹的向日葵那样纯净灿烂地生活。
  初阳玩味地看着林宇的表情,愤恨、沮丧、受伤、悲壮、隐忍,种种波涛汹涌。林宇想豁出去了,此时非得打一架才能泄心头之恨,打完了一拍两散,小葵交在他手上,自己该滚哪儿滚哪儿。心里想着,一只拳头就如闪电一般击出。骨节重重地与对方的脸颊相撞,发出沉闷有力的声音,这种感觉有多爽!
  “兔崽子,搞偷袭!”毫无防备挨了重重的一下,斯文如初阳也忍不住爆粗口了。他迅速调整姿势迎战,林宇的第二拳夹着呼呼风声到来的时候,已有防备的他一矮身躲过,双手借力托了一下林宇的腰。林宇感觉自己飞出几步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个翻滚爬起来,揉身再上。两个人缠打在一起,噼噼啪啪拳来脚往。
  “停!停!不打了!”初阳瞅准机会猛推林宇一下,借力后撤,退出了近搏圈说:“这是拍武打片么?”
  林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擦着鼻血说:“怎么,怕了?”
  初阳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你要多锻炼了。”要是真打,你小子还不得残了。他掏出手帕扔给林宇:“你小子怎么回事?上来就打。”林宇接住了叠得整齐的手帕,嘴上不饶人:“怪胎!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他连这个也吃醋,因为小葵也有着和他一样的习惯,不用纸巾用手帕,恐怕也是来自他的影响。他知道自己纯属偷袭得手,其实根本不是初阳的对手,报复性地摊开初阳的手帕,呼哧呼哧擤了满满一大把鼻涕和鼻血的混合物,团成一团扔在他脚下以示挑衅。
  初阳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掏出香烟来,又想起这是在山林里,遂又揣回口袋。温柔的风带着温暖的阳光拂过两个人。
  “你不该这么走掉。”初阳看着远山,忽然开口。“小葵醒来看不到你,该有多难过。”她一直在不停地找,找初阳,找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搓得面目全非的时光和那些温暖。他不要她再寻找。
  会吗?可她爱的是你。十多年了,一直是你。林宇也看着远山,不说话。
  “我没有想到,十多年前的离开会让小葵这么受伤。我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创伤。”初阳伤感地说。“如果我知道会这样,肯定不会选择不辞而别。”
  “你那时候为什么离开?”林宇问。关于这段往事,他的了解全部来自小葵的只言片语,如今当事人就在眼前,问个清楚也好,输了也要做个明白鬼嘛。
  初阳笑了一声:“那时候小,不懂事。小葵的爸爸找我谈过话。”他看一眼林宇,说:“那时候觉得世界怎么会是这样不美好。我站在那里,就是那。”他指着远远的石罗村:“村边的那一块巨石,下面是老高的悬崖。我就站在那里,想要纵身跳下去。”
  林宇打了一个寒颤。他去过那块巨石,站在边缘朝下看,大风挟裹着冰凉的雾气往上扑,令人胆寒。一个人要有多痛苦绝望,才会在那么美好的年纪想要从那里纵身一跃?
  “小葵一直带着你摔落在悬崖边上的手机碎片。”林宇说。“可以想别的办法啊,干嘛就要跳。” 太逊了。他心里想,遭到阻挠而已,只要两人心意相通,总会有办法的。
  初阳笑笑,按灭了烟头,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快要跳的时候我看到春生的爸爸向我跑来,原来是春生摔断了腿。我随他匆匆把春生送去县城里的医院,忙了几天才顾上回村里。”到村里的时候是深夜了,他向自己的屋子走去的时候,听到隔壁的外婆一家在灯下一边脱玉米粒一边叹息。悄悄立在窗外听了片刻,才知道他们都误以为他跳崖死了,而小葵哭闹了两天,被她爸爸和罗蕊姨妈接回城里去了。他抬头看了看冷清的夜空,想也许都是天意吧。收拾了必要的东西,连夜离开了石罗村。
  剩下的故事,林宇从春生那里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形。但是他还有一个疑问:“小葵说他们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放弃找你,小葵的爸爸也差人到处寻找,为什么都没有消息?你不是省大纪乾夫老先生的学生吗?”
  初阳摇摇头:“我不是省大的学生,虽然当年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但是去了省大不到一星期,觉得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就没有入学。”
  “那你是怎么成为纪乾夫老先生的学生?”林宇追问。
  “和纪老结识纯属偶然。”初阳伸手摸了摸脸上被揍的地方,发烫发涨,不用说,肯定是肿了,他呲了呲牙,臭小子,用力不小。“我不想上大学,可上大学是春生唯一的出路,我得帮他实现这个梦,而且我也得好好活着,希望有朝一日和小葵相遇的时候,会为我感到骄傲。于是就在学校附近到处找事情做,拼命赚钱。在学校附近晃荡的时候遇到纪老,他的保姆辞工回老家,老人的子女从国外买了最好的按摩椅,送货的人却扔在学校门卫处不肯帮忙送进去。我给他扛进去,老人就收留了我。”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初阳做事踏实可靠,纪老生活里一应大小事情全靠初阳打理,两人情同爷孙。纪老看他天赋不错,遂指导他画画、写字,安排他在学校旁听了许多课程,初阳本就是沉稳踏实的性子,又勤奋,几年下来学问比学校里一般的研究生都要好得多。在纪老的引见之下,初阳认识了很多杰出人才,世界变得阔大。近年初阳找了一个可靠的中年阿姨,一手□□出来,就把纪老交付给阿姨,四处去游荡。
  “是不是因为小葵身边有我,你才迟迟不现身?”林宇问。
  初阳叹口气,故事哪里有那么简单。他也曾想过和小葵终有一天会见面,到时候她站在夫君身边,是一个幸福的人,开心地叫他哥哥,往事没有在她的心上刻上那么深重的伤痕。可是生活时常出人意表,把不合适的人安排在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相遇或重逢,所以尘世才有那么多悲苦哀乐。他回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是觉得我不出现会更好。”
  林宇摇摇头:“也不是。即使你永不出现,小葵心里的结也一直存在。这一点我知道,十多年了她一直放不下。也许你们才是真正应该在一起的人。”说着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指着初阳说:“好好对她!要是让她皱一下眉,我会揍你!”说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初阳叫住他。
  世界这么大,总有容身之所。虽然没有小葵的日子难以想象,可是终究要勇敢面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不知道,但是不想她看到我狼狈,更不想她为难。”
  有担当。初阳微笑了,小葵交给这样的人,他终于放心。
  “听听真相再决定要不要走。”初阳说。林宇疑惑地看着初阳,小葵的心意已经如此明显,还需要什么真相来佐证?
  “小葵是我的妹妹。”
  这算什么狗屁的真相?小葵从一开始不就是和他兄妹相称的么?
  “同父异母。”初阳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像是从肺腑里吐出钢球,说的人痛苦,听的人震惊。
  林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辛先生年轻时始乱终弃,抛弃了我的母亲和出生不到两个月的我,娶了小葵的母亲。我们是兄妹,货真价实。”初阳平淡地笑着说:“是不是比TVB剧情更狗血?”
  时间过去那么久,即使当初心里有恨,现在也只剩置身事外的淡漠。辛巨伟二度毁掉他的生活,而他浴火重生。可是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讲,辛巨伟确实是赋予他生命的人,这一点无可否认。这一身份所带来的痛苦与挣扎,一般人根本无从理解。所幸初阳走了出来,感谢纪老,让他免费旁听了不少美学与心理学课程,引他走进更广的生活,开阔了他的视野与胸襟,他已经抛开那些困扰,如今回首,那些苦痛只是成就现在的他的底色与基石而已。他是他自己。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你,小葵和我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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