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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凰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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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没有觉得这般无力过,踉跄转身,正要离去,背已然贴上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阿凰,让你担心了。”“太子原来知道臣妾会担心。”她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含着森森的寒意,“不过现在好了,臣妾也没有理由担心了。”缓缓转身,她抬眼看着他,笑得温和,“太子殿下人中龙凤,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割舍的?非但是骗过了北齐,连身边的也是尽数骗过,此等手段,臣妾佩服之极。”说着,又是肃穆了神色,“那臣妾就提前祝太子殿下一统天下,成为能与秦皇汉武比肩的千古一帝!”
  
  沈湛眉间轻轻一蹙,将未晞紧紧揽在怀中。怀中的人儿不住的挣扎,一双眸子之中,那朦胧的泪意似乎随时都会痛哭。夏竫远看了一眼沈湛,冷冷的转身去了。
  
  他就知道!昨夜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连夜去看了沈湛的伤,那箭伤虽是重,但却并没有中毒的症状,或许应该这么说,本身那箭上的确是有毒,但是沈湛那伤口,明显是毒素早就清了。他料定沈湛身上一定有通犀玉,或者是敷上了能解百毒的乌风散。
  
  他是料定只要自己受伤便有人偷袭?这心机手段,若不掌权,那可是难得的祸害!
  
  未晞在沈湛怀中,半分也不肯安生,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已然懒懒的垂下来几绺;他紧紧揽着她,挣扎间她触及到他的伤也不肯哼半句。半晌后,怀中的女子才像是没了力气,靠在他怀里不语。
  
  沈湛紧紧抱着她,开口间虽是淡然,却含着难言的痛心:“我晓得你怪我……只是事出突然,我实在没有时间向你解释。”见未晞没有反应,他无声一叹,“那时楚昀下令放箭,我军盾牌一时未曾跟上,我已然中了一箭。那箭上的确喂有拘魂散,只是也算是巧合,我从不离身的玉佩,正是通犀玉打造,这才无虞。”他安抚般,轻轻抚着她的发,“我料定他知晓我伤重,夜间定会派人偷袭,索性将计就计……”
  
  “索性将计就计,来一个请君入瓮。”她平静的接了一句。沈湛听她说罢,微微舒心,颔首道:“是。果不其然,他夜间派人偷袭,我无法之下,只好将你打晕。”
  
  未晞不觉抚上颈后瘀伤,狠狠道:“你还真是下得去手!”沈湛忽然轻笑,伸手点在她鼻尖:“阿凰别与我置气。”未晞不觉一笑,倚在他怀里,“不要骗我了,我不想再试第二次。”她以为,他真的会死。那般的忧心,却换回来一句,是他自导自演的闹剧,她怎能不生气?
  
  沈湛笑得风轻云淡,将她垂下的发掖在耳后,懒懒道:“不会了。”
  
  她这才笑起来,还未笑罢,便听帐外有人禀报:“太子殿下,北齐有使者来,请太子殿下接见。”
  
  北齐又有使者来?未晞心中一惊,旋即抽离沈湛的怀抱:“如此,我就走了,你且料理军务吧。”
  
  只是这一场接见,从清晨便一直持续到晚上。未晞都睡下了,这场接见才算是完成,迷迷糊糊的,床板忽然一沉,叫她猛然惊醒。转头,身边那人无比俊朗的轮廓,眉眼间还是淡然已极,这才舒下心来:“回来了?”
  
  “回来了。”他伸手揽着她,“明日,我们便回去吧。”
  
  “明日?”未晞一惊,急急问道,“不打仗了么?”怎么可能?
  
  沈湛轻轻吻在她颈侧:“不打了,楚昀说要和亲。也好,和亲一事,总比劳民伤财的好,楚朝还是养得起一个王妃的。”未晞轻轻蹙起眉头,勾起一抹冷笑来:“你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要我嫁过来?”
  
  沈湛不觉静默,彼时他只当阿凰“死了”,心痛难耐,又听闻阿凰有一个尚未出阁的“姐姐”,这才强硬着要她嫁给他。
  
  只是不想,这个未出阁的“姐姐”,就是他的阿凰。
  
  将脸埋在她发中,贪婪的吮吸着她的发香:“怎会?”他素来浅眠,抱着怀中的人儿,却觉得无比的疲倦,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未晞也不多想,阖上眼,若是不打仗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有在他怀中,她才能睡得无比的安稳。
  
  次日,楚朝大军班师回朝;再次日,北齐大军班师回朝。
  
  楚含岫伤得很重,此时不过勉强能起身,她被军中医女扶着,立在军营外,静静地看着楚朝国中的白雪青山。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嫁过去了。她倒是想看看,楚朝,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值得杨墨做这么多!如斯想着,她已然勾起一个笑容来。
  
  杨大哥,再过不久,我便再也不能来看你了。我便去好好会会,你宁肯死也要为他卖命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觉得我要写宫斗了……
  话说楚家小妹嫁给谁呢……男主还是男主弟弟呢……

  ☆、玉簟秋

  楚朝的大军在路途上颠簸了半月有余,这才到了京城。大军进城之时,城中百姓几乎尽数到了街道上相迎。声势之大,实在叫人叹为观止。而沈湛身披银甲,骑马走在最前方,英姿飒爽,身后士兵同样披着铠甲,那股英气,几乎要冲破云霄。
  
  沈湛领兵复命,未晞断断没有跟去的理儿,索性便先行回了东宫。
  
  她被掳走之时,正是盛夏,阳光已盛,灼烧着东宫中的一切。现下已经是初秋了,小院之中的植物有几分枯败之色,未晞不免一个恍惚,便见七七已然迎了出来。
  
  约莫两月不见,七七清减了好些,一双大眼睛红红的,一见未晞才露出笑容来,上前俏生生一福:“公主万安。”
  
  未晞见状,心中忽的一热,伸手扶起她,触及她手的时候,她却猛地一缩:“奴婢不敢。”未晞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低眉见七七将双手紧紧背在身后,虽是笑得很乖,但有欲盖弥彰之嫌。未晞心中一凛,口中也不多表现:“我不在的日子,苦了你了。”
  
  七七笑着,眼圈却红了:“没有,都是奴婢该做的。”
  
  未晞见状,愈发笃定了心中所想,也不揭破,携了七七进屋,从容笑着:“我不在这些日子,也不晓得这东宫之中怎么样了。”说着,托一把七七的手肘,“你去歇着吧,我坐一会子就好。”
  
  待七七一走,未晞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对身边的小宫女吩咐道:“你去将苏嬷嬷请来,就说我有话问她。”
  
  那小宫女哪里敢怠慢,应下便去了。未晞坐在软榻之上,指尖轻轻抚过脸颊,看来,是她对她们太过和软,竟是趁她不在,欺辱到了七七头上!
  
  玉华本是正在小睡,孕妇体温本就高于常人,含珠执扇正为她摇扇纳凉,忽然一声沉闷,门已被撞开。玉华睡得本不安稳,猛地惊醒过来。睁眼见一个浅紫色的身影,正在榻前哭得楚楚可怜,正是沈湛的侍妾胡氏。
  
  “侧妃救救妾身,只怕太子妃要……”她一迈说着,一迈哭,可怜极了,“妾身……”
  
  玉华冷冷的看着她,双手紧紧捧着小腹,生怕她惊扰了腹中孩子,喝了一口牛乳,才转向榻前哭得涕泗横流的胡氏,冷冷道:“我孕中无力管事,一切皆是由你打理。如今姐姐回来了,你却来跟我说叫我救你。”说着,声音陡然一沉,“你究竟做了什么腌臜事,惹得姐姐要惩你?!”
  
  胡氏一张脸几乎哭花,伏在地上垂泪不止,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玉华见她如此,心中也是烦厌,阖眼躺在榻上。含珠素来是伺候她的,见状已然明白,上前一步,道:“胡姨奶奶请回吧,我家侧妃要休息了。”
  
  胡氏身子猛烈颤抖,慌忙膝行几步:“侧妃救救妾身,妾身、妾身只是一时糊涂……”玉华倚在榻上,心中约莫已经猜到了,也不睁眼,道:“不知嫡庶尊卑,若我是姐姐,也得惩你。你定是趁姐姐不在,对七七姑娘做什么了?”
  
  胡氏也不否认,只是嘤嘤哭着。玉华被她哭得心烦起来,看着她:“你既然敢做,又怕什么?七七姑娘是姐姐的心头肉,你得了权就想对谁下手?”顿了顿,又见她哭得可怜,无奈一叹,“你求我也没用,我没有法子保你。我若是你,就去求姐姐的身边人。”说着,转头躺下,“含珠,送客吧。” 
  
  胡氏闻言大喜,已然叩谢:“多谢侧妃。”说罢,起身抹一把泪,小步出去了。
  
  待她一走,含珠才松了口气。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不免庆幸起来。她原本也想趁机好生欺辱一下七七,却被自家小姐发现了苗头,狠狠责骂一顿,还被罚在日头下跪了一刻钟。若是她当时做了,只怕现在痛哭流涕求自家小姐救的,就是她了。 
  
  炉中青烟又又升起,带出一股子清香。未晞坐在榻上,听着苏嬷嬷说罢,眉头锁得那样紧,又笑得温和从容:“烦劳嬷嬷将她们请来,这笔账,我要好生与她们清算清算。”竟然敢欺负到七七头上!她怎能忍?
  
  苏嬷嬷得令便下去了。不多时便将这些侍妾们一一传到了未晞的小院。诸人来的时候,都颇有一分战战兢兢。胡氏更是一落座便不曾抬头。未晞笑盈盈的:“姐姐们别来无恙。”
  
  诸人忙起身,纷纷道:“太子妃无事,是妾身之幸。”
  
  “姐姐们客气了。”未晞目光一一扫过诸人,最后落在胡氏身上:“我听苏嬷嬷说,我不在这些日子,侧妃又因有孕在身不得操劳,东宫之中一切全由胡姐姐过问的?”
  
  胡氏心中一沉,讪笑着回答:“的确是由妾身打理。”目光又看向未晞身边的苏嬷嬷,只见后者含着笑容,半分不与她目光相接。她心中顿时惴惴,脸色也白了几分。
  
  未晞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笑得轻快:“胡姐姐操劳了,偌大的东宫,全是由你过问,到底是累着了。”顿了顿,“不晓得七七在我不在之时犯了什么事儿,惹得姐姐这么生气,竟然都动刑了。”
  
  胡氏额间冷汗顿时渗出:“妾身、妾身知罪。”
  
  未晞全然不顾她苍白的脸色,含笑问:“姐姐有什么错?不过是替我管教侍女,算来,七七受了姐姐亲赐的针刑,来日一定会长记性的。我谢姐姐还来不及呢……”她说着,语气却愈发冷了,“今日未晞就好好谢谢姐姐怎么样?”
  
  胡氏浑身一颤,整张脸已然失去血色:“太子妃……”
  
  未晞还是端着温和的笑脸,若是眸中有些温度,那便有说服力的多了。她竟敢动七七!那是自己在楚朝唯一的亲人,她竟然敢动七七!
  
  如斯想着,未晞低眉看着胡氏,淡淡道:“姐姐是觉得,我是回不来了吧?未晞也是奇了,就算我回不来,也轮不到姐姐作威作福吧?”她忽然笑出来,“我杨国,可不是你能作践的。”
  
  听未晞已然搬出了杨国,胡氏双眼一翻,几乎晕了过去。就算杨国败在沈湛手下,但它还在。只要没有亡国,未晞就还是一国的公主。若是传回杨国去,后者施压,沈湛会毫不犹豫的将她送出去任由处置。
  
  未晞冷眼见其晕在面前,抬眼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后者已然局促得拧紧了衣角。她轻轻一笑:“此事未晞也不愿意声张,单只一点,请诸位姐姐记着。”顿一顿,她的声音已然肃穆,“我夏未晞,是杨国公主,是楚朝太子明媒正娶回来的,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容忍有人骑在我头上。今日你们敢对我的七七下手,明日是不是就敢作践我了?”
  
  她这话诛心已极,唬得诸人忙起身下拜:“妾身不敢。”
  
  未晞见这几个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子战战兢兢的模样,知道效果已经达到,心中一舒,柔声道:“姐姐们起来吧。”又转头道,“烦请苏嬷嬷,将胡姐姐唤醒吧。”
  
  苏嬷嬷颔首称是,上前猛掐胡氏的人中穴,不多时便见其悠悠醒转,一脸的冷汗,冷汗浸湿了碎发,将其绞在脸上,双颊的胭脂也是被汗水弄花,看着狼狈极了。
  
  未晞看着她,颇有几分冷笑:“姐姐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怎么对七七的,我今日便如何对你。”说罢,对苏嬷嬷使一个眼色,后者会意,唤来人将其带了下去。
  
  在场侍妾都是知晓七七受的苦楚,甚至有推波助澜在其中,一时也是打起冷战来。未晞看着诸人,微微笑着:“姐姐们别怕,此事与姐姐们无关,未晞不敢牵连无辜之人。”又道,“烦劳姐姐们为我涨了声势,各多领一月例银吧。”几人这才脸色稍霁,谢了恩。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她早早的就看过阿娘做了。
  
  待打发了侍妾们,未晞这才起身到了七七房中,见她正含泪给自己上药,被忽然进来的未晞唬了一跳,道:“公主……”
  
  “你以为瞒得住我?这东宫上下,谁没有眼睛?”未晞颇有几分心疼,坐在七七身边,“也是我的不是了,若我小心些,你也不至于被她们作践。”说着,捧了七七的手来看,一双白嫩的小手上全是针孔,青青紫紫的,甚至高高隆起。未晞心中一沉,狠狠说:“她竟这么狠?”
  
  七七撇着嘴,一壁往手上抹着药,一壁含泪点头。未晞心中有气,耐着性子问:“身上的呢?是不是都这样?”七七摇头:“没有,身上的已经痊愈了,只有手上的。”
  
  未晞喉中梗着,她在北疆,活得并不难受,而七七,在京中却受了这种委屈。不免抬手轻抚她的脸:“以后你放心,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七七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还是笑得极为乖巧:“奴婢知道。”
  
  午后便听到苏嬷嬷来禀,说是胡氏施刑已然昏过去几回了。未晞万分不上心的样子:“嬷嬷知晓轻重,别把人弄死了。”苏嬷嬷笑得颇有一分赞许:“奴婢果然没有看错,太子妃如今,委实像了皇后娘娘。”只有恩威并施,才弹压得住下面。
  
  “苏嬷嬷谬赞了,我可不比母后。”她谦逊道,太子妃善妒成性,辣手杀死太子侍妾?这话她可当不起。
  
  “太子回来了么?”收起心绪,她转头笑问。苏嬷嬷道:“太子去看侧妃了。”
  
  “哦……”轻轻应一声,未晞还是觉得心中酸酸的,索性一笑,“侧妃如今四个月了吧?不晓得孩子可好?”
  
  “侧妃一直很注意调养,只是身子骨还是不好。”苏嬷嬷道。
  
  未晞颔首,表示知道了。
  
  待到夜中,她本欲睡下,身后烛光忽然灭了,叫她一惊,难道又有人来劫!?还未转身,便被整个拥住:“阿凰。”
  
  她不免无奈,笑着啐他:“你走路能出些声儿么?非得要唬死我不成?”又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叫我猜猜,太子殿下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内院之事,我不管。”他轻笑着,“倒是父皇命我好生琢磨出北齐公主的夫婿。”
  
  “楚家妹子那么美,你要不就收了吧。”她一壁笑着,一壁躺下,“好生享受齐人之福。”
  
  他笑得淡然,躺在未晞身边:“妮子这嘴,愈发的利了。”眸中忽又闪现一抹忧心,伸手揽住她,无声一叹。
  
  但愿……北齐真的那么好打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承认我越写越烂了【哭ing】

  ☆、影凰

  堪堪又是过了几日,秋意渐浓,似乎连风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萧瑟和苍凉。
  
  炉中青烟袅袅,未晞坐在镜前,执着青雀头黛,有一下没一下的描着一双秀眉。沈湛坐在其身后,含笑看着镜中的娇美容颜。眸中虽是淡然,却含着深深的依恋,连一瞬也不愿意移开。
  
  造化弄人,他本以为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看着阿凰梳妆。
  
  镜前的人儿似乎察觉沈湛的目光,转头一笑,说:“我就晓得,定是不能相信你们男子的。”说着,将手中黛一搁,“说得好听,如今就在那里坐着?”
  
  沈湛晓得她在闹什么别扭,起身执了黛,托着她的下巴,唇边满是淡然的笑意,轻轻的勾勒着她的眉。那触感酥酥的,惹得未晞止不住的笑起来。落在他眼中,自然又是激起了一层涟漪。
  
  待画罢,他伸手将她拉起来,道:“走吧。”
  
  今日八月中秋,“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那一轮圆月,在夜空之中俯瞰着大地,月光清幽,洒在御道之上,满是一种朦胧。
  
  素来,在这些大日子里,宫中都是要设宴的。往日的中秋,沈湛未曾大婚,都是玉华陪着出席,而今年,未晞入主东宫,玉华又是有孕在身,更不能前来。
  
  方到了设宴的重华殿,便见其中灯火通明,甚至有阵阵香风而来,橘色的灯火摇曳,衬得重华殿更是平添了皇家的威严肃穆。
  
  沈湛一袭玄色长衫,满是沉稳在其中,只是眉眼间又是那么的风轻云淡;身边未晞浅桃色宫装,温和却不失沉稳。待两人入殿,才见其中长几纵横,几案上觥筹交错。主位两侧已然坐了些人,尽是沈湛的兄弟们。
  
  见沈湛来了,众人皆是起身一揖:“皇兄皇嫂金安。”待礼毕,这才坐下。
  
  沈湛是长子,又是嫡子,下面的弟弟,沈澈是最大的,其他的无非是孩童罢了。未晞抬眼扫了一眼,见沈澈竟是不在,心中狐疑。仍是随沈湛坐在左侧第一首。 
  
  不多时,才见沈澈一袭月白,疾步而来,已然有小皇子们笑道:“三哥来的这样迟,一会儿可得多罚几杯。”
  
  沈澈转头,笑得温润:“倒是为兄的不是,一会子凭四弟处置吧。”又对并肩而坐的沈湛未晞一揖:“皇兄金安,皇嫂金安。”
  
  他笑得没有一丝牵强,只是目光微微触及未晞。她似乎什么地方变了,又像是没有变。她的笑容还是如往昔般温和从容,只是……这笑容不再是面具一般,多了几分真切的情感在其中。
  
  沈湛颔首道:“阿澈客气了。”后者抬头,见未晞只是感激一笑,便不再看他。心中一时也是郁猝,行至右侧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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