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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挑起眉,放了手。
北条绪不动声色,她暗暗在心里揣测这位大爷忽然出现类似于“你这是看不起本大爷本大爷很生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看了眼水渍,才又开口:“那我先去拿拖把把水拖干。”
“嗯啊?!本大爷难道不会做?”
迹部摆出经典的抹泪痣的动作。那种觉得北条绪看不起他的情绪更加外露。
“……”
北条绪一瞬间觉得无言以对。
她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一瞬间安静得尴尬,只听得到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
幸而,一阵“叮铃铃”的电话铃打破了这方的诡异。
“我去接电话。”
北条绪说完这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在客厅,她下意识的四处看看。
嗯,没什么不正常啊。
她边在心里肯定,边往电话那边走。
路过厨房,她不经意一瞥,愣住了。
厨房和客厅以玻璃门隔开,透过那擦得如同不存在的玻璃,北条绪准确无误的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怎么说呢?
本来放在消毒柜里的玻璃杯莫名其妙的都摆在了流理台上,而且还都是以支离破碎的形式呈现在她眼前。
地上满是水渍,锅子也从原本放置它的地方挪到了水槽里。至于其他的厨具,已经乱成一团,连北条绪都有些记不得它们原本存在的地方。
她皱皱眉,转过身,就看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呈石化状态的人。
她似乎明白了迹部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咳,她想躺在病床的女主角被男主角悉心照料着,喝着男主角亲手熬的粥,还时不时的撒撒娇,这种场景确实挺温馨挺美好。但是!如果那个男主角连水都不会烧,还顺带把女主角家的厨房弄得惨不忍睹,那“感情急剧升温”这一结果是铁定不会成立的,她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淡淡的看着迹部,直把石化中的某人看成灰,随风飘逝了,她才若无其事的拿起茶几上的电话。
“绪呀!今天一个帅哥来问了你哟!”电话那头传来“寻梦”的八卦大神矢井田千春的声音。
“啊,噢。”她平淡的回答。
“绪,你好冷淡哦!你是不是早知道了?”矢井田千春八卦的问,很想从这位向来看似温婉大方其实冷淡的朋友嘴里套出第一手消息。
“我才知道的。”
她没有骗她,她本来还在疑惑迹部怎么忽然来了这里,看来是去店里找过她了。
“真的?”矢井田千春明显的不相信,不过她今天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知不知道,那位帅哥一来就问你在哪里,听说你病了在家休息,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看起来很关心你的样子!”
“哦,是吗?”
她瞥了一眼万念俱灰的迹部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迹部君的新表情很有趣呀!看多了他高傲的样子,偶尔看看他这种失魂落魄如同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的呆萌样,还是很能舒缓心情,保持身心的愉悦的。
“喂喂喂,绪呀!我是立原!”电话那边换了一个人。
北条绪忙拉回心神,答:“怎么了吗?”
那边的人颇为激动:“今天那个来找你的帅哥就是上次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吧?!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从没有听你说过?!你不知道今天他来找你时,达也小弟的表情多么落寞!有男朋友了都不告诉我们!真不够朋友!”
北条绪声音没有多少起伏的说:“这和中村没关系,而且那不是我男朋友。”
“绪你太不够意思了!害我还想撮合你和达也!”矢井田千春夺过手机,受立原杏树的情绪感染,说话也很是气冲冲的。
北条绪有些疑惑,她问:“不是你看上他了吗?”
她记得千春前一天晚上还邀请她一起去玩,而且千春的眼睛还刻意瞅了中村好几眼。
“绪!你真是不解风情!”矢井田千春差点没被她气晕过去。
“绪啊,”电话那头又换成了风间凉的声音,她先是怪笑了好几声,才说:“有帅哥就要好好珍惜哦!”
又是一阵怪笑后,才挂断了电话。
被八了一卦的北条绪无奈耸耸肩,看来这几天她又要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放好电话,她再向迹部看去。
只见刚才还深陷于自己的悲哀中无法自拔的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正很大爷的像个搞视察的领导,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此刻,他就停在一张照片前,看得入神。
照片被最简单的玻璃相框装着,立在了摆放摄影杂志和一些时事读物的柜子上。
反光的玻璃让她在那个角度看不清那张照片。可是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闭上眼她都能想象到。
茂密的树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树下投下一个个圆圆的光斑。树下芳草萋萋,偶尔几只蝴蝶穿梭于草间。
那是某年夏天她拍下的照片。
那是两人都熟悉的场景,当年,就是在那里,迹部找到了“迷路”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有些晚,还是要感谢庭卿的地雷,么么哒。(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每次都想说结果每次发完了才想起,然后又要推给下次╭(╯^╰)╮,我真的不会告诉你们!)每次写文时都是痛并快乐着,因为老是要“前景回顾”一下。。。。。。。。。最后写完了还要看看有没有语病之类的,唉,我最喜欢写些读起来就觉得怪怪的可以拿给小学生改语病的句子了。。。。。。
☆、花好月圆
北条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或许是林子里的风太大,又或许是睡饱了,就自然醒过来了。
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很暗了。
她满足的坐起来伸着懒腰,闭眼笑着仰头,深深呼吸了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再睁开眼时,她就看见了身边的人。手伸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以最大的弧度凝在嘴边。
怎么说,第那一刻的感觉绝对是悚然一惊!
刚醒来,眼前还有些模糊,北条绪只能大概的辨别出身边的这个生物是人,其他的,额,她不好确定。
“你再不醒来,本大爷就要被蚊子咬死了。”
虽然不熟,有些人也可以用一句话让你知道他是谁。
显然,迹部就是这种人。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一惯的盛气凌人,反而有种平易近人的可爱。
他小声抱怨着,却让人感觉亲近。
眼前逐渐清晰,北条绪只看见他躺在自己旁边,夜色柔和了他的脸,似乎,还有些孩子般的开心。
北条绪已经很淡定了。迹部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对于他就这样以不华丽的姿势躺在不华丽的草地上这件事,她很快就接受了。
“迹部君不应该已经回去了吗?”
实在是没话说,北条绪只能问一个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啊,你还好意思问?!”迹部拨弄了一下刘海,继续躺着没动:“居然被这么不华丽的手段骗到了。”
“对不起。”
北条绪态度很好的道歉。
迹部瞥了她一眼,才转过眼继续盯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叶:“啊,我接受了。”
今天的迹部,实在是有些怪异。
不仅没有叫醒她,还特意等她醒来。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很不对,词语是他常用的,可是却多了很多无所谓的……温柔,暂且算作温柔吧。
大概是这种犹如桃花源般的地方让他也跟着放松了吧。
“那,我们回去吗?”
面对这样的迹部,北条绪自然而然的放下防备,连态度,也没有以前疏离。
“啊,走吧。”
迹部站起身,动作帅气的拍掉身上的草叶。北条绪跟着站起来,随便拍了拍,才睁大眼看向四周。
天真的太黑了,她站在草丛里,入目之所及,除了高大的树木,就是低矮的灌木。
白天进来的时候还没注意,此刻看上去,隐隐有种未知的危险。
在生态环境如此之好的地方,没有几条蛇出没还真是对不起这里的好山好水好天气——这么想着,北条绪就更加谨慎了。
迹部往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她跟上的脚步声,转过头来颇疑惑的看着她。
此刻,她正晶亮着眼,左右来回的扫射着各个阴影处。
她看了有一分钟那么久,才对上迹部的眼睛,郑重认真的问:“迹部君,你说这里会有蛇吗?”
“……”
“大概不会有……吧。”
他非常极其不确定的回答。
蛇是什么?是一种在地上扭来扭去,全身只有头最好分辨,能长很长,还很吓人的有毒性冷血动物。
那是一种让很多人从心理到生理都很排斥的动物!
对于蛇,迹部只是觉得恶心。
迹部从来不承认自己有害怕的东西,现在,听她这么说,他也很想问一下。
“这个地方会有节肢动物那种生物吗?”
他装得很自然很随意的问。
“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北条绪摸着下巴,说——
“有!”
迹部的额角,不着痕迹的滑下一滴冷汗。
北条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大少爷在家里呆得太娇惯了,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问也是因为没见过,有些好奇。
所以,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她两步走到迹部身边,指着距离她的脸不过一米的某处说:“呐,这个是蜘蛛,它就是节肢动物。”
迹部顺着她的手指朝那个方向看去。
她指的那里,正是他脑袋后面。
他强自镇定的回过头,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恰好洒在了这里。他只看见他脑袋后面的树杈上结了一张银色的网,在那张网上,有一只头小身子大的黑色物体,那黑色物体有八只脚,浑身毛茸茸的,看起来别样的恶心。
迹部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以最灵活的身手最诡异的角度跳离了那处。
北条绪只觉得眼前一闪,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就忽然出现在了三步之外。
她觉得,她有点傻眼。
迹部怕蜘蛛?这笑话有点冷……
迹部等站定了才发现他这样做有些,咳,太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他习惯性摸了一下泪痣,才开口:“嗯啊,还不跟着本大爷走?你是要本大爷等你多久?”
看,炸毛了。
北条绪默默的瞅着他的背影,小小声的说。
两人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走出来,走上了那条崎岖的小路。
北条绪经常和迹部站在一起——在各种学校举行的活动中,他们两个就是代表冰帝的最强组合。
只是,平时他们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眼中所看到的也只有站在台下的人。
那些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让这两个骄傲的人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丝不妥。
而现在,两人肩并肩往前走。
北条绪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遇到蜘蛛网就用树枝弄掉。
她年纪小,发育晚,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迹部站在她身边,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她头顶的旋,看到她在月光下翘起的浓密眼睫毛。
还有她被风吹动的短发。
她太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像个骑士,拿着剑,守护着公主。
迹部忽然觉得这山间的风萦绕在了心间,轻轻柔柔的触动着那些柔软的地方。
他安心的跟在她身后,不是弱者,却心甘情愿的享受着“弱者”的待遇。
他想,如果能牵着这样一个女生的手往前走,生活也很美好。
……
“迹部君还记得这里吗?”
不知什么时候,北条绪站在了迹部的身后。
他回过头,当年才到自己胸口的人已经长得和他的下巴一样高了。即使他这些年也长高了很多,却再也不能从那个角度看她了。
“迹部君?”
没得到他的答案,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唤到。
“记得啊。”
迹部的声音很低,像是呢喃。
他看着她那两排卷翘的睫毛,再次忆起那种被风吹过的感觉。
他想,他这辈子就只遇到了她这一个让他觉得一起走下去生活会很美好的人。
这是不是就是说……
他深蓝色的眸子里,泛起海浪般的涟漪。
北条绪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又看向那张照片,说:“那时候的迹部君柔弱得像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
迹部刚才还梦幻的脸一下子全黑了,他狠狠抽了下眼角,果断继续盯着那张照片,反驳:“那是本大爷给你表现的机会。”
他才不会要她保护呢!也不想想以她当年那瘦弱得和猴子差不多的样子,他怎么会需要她的保护!
而且,像公主?!这是什么不华丽的比喻!再像也是帝王!
北条绪眼睛往右上角一转,看了他一眼。
现在的迹部君和那时候炸毛的他的神态一模一样。
人总会成长,变得不再纯真不再固执,可是啊,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她忽而弯眼一笑,若花般明艳,如阳光般灿烂。
她想,迹部景吾,其实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真恨不得给这章个“团结友爱”的名字,实在是章节名无能,每次还要靠百度的。。。。。。。最近我勤快得不像话有木有!
☆、三堂会审
时间是冬日的某个傍晚。
“迹部君,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北条绪站在门边和迹部告别。
“我只是顺便来看看。”
迹部强调了一句后,才转身上了电梯。
看到她醒过来了,迹部也不好再留在这里。不然看起来总像是有什么企图似的。所以,他就借口晚上还有事,走了。
北条绪睡过一觉后,感觉浑身都轻了不少。
她泡了杯茶,捧在手里,窝在沙发上。想着前尘往事。
有些时候,有些细节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只有遇到某个契机,才会像打开魔盒般,所有没在意过的事就这么一丝一缕回归脑海,似如昨日。
就像北条绪从来没有想过迹部是这样一个人:会关心一个算不上朋友的人,让人觉得温暖。
其实只是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她要注意的事太多,反而忽略了这个。
这个世界,还是很温暖的。她很早之前就这么觉得了,现在,愈发的肯定了。
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感觉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寂静的空间有些太清冷了。
在这种时候,很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
“喂,绪。”那边响起千纱南的声音,有些疲倦。
“纱南。”北条绪低低的说,她的声音还带着因为生病的低哑。
“嗯,怎么了?”
朋友,就是一句话就能听出你的情绪的人。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挺狭隘挺小人心的。”
“哦,是谁让我们北条大小姐有此觉悟了?”
千纱南笑着问。
“就是无缘无故。”
她不想再说下去,岔开话题:“你的‘相亲’怎么样了?”
“唉!”千纱南长叹了口气,才缓缓说到:“别说了,听说迹部大人酷酷的拒绝了我妈的提议,剩下的那些人又没有一个我能看得上眼的。”
北条绪不久前和她通电话时,就听说了迹部拒绝了她这件事。
客观的想,这件事是迹部做的还是挺正常的。幸好纱南也没有喜欢他,被“拒绝”了还能自我嘲讽几句。
“阿姨就是一时兴起,你这段时间好些应付就好了。”
北条绪有些不确定的安慰。
她从来不懂那样的阿姨心,因为她妈妈是和千妈妈完全不同个性的人。有些事,既然插不上手,那就只能象征性安慰几句废话,因为太熟悉,所以了解彼此的想法,反而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而且谁说纱南就没有办法了呢?
她相信她。
“唉!也是。”她还是唉声叹气的,末了又兴奋的说:“绪你知不知道,银座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很不错的样子!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嗯。”
北条绪轻易的就答应了。
在很多人眼里,酒吧那样的地方鱼龙混杂,很不适合女孩子。可北条绪不那么看。她向来传统,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接受新的文化思想。
她以前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在欧洲,周末约几个朋友在酒吧谈天说地是很有情调的事。
怎样对待某样东西,就要看你眼中那样东西是什么样的。
万物由心而生这一唯心主义思想,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哲理的。
“我妈又在叫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匆匆说完这句,千纱南就挂了电话。
北条绪无奈的笑笑,一个人安静的开始收拾乱作一团的厨房。
收拾完东西,又随便做了些吃的,她就直接上床睡了觉。
第二天早早的去了店里。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次三方会谈。
矢井田千春拿着一把尺子,摆着极其御姐的pose,脸上的笑阴阴的:“绪啊,昨天那位帅哥是谁呢?”
“快从实招来!”立原杏树在旁帮腔。
“中学同学。”
北条绪的答案言简意赅。
“哦,初恋情人?”坐在椅子上的风间凉喝了口手里的咖啡,才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气势十足。
“不是,只是个认识的人。”
她说的是大实话。在冰帝的时候,她和迹部顶多算个认识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认识的人会听到你病了就火急火燎的跑了?”
矢井田千春满脸不相信。她还记得那位帝王般的人物一皱眉间的风情,啊!简直帅呆了!
“他人好。”
北条绪不要钱似的给迹部发好人卡。
“借口!”立原杏树激动的一叉腰:“他明显不是那种温柔善良的人!”
“……”
北条绪觉得,迹部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这种气质,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矢井田千春见她沉默,笑得极其猥琐的谄媚道:“嘿嘿,绪啊,那位帅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他叫什么名字啊?身边有没有什么差不多的优质精英啊?”
“他叫迹部景吾,我只知道这个。”
北条绪说得无比诚恳,她是最近才又遇到迹部的,他身边有什么人她真的不知道。
“迹部景吾?”风间凉忽然把咖啡重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