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坡下人闻言,也提着嗓子回道:“正是卢氏,银子已带到,我家主人何在?”
刀疤脸示意人将卢修远从书上解下来,提到躲藏的石壁前给他们看,又对喊话的手下耳语了几句,手下会意朝那人喊道:“你们派两个人将银子抬过来,我们也派人送你家主人过去,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银,若是伺机埋伏,我们便要不客气了。”
“当是自然,还望诸位保我家主人安全。”他话喊完,就朝后挥了挥手,立即有人抬着装银子的大箱子从隐藏之处走出来,将银子放在了他身后,刀疤脸见状也朝手下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架着卢修远从石头后走出来,朝放银子的地方走去。
卢修城埋伏在山的另一侧多时,他带来的人都是百步穿杨的弓箭好手,眼下正同他一道匍匐在山草树枝间,悄悄张开弓对准正缓缓靠近的两方人。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发箭?”
“不急。”卢修城紧盯着十里坡上的两拨人,“等他们靠得再近一些再射,知道要射谁吧?”
“明白,三公子那方一个活口不留,包括三公子本人。”
卢修城点点头,又叮嘱道:“等他们交了银子和人后,你们就放箭,先射杀了卢修远,再将送银子那些人都射死,务必要干净利落,做得像山贼背信弃义,收银子杀人,不要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公子放心,此事定然办得让公子满意。”
山贼带着卢修远越走越近,小七见卢修远头上蒙着黑罩,出言道:“既是交换,为何要蒙着脸,这般我们又怎知是真是假?”
押着卢修远的人道:“这是我们这一行当的规矩,都是蒙着脸的,既是交换,我们收了银子又留他何用,放心便是。”
两方走到相差十步左右时,山贼停下来,一个留在原处押着卢修远,另一个上前来查看银子,将箱中银子验过之后,那人回头朝押着卢修远的那个点了点头,那人立刻押着卢修远上前,将他交到了卢氏人手中。
小七迎过公子,忙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伸手方欲掀开他头上的黑布罩,只听见身侧山上一阵阵弓箭破空之声,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卢修远袭来,小七还未来及反应,那箭只插入他后心,瞬间将他身体射穿,在胸前透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来。
“公子!”小七一把掀开他脸上蒙着的黑布,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面孔,他瞬间反应自己恐怕中了计,身边传来两声惨叫,抬着银子来的那两人已经被乱箭射死,他反手拔出腰中佩剑,一边挥舞着抵挡汹汹箭矢,一边向后退到安全处。
突生这一幕变故,将来取银子的那两个山贼也给吓傻了,扔下银子抱头鼠窜,半晌才察觉这发箭之人似乎并不是要取他们性命的,这才装着胆子又回来,抬着银子拔腿跑了。
卢修城见人已死,抬手示意手箭,一行人以草木为遮掩,悄悄从山上退了下去,并未惊动任何人。
第三十章 大权初握
巨石之后,刀疤脸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当即狠狠地捶了面前石壁一下:“他奶奶的!老子居然中了卢修城的计,他分明是要杀卢修远,想要嫁祸在老子头上!眼下卢修远死了,咱们是彻底将卢氏得罪了!”
“大哥莫急,”军师凑上前道:“卢修远还未死,方才送下去的那个不过是个替身,卢修远眼下还在咱们山寨中,我猜到卢修城此人阴险狡诈,故意以此试探,没想到还真中了!”
刀疤脸一脸欣喜:“此话当真?死的那个不是卢修远?”
军师连连点头:“方才他们那边的人已经将面罩掀开看了,应当也知道那人不是卢修远,只要卢修远还在咱们手上,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刀疤脸问道。
军师思索片刻,道:“不如先将他扣在山寨中,一来能抓住卢氏的把柄,让他们不敢随意有所动作,二来卢修城此人阴毒,必然是做好了十足的打算,想要借此一石二鸟,既将卢修远除去,又把我们一举歼灭,眼下我们还未想出良策应对,只能抓住卢修远不放,走一步看一步了。”
刀疤脸闻言怒喝道:“这个卢修城,老子真是被他给害惨了!走!”
“公子,他们似乎已经走了。”
卢修越点头,对手下人道:“去将那几具尸体拖回来。”
手下人将中箭而死的几人拖回来,卢修越让周盈往后去,自己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才走到二十步之遥的树下,对周盈道:“确实不是修远。”
周盈送了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担忧道:“他们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先是弄个替身来假扮,又放箭杀人,他们想杀的究竟是谁?”
“恐怕他们也是被冤枉的,放箭的当是另有其人。”
小七也附和道:“方才放箭时,那两个山贼的表情也很是惊愕,若是他们自己人视线安排好,他们又怎会吓得丢下银子抱头鼠窜。”
“眼下该如何是好。”周盈心里乱作一团,卢修远还在山贼手上生死未卜,而暗中还有人要杀了他,这般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才能保得无虞?
“今日之实情,先不要对外人说,回去之后就说是山贼背信弃义,射杀了修远。”
周盈闻言一愣:“报修远死讯?为何如此?”
“自然是要看看背后黑手是谁。”卢修越缓声道:“依我猜测,此人定然是事先与这些山贼达成了约定,伙同山贼来劫走修远,至于今日这一出,应当是他又背信弃义,想要用一石二鸟之计,既害死修远又将修远的死嫁祸在山贼头上,以洗脱自己的干系。”
“定是卢修城,”周盈愤然道:“此事若真是宗族之人下手,除了他别无他人。”
“眼下还不能这般早的下定论,先照我说得,回去将修远死讯告诉族中,届时只消看看是谁力荐要歼灭山贼,应当就是那个想杀人灭口的谋后真凶了。”
折回之前,卢修越让人将那个死去的替身的脸划花,让人分不清楚真正容貌如何,此人身形与修远倒还有几分相似,看着也可以假乱真,周盈照着他的嘱咐,一路上都面容哀切,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当真像夫君横死一般,面色凝重的回了府。
回到府上时,不成想几位叔公和卢修城也在,卢夫人一见他们回来,便忙迎上来问情况如何,周盈见这般情势也不好开口,倒是她身旁的卢修越语气遗憾道:“山贼突然反悔放箭杀人,修远他……已经中箭而亡了。”
卢夫人闻言顿时昏死过去,周盈忙上前去同奶娘一同扶起她来,心中焦急不已,在心中连连暗道她可别被吓出个好歹来,眼下又不是她刻意隐瞒,实在是这些人来得太快,连个视线串口供的机会都不给,骑虎难下,只得先让她老人家受一场虚惊了。
周盈眼下也是躲那几位躲得厉害,扶着卢夫人回房之后就再没出来,反正那里有卢修越在,她又是一个妇道人家,本就说不上什么话的,留下也没什么用。
卢夫人是突然受惊昏倒的,捏着鼻子紧灌了几杯凉茶,人就渐渐地醒过来了,周盈也不敢再吓她,赶紧伏在她耳边将死得那个是个替身的事儿说给她听了。
卢夫人眼神迷茫,似乎一时还没听明白,周盈便又连说了好几遍,她脑子才渐渐清醒,听出了其中的端倪后,脸上终于泛起了几分血色,伸手让周盈扶她坐起来。
“你说那放箭之人,不是山贼?”
周盈道:“大哥说应当不是,小七也这般说,当时我并未看到那场面,但山贼既然是派了个替身来,又这般大张旗鼓放箭伤人只为射死一个替身,似乎说不通。”
卢夫人舒了一口气:“照你这般说,放箭之人确实另有其人,恐怕也是他与山贼串通好,想要借他们之手害死修远吧。”
周盈点头:“大哥也是这般说得,虽说修远眼下还在贼窝,但只要还保全性命,咱们就还有退路。大哥说若暗害之人知道修远没死,必然会再另生计策,不如将计就计,谎称修远已死,掩人耳目,咱们再伺机而动,想办法来救出修远。”
“这计策不错,暗中谋划之人,最是防不胜防,只有先蒙住了他们的眼,才能有时间另做打算,既然如此,你就替我向外称病,说我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为防他们起疑心,由你出面操持丧事,只管照真的去办,务必要骗过这些人。”
言罢她又让奶娘去把钥匙取来,将府上钥匙交给了周盈。
“我称病这段时日,府上一切事全都交给你,如此他们才能相信修远是真的死了。处理完这些事,再找修越帮忙,务必要见上这群山贼一面,今日之交易坏了,再重新谈交易便是,只要是能将修远平安救回来,我就是变卖全部家财也在所不惜。”
卢修城亲耳听闻修远的死讯,又眼见了卢夫人因丧子之痛昏厥不醒的场面,只觉得很是解气,卢修越同宗族议论该将山贼如何时,他全力支持将那伙山贼彻底剿灭,一来可为一方百姓造福,二来也可为修远报仇,让卢夫人也能聊表欣慰。
对于剿灭山贼一事,除卢修城大力支持外,剩下的宗亲们则都是持观望态度,实则心中很是不希望劳师动众走这一遭,那群山贼盘踞已久,要剿灭也不是一朝一夕,何况灭贼必少不了要用银子,近两年来范阳都是大旱,本就钱粮吃紧,又哪有闲钱去灭贼。
灭贼一事上没人发表意见,就愈发显出了卢修城在这件事上的出头,他本也不想太过出众引人注目,见众人都不吭声,他也只好收敛,等着家主发话。
准老爷子几十年如一日的威势逼人,一开口便镇住了全场的异动:“常言道先礼后兵,这其中还有个谋字未用,此事大可以从长计议,未必要一开始就兵刃相见,但若真到了兵刃相见之时,身为宗族一员,也是谁都逃不开的,今日至此,诸位先回去,修越你留下。”
卢修城听闻家主将卢修越留下了,却没留下他来,有些不甘心,走得时候故意磨磨蹭蹭地,竖着耳朵想听到些什么,然快走到门口了准老爷子都一直不吭气,只得讪讪地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准老爷子让人将门掩上,又驱散了服侍的下人,才与卢修越面对面在里间香案前落座。
“如今我确实老了,对宗族事物也有些力不从心,他们觉得我快从这个位子上下来了,一个个腰板直了,说话办事也开始不讲究起来,原本我觉得这样乱一乱也好,等到我卸任之后新家主继任,正好可趁着整肃纲纪在族中立一立威信,因而对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时至今日,这般放任自流恐怕是不行,能放纵到失了分寸和人性,这样的人就好比肉中刺,留着时必然时时刻刻让人不舒心,不如趁早拔除,彻底除了后患才是。”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总归有些不忍下手。”
卢准喝了一口茶,道:“治家之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再难的事,但凡有心就不会觉得难,但掌管一个宗族,偌大家族中的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更需独具慧眼,能看出哪一条根烂了该减掉哪些又与他交错,该全部都减去,还是留着别有用处。治家不仅要有智慧,有眼力,重要的还是手腕,权衡的,安抚的,还有必要时狠下心的。”
卢准说着倒是想起一些事来,无不惋惜道:“从前族中盛传我偏看中修远,欲将家主之位传给他,若说修远这孩子,谋略,智慧,心胸其实与你都不相上下,唯有一点不同,便是他为人洒脱,而你则更为沉稳,先前我确实很喜欢他,却不是因为他适合做下一任家主,而是他身上有些东西同我少年时很相像,却不想这份喜欢被有心人会错了意,最终害了他……如今同一辈中,唯独你出类拔萃,但离家主之位却还差了一点火候,这其中到底差了什么,你自己回去好好悟,至于剩下的那个**烦——现下你碍于情面下不了手,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你办了,日后继承家业之后,这等见不得光的事必然不会少,你该早些习惯学会权衡才是。”
“回去吧,他们府上如今只身下这么两个女人,于情于理,你去帮上一帮都说得过去,对你日后也是百里无一害。”
第三十一章 铤而走险
周盈将府中事物简单划分成几类,分别寻了几个得力的人来分开管理,由管家统筹,小七协理,这般划分之后,原本繁冗杂乱的事物便有了些眉目,她也能在卢夫人称病的这段时间省出些精力来找法子解救修远。
卢修越回来时,带来的消息并不是很乐观:山贼拒绝了见面的要求,并且拒绝一切交易,眼下他们似乎是铁了心要扣住修远,为此连银子都不在乎。
“这倒是好事,他们越是要扣住修远,反而越不会伤了他们性命,从某些方面说,他们应当比我们更怕修远丢了性命,应当会极力保全他无虞。”
“可我不明白,他们既不要银子,也没有提条件,单单扣住一个修远又有何用?”
卢修越沉吟片刻,缓缓道:“应当是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东西,还有可能是他们眼下乱了方寸,一时不知怎么办,所以扣住修远为自己争取时间也说不定。”
“少夫人!”小七从外面跑进来,神色匆匆。
“门上发现的信,似乎是山贼来的!”
“快拿来。”
周盈从小七手中抢过信来,一目十行地看完,眉目间有欣喜之色,将信递给卢修越。
“他们答应要会面了,明日午时一刻,在喜鹊楼。”
卢修越松了一口气:“能当面谈谈,总归是好的,明日我去与他们谈。”
“我同你一起去。”
正午时分,正是喜鹊楼客人最多的时候,迎来送往客人络绎不绝,好一派繁荣景象。
乔装打扮成仆从模样的周盈垂头跟在卢修越身后,在伙计的指引下直接上了三楼雅间,伙计只送到楼梯口便驻足不前了,周盈跟着卢修远进了雅间,就听有一粗犷男声道:“怎得又是个小白脸?老子平生最恨小白脸,不谈了不谈了,让卢氏派个像样的人来,否则日后便不再见了。”
眼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山贼要来赶人关门,似乎是来真的,周盈心道若是错过了这次,谁又知下次约见得到猴年马月,便赶紧上前迈了一步,道:“今日来见你们头头的人是我,不是那位。”
脸上有刀疤的那个男人斜靠在靠枕上瞥了她一眼,不耐烦挥手:“你同他长得也差不多,赶紧的走入,别逼齐爷我动手。”
周盈见他这般态度,不顾卢修越阻拦,伸手将头上戴的冠揭下来,任长发在身后披开,惊得那刀疤脸瞪着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的卢修远的夫人,今日是我来见你么,有什么尽管说来。”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对她身后卢修越道:“有她在就够了,你到下面去等着吧。”
周盈也回头对卢修越道:“无妨,你且到下面歇歇,让我先与他过过招。”
卢修越仍有些不放心,低声道:“若是他的条件太过分,完全不必理会,否则让他们占了先机,你我就更加被动到人人拿捏。”
“是了,我不会随意应下他什么。”
他们二人这般小声交谈,刀疤脸不耐烦了,拍着面前的案台道:“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唧唧歪歪个没完了是吧?要是不想谈趁早都回去,被在这里耽误大爷我时间!”
卢修越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在两个毛贼的看管下下了楼,他走了之后,有人掩上了雅阁的门,只留下周盈和那个刀疤脸在里面,隔着一张案台对望不语。
刀疤脸玩味地目光在周盈身上扫了个遍,开口时语调中明显多了几分下流的意味:“没想到那个傻子还挺有福气,这么漂亮的夫人配了他,真是可惜了。”
周盈很是恶心他的眼神和语气,板着脸道:“我夫君如何了,你们可有苛待于他,在此事先说好,你们既然做得是这个行当,交钱换人之前必须要保证人的安全,何况上次我们已经给了你十万两,你却没放人,这般背信弃义,若是再敢苛待我夫君,我必然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刀疤脸闻言张狂地笑笑,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你这小娘子说话倒有趣,明明生得一副柔弱,说话却带着刺儿,倒是很合爷的胃口,反正你那夫君已经不中用了,不如你跟了爷怎么样,做个压寨夫人可比在那卢氏守着自在多了,你不妨考虑考虑。”
“今日来既是为了正事,就不必往那些没边的闲话上扯了罢?”周盈冷冷地反驳他。
“谁说这不是正事?”刀疤脸一脸贱笑道:“你跟了我,伺候得我高兴,说不定就把那个傻子给放了,你来这一趟还不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要多少银子,直说便是。”
刀疤脸笑而不语,一双眼色眯眯地盯着周盈,看得她愈发反胃,从案台前站起身来,冷声道:“既然你无意商谈,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告辞。”
她手刚将门扉拉开一道缝,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情急之下厉声喊道:“放手!你若再有不轨,我便不客气了!”
刀疤脸在她耳边**地吹着气,道:“你倒是让我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将这门拉开,让来往的人看看,卢氏的少夫人眼下正与旁的男人搂搂抱抱?”
言罢又对门口忍不住从缝中窥探的几个手下吼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还不赶紧把门给我掩上!”
几个手下见状忙伸手来掩门,周盈突然心生一计,猛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在他们的手摸上门扉之前猛地把门掀开。
雅间中的一幕随着大开的门,全然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