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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号。”
“等着吧,自己听着点儿。”
听野马的语气我就知道他已经有点儿急了——因为他冲护士吼了起来:“那现在叫到几号了?”
护士打量了一下野马,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远方的小电视机,说到:“48。”
顺着护士的目光,我和野马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那台小小的叫号机,如果不竖着耳朵听、盯着屏幕看还真容易错过叫号。
陆陆续续的,又有新的病人进来,却不见有病人出去,小小的一间房子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这时候一对年轻男女挤到了分诊台,却不知道挂号的流程,在分诊台前小声的说着“挂号、挂号”,可护士就站在他们旁边,却不告诉在哪里挂号、之后的流程是什么,而是跟保安继续念叨着哪个医生怎么怎么样了的八卦。
那两个人看起来傻傻的,胆子也有些小,所以见护士不理他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便对那对男女说:“要先去那边挂号,然后再过来排队。”
可是那对男女对于我的话完全没有反应一般,只是不友善的瞥了我一眼。
因为发烧了,我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很遥远,所以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导致他们没有听见,于是便大声的连比带划的对他们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们大概听明白了,可是对我却连句谢都没有,就要往挂号处挤去了。
“傻逼!”野马突然大骂了起来,“是他妈人操的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那个男人立刻跳了起来。
“哦,不是他妈哑巴啊?”野马晃悠晃当的冲那男人走了过去,而他的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我怀疑他是手里一直攥着钢链,随时都有可能抽出来抡人。
严默以前重金属装扮的时候,身上也会挂着零零碎碎的金属制品,手上还会戴虎指,这些东西确实算是装饰物,但是在我看来它们也是“凶器”。
“走吧。”女人小声的说着,然后拉着她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看野马那样子我也赶快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怕他真闹出些什么事儿,于是对他说到:“算了,他们也是着急。赶快挂号去吧你们。”
那一对男女恐怕也是忌惮了野马的模样,刚才那男人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不好不表态,于是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反击了一句,可这之后再不敢多说什么,看我给了他们台阶就赶快跑了。
“瞧他们丫那操…性!”野马继续骂着。
“行了。”我说了他一句,只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很想能找个椅子坐一下,可是这里连半个椅子都没有了。
还好野马扶住了我,我才没有倒下。
5个号,竟然叫了小一个小时,等叫到我的号的时候,我已经快要站着睡着了。
“坐,”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整理着她的办公室,眼睛也不抬的问,“号呢?”
“哦,这儿呢。”野马赶快把号给了医生,然后问她,“本儿用给您吗?”
“呃……给我也行,医保卡给我,”医生还是一直没有抬眼睛,只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什么症状啊?”
“头疼,咳嗽。”我小心的说着。
“发烧吗?”
“应该烧吧?”我也不太肯定。
“多少度?”
“不知道。”
这次医生终于抬头了,说到:“先去外面试表去,试完再说。”
“啊?”我傻了,刚才我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要先试表,如果一试表又要十分钟,再重新排队,得要什么时候了?
“她肯定烧,脑袋烫着呢。这样,我把表拿进来,”野马自告奋勇,“您先给她看。”
“没试表我怎么看啊?”大夫也急了,“这么多病人呢不能等着你们试表啊。先出去,一会儿再来。”
“操,我们在外面等了那么半天也没人说过要试表啊!”野马又急了,“合着你们工作失误,还要我们担着?还得让我们再挂个号重新排队?”
“一会儿……你们直接进来就行了,没说让你们再挂号。”医生看了看野马,大概是被他那头脏辫吓着了,有点儿结巴的说着。
结果在分诊台拿体温计的时候野马又跟护士吵了起来,起因是护士给我的那根体温计,是我们看着旁边那个一个老头儿从胳肢窝里掏出来给护士的,而护士连消毒都没消毒就又给了我。
我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和任何人吵架,只想赶快回家睡一觉;可是这会儿,我得使劲的拉着野马的手,让他别再闹了。
可是当我拉住野马的手的时候,我感觉他楞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也许是我烧糊涂了,产生了错觉。
野马在不闹了之后终于给我找了一个椅子,虽然紧贴着卫生间门口,但总比一直站着强。
结果还没等我试完体温,我刚才看病的那个诊室就传来了老年男人的叫骂声:“你凭什么所有药都给我开自费的?是不是拿回扣?说,你拿了多少钱?就你也配当医生?……”
“你……你怎么这样啊?”我只隐约听见那女医生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声音了。
我的体温39度2,野马扶着我再次进诊室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已经不见了,这次换了一个年老的女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开单子。
野马不等那个病人站起来,就已经冲进了诊室,对医生说:“我们刚才就来了,53号,试表去了。”
“哦,坐吧。”医生看那个病人走了就示意我坐下,然后又是刚才的老话,“什么症状啊?”
“发烧,咳嗽。”
“多少度?”
“39度2。”
“最近接触过感冒病人吗?”
“没有。”
“那这阵子着凉了没有?”
我想起了我那天去接严默穿的裙子,只好点了点头。
“嗯,恶心吗?想吐吗?”
“没有。”
“有痰吗?”
“没有。”
“看一下喉咙啊,把口罩摘了。”
“啊……咳咳,对不起。”那木板一压下舌头我差点儿吐出来,于是赶快捂住嘴向医生道歉。
“嗓子有点儿红,再听一下吧。”医生说着站了起来。
“野马,你先出去一下。”怕不方便,我把野马打发了出去,可是这诊室连个帘子都没有,随时都有人可能像野马刚才那样冲进来,怎么也不方便。
我用余光看见野马站在门口正紧张的往里张望,便转了个身子,背对着野马而坐,小心的撩起衣服。
医生拿着听诊器对着我的前胸听了一阵子问到:“心脏有问题吗?”
我听了医生的问话有些紧张,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先心病,室间隔缺损。”
“最近复查过吗?”
“没有,上中学以后就没复查过了,医生说逐渐愈合了,而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怎么了?我的心脏……有问题吗?”
“不太好说。我建议你有时间去做个超声心动,杂音听起来比较大。”医生说完又坐回了椅子上,“听了听你的肺没问题,就不用照片子了,先去抽个血吧。”
这样一套程序下来,我真的不知道量体温的意义何在。
结果抽血的时候野马再一次发火,因为我的血管太细,那护士拿着针头在我血管里搅和了一通什么都没抽出来,然后又换了另外一只胳膊,好不容易抽完之后才想起来要查甲流,让我按鼻子。我也是烧糊涂了,忘记要压住胳膊,伸手一按鼻子胳膊上的血就喷了出来,她又呲叨我,自己还叨叨着“忘了,应该先查甲流”,于是野马就急了,和那护士吵了起来。
我的头越来越疼了,野马太容易被影响情绪,就像以前的严默一样,甚至比严默还要暴躁。大概是岁数大了,现在的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性格的男人了,我自己已经这么难受了却还要顾及着他们的情绪,真的是太累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发热门诊也真的是太混乱了,不一会儿一群人围着分诊台吵了起来。因为是发热门诊,所以病人开的药都不能自己去主楼药房拿,而是要护士统一去主楼取来再发给病人。但是恐怕是人太多了护士走不开,于是她们便让打扫卫生的大叔帮忙去取药,结果大叔把药单弄乱了,谁是什么药都弄不清楚了,所以护士和病人一起在那里骂大叔。
不是有底单吗?对一遍底单药不就可以分清了吗?用不用这样啊?我虽然头疼但也能想出解决办法,他们为什么却要一直嚷呢?
面对那群吵吵嚷嚷的人我又紧张了起来,默默的想一定不能在这里输液,一会儿拿了结果只要不是甲流我就得马上回家。
血液的结果一个小时之后才出来,因为其间打印结果的时候打印机坏了,一些人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就乱了。我拿着那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结果去找刚才的大夫,大夫看完之后肯定我不是甲流,然后问我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接着给我开了一堆的药,没有提让我输液的事儿,就把我打发走了。
到最后,我依旧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冒,也许就是冻着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野马和以前的默默某些性格是一样的,所以这俩人能成过命的兄弟。那性格就是:随时处于可以和任何人干架的状态。你瞧瞧野马他这一晚上差点儿和多少人打起来:咩咩家邻居、分诊台护士、陌生男女、医生、抽血的护士……这样的男人,他们热血沸腾,但实在不能给女人安全感。
另外就是,这一夜的医院是真实写照,所以发热门诊还是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第 139 章
“行,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在我掏出家门钥匙之后我向野马道起了别来,“那……这么晚了,我就不招呼你进去坐了。再见。”
“哎哎哎,这可不行!”野马叫了起来,“你这烧还没退呢,万一半夜有点儿事怎么办?”
“嘘!”我冲他打了个手势,现在已经夜里1点多了,野马这么大嗓门儿如果弄一扰民,我和严默以后就别想再在这儿住下去了。
这次野马真的学乖了,马上压低嗓门儿小声的和我说:“你万一夜里想喝水,起不来床,谁给你倒?”
“我会先把水准备好的。”我这破公鸭嗓一压低就只剩下气音了,弄得嗓子还挺痒痒,于是又不住声儿的咳嗽了起来。
“你瞧瞧,这还没怎么着呢。”野马很耐心、很温柔的拍着我的背。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你先走吧,我没事儿了。对了,你开我车走吧,这么晚了可能不太好打车了。”
真的是挺晚的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野马到底住哪儿,从我这儿回他家远不远。按说野马照顾了我一晚上,我无论如何应该请他进屋喝口水,而我现在却赶人家走,怎么说都像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可是我没有办法把野马留下来,孤男寡女……我不是不信任野马,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我其实是个非常保守的人,这辈子只对一个男人“随便”过,那个男人就是严默。
就是因为我一贯的保守,所以我刚和严默在一起的时候许欣还曾经大骂过我,她说我不是她,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认识刚半年就上床呢?还是个名声那么坏的男人!
当年的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我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只认识半年,连他的底细都没弄明白,就稀里糊涂的跟他上了床、还搭进去了自己的一辈子?放现在,这种儿事是完全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除了天时地利人和,或者换个说法叫作缘份的那种东西,大概也是因为我那时候的叛逆心理和虚荣心理吧?那时候我非常羡慕许欣,觉得她过得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抽烟、喝酒、骂脏话、每天和各种各样的帅气男人在一起,生活过得五光十色,而且随时可以甩了任何一个男人,可每个男人却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和我这种家教甚严的平凡学生生活完全不一样,我总觉得许欣那样的人生才精彩。
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毕竟不是许欣,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一次次的投入,也没有许欣那样聪明的头脑可以围住那些男人,随时调遣发落他们。而且后来我也明白了,没有人可以对非亲非故的人不需要任何条件而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就像现在的我和严默,我们也是经过了七年的相处、六年的等待与近两年的磨合,才真的可以像现在这样一心为对方着想,而且即使我们有十五年的感情,有时候我们依旧会心思活动,就像前几天我还想和严默分手一样。另外我发现的就是,我这种死心眼的人,只有一次感情,付出了就再也没有了,我永远也做不了洒脱而八面玲珑的女子,我做不了多情的女主角。
许欣呢?她确实是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比如绿卡、比如爱人、比如孩子以及一个完整的家,但她的付出,恐怕是我这辈子永远想不到也给不了的。
而我的不多情,到底是严默的幸还是不幸呢?
其实从一开始,我和严默在许多根本性问题上的理念就是不合的。他因为深受西方摇滚文化、60年代嬉皮士“花童”文化的影响,其实对于性是保持着开放与自由的态度的——“做…爱不做战”就是那时候严默以及村子里的许多人所持的态度与感情观,野马也一样。
那时候村子里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是有固定情侣的,更多的人是游戏人生。当然,以村子里人那时的条件,像同时代正常人一样交女朋友也并不太现实,最主要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没钱,日子过得也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所以很多经常来村子里的开放姑娘们,除了被村子里的光棍称为“骨肉皮”,也会被称为“战友”,更粗俗一些的人便把她们称为“炮友”。除此以外,经常混迹在村子里的男男女女们,更有许多错综复杂的三角、四角乃至多角的感情关系。
我坦诚,这种不用负责任的世界观、感情观曾经吸引过我,年幼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潇洒的人生态度,只有这样才能风情万种。而且,在和严默真正在一起之前,我真的虚荣的觉得严默的样子就应该是我男朋友的样子,我希望找一个被万众瞩目的男朋友,而不是和我同样平凡的大学生王欣。
可以说我是后来慢慢爱上严默的,最开始只是被不一样的世界所吸引、被他的皮囊所迷惑。
可终将热血会被熬成欲望,爱上一个人也是这样;当一切变成欲望的时候,就一发而不可收了。
但我毕竟与严默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我们受的教育、接受的知识、理念也是不同的。我爷爷虽然戎马半生,但对待子女要求极为严格,所以才会养出我爸和我这种顽固不化却又争强好胜的性格。我们家唯一的奇葩就是我小姑,也可以说是她是我们家唯一有反叛精神的人,就是因为她从小没有和我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可是我从小却是在我爷爷奶奶的的看管下长大的,作为温家的嫡亲长孙女,虽然我是女孩,但我爷爷并没有放松对我管束,甚至对我的管束更加严格。他给了我无数根深蒂固的规矩,比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食不言,寝不语”、“行不回头,笑不露齿”以及“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我叛逆的年龄,这些东西当然是要被打破的,甚至我要故意和父母家庭对立,以显示我的思想;可随着年龄慢慢的增长,我才知道,有些传统而保守的东西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我终生将带着它们的烙印。
而且慢慢的我就懂得了如果你的男朋友被万众瞩目,你不会时时刻刻都觉得自豪,你只会随时随地的担着心,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什么事情所诱惑,而你能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得内心强大。这个道理我虽然懂,但是做起来非常难,况且严默真的曾经带着个女人在我面、在我们的床上前真枪实弹的做…爱,我想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的阴影,我试图走出来、不去想那个画面,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女人的样子、她的笑声就会在我脑海中浮现。所以到现在我依旧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慌张,觉得危机四伏。
而大概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因为严默这次的意外,我更懂得了外在的美丽总有一天会凋谢的道理,越来越觉得内在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的我,已经长大了,对于自己真正想要些什么也越来越清楚了——我到这个岁数,只想要一段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却能细水长流的感情——我已经经不起太多的刺激与折腾了。所以今天晚上我绝对不能对让野马留宿,我已经不再羡慕那种混乱的男女关系、错综复杂的感情了。
“小阳阳,别这样,老默儿会担心的……”野马一边说一边撒娇一样的摇起了我的手来,还对我谄媚的笑了起来。
我轻轻的把手从野马的手中抽出来,对他笑了笑,再次感谢他:“今天真的谢谢你野马,但是,真的不方便。”
野马又试图拉我的手,不过被我躲开了。
“……好吧。”于是他想了想,不再坚持,但也没有接过车钥匙,而是说,“那明天我再来看你,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住店里。”
“谢谢。”我真心的说,等看野马消失在楼梯尽头才开了房门进屋。
一进屋我就再也没有力气了,靠在门上喘了半天粗气才把自己扔到了卧室床上。
我没敢像刚才一样把电话忘在客厅的包里,这次我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看了看时间快2点了,也不知道严默的演出结束没有,于是只给他发了条短信:“我从医院回来了,只是普通感冒,吃了药已经没事儿了,放心,晚安,爱你。”
其实到发完短信我才想起来要吃药,于是又费了大力气才起了床,把药吃了,再想了想,又接了一杯水放在床头。野马说的对,如果我半夜起来想喝水,恐怕没力气下床去倒。
刚把水端过来电话就响了,可是这次只响了一声。
本来以为是骚扰电话,结果拿起来一看,显示的名字却是严默。
我把电话拨了回去,又是只响了一声,严默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里传出他有些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吵醒你了?”
“没,还没睡,”我感觉眼皮直打架,于是掐了下自己,用我那公鸭嗓说到,“一会儿就睡了。”
“医生怎么说?”严默那边电话的背景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