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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阿姨,我和严默……”我正要说我和严默没关系,可是一扭头突然看见窗外白雪皑皑一片,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我想起杜革说的,上次严默就是下雪天出去的才摔了跤……后来我在网上查过,截肢的人如果残肢破了、肿了是不能穿假肢的,后果会很严重,可是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同意严默陪我去医院、陪我爬楼梯……
“小温?”孙阿姨的声音把我接回了现实,“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想去外面玩雪啊?”
“是啊,”我尴尬的答着,“今年的雪还挺多的。”
“雪多好,雪多生病的人就少了。”
我留下阿姨一个人说着,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解决个人问题,然后从里面出来,阿姨还在继续和我说着。“小严怎么今天没来啊?是不是下雪车不好开啊?你们年轻人开车可真得注意点儿……”
“他没车。”我话一出口才想起这么件重要的事儿来:他没车!
他没车,从他家到医院,坐公共汽车起码要2个小时吧?我想他肯定不舍得打车,那他岂不是每天早晨5点多就要从家出来?那个粥,孙阿姨说过那种火候起码是要熬一两个钟头的,那也就是说他每天凌晨2、3点就要开始做饭?看来他真的是不睡觉的。
只为我半个小时就能吃完的早饭,他要浪费这么多时间,不光要到我这儿,还要再回去,也就是说他每天穿得那么单薄的在公共汽车上挤个4、5个小时,上班高峰期的公共汽车上会有座吗?他的腿站4、5个小时受得了吗?
明天,明天一定不能让他再来了。
这回孙阿姨看我又发起呆了,压低嗓子和我说,“小温,你们家是不是不同意你和小严啊?”
我头低低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严默来了。
“现在年轻人连个车都没有是差了点儿,阿姨看得出来,你们家条件不错,看你妈的穿戴打扮、言谈举止就能看得出来。可阿姨也看得出来,小严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好,只不过看来那孩子是真没什么钱,这么久了连件衣服都没换过。不过……唉,我们这当妈的都希望儿女日子能快得舒服些、富裕些,你也得理解你妈妈……”
“Sunny,好些了没?”孙阿姨还在说着的时候一个男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子焘?”我楞了,没想到严默没等来却等来了洪子焘,“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哇,差点儿碰上航空管制,好在昨天晚上雪不大。”洪子焘说着便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上放,一侧的柜子放不下竟然要放到另一侧的柜子上。
“这都是什么啊?”我看着他忙叨有点儿眼晕。
“给你买的吃的啊。”洪子焘说,“上星期我听露华兄说你住医院了,就想赶回来,可惜生意没结束。”
“我没什么事儿,其实你不用过来的。”我笑了笑。
“那怎么可以?”洪子焘说着打开一盒包装精美的粥来,“唐宫的早茶,虽然没有我们那里地道,不过在北京应该算是可以的了,尝尝。”
“我……”我正要拒绝,一抬眼却看见严默提着那个大包一瘸一拐的进来了,没错,看来他又摔跤了。我后悔我为什么早没想到他会那么辛苦?为什么默许他每天来给我送饭呢?
“哎哟小严,这是怎么了?”还没等我们说什么,孙阿姨先惊呼了起来。
“没事儿,”严默紧紧的盯着我和洪子焘,然后说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话,“我来看看温主编,温主编您好些了吗?”
我楞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回答。
“Sunny,你朋友啊?”洪子焘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请进来坐。”
孙阿姨也一副吃惊的表情,但是我想严默一定会感激她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温主编好点儿没有,温主编有客人我就下次再来吧。”严默这么说着,却站在门口不动,只是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只是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种让我心疼的东西。
“Sunny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洪子焘笑呵呵的上前去请严默,却吃惊的看出严默腿脚不利落,但只一瞬间,他马上移开眼神,看着我说:“Sunny,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咳,”我轻咳了一声有点儿尴尬,“这位是严默,这位是洪子焘。”
“严默……”洪子焘在嘴里念叨着,“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您这么眼熟呢?”
“应该不会,”严默看了眼洪子焘考究的西装,又看了看满满两桌的精致的“唐宫出品”,手紧紧的提着那个包的带子,没有把东西掏出来,然后他冲我笑了,“温主编,感谢您对我之前的照顾,看您现在的样子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唉,再坐一会儿嘛,聊聊。”洪子焘已经起身了,嘴里却还在挽留。
“不打扰你们了,”严默回头冲比他低一头的洪子焘说,“您留步。”
“严默!”我突然喊了出来,于是孙阿姨和洪子焘便一起直直的盯着我,只有严默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刚要迈出门口的脚步。
我心跳加速,我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我听见我自己在说,“严默,明天不要再来了!”
“嗯!”严默的身子晃了晃,迈出左腿跨出了房间,只留下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他到底明白什么?!
洪子焘看严默走出了门口,便转身返回来,有点儿尴尬的看着我,也不再张罗让我喝粥,而是搬了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这位严先生说话挺奇怪的。”
看我不说话,洪子焘便没话找话的说着他在欧洲的见闻、他公司明年的发展计划,还拿出他给我带回来的HERMES丝巾……他说得我头嗡嗡的响,我很想让他闭嘴,但终究没说,好歹人家是来看我的。
我有点儿想严默了,严默知道在我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说话,而洪子焘不知道。也是,我和洪子焘刚认识几天?他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求他了解我?
“啊,我想起来了!”洪子焘突然叫了一声。
我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什么来了。
“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位严先生是不是唱歌的?啊,是了是了,你们杂志做过他一期,我想起来了。”
我冲他笑了笑,除此以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看照片觉得他挺帅的,可没想到他腿有毛病。”
“他腿没毛病!”我吼了出来。
“没毛病?”洪子焘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从他抬腿的姿势就能看出他左腿有毛病。Sunny,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对不起。”我道了句歉,“我有点儿累了,谢谢你来看我,我……”
“阳阳,今天怎么样?”噢不,我那个妈妈今天也提前来了医院过来凑热闹了。她手里竟然也提着一个跟严默那个袋子一样的手袋,“这么新,也不知道谁扔在外面的。”
“我的我的!”我喊了起来。
“你的?你什么时候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我妈疑惑的看着我。
“真的是我的!”我快哭出来了,转头向孙阿姨求救,“孙阿姨能证明,真的是我的!”
“啊啊,”孙阿姨很聪明,马上对我妈说,“小温她那个同事,那个叫什么来的小姑娘,拿来的,怎么跑外面去了?”
洪子焘吃惊的看着我们,严默拿着那么个张扬的手袋他不可能没看到,不过他没有揭穿我们。
“东西就会乱扔,给你放这儿了。”我妈说着来到我床头。
我相信她早就看见洪子焘了,但是她一定在观察着洪子焘看到她的表现,然后很优雅的等着洪子焘向她打招呼。
洪子焘很识相,从她一进来就站起了身来,俯首贴耳的立在一边,然后看到我妈看着他,便说道:“Sunny,这位是……你姐姐?您好您好!”
“哈哈哈哈,”我妈捂着嘴笑了起来,“我是阳阳的妈妈!”
她很得意,但我很生气,我长得真有那么老吗?
“啊呀,是伯母啊,伯母您好,我是阳阳的朋友,我叫洪子焘,您叫我子焘就行了,您请坐。”
然后他们就很的热络的聊了起来,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一样,我妈笑得很开心。
这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日子过混乱了,竟然同时更新了《执手》和《热血》{{{(>_<)}}}
今天补一章《热血》,过渡章节
话说,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别扭的人还要互相折磨多久,嘎嘎
孙阿姨出院以后我的病房就再没住进过其他人,快过年了,整层病房人都不多了,冷冷清清的,连医生护士来得都不那么频繁了,我想我真的该要出院了,我想去看看严默,那天他走的时候是瘸得那么厉害。
是啊,自从那天以后,严默就再也没有来过。于是每天没人的时候我就一遍遍的翻看他拿给我来的那些旧书,回忆着我们当初看那些书时发生的故事,竟然也想有一些美好的回忆:严默教我弹吉它、严默为我画素描、严默一边唱歌一边哄我睡觉、严默给我讲述他理想中的人人平等的社会……原来我并不是那么贱,而严默也并不是那么无情。原来我们像每一对恋人一样,拥有美好的初恋,但慢慢的,现实冲淡了我们的热情,我们的热血被熬成了无止境的欲望。
虽然严默一直没有来,倒是洪子焘再一个周末,又拿着大包小包的“唐宫出品”来了医院。他拼命的讲着笑话,可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甚至怀疑我自己之前的笑点到底是有多低?
看我一直不说话,洪子焘最后犹犹豫豫的问我,“Sunny,那个严先生……”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洪子焘则微蹙着眉,双手交叉在一起翻转着。
“严先生是不是就是那个男人?”
“什么?”好久不说话,一张嘴却是沙哑的痰声。
“就是……你之前的男朋友?”
“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得那么快、那么坚决,我自己不止一次的想要否认跟他在一起的这段经历;我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如果我不认识严默,一切会有多好。
洪子焘粗粗的喘了口气,后背向椅背上靠了靠,突然直起身子嚷了起来:“那样的男人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然后他又说了句我听不懂的粤语。
“你说什么?”我冷静得让自己都吃惊。
“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二流臭唱歌的,还是瘸子!Sunny,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些太可笑的浪漫了?你以为他能给你名还是给你利?或者给你爱情?他伤你伤得那么重,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你因为那个人拒绝我,你是不是傻的?”
“洪子焘,”我继续冷静的说,“我傻不傻不用你管,请你离开!”
“Sunny!”洪子焘站起身来,气愤的看着我。
“子焘怎么了?”我那个总是不合时宜的妈又来了。
“伯母。”洪子焘尴尬的叫了一声,立在一边不说话了。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洪子焘,转身对洪子焘说:“子焘啊,阳阳啊被我和你叔叔惯得脾气不太好,你比他大,以后要多让着她一些。”
“我知道,伯母。”洪子焘低声应着,还挤出了一个笑脸。
“好了好了,过来坐。”我妈招呼着洪子焘,然后对我说,“阳阳,你这个脾气可真得改改了,人家子焘那么远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你怎么能甩脸子给人家看呢?”
“伯母,刚才是我不对。”洪子焘赶快承认着错误。
“让你让着她,不是让你惯着她。”我妈冲洪子焘满意的笑了,“这个谈恋爱要互相牵就……”
“我没和他谈恋爱!”我瞪着这两个人吼了出来。
洪子焘脸色很不好看,尴尬的站了起来。
“你吼什么?”我妈也站了起来,脸色比洪子焘的还要难看,“这么大姑娘了,怎么人事儿不懂啊?真是把你宠坏了!人家子焘有什么不好?哪点儿配不上你?你年轻不小了,别老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我在你这岁数的时候你都要上学了!都已经会气我了!”
“伯母伯母,别生气。”洪子焘哄着我妈。
我突然觉得他们好烦人,而洪子焘更是虚伪得可以,明明在生气却还要在我妈面前装好人。谁让你牵就我了?谁让你来讨好我妈了?于是我更大声的吼了出来:“你们都出去!我不用你们假好心!”
“嘭!”我妈一下子踢翻了她跟前的椅子,对洪子焘说,“子焘,阿姨请你吃饭去,别理她,好赖不懂!”
随后我妈“咣”的一声把病房门摔上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想,我会一个人孤独一辈子吧?
☆、第 32 章
腊月二十八,我终于获准出院,一大早我爸妈就来医院把我接回了家——我爸妈家。我妈说趁着过年得好好给我调理一下,不能再任着我胡闹下去了,所以没收了我的车钥匙。
我的房间还保留着以前的模样,整天无所事事的我便收拾起以前的东西来,结果在一个笔记本里翻出来一封我和严默第一次分手的时候他写给我的某一封信,上面只有寥寥数笔:
“原本我真要给你写封情书的
为此还专门请教了别人
可我总梦见你在读一本书
我看不见内容和藏在内容后的表情
视线定格在封面上
上面写着
对 岸
就像是个隐喻”
差不多过了10年,我再看这封信的时候,心无来由的疼了起来。
大年三十,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一家便去了我大姑家。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爸爸家每年过年的传统就是要去他大姐家,兄弟姐妹共聚一堂。
“阳阳,”我们刚一进门我那已年过70年大姑就迎了出来,“听你妈说你住院了?大姑还想找时间去看看你呢,你妈就是不让。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没什么事儿。”我冲她笑了笑,“您和姑父身体怎么样啊?”
“嗯,好着呢。赶快过来坐。”
“大姑父,新年好啊!”我总着厨房喊了一声儿,我大姑父便笑呵呵的应了,接着继续去准备他的晚饭,我爸妈进厨房去帮忙去了——每年的年夜饭几乎都是他们三个在准备。
“大伟哥回来了吗?”我坐下来便问我姑妈,大伟是她大儿子,已经小50岁了,儿子轩轩今年高三,马上就要考大学了。
“没有呢,轩轩今天要补课,晚点儿才能来。”
“大过年的还补课?”我有点儿吃惊,即使高三也不用这么拼吧?
“现在这孩子啊不容易,压力都大。”我大姑说着包了个桔子递给我,“你妈和我说你吐血了,把我吓坏了。来,吃点儿桔子。压力再大也得学会自己调节。”
“我妈太夸张,就是胃不太舒服,您别担心……”
“志红!开门!”我和大姑正聊着天,就听见门外有人叫她名字,一开门便看见我小姑温志英和我小姑父以及她外孙子嘟嘟都站在门外面。
我大姑白了我小姑一眼,“不会叫姐吗?”
“都是一家人,哪那么多事儿啊。哟,阳阳在呢?你爸你妈来了吗?”
“小姑,”我赶快站了起来,我这个小姑仗着在家里排行老小,又事儿又矫情,家里从上到下没有人愿意招惹她,“都来了,在厨房呢。”
“阳阳,还没嫁出去呢?”我小姑搂过她外孙子,给他一边脱衣服一边问我。
“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你呀,别太挑剔,又不年轻了,长得也不是国色天香的,至于吗?”
“嘟嘟,叫姨姨。”我和她话不投机,便蹲下身子逗她外孙,结果那孩子瞪了我一眼,走了。
“你呀,好好教教嘟嘟,这都2岁多了,也不知道叫人。”我大姑一边给这家子人倒茶一边说,“得,敲门呢,估计是你闺女和女婿,麻烦你给开下门去。”
“这破小区,连个停车位都没有!”一开门就见我那个表妹夫吴自健在门口跟我表妹童妍抱怨。
我表妹童妍比我小2岁,人长得不算好看,但个子高,得有1米7几。她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混了个大专,但是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也不愿意工作,于是我姑妈姑父便给她送到了法国,上了个什么master,学没学到东西不知道,反正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公,生了个孩子。
我表妹夫吴自健在和童妍结婚之前,已经在法国待了挺长时间了,拿到了身份,于是童妍和他一结婚,也成了法国人。
自此,我小姑就更加目空一切了,天天念叨着要去法国定居,要去香榭丽舍购物。没想到嘟嘟还不到2岁,这两口子就全回了国,说是国内比国外舒服得多,准备在国内创业。我小姑失落了一阵子,立刻调整好心态,开始以华侨自居了。
“大姨。”吴自健叫了一声之后,才看到我,“温阳。”
“来了。”我无精打彩的应了一声。
“温阳,你们杂志怎么上?”吴自健把衣服扔到沙发上,大喇喇的往那一坐,也不管我大姑坐哪儿,“我准备做做宣传。”
我大姑看没地方坐,便也进了厨房。
“你?”我打量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怎么也算报效祖国的青年企业家了吧?咱们是一家人,给你个采访我的机会。”
我只觉得心里打个了冷颤,他连“姐”都没叫过我一声,现在是一家人了?“你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再说了你还这么年轻,着什么急啊?”
“这出名就得趁早啊!”吴自健还挺固执。
“那你可能晚点儿了。”我笑了,他已经35了,现在还在干从法国往国内倒腾走私货的勾当,真算不上什么报效祖国的青年企业家。
“妍妍,”吴自健看我在笑他,转头跟他媳妇说,“跟温阳说说咱们要给她介绍的那对象。”一副等着一会儿我要对他感恩戴德的样子。
“阳阳,自健有一个朋友,法国华侨,家里开餐厅的,就想找个华人结婚,没别的要求,只要求婚后女方去法国和他经营他们家的家族产业,多好!怎么样?见见?你要跟他结婚那就直接能拿着法国国籍!而且他们家巨有钱!”
“得得,”我站了起来,“我去厨房看看。”
我还没走远就听见我小姑在说,“牛什么啊,不就一破主编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