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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听我的事干什么？”
“那是他的爱好。”
这时，她们看到赵恬士又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大大方方直冲俞浩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吗？”韩茵问。
“谁知道。”佳灵闷闷地转回去做事。
一个小时后，小白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眼睛里有一股难以压制的兴奋。赵恬紧随其后，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两人在走道上很客气地道别，看上去就像两个初次有交集的人。但是韩茵知道，两个头一次单独面对面的人眼睛里绝不会透出那种默契——两个持有共同秘密的人才具备的默契，尽管光天化日下这两个人并不一定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小白不愧为八卦通，谁都认识一点。”她嘟囔了一句，继续埋头做事。
在接下去的半个下午里，小白同志一直保持了从里间办公室出荔的亢奋。他时而向大家宣读一则刚布的新闻，然后喊一声“真是大快人心！”，或者独自哼唱间走调歌曲，轻易就进入旁若无人的境地。
下午五点半，办公室里的人开始6续离开。韩茵留了下来，她还有打算。陈佳灵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从她露出的夸张表情韩茵猜又是她堂。现在韩茵只等小白先下班，因为她不想被他恰好看到她不下反上。
“怎么还不下班？”
“呃……等一会就走。”韩茵微笑着对他说。心里想，就是等你先走，请你快走吧！
小白又坐了回去，开始打电话，声音很小，似乎有意不让别人听到。韩茵心里一急，难道他也在等我先走？
不过小白很快讲完电话，又过来说：“走！一起吃饭去，我在‘朝华’有饭局，你也去！”
“啊？我不去了。”韩茵连忙说。
“没事！不用怕，我带你去见见人！”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走！赶紧收拾收拾。”
“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今天。”韩茵不得不编一个理由出来。“谢你的好意，以后有机会一定去。”
“哦……原来这样……蛹啊，那行！你继续等，我先走一步。”走出大门前他又回头补了一句，“有时间先吃点东西！孩子，别老等别人把自己饿坏了。”
韩茵半张着嘴简直想冲空气火，最终她还是忍住了。饿？被他一句话就气饱了！她气呼呼地收拾东西去坐电梯，心里很郁闷。
楼上童氏公司也已经没几个人在，诺大的办公区静悄悄的。她顺着走廊一路正去，在最里头看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韩茵轻轻敲了桥，没有人回应。但她有感觉，童叔一定没走。她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童叔正靠在老板椅上，睡着了。
韩茵犹豫了一会，是该叫醒他还是悄悄走掉？这时童叔突然醒了，怔怔地盯着韩茵看，似乎没全醒。
“我来……看您。”她解释说。
“……坐吧。”童叔缓缓坐起来，拿起茶杯去倒水。韩茵见状马上站起来说：“我来吧！”童叔摆摆手，说，“你坐吧！”
“下班了？”
“嗯！”韩茵点头。
“我没什么事，你们有安排尽管去——吃饭了没有？”
韩茵摇摇头。“还不饿。您不饿？”
“正要叫外卖，给你也来一份？”
“好啊！”韩茵笑了起来。“叫哪家的？我很想吃粥。”说着她就觉得肚子饿了。
“呵呵！”童叔也笑了，问她，“孩子晚上没蛹会？”
韩茵脱口而出：“我很少蛹会。哦！我是说，除了跟宋锦潮，其他人，很少。”
“是吗，”童叔看上去并未留意到。“那你晚上都做些什么？”
“我——”韩茵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实情，毕竟她已经撒了别的谎。“画画图，一些小玩意。”
“自己设计？”
“算是吧。”
“小姑娘很谦虚呦！”
“呵呵您过奖了。”
“把‘您’啊‘您’的去掉，叫得我突然间老得走不动了！”童叔突然说，韩茵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们订了两大碗粥，几个小菜。童叔拿出一盒茶叶，递给韩茵说：“泡一杯喝喝看，喜不喜欢。”他的话没有问号的意思，韩茵马上拿去泡。“喜欢就带回去给你父母尝尝。”同样没有建议的味道，韩茵有点窘。
“晚回去家里不问？”童叔问她。
“跟他们说过了。”韩茵顿时想起自己的任务，跟着反问道，“那你呢？几点才下班？”
“呵呵呵！”童叔大笑起来，这让韩茵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大家都很担心……”
童叔收起笑容，惆怅地说道：“他们不明白，这公司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一定就不明白公司意味着什么，可你认为他们不明白。”
“是吗，”这种话并不能轻易打动一个已走过人生大半的老人。
“我经常一个人躲在家里涂涂画画，但是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很不支持我。她不明白那些图纸上的心血就像我的孩子，对我意义非凡。不过她明白，这个事我很看重，对我很重要。也许她不确定重要的程度到底是多少，但她明白它很重要，这个我能感受到。”
“嗯，说得很好。”童叔似乎是思索了大半天，然后缓缓地说，“童叔现在面临的不是家人理解与否，”
“是公司？”
童叔摇了摇头。
“是——”韩茵想到了，但说不出来。
童叔盯着她，继而点了点头。“是的，继承的问题。迄的问题才是我心里最大的问题。”
韩茵不敢多问。大门口送外卖的人打电话来确认，韩茵赶紧过去接应。
“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童叔边吃边问。
“一个多月。”
“那家里设计？”
“也在慢慢做。”
“不会太累？”
“还可以，我做得慢，做得少。”
“嗯。”童叔点点头。“别累着自己。”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和潮潮像——迄就和你们完全不一样。唉，”他沉重地往后靠过去，“也怪我们太宠他，让他自我感觉太好。心里想得就是玩，要打扮，要出风头，吃苦的事从阑考虑。他那脑袋……不会思考，一出问题，第一反应就向身边人求助，没得求了就伤害人。不管不顾，碰着谁谁竟霉。”
韩茵边听边猜，结合以前的只言片语，她也只能想个大概。“迄他……赌博……得罪人？”
“潮潮没说？”韩茵摇摇头，童叔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继而大方地说，“他受人利用，欠下一笔大款，还不了。现在应该……躲在哪个角落里。”
“躲？！”韩茵正夹起一片芦笋，惊诧得又掉了回去，握着筷子停在半空，很不明白。“但是……但是……”
“我怎没帮他，是吧？”童叔丝毫不为所动，仿佛说得不是他儿子。“他有本事闯大，就要有本事自己解决。”
“可是……他……躲起来，是因为有危险吧？”
“……大概是。”
韩茵不敢再问，埋头把饭认真吃完。童叔等她把空盒子收了后，对她说：“你先回去，我再待会。”
韩茵向他道别，拿起包往外走，心里还在想迄的事。“那件事，”童叔突然说道，“别去担心。”韩茵点头，但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童叔眨眨眼，说：“我们俩之间的话——”韩茵笑了起来，再次点头表示保证。
童叔接着说：“潮潮会有办法。”
………【第四章（四）】………
幸福的话绽放在韩茵的脸上。不知为何，这明明不关她的的事，但童叔对宋锦潮的信任与依赖令她顿时感到满腔幸福。
在回去的路上，她了一个短信给宋锦潮：‘我去看过童叔，一切安好。’宋锦潮很快回传两个字：‘谢谢。’
不用客气。韩茵在心里想。我知道他为什么看上去总这么累了。童叔以为他交了新友，不再受前段感情的影响，但事实并非如此。当然还有童迄，都是劳神劳心的事。
‘多休息，别太累了。’不知怎么，她完全是不知不觉就了这么一句话。可惜宋锦潮没有回，韩茵心里有丝失落，但这样也免了她得为此做解誓尴尬。
回到家时，屋里很安静，爸妈都在卧室看电视。韩茵利索地收拾好自己，快往上飞奔。今天累了，早点躺下休息。
但这时，她的眼角处瞟见一样东西，显然是今天才出现在那儿。灰的毛，坐在地上都到她大腿这么高了。
拜托！虽然她胆子不小，但这么大号的玩具熊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想吓人实在太容易了！
韩茵仔细一看，长毛灰熊的头上似乎还放了张纸。她真是想晕过去。难道跟了嫂租么多年老哥的审能力还是没有丝毫改变？那灰熊大归大，其实长相还是非常憨厚可爱的。她不用猜，就知道会把这么一张纸铺到它头上的人非老哥莫属。别人还真想不到那个地方，既显眼又意图鲜明。
她拿起纸坐到灰熊腿上读着：
抱歉！小，老哥让你失望了。你那晚说的话其实我这段日子隐隐约约也想到了一些，然肯让自己面对它们，那些我做得不好或不够的地方。我到现在也没办法习惯你嫂子离开以后的生活，所以才去做一些荒唐可笑的事。埋怨自责的话我也不想再重复说个不停，就想趁这次出走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别担心，老爸老妈我都知会过了，他们都是支持的。我不会去太久，就是你嫂子一直向往的西藏，以前总没放在心上，现在我想一个人去看一看她老念叨的地方。还有，送你这个小熊（小熊？！），要是你想起老哥心里不爽了，就把它当作我狠狠揍几拳，回来我再犒劳它︰﹚。
韩茵读着读着，心里一暖和眼睛都湿了。虽然老哥显然是撕了一张又没撕完整，笔记本内极其普通的纸，还用了从头到尾一段式叙述方式给她留的言，她还是决定珍藏这张幸运的纸。它将是一个纪念。
她摸着“小”灰熊，心想，既然你这么有来头，我哪敢打你啊。
她又回到上，混混沌沌想着最近生的各种事。一次长途出差仿佛无意间激活了萧晴的另一面，让她毅然决定结束当下，选择重新开始；韩峰被迫生巨变，除了面对现实接受它，改变自己外，别无它论；至于她自己，还在寻找与同事相处的平衡点时，却莫名其妙成了一个“替身友”，在各个必要场合出来露一下脸。
“而且没有报酬，”她自言自语说着，“替身演员露个影也总有份报酬，我什么也没有，还要随传随到。当然，除了今天逼他戴耳钉。”这时，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宋锦潮之所以能委屈自己穿耳洞戴耳钉，无非就是觉得欠了她这位“替身友”的人情，迫不得已罢了。
“一完成任务，他连短信也尽量不回了。”想明白这一点，韩茵的心一落千丈，酸酸涩涩涨得满满的。“我真傻。”她叹了一声，闭起眼睛翻过身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韩茵在梦里听见手机叫了一声，然后就一直做梦手机在不停地叫她。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糊糊往四周看了一圈，扰自己是躺在上后才清醒了一点。手机放在边桌子上，韩茵费劲地伸过手去拿起它。里面有条短信，来自宋锦潮：‘刚有事。明天你有空吗？下班后去接你。’再看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这个人在干什么，她模糊地想，不用睡觉吗？明天有没有空……再说吧……凭什么要求我随传随到……
第二天时，韩茵一大早就告知宋锦潮她今天没空，另有安排。“我要抓紧时间画图。”她对自己说。但是除了画图，她心里还有其它想法，而且同画图这个理由一样重要。
希望她能随传随到的不止宋锦潮，还有其他人。
‘晚上一起吃晚饭？’小白经由网络传消息过来。韩茵回复道：“今晚有事。”她猜小白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半个小时后，小白再次来消息。‘又等人？’
韩茵忍住气向他解释：‘不，家里有事。’
这下小白不再问了，但韩茵憋了一肚子气。她用力敲着键盘，心里火得不得了。恰好在这时，俞浩从里面打电话找她。韩茵使劲深呼吸一口，微笑着走进去。
“先坐一下！”俞浩头也不抬地说。韩茵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俞浩在写备忘录，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接着抬起头对韩茵说：“计划要去工厂走一趟，近期内……宋锦潮、赵恬还记得吧？”韩茵点点头。“这次邀请宋总也过去，工厂那边要准备一下，我们也是。你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一趟工厂，我打算这一次带你一起去看看。”
“好的。”
“具体的时间……我们再定。”
“嗯！”
“赵恬……”他想了一下又说，“到时候再说。”毫无预兆地，他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你哥走了？”
“啊！是的！”韩茵没想到他要说韩峰的事。
“呵呵！”俞浩大笑。“去拉萨？”
“他是这么说。”
“你哥……韩茵你先帮我问问他，有没兴趣到这边来试试？我们市场部缺人，没有合适的，你问问他，过来这边做怎么样？”
“好啊！我去问他！”
韩茵兴高采烈地走出来，看到小白同志正拿眼睛瞄她也不在乎了。俞浩的请求像一团空气清新剂，喷得正是时候。
‘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下午的时候，小白又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韩茵纳闷了，反问他：‘有事吗？’
‘同事间吃饭，促进感情。’
‘再说吧。’她回道，心里感到很无趣。一直都说人善变，可小白同志绝对是她碰到过的最善变的人，而且是个男人。
他怎么这样？韩茵想不通。她一直坚信“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守则，既然这样，说明她也有问题。我的问题出在哪？她自问。难道我看着就是好欺侮？
恐怕，是的。因为下班前，她的“男朋友”再一次信息通知她：‘下班后我去接你？’
土货！韩茵真火了。她不喜欢宋锦潮信息时的语气，看似在问她，其实就是下命令。
韩茵迅收拾东西，冲出大楼跑到广场上，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喂，”
“是我，”一听到宋锦潮沉稳的声音传来，她竟一下怒不出来了，缓缓地说，“我今天有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什么事？”
“……干嘛要跟你说？”
“我大老远到这里等你……”
“什么大老远！二十分钟都不用——你说你在哪？”
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电话另一挺，然后听到他说：“你换个方向。”
韩茵转过身去，那辆熟悉的车就停在那儿，宋锦潮正坐在里面乐。
“干嘛摸摸停在这！”她气呼呼地坐进去。
“停哪都一样，今天有什么事？”
又是这种语气！韩茵懒得做无谓的争执，反问他：“你有什么事？”
宋锦潮露出不快的神情，慢慢地说：“想让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她脑中忽一下闪过一个名字，叫道，“童迄！”宋锦潮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动了车子。“等等！”韩茵紧张地大叫。“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去！”
宋锦潮将脑袋偏过来一点，好让她看清楚他的右耳。
“我为了你，多大的牺牲都做了，现在是正事，你然肯。”
他的新耳钉在夕阳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着光，像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却穿了最正统的工作服，用上极为公事化的面部表情，真可谓不伦不类。韩茵忍着不笑出来，提醒他说：“你准备让所有人都知道？”
宋锦潮想了一下，说：“迄因为赌博受人利用，被他们摆布惹了麻烦了，一段时间来一直躲在外面。”
“那些人以前是他朋友？”童迄的事教人很好奇，虽说是负面的，但毕竟乎了平常琐事。
“假朋友，就是要骗他。一个小集团，专门干这些事。”
“骗他的钱？”
“差不多。”
“那他怎么敢回来？”
宋锦潮转了回去，无奈地说：“是阿姨想他回来。提心吊胆整天睡不着觉，一定要见到他。”
“但是，”韩茵想不明白。“这跟你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他不相信。”他回得很镇定，但韩茵仍然现了他在有意闪躲。她更加弄糊涂了。“不相信就不相信，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他信。”
宋锦潮轻声但坚决地抢断她的话，韩茵终于现，他有点古怪！
“你都不怕被他看出来？童叔童阿姨毕竟年纪大了，但他呢？和你差不多吧！”
宋锦潮微微一笑，再次动车子。汽车毫不迟疑地向外环驶去，宋锦潮看上去精神状况良好，甚至微微有丝兴奋。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韩茵问。
“没有，现在一起见。”宋锦潮说。
韩茵更加惊讶。“他自己一个人就敢回来？”
“旅馆是我们前几次安排好的，他只用住进去就可遥”
“你们……好像警匪片！”
宋锦潮大笑。“还差一帮警察。”他说。这话让韩茵想起童叔那天曾对她说的：潮潮会有办法。还差一帮警察——这就是他的办法？
………【第四章（五）】………
车子在一座苏州园林式庭院前停下，宋锦潮并不桥，掏出钥匙自己推开大门，然后把车开进去。韩茵跟着他穿过小院，从一个屋子前的走廊绕到它的侧方，又出现一套庭院。院门半开着，显示里面有动静。宋锦潮径直走过去推开它，跟着轻扶了下韩茵的后背，让她先进去。
韩茵一迈进去就感觉有人在往这边看，她追寻过去，看到一个全身黑的人闲闲地靠着一根柱子在盯着他们笑。黄昏之中，他依然很抢眼。白皙精致的脸刚刚恰到好处，匀称的体型穿了黑衣服更显完。
他上下打量着韩茵，笑得很有深意。“韩茵？”说着他率先伸出右手，动作潇洒自如。“在逃人员童迄向您问候。”
“你好。”韩茵伸手对握，感觉到他温热的手传过来一阵能量，她不自觉地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