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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兴天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知道此事轻易完不了,忙回去和易春风商量如何揪出背后之人。两人更同时赶到京郊附近的几处兵器场去清点查探。几年前的账簿都翻出来了,少了什么兵器。都是谁经过手,都经过了详查。
详查之后的结果让两人大为吃惊,几年的账簿,上百万的兵器。竟找不出一点毛病,账册和存库、出库数目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有人私自挪运了兵器。他们查不出来。可皇上究竟怎么知道这事的?
易兴天第一次感到一阵心凉,身上如被巨石压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甚至隐隐觉得有人在捉弄易家。这种压力来源于皇上,也来源于另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皇上对易家究竟疑心到几何,又打算如何处置易家,他不知道,对那股莫名势力更觉茫然。他开始猜测易家究竟得罪了谁,且有一种很不好感的预感,若躲不过此事,易家怕是要完了。
※
就在这个时候,傅遥一直注视的桂香院也出了事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睡着的,似乎是她在房里坐着想事,突然间觉得脑子昏昏的,然后就没了知觉。
她睡的很沉,很沉,等醒来时杜怀站在她面前,抱着肩似有一脸的无奈。
傅遥立刻感觉出事了,忙问:“我怎么了?”
“被人下了迷药了。”
她想坐起来,隐隐觉得头还在发晕,低声问:“这院里其余的人呢?”
杜怀呲牙,“都被下了药,如同你一样睡的跟死猪似地。”
傅遥微诧,随即想到春香说过的话,还怕是她的话印证了,易东风出门去了吗?偏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
杜怀是刺客出身,他会龟息术,只要屏住呼吸,就不会让人觉察什么。他又是使药的高手,对迷药异常敏感,没被迷药迷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让傅遥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易东风要把人都迷倒了?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遍,所有人都睡着了,而正屋里也没有易春风的影子,他是真的消失了。
杜怀问她,“咱们要怎么办?”
“鬼才他妈的知道呢。”傅遥骂一声,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她最不想的事情发生了,易东风真的有莫大嫌疑。
骂了一会儿,但该做的事还得要做,她让杜怀去给杜平月送信,叫他尽快去查易东风去,查他去哪儿,都见了什么人,又究竟有什么隐秘?而且雨嵘的下落也该好好纠一纠了,这小子既然在京城,李玉华应该也在,她也该知道他的行踪的。若是李玉华和易东风搅在一处,那么事情要比她原来所猜想的还要严重的多。
易家这样的人家不管和谁合谋,都够皇上喝一壶的,也难怪他会心急如焚,硬把自己逼进这火坑里了。
杜怀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屋里,躺在床上装睡。可是躺下了,却又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也不知自己躺了许久,大约有一两个时辰,忽然“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紧接着听到一个轮椅滚动的声音。还有易东风低低道:“风云,你退下吧。”
若是先前听到这声音,她还有点喜悦,但现在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容易积累下来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易东风回来了,他居然这么快回来了……心里一阵紧张,很怕他看出来自己在装睡的,早知这样,就让杜怀临走之时把她敲昏了。
轮椅很快到了跟前,她能感觉到一只手摸到头发,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傅遥只觉浑身的寒毛都乍起来了,但她不敢动,闭着眼装成睡沉的样子。还好她是背着身的,也还好被摸的是头发而不是身上的肌肤,否则他一定会发现她起鸡皮疙瘩了。是害怕,她真的在害怕,尤其是确定他的另一面之后……一只疯狂的狮子远没有一只阴险的豺狼可怕,尤其他还是一只善于伪装的狼。
易东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默默盯着她的后背看了许久,然后又滚着轮椅走了。
易东风走后,傅遥也不敢坐起来,更不敢弄出响动,或者是她太心急了,急于完成任务,更容易暴露自己。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随刻都会有危险。
算算时间,大约也到了迷药失效的时辰,她才从屋里出来,这会儿杜怀已经回来了,眯了马瞪的站在门口揉眼睛,那模样倒真像是大睡了一场似地。
傅遥暗笑,这家伙倒是会装,只是不知他知不知道易东风已经回来了?
进屋里去见易东风,她进门时易东风正对着桌上的一盆兰花出神,他坐在那儿,宛如一座石雕一样,坐在那里很久很久。傅遥进门,他也充耳不闻,手拿起桌子一块湿布开始细细的擦拭每一片叶子。他的神态那么闲适,那么优雅,那么恬静,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喧闹和俗事都与他毫无关系,他的存在是超脱于世间万物的。
傅遥不禁看得出神,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幕后的主使,借着病弱掩人耳目,私底下却做下私卖兵器,私设工场,大肆敛财,以谋后事等种种众多危害国家的事,这可能吗?
不知擦了多久,易东风终于抬起头,对站的腿脚发麻的她微微一笑,“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出个声?”
傅遥道:“来了一会儿了,都怪我睡着了,怕错过公子喝药的时辰了,赶紧过来看看。公子现在可用药吗?”
“也没什么,一次不喝死不了。”他声音温和淡然,与平常对待她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她感觉到他进过她房里,都不相信他出过这房间。
可事实就是事实,他出去了,她的耳朵听见,身体也感受到了,至于去了哪里,只能问杜怀了。
想见杜怀,借口给他熬药走出去,到了厨房正好杜怀在呢,他正在做饭,埋头在案板上切着一盘白萝卜。厨房里还有春香和金兰,两人给他打下手,对他精湛的刀工颇为惊奇。
瞧见她进来,杜怀露齿一笑,“你来得正好,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萝卜丝素丸子。”
傅遥点点头,这里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话,她只叫春香和金兰去给公子熬药。
金兰道:“今天睡得死,公子的药刚熬下,且等一会儿才好。”
傅遥微笑,“还是金兰想得周到,也不知怎么了,这一院的人都好像睡过了。”
金兰慌忙告罪,“是婢子的错,晚上睡得迟,白日里偷懒了。”
傅遥吟吟笑着,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盯着杜怀麻利的做菜手法的春香,不由暗道,论起心机,这个春香还不及金兰一半,以为自己得宠,怕也只是“以为”吧。
叮嘱金兰看好了药,一会儿给公子端过去,金兰应了,乖乖去灶台看火。
傅遥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几重天,她也不急着问杜怀,如果早晚都会知道,她甚至觉得越晚越好。(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谜一样的二公子
她盛了一碗饭陪他一起吃,易春风吃了几筷约是半饱便停了筷不吃了,他一直盯着她,细长的眼睛在微笑,那柔和的目光像星光一样清澈,纯洁。
傅遥咬着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他笑笑,“你的嘴唇怎么了?”
傅遥伸手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这是被杜平月给亲出来的。但这会儿可不敢这么说,只能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她道:“吹火吹的,那柴火怎么也点不着,害得我吹了半天,嘴都肿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脸红,唇与唇的相碰和唇与竹筒的相碰,所造成的效果能一样吗?
易东风却似乎没感觉出异常,他突然扶着桌子站起来,到对面的柜子拿出一个白瓷盒子。
“这是冰蟾做成的药膏,治疗外伤最好。”手指轻轻挖了一些要涂在她唇上,傅遥不想被他碰,偏着脸躲开了。
易东风微微一怔,面上浮起一丝失望,似轻叹道:“果然还是你自己做好些。”
傅遥垂着头,低声道:“我只是不惯这样而已。”
易东风放下药盒,幽幽道:“我从小就体弱多病,与兄弟也不亲密,父亲待我也一般,母亲过世的早,只有奶奶略微偏爱一点。我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傅遥微觉诧异,他这时候怎么跟自己说起来这些隐秘事?他若不说,她还不知道府里的大夫人不是他母亲呢。也难为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在这样勾心斗角的地方长了这么大。
易东风望着她,眼神有些飘忽,“我小时候就总想离开这座宅子。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何,可是碍于身体不好,又有族规约束,一直到现在都没离开过这宅子半步。你说说看,外面的世界如何?是不是很多姿多彩,美好无限呢?”
他的表情是那么纯真,眼神中满满的是期望。那如梦幻般低低诉说着。让人不免心生同情。
傅遥忍不住低叹道:“其实外面的世界有时候美好,有时候却又凶险万分,有很多坏人。有很多人想算计你,想杀你,或者因为你的身份地位想巴结你,总归是不能事事如意。这个世上有许多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时候不去碰触也是一种幸福。”
他垂首,眼睫毛忽闪着。声音微颤,“你这样认为吗?”
傅遥点点头,虽然被关起来很痛苦,但出去面对瞬息万变的世界。有时也是一种痛苦。就像她,现在沦落到欺骗别人感情的程度,让她觉得很不齿。甚至打心眼里对他感到愧疚。不知道在拆穿这一切时,他柔弱的内心究竟能不能承受?
两人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正要出去,易东风突然道:“去叫春香进来吧,我要吃药了。”
“是。”傅遥转身出去,最近他吃药的次数似乎多起来,是病又重了吗?
她也不知道春香被杜怀弄到哪儿去了,问了杜怀,他先是迟疑着不肯说,被她逼问了几句,才伸手指指自己房间。
傅遥暗道,这小子也是,以为把人锁在自己房里就不会被告状了吗?就怕过会儿春香见了易东风,头一句就先泄了他的底。
推开房门,一眼看见的躺在床上的春香,她身上一丝不挂的,也难为杜怀说她不敢动,这么身不着寸缕的果然不敢动。
她走过去,把杜怀拿的衣服扔给她,“起来吧,该给公子熬药了。”
杜怀点的睡穴早就解了,春香这会儿是清醒的,起来穿着衣服,恨声道:“你们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公子。”
“你不敢的。”杜怀转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换上了衣服,一身男装的他看起来俊帅无比。
他微微笑着,唇边起了一个小酒窝,既可爱又迷人。
“你,你是男人。”春香惊叫着,想着自己此时还赤身露体,不由面颊绯红。
她还是个未嫁的姑娘,没想到被一个男人给看光了。就连她的衣服,也是他剥下来的吗?
裹着被子缩在一角,惊声道:“你,你还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对女人还能做什么?”杜怀吟吟笑着,极暧/昧的语调道:“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只要你肯听话,以后我自会娶你。嫁给我,怎么也比嫁给那个病怏怏的男人好吧?”
看他这一副拽的不行的样子,傅遥不由叹一声,这小子想夺了人家姑娘的芳心,应该更温柔一些,这么个样子算什么?
对着他后小腿轻踢了一下,好在他不是太笨,立马展露一抹最灿的微笑。
她则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人家两人要绵绵情意,她杵在一旁怕是不好进行呢。只希望杜怀的美男计管用,春香能买他的账。
傅遥出去后,杜怀立刻笑着坐在春香身边,轻柔的为她披上衣服,以一种甜的足以腻死人的声音道:“春香姑娘,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看你第一眼看见便喜欢了,我真心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有一天能把你带出这个牢笼一样的府里。”
她的情话没有打动春香,但最后一句却颇让她心动,她自小就在府里,从九岁开始伺/候易东风,待的时间长了,总有腻味的一天,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却依然嫁杏无期,公子从来都没对她有过许诺,只当她是个丫鬟,最多比金兰强一点。
尤其是傅遥嫁进来之后,她更觉心灰意冷,对外面的世界开始有些幻想了,她想离开这里,想摆脱自己的命运,想寻一个更好的归宿。
或者杜怀早看出她是个有野心的人,才会故意引诱她,给她爱情也罢,许她自由也罢,财富、地位,只要能拉拢她为自己的人,不妨多许诺她一些。
而春香也看出来了,他虽不见得心善,却是一个守信的人。她低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男扮女装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丫头还真是有脑子,不会被冲的什么都不会思索了。杜怀笑道:“实话告诉你,我是罗家的少爷,是爹派来保护妹妹的,他说大宅门里斗争太厉害,要我先护妹妹一段时间。我用不了多久就会走了,到时带着你就是。”
“你如何带我?”
“你放心,我的武功不错,想带你出去并不难。”
春香微微思索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杜怀大喜,没想到这么快把这丫头搞定了,果然是美男的魅力大啊。
见两人一起出来,傅遥就知道事情办妥,对杜怀一挑大指,随后让春香赶紧去正房。等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易东风要起疑了。
春香进来正房,果然没说什么,只是尽心的服/侍易东风喝药,他问起她去哪儿时,只说是在厨房帮着收拾东西来着。
易东风微微点头,幸好他精力不济,没再多问,吃完药就就上床上躺着去了。
傅遥看春香收拾药碗出去,她也随后跟上,到了外面她低声道:“刚才多谢你了。”
春香扫她一眼,冷冷道:“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你放心,怀公子是好人,他答应的事不会失信的。”
“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们也不能安稳,你们可知道公子不是一般人,我只需要稍有暗示,你们就活不了。”
傅遥心中一动,轻笑道:“春香姑娘说得甚是。”
她是易东风的身边人,从小侍奉主人,定然知晓一些事。有意套她的话,便道:“你公子贴身人,在你心中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香微一思索,“这说不好,公子有什么事都不叫咱们知道,他虽然每天大部分时间不出门,但一月总有那么几日是在外边的。”
傅遥一惊,她在府里住了这些时候,还从没听说过易东风出过门,就连易兴天和易春风都不知道。
“你如何知道的?”
“公子每次出门都会把我和金兰迷倒,我们两人会睡上几日,等再醒来时他又回来了。初时我们不知道,不过时间长了,慢慢也体会到一些。公子看着虚弱,其实功夫很好,也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性子柔弱。”
易东风会功夫,傅遥是亲眼见识了的,那时她就觉得易东风不同寻常,但她不愿怀疑这么一个常年病着的人。可这会儿听春香这样说,不由暗道,难道暗中倒卖兵器,和杭州三爷他们有联系的会是易东风吗?不是易春风,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病怏怏,随时快要死掉的二公子?
这只是初步怀疑,还没得到证实,甚至心里隐隐不希望最终查到的罪人是他。他是那么和善,那么温柔,那么羸弱的一个人……
二公子如何还是个谜,春香显然对他们还有戒心,对杜怀许她一定会把她带出府的事也是半信半疑。但好在她还算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时半会儿也不怕她泄了底。
现在除了查案,要紧的还得自保,府里有人跟踪她,可见自己也被人怀疑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必须谨慎再谨慎。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心与心碰撞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她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一个女人早过华信年华,总要为自己谋划的。
心里也觉憋屈,被他掐的又难受,干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杜平月吃疼不住,不由心中暗恨,他对她的心意,她不当回事,居然,居然还咬他,属狗的吗?
冷笑两声,忽然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动作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幻想过,甚至睡梦中都曾一遍遍勾画过她美好的唇形。只是一直没付诸过行动,此时气急倒大胆了许多。
与他所想象的一样,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他不是没吻过别的女孩,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
傅遥深深感觉到那两片冰凉的薄唇在自己的唇上惩罚性地肆虐,不容她反抗地迅速加深这个吻。
为什么会这样?她努力挣扎却又不得其法,手脚都被牢牢地钳制住。她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那闪着灼灼的情意让她心悸。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她脑子里一阵发懵,一颗心狂跳不已,想推开他,可在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推不动,只能顺从的被他深吻着。宛如一只无助的小兔。如果这算是他对她的惩罚的话,那她确实领教了,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样?
他们相处了十年,也曾同处一室,同塌而眠过,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对她,他似乎。似乎是把她当成个女人看待了。
是因为这身女装惹的祸?还是他真的看出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