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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疚,另一方面却又为她庆幸,毕竟易家也算是一个庞大家族,以后傅遥也能终身有靠了。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马峰在穷途末路,被人追债的时候,竟然厚颜无耻的把她带到易家。他说她才是真正的喜娘,易家娶进来的那个是假冒的,并说出了傅遥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都怪她,傅遥的生辰八字是她告诉马峰的,父亲要给傅遥议亲,她从庚贴上瞟见的。马峰问,她就说了,谁想到他竟然这么阴险?
几次张了张嘴,想跟傅遥说声“抱歉”的话,却终究开不了口。她有什么脸见傅遥,是她害了她啊。
傅遥盯着马峰,虽见他不过几面,但她却很清楚他的为人,他贪婪狡猾,却又胆小怕事,不可能在拐了人家媳妇之后还敢送上门来,这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而这人会是易南风还是易东风呢?或者大夫人对她不喜,幕后查人也不无可能。
转头看了一眼大夫人,那女人阴冷的脸看着她,嘴角轻撇着很有一丝幸灾乐祸。
被人当面戳穿她是假冒的,傅遥又再多的狡辩之词也不管用了,她干脆一笑,“老夫人既已知道,要如何惩治于我?”
易老夫人脸色一沉,“你这丫头还真是无礼,老身从第一面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你天生长着一张惹事的脸,若不是东儿替你求情,老身早就把你赶出去了,却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是天生克死东儿的。”
所谓命理之说傅遥向来当狗屎的,不过这老太太眼光也够犀利的,竟然一眼看出她是惹事的脸。算命的曾经给她算过命,说她这一生必将经历许多波折,祸事不断,这点是早就从傅家惨遭灭门之日得到了证实。而且有一点老太太没有说错,她来易家真的是为了对付易东风的,只是能不能克死他,她倒不知道了。
她笑着站在那儿,完全没有一丝忏悔和惧怕,这点让老夫人更加不满,她高呼着叫人把她绑起来,然后关进柴房,只等老爷回来再做处置。至于马峰和喜娘也被关了起来,与马峰原来所设想的完全不同,他们的处罚比傅遥还惨,易家的意思是要把马峰送交官府,而喜娘则要被浸猪笼。一个跟男人私奔的女人,本就为世所不容,喜娘就算最终没嫁进易家,从名分上她也是易家的人,易家乃名门望族,绝不允许名声有污的。
马峰当场吓晕过去,喜娘则一脸呆滞的被人押下去,对于她来说活着已经比死更难过。她犯下了重罪,对不起父亲,家已经不能回了,痴恋的男子是个王八蛋,让她更是心如死灰。
这些都是易春风告诉傅遥的,那会儿她已经被押走了,根本没听见老夫人的宣判。
易春风在跟她描绘喜娘如何如何时,傅遥只是冷静的听着,她本就知道这事不会那么容易完,易家对待亲生儿子尚且心狠,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说得眉飞色舞,明显还带几分看戏成分的大公子,她冷冷道:“易大公子真是有闲啊,这么巴巴的过来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干什么?”
易春风无趣的扁扁嘴,“有时候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可有时候又觉没意思之极,这是你的事,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会怎么处置你,还有你那个表妹,她要死了,难道你都不管了吗?”
傅遥斜他一眼,“你不觉你管的事太宽了吗?我现在已不是你的弟媳,是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人,你深更半夜跑到这儿来不觉该避嫌吗?”
“就是因为你不是弟妹,我才敢来的。”易春风说着已经躺在属于她的稻草上,或者说起来那该是她的床。双手枕在后脑,低低道:“我睡不着,找你来聊聊天而已。”
傅遥轻嗤,真不明白这个人,放着好好的房间不住,却跑到她这个柴房里来?找了个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来,“说吧,你想说什么?”
易春风定定望着她,眼神好像锥子一样,“你,为什么来易府?”
她淡淡,“新娘跑了,我只是代嫁。”
他抿了抿唇,笑得颇似轻薄,“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这根本不是你的个性,你从一进府就在刺探着什么,几次勾/引我,怕是许多消息都是从我嘴里得到的吧。”
傅遥知道他早晚会猜到,但她自己说是一回事,从他嘴里问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她道:“你觉得呢?”
易春风扯扯嘴角,“你是谁,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我并不在意,我只想知道的是易家会如何?我的弟弟,我的家人,他们会怎么样?”
傅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她一直以为他是玩世不恭的,却不知原来易家最长情的一个人竟然是他。他会这么问她,肯定是找到什么证据,而这证据偏巧是对易家不利的。杜平月故意引他们去怀疑易东风,现在想必是见了成效了。
她问道:“你们查到了什么?”
易春风叹息一声,表情出奇的凝重,“我宁可什么都没查到还好些。”
有些事他并不想发生,却偏偏发生了,他们查了几天,所有的证据竟然指向易南风,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傅遥也没想到怎么会落到易南风身上,按她所想应该是易东风嫌疑更大些。
“你相信是他做的?”
易春风连叹几声,就因为不相信,他才会痛苦,他们本来去查的是二弟易东风,最后查来查去,却把查到了三弟头上。三弟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表面上他看起来性格狂妄,狂放不羁,还因为练寒冰功让他一年四季冷的像个冰块,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会危害到家族的事是绝不会做。反倒是二弟易东风有些阴沉,且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易东风长年病着,又足不出户的,没有人会觉得是他,就连父亲都认为是易南风更可信,正打算向朝廷禀报。
皇上硬让易家交出人来,这个人无论是易东风还是易南风,对易家来说都没什么分别,但是对易春风来说,让没罪的人去顶罪,是无法忍受的。否则刚开始祭出伍四芳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激烈反对的。
为此他找到易东风,两人深谈了一个时辰,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来找傅遥是他没想到的,似乎无意识中走到了这里,跳进了柴房,然后再看见傅遥的一霎那,就很想把心里许多话都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云里雾里辨不清
晚饭是萝卜丸子、羊肉萝卜汤,凉拌萝卜丝,都是通气的。易东风食欲不佳,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他素来不爱吃萝卜,倒白便宜了傅遥。
两人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谁也没说一句话,无形中似乎比以前生分了许多。
傅遥静静吃了饭,又服/侍易东风吃了药,看着他沉沉睡去,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真的不希望他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的,本来以为他们会成为朋友,却一不小心又站到了对立面。人世间的事果然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什么叫理还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她终于体会到了。
熄了屋里的灯,和春香一起走出门去,到了外面春香忽然停了下来,以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傅遥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了?”
春香轻哼,“你不是罗家的小姐对不对?”
傅遥暗惊,面上却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得懂也罢,听不懂也罢,你最好知道咱们已经是一条战线了。”春香说着拢了拢头发,“我是在帮你,我是听有人跟公子说的,那人说已经去查过了,罗家的小姐已经跟人私奔了。”
傅遥面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
春香在府里待的时间长,易东风出门时有时候会点睡穴,有时候会用迷药,或者被用的次数多了,她本身有了抗药性,只昏睡了一会儿,早早就醒了。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巧易东风已经回来了,然后偷听到了里面他和一个人的对话。
那时候易东风问道:“让你查罗喜娘。可查到什么?”
“属下去了趟罗州,罗家人嘴都很严,本来没查到什么,可回到京城时却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什么?”
“属下在酒楼里遇上一对夫妇,两人表哥表妹相称,但那男人口中几次出口唤她喜娘。”
“这能说明什么?”
“属下本来以为天下叫喜娘的女人很多,只是碰巧和夫人重名而已。可是后来听到夫妻两个在房中的谈话。才知道那女人才是真正的罗喜娘,是和表哥私奔逃出来的。”
易东风皱紧眉头,“府里那个罗喜娘呢?”
“这属下不知。应该是有人恶意假扮的,或许想从公子这儿探查什么。”
傅遥听到这儿,忽然明白为什么易东风会突然到她屋里,原来是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只是他为什么到最后没有拆穿她。却令人费解了。
春香说完话就走了,傅遥心里一直在琢磨刚才她的话。易东风为什么没拆穿她可以放在一边,她必须要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既然他们都已经在怀疑对方了,接下来就看谁先露出马脚,让人拿住把柄了。
她的把柄好拿。只要易东风证实自己是假的喜娘,她在这府里就待不下去,但是他呢?杜平月那边还没有消息。易东风做过什么,为什么出门。她都掌握不了,接下来的局面怕是很难掌握了。
她现在无论身份还是自由,都要求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件事,易东风想必也是,他身体不好是他的弱点,还有一个弱点就是,他不方便随时随刻离开这个府。既然这样,她就有机会,或者可以不需要她动手,易春风那边正百寻不着呢,或者可以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
她去找杜怀,他刚好从外面回来,石榴也在,两人正在商量事情,看见她,石榴似松了口气,“你可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和春香突然甜甜蜜蜜成了好姐妹呢。”
石榴不喜欢春香,就像春香不喜欢她一样,死不对眼,一提起她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傅遥也不理她,只问:“出什么事了?”
杜怀道:“杜大哥有话带给你。”
“什么话?”
“他说他会想办法让易家自己把人找出来,让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这倒是与她想的不谋而合,有杜平月在外面布局,确实比她要容易的多。心里有些恨意,她这个该死的小妾身份,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到头啊?
她问杜怀是否跟踪到易东风,杜怀皱皱眉,“本来跟着的,不过后来给跟丢了。”
杜怀的轻功居然会把人跟丢了,这个易东风究竟练的什么功夫?也亏得他一天到晚坐在轮椅上装行动不便。
“杜平月呢?他为何没亲自去?”
“杜大哥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让他操心的太多了。”杜怀说着,突然看着她幽幽道:“杜爷为了这件事费了很大心力,这原本与他无关的,全都是因为你。他陷在其中,官场、易家都得兼顾到,你可知他有多艰难?”
傅遥自然知道杜平月不容易,他的性格最不耐烦和官场那些人虚与委蛇的,还得应付皇帝赟启,那个心眼多的跟筛子似地的家伙不想办法摆挤他才怪了。现在她也为了此事拼尽了所有,不能为他解忧,只希望快点把这里的事了了,把傅小玉救出来,两人就算解脱了。
她叹口气道:“等此间的事了了,咱们就一起离开京城吧。”
“你还是要走?”
“是,要走,不过这次一定不会抛下你们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杜怀微微含笑,“这话你应该跟杜爷说的。”
傅遥叹息,确实,她还欠杜平月一句“对不起”。
※
人既然已经怀疑到易东风身上,接下来的事便进行的顺利得多,杜平月有意无意的把嫌疑引到易东风身上,逼得易兴天不得不查。
易兴天本来就为暗流涌动的易家耗尽心神呢,乍一听到有人说此事与易东风有关,顿时惊异连连。易东风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一是因为他身体弱,不免多几分怜惜,二是因为他是三个儿子中最听话的一个。易春风一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易南风整日与他抬杠,一张嘴恨不能气死人,算起来还是这个整日病歪歪的儿子更可爱些。若易南风会做出此等大逆之事他信,但是易东风可能吗?
杜平月向他透漏,说程平大人在罗州查到一个私设的兵器工场,皇上派山西总督顾良辰亲自查抄,可到了工场,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不过经过抢救还是查出两个庞大熔炉,制造兵器的工具、模具若干,还有一些已成的兵器,没在火中烧化的也有几件。
谁都知道冶炼兵器是要精铁的,而逊国的几个铁矿都在朝廷的控制下,私人不得拥有铁矿,一旦发现是要灭九族的。铁矿石从哪儿而来先不论,这个兵器场又是谁设的,哪家有这么精良的制作工艺,可以兵器造的与易家一般无二?
听到杜平月问这句话时,易兴天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这是在暗示那兵器场也是易家所为吗?事情到了现在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不管是不是易家人做的,只要皇上怀疑,易家必然败落。
他向杜平月保证,一定要查,查个清清楚楚,哪怕是自己儿子犯了罪,也绝不姑息。
杜平月对此颇感欣慰,不过他不掺合具体查案,其具体事宜交给了程平来做。
程平是查出罗州案的功臣,对兵器场更了解,由他出面再好不过。赟启也是这个意思,一早就派程平去了京郊的几个兵器场。经过现场比对,兵器场所出兵器与从罗州火场救出的兵器,无论做工和质量都极其相仿。若不是有经验的工人,极好能做的这般精巧。
只是遗憾的是,当时没在罗州兵器场抓到活口,几十个工人都被人杀了抛尸火海,烧的无从辨认了。那座被他查探过的大宅也早已人去宅空,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罗州的线索断了,他只能寄希望于京城,不仅查了易家的兵器场,连一些其余的买卖铺户也都进行了一番搜查。
有了程平的加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顺利的让傅遥只看见希望,一时都忘记自己是处在危险之中了。而就在两日之后,一件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
这日一早,突然老夫人让人来传她,说有话要问。对于这位易家的老祖宗,她是有印象的,只觉得她为人严肃,好较死理。
傅遥本来对她就有几分惧意的,看见她绷着脸,更觉心里发颤。
厅里坐着许多人,似乎各房的女人都来了,大大小小坐了十来口子,都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傅遥隐隐觉得不好,暗自猜测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拆穿了吗?
老夫人冷冷盯着她,突然高喝一声,“喜娘,还不跪下。”
傅遥跪了下来,垂着头显得很乖顺。
“罗氏,你可知错吗?”
就这一声,顿时让人心凉了半截,叫出这样的话,分明是把她当外人了。
她低声道:“不知我所犯何错,还请奶奶明示。”
老妇人冷笑,“别叫奶奶,我可没你这样的孙媳妇。”
傅遥暗暗叹息,瞧这阵仗,似乎不会轻易饶了她了。往常府里有易东风护着,没人会为难她,但现在这是和她反目了吗?或者这一幕本就是他搞出来,意图是要把她赶出易家。(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情义难难难
易兴天答应次日给杜平月答复,但到了次日却并没有结论,易春风依旧一口咬定是他做下的,无论易兴天怎么劝说都不肯松口。
这一刻,身为易家的大公子,他是憎恨自己父亲的,为了一己之私,就要牺牲多年忠心耿耿的家臣,这本身就是不对的。他劝过父亲,皇上也不是傻子,不是随便抛出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倒不如下定决心好好整肃一下,易家经营这么多年,在各方面管理确实有独到的一面,但难免不会有漏洞,就像这件事,有人暗中搞鬼,却为什么他们没察觉到,最后却是皇上先得了消息?
易兴天对此话颇为动容,他确实该反省一下了,皇上派人暗中调查易家,显然已经不信任他们,或者他真不该想着把此事糊弄过去的,而要真真正正的给皇上一个交待,才能保全易家偌大基业。
在易春天的极力劝说下,他终于改变了主意,然后立刻去见杜平月装成的傅大人,说会再查此事。
杜平月听这老家伙吐沫星子满天飞的说了半天,微微一笑道:“易当家的意思是说原本交出来的人是假的吗?”
“是不是假的目前还不知道,希望大人能给些时间让咱们再查证。”
杜平月轻笑,“易当家需要多长时间?”
“这……目前还不好说,此人定是隐藏极深的,希望……时间长一点。”手指比了个拇指肚的距离,他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说得一阵心虚。
杜平月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得他额头开始冒汗,才不疾不徐道:“好。给你三天时间,本官会在府里监督着,若是时间到了还没有结果,那后果可就不是本官说了算了。”
这绝对不是威胁,既然皇上已经盯上了这里,肯定不会轻易叫人滥竽充数的。说这易兴天傻,也真是傻的厉害。若不是易春天坚持。等他把个总管交上去,现在的易家已经完了。
皇上是多疑的人,若是手下有二心。就算是可用之人也不会手下留情。这些人以为皇上年轻,就是好欺负的吗?
易兴天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也知道此事轻易完不了,忙回去和易春风商量如何揪出背后之人。两人更同时赶到京郊附近的几处兵器场去清点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