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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头对安若娴道:“这件事还瞒着瑾姐姐呢,娴妹妹可得替我保密。”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安若娴在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是温顺地点头,保证道:“我不会告诉瑾姐姐的。”
“对了,娴妹妹过来可是有事?”安若澜手中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安若娴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忙是笑道:“姐姐不说我倒是忘了,是这样的,母亲想替瑾姐姐选套头面做贺礼,是以让我过来问问,看姐姐铺子里有没有合适的。”
“哦。”安若澜随口应了声,道:“店里的首饰我倒不是很清楚,改日万三娘过来,我替五婶问问,让她带些过来给五婶挑选。”
虽然不能再随意出府,但她依旧打理着鲤鱼坞的金银楼,每个月的月初、月中跟月末万三娘都会过来一趟,向她禀告店里的事情。
想了想,她问道:“五婶是想要哪个价位的?”
金银楼的首饰多不胜数,价格也高低不同,便宜的几个铜板就可以买到,贵的却是要多贵有多贵,她先问清楚了,也好让万三娘拿货。
听她直接提到价钱,安若娴心底一阵恼怒,心想世上怎会有如此见钱眼开之人,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忘讹一笔!
她原还想着安若澜不至于太忘本,会主动提出不收银子,却不想竟是她高估了!
见她忽地面沉如水,安若澜疑惑问道:“娴妹妹怎么了?”
“没事。”安若娴按捺下心中怒气,道:“只要合适,价钱不是问题。”
反正这四年里她靠圣水攒了不少私房,一套头面的钱还负担得起,她就是宁愿多花些银子,也不想向安若澜低头。
“那好,我一会就让人去传个话,让万三娘过来的时候带几套头面。”安若澜颔首示意。
…
“那就有劳澜姐姐了。”安若娴微一敛首,道:“既然澜姐姐正忙着,妹妹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回去给母亲回个话。”
安若澜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客套道:“真是失礼了,妹妹难得过来一趟,我却没有时间相陪。”
“澜姐姐客气了。”安若娴扯了扯嘴角,福身道:“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不必送了。”
“那好,姐姐就不送了,妹妹慢走。”安若澜顺水推舟,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安若娴攥紧帕子,僵硬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她一走,安若澜脸上客气的笑瞬间褪去,扬声叫来百灵,吩咐道:“随便差个丫鬟去鲤鱼坞的金银楼传里话,让万三娘改日带几套贵重些的头面过来,就说记在我的账上。”
百灵疑惑问:“方才十小姐没说要小姐付账啊。”
话一出口,她讪讪捂住嘴。
“胆子倒是肥,又躲在外面偷听。”安若澜嗔了一声。
“小姐也没说不能听嘛。”百灵讨好地笑笑,不等安若澜再开口训斥,她手舞足蹈地嚷嚷道:“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我这就去让人传话,就不打扰小姐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安若澜望着晃动的帷帐,摇头叹道:“是我太惯着你们了,没大没小。”
无奈一笑,她低下头继续做手上的活儿。
安若娴自然不知道安若澜的吩咐,回到馨月苑,她故作失落自责地对孟氏道:“母亲,是娴儿无用,没能说服澜姐姐,不过母亲放心,澜儿哪里还攒了些银子,应该能替母亲挑一套不错的头面。”
既然安若澜一毛不拔,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什么?!”孟氏闻言大惊,失声低呼:“澜儿她竟然不愿意帮我?!”
安若娴咬着唇低头,俨然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孟氏果然多想,沉声道:“她是不是还对你说了什么?”
安若娴头垂地更低,摇头道:“母亲别误会,澜姐姐什么都没说,只是她似乎不太方便替母亲从金银楼取首饰。不过我已经说了会付银子,是以澜姐姐答应会让那个万三娘带首饰过来。”
闻言,孟氏动容不已,将安若娴拥进怀里,泣声道:“我的好娴儿,真是委屈你了。”她认定安若娴被欺负了。
“没关系,为了母亲,娴儿什么都愿意做。”安若娴适时地表明心迹。
这话又是惹得孟氏潸然泪下。
母女两人抱着感怀一阵,孟氏将安若娴打发回房,而后便进了正屋一侧的书房,开始给晋王写信。
两日后,万三娘带着账本跟几大套首饰上门,安若澜亲自将首饰送到馨月苑让孟氏挑选。
万三娘带来的都是金银楼里极为贵重,又受欢迎的头面,有华贵气派的,也有婉约清新的,还有端庄高雅的,孟氏看得目不暇接,饶是自以为清高脱俗的她也心动不已,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纳入自己囊中。她已经很久没有添这样贵重的首饰了。
最后,孟氏选了一套白玉兰的翡翠头面,价格两千两左右。
安若澜瞧着那素白的颜色,道:“这白玉兰虽是高雅,却与大喜的日子不合,五婶何不挑套喜庆些的?这套五彩翡翠的就很不错,高雅又贵气。”
“太俗气,文信侯府是清贵之家,比起外在,更看重气节与品性。”孟氏一句话就反驳了她。
…
其实孟氏看中的也是那套五彩斑斓的五彩翡翠头面,只是这套头面一瞧就价值不菲,她舍不得送这么好的贺礼给安若瑾,再说她看中了,也不就不愿别人拥有。
安若澜讪讪的,也就不再多嘴劝她。
挑好首饰,孟氏想到要付银子,心里顿时大不舒坦,口气也差了许多,问道:“这套头面要多少银子?”
她这话是问的万三娘,而不是安若澜。
万三娘是跟着过来替孟氏介绍这几套首饰的,闻言先是望了被无视的安若澜一眼,见安若澜点头,才回道:“少东家先前就吩咐了,这银子算在她账面上,五夫人只管收下就是。”
“当真?!”孟氏双眼一亮,随即疑惑道:“可娴儿不是说……”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自然是真的,前几日就传了话的。”万三娘敛首笑道。
孟氏当即喜上眉梢,一反方才的冷若冰霜,拉了安若澜亲热笑道:“让你破费了。”说着话,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桌上的五彩翡翠头面。
安若澜眸底幽深,含笑道:“五婶就别客气了。”继而转首对万三娘吩咐道:“既然五婶挑好了,就把这些收起来吧,五婶不喜欢这些奢华低俗之物。”
万三娘低声应了,手脚麻利地将装头面的匣子关好,垒起来放到一边。
孟氏干瞪着眼,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挽留。
安若澜假意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渴望,敛首笑道:“若澜还有要事处理,就不打扰五婶歇息了。”
孟氏拉不下脸让她留下那套五彩翡翠头面,闻言只得讪讪收回手,心不在焉颔首:“你且去忙吧。”
安若澜便福了福身,让万三娘抱起那一堆首饰匣子,一起离开了馨月苑。
孟氏如何懊恼后悔不提。
回到自己屋里,安若澜先把账目给看了,想着另外几位婶婶也在为二姐挑选贺礼,她便带着万三娘去另外几位夫人屋里,将首饰拿给她们挑选。
二夫人早就准备好了,倒是不需要再选,不过她也看中了那套五彩翡翠的头面,就买了下来给安若妍做嫁妆。安若澜本想一视同仁,也不收银子,但二夫人不肯,硬是当场就把银子塞给了她,她只好接下。
三夫人跟四夫人还没有选好,她这一来,倒是雪中送炭,两位夫人也都每人挑了一套,只不过也都不想占她的便宜,都付了银子。
这般一对比,安若澜不觉心下戚戚然。R1152
第二百九十章 脱险
夜凉如水,月光晦暗。
海面上波涛暗涌。
黑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沙滩,落在嶙峋黝黑的礁石堆里,月光下,卫刑倚靠在石头上,双唇毫无血色,肩上腰上的血洞正涔涔往外冒着鲜血。
他扯下绑在腕上的布条,粗鲁地将自己的伤口裹上——这不是在包扎,而是为了防止血的气味引来追踪他的人。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狗吠声,一大群人举着火把闹哄哄往这边来。
“那小子没有船,一定就躲在这附近,给我仔细地搜,决不能让他跑了!”
粗噶的声音穿透海浪,在深沉的夜里如地狱传来的魔音。
狗叫声越来越近,他知道那些人循着气味寻来了,望一眼脚下黑漆漆的海水,一咬牙,他慢慢往下滑,想要藏到水里,用海水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啪嗒”一声,随身带着的香囊突然掉进海里,束口的绳子瞬间散开,里面的香料在海水的冲击下,从香囊里漏了出来。
瞳孔微缩,卫刑慌乱地伸手去捞,手指却只碰到了冰凉刺骨的海水。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他根本看不到香囊漂到了哪里。
而眼下的情景,也由不得他轻举妄动。
压制住想要出去寻找的念头,卫刑紧靠着礁石,只待海寇一走近,就滑进海水里躲避。
涛声阵阵,白色的泡沫伴随着海浪,拍打在他身上,在海水的刺激下,伤口火辣辣得疼,他不得咬紧了牙关。才能抑制住喉间即将溢出的呻吟。
空气突然中飘起了恬淡的香气,混在咸腥的海风中,让冰冷的海风带上了丝丝暖意。
卫刑认得,这是他的香囊的味道,是出征后,夜夜伴着他入睡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感觉浸泡在海水里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不远处。正在搜人的海寇也闻到了这阵突如其来的香气。
“这是什么味儿?”领头的人耸了耸鼻子。
话刚出口。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不好了,头儿,咱们的狗出问题了!”
领头的人闻言一骇。转头一看,他们带来的狗都摇头晃脑地打起了喷嚏,一副恹恹的模样。
见状,领头人爆了一句粗口。“一定是那味儿搞的鬼!”
“头儿,现在怎么办?这黑灯瞎火的。狗又用不了,还怎么找人?”下面的人叫嚷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领头的暴躁地吼了一声,焦躁地摆了摆手道:“都警觉着点,真找不到就打道回府。”
下面的人诺诺应是。分散开来在海岸边搜巡。
卫刑屏住呼吸,半蹲在礁石堆中一动不动,一身黑衣的他在昏暗的夜里宛如黑色的石头。海寇在海边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
时间推移,卫刑依旧不动如山。海寇渐渐失了耐心,终于放弃寻找,招呼了手下离开。
直到火光消失,风中再也听不到半点响动,卫刑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四肢,放松警惕。
得救了……
缓缓呼出口气,卫刑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爬上礁石,无力瘫倒在礁石上。仰头望着海上的弯月,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的香囊却已经不在,眼底微暗。
*****
“小姐,小姐?!”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安若澜猛然回过神来,手中串珠子的针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上。
“嘶……”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白皙的指尖迅速渗出一个血珠子。…
“小姐!”百灵惊呼一声,当即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用帕子给包起来。
见她如此慎重,安若澜无奈一笑,道:“我没事,就是被针扎了一下,别这样大惊小怪的。”眼底却有些心不在焉。
“都出血了。”百灵不赞同地皱起眉,小声嗔道:“您在想什么呢,都走神儿了。”
安若澜一怔,敷衍笑道:“许是太晚了,有些乏。”
见她眉眼间当真带着浓浓的疲惫,百灵担忧道:“要不今儿就先歇下吧?”
“等一会吧,我把这个钗子昨晚。”安若澜揉了揉眉心,摇头道。
“不行,现在就歇下。”百灵强硬道:“不是奴婢说您,离二小姐出嫁还有些日子呢,您实在没必要夜里也赶着做首饰。”
安若澜笑笑,道:“好吧,听你的。”
百灵这才露出笑脸,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大红色并蒂花开绒毯,欢喜道:“我去给小姐泡杯安神茶来。”
安若澜含笑点头,待百灵出去,她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
抬头望向半开的木窗,雕花窗棂外,弦月如钩。
胸口不安地躁动着。
白驹过隙,大年三十在热闹的氛围中降临。
与往年一样,吃年夜饭,守岁,一直到闹到夜深,众人才各自散开歇下。
翌日早起拜年,慕容氏特意把安若瑾跟安若澜拉到身边,再三交代:“记得去晋王府走走,你们表姑帮了我们大忙,过年的时候也去给她说几句吉利话。”
安若瑾跟安若澜连声应了,待安家这边的亲戚走完,她们便吩咐人套了马车去晋王府。
到达晋王府时,已是临近午时,进宫参拜请安的晋王一家子已经回到府上,听闻安若澜两姐妹过来,孟雨颜忙是让人将两姐妹引到花厅里来。
进得门,两姐妹先给晋王跟孟雨颜拜了年,而后才在下座坐下说话。
孟雨颜让丫鬟摆了满桌子的瓜果点心,都是寻常人家吃不到的,招呼两姐妹品尝。
“每样稍微尝尝就是,别占了肚子,一会就要用膳了,你们两姐妹就留下一起吧,我吩咐厨房多做几道好菜。”孟雨颜兴致很高。
安若澜与安若瑾疑惑地对视一眼,安若瑾笑问道:“莫非是有什么喜事,瞧着表姑今日心情很好。”
闻言,孟雨颜笑意愈深,道:“今儿进宫,我与太后提了提澜儿,请太后封澜儿为县主,太后答应会考虑考虑。”
“封我做县主?”安若澜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安若瑾也是诧异不已,她望了安若澜一眼,如何也无法理解为何表姑要为澜儿请封。
孟雨颜轻柔一笑,正要开口解释,晋王忽地轻咳一声,沉声问道:“澜儿,我听说你母……五婶在你那里买了一套头面?”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孟雨颜脸色沉了下来。(未完待续)
ps:愧对大家的粉红,今天因为做手工忘了时间,所以赶不及更新,今晚只有这么一点,明天会补上的,希望大家见谅
第二百九十一章 顶撞
听到晋王的问话,安若澜心里很不舒服,心底涌起的强烈恼怒让她毫不掩饰地皱紧了眉头,但她还是秉着礼节,回道:“五婶想要挑一套头面给瑾姐姐做新婚贺礼,就托我从金银楼拿了一套。”
闻言,晋王不觉窘然,尴尬道:“原来是做贺礼用。”
孟氏给他的信中并未写清楚,他还以为那头面是孟氏自己要用的,既然是拿来做贺礼的话,那确实不能白拿。
心里这样想着,然一看到安若澜眼底的不耐与抵触,那股消散的不快便又冒了出来,愈发相信安若澜真的被宠坏了。
他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淳淳告诫道:“你五婶一向乐善好施,遇到有困难的人总是慷慨解囊,现在她没有银子傍身,你实在不该收取她的银子,听闻你十妹妹都拿出自己的私房贴补她买贺礼,你作为她的……女儿,更不该与她斤斤计较。”
他自以为语气和蔼亲切,然听在安若澜耳里,却是严厉刺耳得厉害。
安若澜本就是性子烈的,听得这话哪里还忍得住脾气,当即冷笑道:“表姑父这话说的好笑,我差人送了五六套头面让五婶挑选,一分银子也没有收她的,怎么就变成是十妹妹拿银子贴补五婶买贺礼了?”
“你没收你母亲的银子?”晋王骇然,神色僵硬。
见他如此,安若澜愈发觉得烦躁,嘲弄道:“既然表姑父不知详情,就不要乱说了吧。”
闻言,晋王眉头倏然皱紧,眼底闪过不悦。
安若瑾担忧地拉了拉安若澜的袖子,示意她收敛些,而后赔笑道:“还望表姑父见谅,澜儿性子刚烈,不喜被人误会。那头面,澜妹妹确实没有收五婶的银子。”
说起这事,她心里也有气,她还是后来听底下丫鬟说的,说是澜儿给每个婶娘都送了首饰去,独独五婶没给银子,这也就罢了,现在还传出这样的事。
她不知道是谁在晋王面前颠倒黑白,胡乱嚼舌根子,但经过这事,五婶那套头面她是不会收了。
安若瑾的话好歹熄灭了晋王心中一些怒火,皱了皱眉,晋王眼带责备,敲着桌面道:“脾气不好就收敛些,这是在自己人面前,若是在外人面前,难免会惹是生非。”
这副高高在上的教育姿态,安若澜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凭什么指责训斥自己?
眼底沉了沉,她道:“即便若澜在外惹是生非,也不劳表姑父操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晋王的怒火,他拍桌喝道:“放肆!你的嗣母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安若瑾眉心一跳,为晋王提到自己母亲时的不善语气感到不快。张了张嘴,然驳斥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安若澜却没有那许多顾忌,冷声反驳:“嗣母如何教导我都不关王爷您的事!”
她猛地站起身,梗着脖子对孟雨颜道:“多谢表姑好意,若澜忽觉身子不适,就不多留了,告辞。”福了福身,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安若瑾默默起身行礼,也跟着离开。
“简直被惯得无法无天!”晋王怒而拍桌。被公然顶撞,他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赵宜微垂眼帘,低声道:“是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