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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夜,跟我走吧。就算不为了老三,如今留在京中,你只能落到大哥的手里去。你父亲梁大人,老三已经把他送到青州,你的两位好友云安公主和兴宁公主也在沈慕州的护送下去了青州。你如今只有跟着我们,才能出得了京城,不然你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如何能到得了青州?”
朱涟黝黑的双眼静静地望着她,四周仿佛都静了下去,只听到屋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梁臻夜嘴角动了动,终于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我去。”
黛蛾长敛 (1)
宫心计(懿妃的故事)
懿妃在漫天的火光中怔怔地凝视着面前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他稀疏的胡须,微微鬓白的发际,中年发福后微微挺起的肚子,还有额头上深浅不一的皱纹……懿妃轻轻地将手抚上他微微皱起的眉梢,轻轻呢喃道:“你大概什么都知道了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天佑十八年。
东宫。
十六岁的闵岚身着穿着朱红色的钿钗礼衣,内心忐忑不安地坐在东宫侧殿的楠木漆金婚床上。
她虽是出身大族,可是毕竟比不上太子元妃出身高贵,只是元妃出嫁三载至今没有所出。朝臣纷纷议论,太子后裔事关国家根本,因此连皇后都诏谕太子铎,要求太子广纳侍妾,为皇家开枝散叶。
就这样作为后族的宗室,十六岁的闵岚在及笄一年之后,以宜男之相被送到了东宫作为侧妃。
那时朱铎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年方二十,意气风发,是京中人人称颂的盛世之主,是多少少女春闺里的梦中良人。然而人人都知道,这位原本该是风流无双的太子却对太子妃情有独钟,至真一片。因此成婚三年,太子妃一无所成,太子朱铎仍是不肯纳妾,及至皇后一声令下,将闵岚等帝京贵族少女送到他的床榻之上,他才勉强答应迎娶侧妃。
年少的闵岚不明白太子铎为何在那么多娇媚如花的女子中,独独选了她做东宫的侧妃。比她貌美的大有人在,比她出身高贵的亦是大有人在。她的爹娘也不过以为送自己的女儿去后宫饮宴不过是做一个小小的陪客,宴毕就能送出来。然而谁知,那一次入宫竟然会邂逅那人,从此着了心魔,以后便是万劫不复的沉沦。
她最喜欢太子朱铎长年握笔、运弓而长着硬茧的手,最害怕那双揉着粗旷、放荡、文采和深情的眼睛,这些都在不自觉中,将她的心一寸寸的攻陷。及至等圣旨一下,将她赐婚给太子为东宫侧妃,她的心几乎欲从口中蹦出,这一份欢喜从天而降,幸福塞满心田,几乎要将她小小的人淹没。
然而成婚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开心的太早了。太子朱铎和太子妃的感情实在是太好,太真,坚贞的如白璧一般无暇。朱铎除了第一晚洞房,他是在她的房中呆过,从那以后除了去正殿给太子妃请安,闵岚几乎见不到那个另她神牵梦绕的男子。不管她是如何的善解人意,温柔贤淑,太子铎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他所有的爱,所以的关注都给了那个住在正殿里的清秀王妃。
黛蛾长敛 (2)
也许是出身外戚世家那样的氛围,给了她与自己年龄并不匹配的狡黠,她默默地将自己对太子朱铎的这份爱意给掩藏了下来。每日乖巧地去正殿给太子妃请安,像对待一个姐姐般尊重、讨好着太子的元妃。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她的辛苦没有白费。在整个东宫里她成了太子妃最好的朋友,每当太子朱铎因为忙于政事而不能陪在太子妃身侧的时候,她总是陪着元妃解闷,玩笑。相近的年龄,相似的背景,给了她们许多话题,从当季最流行的衣饰,到帝京之中哪家糕点的好吃。在东宫寥寥的庶妃滕妾之中,她和太子妃的关系最好,太子妃亦是把她当作妹妹一般疼爱。
在她嫁进东宫的一年后,东宫仍旧没有产下一男半女。皇后急了,皇帝急了,满朝的文武百官亦是急了。因此东宫之中又被塞进许多侍妾舞姬。在迎娶了东宫的第三位侧妃之后,她终于听到了太子妃与太子铎争吵。
闵岚暗暗微笑,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她知道自己辛苦等待了两年,机会终于来到。
那一晚,太子与太子妃大吵之后。太子果然来到她的房中诉苦,她温言劝解,细心慰贴,她看着太子一杯又一杯的借酒消愁,然后酩酊大醉。她心中窃喜,以为今夜能得偿所愿,将太子朱铎留在她的房间,然而谁想到半途太子呕吐,她慌慌忙忙地避开,令自己的宫女为太子铎清理干净,而自己也到另一边去换过一身被太子吐得一塌糊涂的衣裙,然而等她梳洗干净,重新回到房间外时,却被东宫总管拦在门口。
“闵妃娘娘,请止步。”刘公公半弯了腰,在她面前恭身道。
闵岚一愣,她见到刘有德意味深长的表情,抬起头望见自己屋中的烛影重重,那屋子里传来女人娇弱的喘息声,挣扎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呼吸声,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森冷透骨的寒风呼一声扑在身上,可是自己的心却比这吹在身上的夜风还要冷上一千倍,一万倍。
第二日,自己留在房中的贴身宫女就被封为庶妃,而太子铎与元妃的气并没有僵持多久,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一月后,那庶妃忽然身子偶感不适,传来太医诊治,却被查出已经怀孕三旬,算日子就是那夜承宠的产物。后宫大喜,敕封原本无品无阶的庶妃徐氏为东宫侧妃之一,食邑千户。
三日之后,太子妃也传出已怀孕两月,只是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太子妃又不害喜,因此拖了两月,见着葵水未至才召了妇科大夫进宫经查,这一查更是查出天大的好消息,一时举国上下欢腾。皇上特意减赋一年,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太子的嫡子,那么隐隐便是帝国未来的皇帝,闵岚双眸微凝,竟是已经可见那太子妃怀中的孩子将来一世顺风顺水,锦衣玉食的光明前途,然而那时的东宫女子们何曾料到世事多变,命途多舛的道理呢?
黛蛾长敛 (3)
天佑二十年,冬。明德帝不顾朝臣反对废太子朱铎,改立幼君朱镇。
天佑二十一年,春。明德帝驾崩,年方十二岁的朱镇登基,上徽号武穆,圣仁皇太后垂帘听政。同年,秦王朱铎自请镇守边塞青州。
几乘马车,在明德帝举哀的数月之后便悄悄驶离皇城,而方向便是里帝京千里之外的荒野青州。
太子元妃与闵岚共坐一辆马车,她们双手相握,皆是一般的冰凉。闵岚明白,若是不走,继续留在京中那么太子阖府便会尸骨无存。往青州的路并不好走,更何况这一趟的行程里又带了两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越往西北那样的苦寒之地,风越大,天气越冷,马车颠簸也越厉害。
终于,一向身子就不怎能健朗的太子元妃染上风寒,半途中难产,生下秦王朱铎的长子岱之后就撒手人寰,一命归西。自此以后,秦王朱铎性格大变,从原来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变成了冷漠刚毅,心机深沉的威武男人。
闵岚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对谁用过情。他身边总是会围绕着不同的女人,而那些女人同她一样亦是会为了他而着魔。很快,侧妃刘氏产下了二子朱涟,而她也渐渐在青州适应起来,主管青州府内务,俨然半个当家主母。
秦王朱铎放心地将亲王府交给她打理,而她也不负秦王所托,将整个秦王府打理地井井有条。她依旧不声不响地做着秦王背后的解语花,温柔聪慧,善解人意。从青州新招进来的仆人们个个还以为她便是秦王妃,可是闵岚自己知道,秦王妃是再也不会有了,从元妃死去的那一刻起,秦王妃注定便是一个虚闲的位子。
第三年,她怀上朱昱,渐渐的身子有了反应,精力不济,不能再向从前一样不出半点纰漏的管理整个秦王府。这一切众人都看在眼里,但是惧于她往日的威仪,还没有人敢跳出来说话。
一直等到四月的一天下午。她刚刚午休起来,就听到丫鬟进来禀报说是刘侧妃求见。那是她从前的婢女,如今却是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侧妃。
“我知道元妃姐姐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刘妃立在阳光里平静地对闵岚说出那一句话。
闵岚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一双点翠的凤眼,在细碎的阳光中发出精光。
在前往青州的路上,闵岚与元妃共坐一车,同吃同住,元妃怀孕之后,因为路上宫娥带的上,都是闵岚亲自在照料元妃。她自然知道元妃的死有没有蹊跷,只是……闵岚注视着眼前这个五年前就该除掉的人,心底弥漫开一阵杀意。
只是面上她仍旧弱弱地轻叹出一口长气:“好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黛蛾长敛 (4)
刘妃的眼中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姐姐如今有了身孕,正该好好调理,切莫太过用心,这府中大小事务不如还是交给妹妹来打理好了。姐姐正好可以安心养胎,也算是妹妹能帮得上姐姐的忙了。”
闵岚低下头,做出一番犹豫的样子,终于过了良久方才缓缓地抬起头,带上一丝惊恐,颤着声道:“好吧,那么姐姐便拜托妹妹了。”
刘妃闲闲一笑,朝着闵岚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优雅地转过身,缓缓离去。花光檐影下,金玉堆砌的闵岚周身散着幽幽寒光,黛眉几乎要飞出鬓而去。
六月初,亲王府侍妾沈氏在刘妃房中无意间发现一小木人,上刻符篆,形似秦王嫡长子朱岱。事败,刘妃以施厌胜之术就地戮杀之。秦王二子朱涟交由闵侧妃抚养。
翌年初,侧妃闵氏诞下秦王三子朱昱。
自从闵岚产下朱昱之后,秦王待她却不知为什么冷下来了。从前朱铎有什么麻烦最愿意来找她倾诉,并不为她能帮他解决什么麻烦,而是只要自己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倾诉就好,她总是他最温柔的一朵解语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刘妃死后自己便再也得不到秦王的欢心了呢?
还是精明如斯的秦王察觉到了什么?闵岚感到一阵寒意,思忖了半响,却是越想越惊恐,终于忍不住惊恐,浑身颤抖起来。她怀抱着哭闹不止的朱昱,立在寒风中沉思了一宿,终于在第二日里病倒了,这一病便是几十年,一直病到了秦王登基,她被封为四妃之一的懿妃也没有再复出过。
三年后,秦王迎娶青州世家千金哥舒氏,上报朝廷,特封为侧妃,宠爱有加。人人都说秦王最宠的妃子便是哥舒氏,然而只有闵岚明白,只因为那个哥舒氏有着和元妃相似的笑容,明媚而纯真。
闵岚称病以后,闭门不出,诚心修身养性,吃斋茹素。她将秦王府的一切大权都交给了新人哥舒氏,从此以后不理世事。哥舒氏并不明白前尘往事,只是觉着那侧妃闵氏格贤惠无争,因此也格外地尊敬她,二人后来相处了十几年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懿妃听见宫殿外越来越吵的喧嚣声,反而缓缓地在宣敬帝身边躺下,她把自己蜷缩在朱铎的怀中,仿佛是朱铎在新婚之夜那样温柔地抱着她般,她将头轻轻地放在朱铎的胸口上,听着那缓慢而有节奏的跳动声,轻声呢喃:“如今她的儿子杀进宫来了,我要替她偿命了,她儿子知道是我杀了他母妃,你也知道,你们爱着的都是那个女人,所以哪怕我再怎么折磨我自己,你们都不肯原谅我。”说着她的眼圈红了,却是更紧地拥抱住了朱铎,“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爱的是姐姐,所以我将姐姐杀了,如果不能让你爱上我,那么就是恨我一辈子也是好的。”
黛蛾长敛 (5)
懿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至少最后陪他到生命最后一刻的女人是她,是她懿妃闵岚!
懿妃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忽然见到武德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了,紧接着一道寒光,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重重地穿过自己的胸痛,紧接着又刺进宣敬帝昏迷不醒的身躯。那一刹那,她隐隐见到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手握着寒光熠熠的宝剑,怔怔地望着紧贴着宣敬帝的自己……。
懿妃昏昏沉沉地闪过一个念头:她是谁?她不像是瑞王岱的人,可是那样深仇大恨地望着自己身后的那人………可是这些再也不重要了,自己就要和铎一起走了,自己的血液和皇上的血渐渐融合到一起,慢慢流逝……。
二十三章香堇记
这一年的雪下得特别早,十月还未入冬,一场鹅毛大雪便把长安内外洗成一片素白。
由此,掩住了万里焦土,掩住了流血漂橹。。
只是近处的雪还未覆得彻底,堆积的尸体和残破的旗帜依然昭示着此处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将士们的尸体伏在地上,衣帽歪斜,口唇紧闭,似乎只是醉倒沙场畅快一卧,然而身下淌出的浓艳鲜血如同一条条河流,缓缓地,汇入那修罗业场的血池地狱。
“啪”的一声响,一匹白马踏入这尚未冻冰的血池,溅起艳红千滴,瞬间便污了那雪一般洁白的皮毛。
马上的女子目光似寒铁一般冰冷,一张白皙到透明的脸上却隐隐挂着一分漫不经心的笑容,然而虽是嘴角含笑,可是到底眼眸中连一丝笑意也无,只是冷冰冰地冻人。
黑马玄衣的男子缓缓地策马而行,望着前面周身雪白的女子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只是当那马上的男子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巍峨耸立的巨城,刚刚的温柔笑意已经全然消失,他肃着一张脸,神色间变幻不定。。
“前面就是雍州城了。”梁臻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朱昱到了自己的身后。
朱昱点了点头没有答话。这三个月来,两人关系倒是不知不觉间亲近了许多。从帝京到豫州,从豫州又到雍州,三千里又三千里的戎马征程,生死相依,两人之间往昔种下的芥蒂冰雪似乎正在一点点的消融。
梁臻夜刚刚见到朱昱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便立刻又抛下她,投入繁重的工作之中。这一次羽林军在帝京输得极惨。她知道,对于一向好强的朱昱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梁臻夜望着朱昱漠然离开的背影,暗笑朱涟也会有看错的时候,其实自己在昱的心中又哪里有这般重要呢?
黛蛾长敛 (6)
然而晚上,等臻夜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睡下时,她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她见着朱昱并没有点灯,只是在暗夜的掩藏下静静地爬上她的穿,然后紧紧地拥抱住她。
朱昱的身子浑身冰凉,然而自己又何曾好到哪里去呢?只是奇怪的是,两个冰冷的人,互相依靠,互相取暖,怀抱中竟然蔓延开点点暖意,静静地流淌在他们周围。
懿妃和珮络的忽然过世,让两个一起痛失了至亲的人走得更近,在互相的慰藉中慢慢将心贴得更加紧密,仿佛是为了汲取对方身上的那一点温度,梁臻夜可以感觉到她和朱昱都在悲伤中,在马不停蹄地急行军中放下了心中一直以来就树起的尖刺。
半年时间里,她随着羽林军跑遍了半个大胤天下。如今天下年两分,帝京极其附近的京畿重地包括徐州和兖州归朱岱所有。昌平五年六月,瑞王朱岱依宣敬帝遗诏,登基称帝,改年号建光,以明年为建光元年,上尊号孝康皇帝。
秋七月癸酉,燕王昱举兵反,并书《传檄天下文》,告天下讨檄瑞王朱岱所持遗诏为矫诏,曰:伪帝临朝,性非和顺,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弑君鸩母。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16
十二月,燕王诛布政使张昺、都司谢贵。长史葛诚、指挥卢振战死之。青州,豫州,越州三郡相继降燕。
建光元年五月,燕兵自刘家口间道袭陷雷州,守将朱鉴死之。总兵官刘真、都督陈亨叛降燕。
八月己未,宁王及燕军战于白沟河,败之。明日复战,败绩,燕王遂攻陷云州。
然而正当燕王朱昱所率领的羽林军以势如破竹之势挟天堑欲渡河进攻徐州之时,青州方面却传来消息,一直与大胤军队打着游击战的北戎人却趁机北上,进攻防守薄弱,如今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雍州。雍州与青州一般,扼西北要塞之地。只是一个直接面向犬戎,民风彪悍,后又在秦王励精图治之下多年,兵强马壮,人人尚武,而雍州却身处大陆腹地,为大胤与西域各国交商的通道,门户。因此城中百姓大多行商,生活富庶而礼貌好客,但无论是城中的攻击力还是防御力与青州相比,都相去甚远。
黛蛾长敛 (7)
雍州人重商轻义,行走四方,居无定所。因此一向对中央朝廷并没有像其他几郡一般联系紧密,自从大胤变乱一生,二王争霸之后,雍州城便第一个跳出来说保持中立,不向朝廷纳贡,不交赋税,而孝康皇帝朱岱以及宁王等人也忙于应付燕王、晋王联军一时也腾不出精力来管制这个跳梁小丑,反倒是抽调了雍州城中许多兵力回防去对付羽林军。
及至九月,祸从天降。北戎人偷偷越过荒废多年的淞沪关方向,大举进攻雍州。
九月癸巳,雍州被围,诏求援。戊申,燕王率羽林军二十万还救之,宁王兵云州,再袭之。
朱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道:“先进城吧。”梁臻夜策马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望着那铁塔似的身躯。
朱昱这一次为了来援救雍州,已经将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境地。不说他们今天牺牲了几万的兄弟来解了雍州之围,那些北戎人,狼崽子一般的个性,作战就秉持八字方针: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就这十个字,耗得大胤百万大军陪着北戎人在青州耗费了三四年的光阴。哪里防守疏忽了,就会见着那野狼一般凶残的北戎人成群结队地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