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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霖春-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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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坐的是罗骞?他要去哪儿?

    在夏衿的印象里,罗骞比较喜欢简单的东西,平日里,他乘坐的都是一辆青布桐油车,虽说做工用料比夏正谦新置的马车要好一些。但行驶在城东的街上。极其平常普通,跟刚才驶过的这辆豪华马车要差好大一截。

    现在罗骞乘坐在豪华马车里,这是要到哪里赴宴吗?

    不过夏衿跟罗骞合伙做生意。而且彼此都帮了对方的忙,在外人看来,罗三公子跟夏家少爷的交情似乎很好,但夏衿却自认为她跟罗骞只停留在合伙人阶段,连朋友都不算——在古代,男女之间,可没有朋友一说。所以罗骞去哪里。他要干什么,她也只是微微讶意了一下,完全无意探究什么。

    临江城有四个城门,她们要去的是西门。马车在城东行驶了一段后,便驶入了城西。城西的道路不如城东那么宽敞干净,来来往往的人也多。马车的行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岑子曼丝毫不顾忌自己名门闺秀的身份。将车帘掀得高高的,只管朝外面张望。欣赏市井百态,而更多时候,她的目光都停留在那些小摊贩的小吃之上。看到喜欢或没吃过小吃,她就叫马车停下来,派小丫鬟雪儿下车去将小吃买回来,与夏衿分享。

    “唔,可惜你还没看到礼物就被我拉出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去你家,还带了知味斋的点心。那家的点心可好吃了。我最喜欢那味钵仔糕,半透明,咬下去微微弹牙,还有一股子水果清香。你回去赶紧尝尝。”

    岑子曼一边吃着美食,还不忘跟夏衿介绍好吃的。

    “啊?”夏衿没想到岑子曼竟然会送她知味斋的点心,好笑之下,又有些感动。

    犹豫了一下,她放下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豆粉糕,认真道:“其实,那家知味斋是我哥哥跟别人一起开的。”

    这件事,她并没有特意隐瞒,否则罗宇也不会知道她是那家店的东家了。只是知味斋开业的日子尚短,宣平候府和其他权贵人物还没发现而已。

    “是你家开的?”岑子曼惊讶得差点把竹串扎着的豆粉糕给甩掉了。她赶紧用另一只在下面接住,转过头来嗔怪夏衿:“你怎么不早说?”

    夏衿苦笑:“店一开业,我就派人送了点心到你府上了。怎么,你没吃到?”

    “怎么没吃到?不过你可没说你哥哥是东家。”

    “我哥是读书人,经商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夏衿随口道。

    “那倒是。”岑子曼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经商很好玩啊,看你哥哥开的这个店,多好,又有好吃的,又能赚钱。可惜……”她脸上露出惆怅的表情,“我也想做点生意的,但不知做什么好。”

    夏衿微微沉吟,抬眸道:“不如咱们一起开个药膳酒楼啊。”

    岑子曼眼睛一亮:“真的?”

    夏衿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车夫的声音:“姑娘,是表公子,表公子在那边。”

    “哦?”岑子曼被打断了谈兴,稍稍有些不高兴,不过仍然伸出头去朝外面望去,“在哪里?”

    “那边,那边。”车夫道,说着干脆扯起嗓子叫了起来,“表公子,表公子。”

    不一会儿,就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紧接着一个干净悦耳的男声在外面响起:“表妹,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夏衿一怔。这不是那苏慕闲的声音吗?他怎么在这儿,还成了岑子曼的表亲?那天晚上他遭到追杀,又会是什么原因?

    “我跟朋友去城外看桃花。”岑子曼道,说完将头从窗户外缩回来,将窗口的空间露了出来。然后她指着夏衿道,“这是夏姑娘,是我在这里新结识的朋友。”

    苏慕闲与夏衿的目光直直地在空中相遇。

    “是你?”苏慕闲惊讶而狂喜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几个声贝。

    “你好。”夏衿只得朝苏慕闲笑笑。

    “你们认识?”岑子曼看看苏慕闲,又转头看看夏衿,满脸疑惑。

    “有一次一个小乞丐被人打晕,是夏姑娘救醒了他,我当时正好在场。”苏慕闲解释道。

    夏衿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希望自己会武功,并且在杀手组织手里救了苏慕闲的事被人知道。苏慕闲被人追杀,麻烦不小,她一拖家带口的小老百姓,还是别牵扯进他那堆麻烦事里的好。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岑子曼又问。

    苏慕闲用他那极干净澄明的眼眸看了夏衿一眼,微笑道:“找到了,所以我现在没事了。请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去看桃花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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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他
    “哎,你这是干什么?”夏衿连忙侧过身子避开,又示意景和赶紧去将人扶起来。

    娄三爷却固执地道:“刚才我说了,如果姑娘能救回我大哥,我一定给姑娘磕头赔罪。”说着,挣开景和的手,“咚咚”地将剩下的两个头磕完。

    “喛,你真是……赶紧起来吧。”夏衿满脸无奈。

    娄三爷爬起来,又转过去对屋里的众人一抱拳:“夏姑娘不光华佗在世,医术高明,更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有他们夏家开的杏霖堂在,我们这些人,即便有病也无须太过担忧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来杏霖堂看病,自然是对夏正谦和杏霖堂有好感的。而且他们对夏衿的印象非常好。

    这东西就这样,别人对你印象如何,完全是你自己行为的反射。如果你行事畏畏缩缩,自己都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别人自然看不起你;但如果你大大方方,行事自信满满,即便你出身寒微,别人也会高看你,觉得你非池中物,以后必然有所成就。如此一来,对你的态度就会改变。

    刚才夏衿行事果断,做事干练,言语明确而简洁,脸上的表情一直肃穆而又淡然,身上更有一种自信而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知不觉就听从她的命令,对她产生敬畏。

    敬畏之心一旦生出,就自然不会再起亵渎和诋毁之意。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那是。”

    “确实如此。”

    “夏姑娘高义。”

    “听说夏公子医术高明,只是他正准备科举,一直未能得见。想不到夏姑娘的医术也如此厉害,佩服,佩服。”

    “夏姑娘请放心,你是出于道义才出手救人,换作任何人。心里就唯有感激。如果有那起子小人诋毁姑娘的清誉,我第一个不饶他。这种人就叫他生病没人医治,坐在家里等死。”

    娄三爷的话说得含蓄。开始没几人听懂。到得最后这人说话,大家才明白娄三爷的意思。

    “夏姑娘放心,今儿个这事,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可不是,夏家好了,杏霖堂好了。我们这些病人才有好。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懂吧?刚才的事。大家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娄三爷见大家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对大家拱手作揖。行了一礼:“那就拜托大家了,不要把刚才的事说出去。要是夏姑娘因为救我兄长而清誉受损,我良心上着实过不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五两散碎银子,递给景和,对夏衿歉意道:“为我大哥的病,这些年家底都掏空了。五两银子不多。却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待我大哥病好了,再来厚谢。”

    家里的房子还是租的,夏衿自然不会假装清高不要病号打赏的银两。但娄三爷这样说,而且看他的穿着似乎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她倒不好意思收了,对景和摆摆手:“按正常看病的费用收费好了。”

    景和应了一声。从里面拿出一绽碎银。再将剩余地还给娄三爷。

    娄三爷板起脸来:“夏姑娘,怎么不收我的谢银?我这头也磕了。莫非你还生气不成?”

    见娄三爷坚持,夏衿只得笑笑,对景和摆摆手,示意他收下,又对娄三爷福了一福:“多谢。”

    “哎,你没怪我就好。”娄三爷一脸地不好意思。

    夏衿将笑容一敛,对娄三爷正色道:“娄三爷,我问你件事。”

    “你说。”娄三爷还以为夏衿问的是他大哥的病,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你应该不是这附近的住户吧?”夏衿问道。

    古人并没有多少**信息保护意识。所以近来她在城东开知味斋的连锁店,借会员卡的名义,收集了城东许多住户的信息。即便对知味斋的点心不感兴趣的住户,她也通过别的渠道进行了了解。她收集这些信息并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出于杀手对周围环境熟悉和掌控的行为习惯而已。

    娄这个姓很特别,她记得城东的住户里,没有姓这个的。

    娄三爷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不是。我们住在城南。”

    夏衿眉毛微蹙:“城南也有不少医馆,令兄情形如此危急,你为何不就近就医,反而跑到城东来看病?”

    大家听了也好奇起来,纷纷望向娄三爷。

    “看到大哥发病,我本来想去附近医馆的,结果一出门就遇见了罗大公子。他说杏霖堂夏公子的医术比丁郎中的医术还高明,又说用马车送我们过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当时我大哥的情形还没这么危急,而且那边的医馆这些年我们都看遍了,病情没有一点好转,所以我就跟他过来了。”

    娄三爷说到这里,庆幸地道:“幸好过来了。否则以那边郎中的医术,真不一定能把我大哥救过来。”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望了娄大老爷一眼。

    本来以夏衿的性格,看病人没事了她就应该离开,绝不会留下来又是受人磕头又是接谢银,弄得这么麻烦。她之所以留下,全是因为想要问娄三爷这么一句话。

    既然知道竟然是罗宇在背后捣的鬼,夏衿便没必要再呆下去,嘱咐了娄三爷几句如何煎药服药,再跟大家说了一句客气话,就带着菖蒲回了家。

    “怎么样,怎么样?”一进大门,舒氏就扑了过来,满脸焦急地问。

    “没事了。”夏衿安慰地拍拍她,“病人转危为安,而且他们都发了誓,绝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对我的声誉没有什么妨碍的。”

    舒氏大松了一口气,双手合什直朝东方乱拜,嘴里喃喃直念“阿弥托佛”。

    被人在后面一再地捅阴刀,夏衿的心情本来有些抑郁的,看舒氏这样子,她忍不住想笑,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行了。咱们进去吧。”她挽起舒氏的胳膊,朝里走去。

    女儿死而复生后性情大变,很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所以对她这行为。舒氏很是受用。只是走了两步,她想起丈夫和儿子来,不安地问:“你爹和你哥没事吧?怎么这久还没回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夏衿对这个十分笃定。

    她话声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辘辘”的马车声,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吁”传来。舒氏眼睛一亮。对夏衿道:“是鲁良。”说着拉着夏衿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鲁良驾的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夏正谦和夏祁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满脸焦急地进了杏霖堂。根本没看见舒氏和夏衿。

    “行了,没事了。”夏衿拉了拉舒氏,便再转身往里走。

    只是两人刚到后院刚坐下,夏正谦和夏祁便回来了,一进门,夏正谦就问夏衿:“刚才是你救的人?”

    “嗯。”夏衿点点头。

    舒氏怕丈夫责怪女儿,忙开口解释:“听说那人情况危急。衿姐儿要不出手,他死在咱们医馆里就麻烦了。衿姐儿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相公你不要……”

    夏正谦一摆手,打断舒氏的话:“我没责怪她。”

    说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夏衿道:“这样也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提着一颗心。就生怕夏祁出门时正好遇到有人得急病。他医术高明的名声传出去了。遇到急病不救治,在人品上定然会被人诟病。

    夏衿会医术虽然不能代替夏祁。但转移一下注意力,让大家别再盯着夏祁,总是好的。

    “爹,我把师父传的医术教给你和邢师兄吧。”夏衿道。

    夏正谦一惊:“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

    夏衿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夏正谦的医馆刚开业,事情多;她这边又连开两个知味斋。大家都忙,才一直没抽出时间。

    见夏正谦一脸犹疑,她又道:“我师父一直说,医术,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藏着掩着有什么意义?多教会几个人,就能多救几条命。”

    “真的?”夏正谦听了这话,满脸激动。

    他其实早就想学女儿手上的医术了,但这种东西,不好私下里传授,偏女儿的“师父”又去世了,问都没地方问去,他才强忍着,没有开这个口。

    没想到女儿今天主动提出要教他医术。

    “对对,让你邢师兄一起学,以后你爹也不用这么累了。”舒氏听到让邢庆生一起学,赶紧极力撺掇。

    自打起了让邢庆生做自己女婿的心思,她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但怕夏衿心生抵触,她不敢明目张胆地撮合两人,只在一旁干着急。如今让邢庆生跟女儿学医术,两人天天在一起,日久生情,这婚事可不就有指望了?

    舒氏那点小心思,夏衿一眼看到底。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只要她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她。

    “那到傍晚医馆上板之后,咱们就开讲吧。”夏衿对夏正谦道。

    “好。”夏正谦用力地点头。

    见这事告一段落,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夏祁才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递到舒氏面前:“娘,您看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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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磕头
    “你……”娄三爷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大胆,竟然去摸他大哥的手,伸出胳膊一把将夏衿的手拂开,叫道,“喂,你这女人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么?”

    夏衿拿脉极快,这几息功夫的时间,就把病人的病情摸得差不多了,如何救治这人,她心里也有了数。

    但她恼这姓娄的男人说话难听,将脸一沉,道:“医者父母心。我是因为这是一条人命,才不顾清誉出来治病。既然你不信我,我父亲不在家,我师兄没把握,还请你们将病人抬出去,另请高明。”

    说着,她又对旁观的众人行了一礼:“请各位作个见证,这位是不信我们,并不是我们不治。如他家病人有什么事,与我杏霖堂无关。”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走。

    屋里的人俱都面面相觑。

    原来大家也是跟娄三爷一样的想法,就觉得这么个小姑娘,怕是连字都不识几个,却跑到这里来装模作样地给人看病,简直是草菅人命。

    可现在听夏衿说的话,以及她这通身的气质和气场,稳重自信,说的话条理分明,极有水平,倒叫他们将信将疑起来。

    “你……你真的能治好我大哥的病?”娄三爷急了,追着夏衿的背影问道。

    夏衿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淡淡道:“我可不敢打包票。”

    “好。”娄三爷看看自家兄长脸已经变得茄紫色,眼睛翻白,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一咬牙,抱拳拱手,“还请姑娘给我兄长治病。如能治好,我不但厚礼相谢,更为我刚才言语上的冒犯,给姑娘磕头赔罪。”

    夏衿不再理他,走过来对邢庆生道:“我说,你下针。”

    邢庆生早在娄三爷跟夏衿说话的当口,就把刚才下的针给拔出来了。此时听到夏衿的话,他没有丝毫犹疑,拿着针做好了下针的准备。

    “俞府、天突、膻中、肺俞、三里、中脘。”

    夏衿说得快,这边邢庆生的手也不慢,两人一个说一个找准穴位下针,片刻功夫,几个穴位上就扎上了银针。

    夏衿微点了点头。

    难怪夏正谦这么喜欢这个徒弟,邢庆生确实有几分本事。刚才这几针,下得极准,而且下针的手法既快又稳,很是不错。

    “景和,点香。”她转头吩咐道。

    古代常以香来计时,这医馆里,倒也备有这东西。景和飞快地找出香来点燃,放到旁边的桌上。

    夏衿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对邢庆生道:“每一柱香捻转行针一次。现在可以捻了。”

    邢庆生赶紧去捻转行针。

    夏衿看旁边案上放有笔墨纸砚,走了过去。菖蒲赶紧上前倒水磨墨。夏衿提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景和:“去抓药。”

    景和接过方子便去了隔壁药铺。

    而这边,在景和捻转了三次针后,那气喘病人的脸色似乎慢慢好转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没那么响了。邢庆生放开捻针的手,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

    他虽听说小师妹爱看药书,但学医岂是那么容易的?他跟着师父学了十年,也不过是刚刚入门,懂些皮毛,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师妹真的懂医。而且夏衿出手救治病人,冒的风险太大——

    不治,即便对杏霖堂的声誉有碍,那也不是大问题。以后多治好几例疑难杂症,名声便又回来了。至少杏霖堂对病人不用负什么责任。可要是任由夏衿出手去治,万一治坏了,一个沽名钓誉、草菅人命的罪名是跑不掉的,没准还要吃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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