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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鞠子,那待会儿见了。」
说完,道贵就往二楼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从楼梯口往左右延伸,中间是父亲冬贵的房间,右手边依序是书房、和贵的房间、深泽的房间。左手边则是客房、道贵的房间、鞠子的房间。
冬贵的房间终日不开,一整天没见到父亲一面也不稀奇。
走进自己房间的道贵倒在床上,忽然想到口袋里的手帕,便拿出来摊在眼前。
纯白的布面没有一丝污迹,光凭触感就知道是最上等的丝质。
金发青年的一颦一笑,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明知道可能惹上麻烦,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救了自己。没有弃陌生的道贵不顾。
那种人才称得上真正的绅士吧。
略显夸张却不失优美的动作、俊美的容貌以及低沉富磁性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让道贵难忘。看他的外表,应该是上流阶级出身吧。
他称赞道贵温柔,或许只是溢美之词,但却足以消弭盘据道贵心中的罪恶感。
自己到他那般年纪时,不晓得能否成为同样气度泱泱的人物。
想像十年后的自己,对道贵来说仍然太过艰难。
2
打开门的瞬间,乐团的演奏声便汹涌而来。
踏入饭店的舞会会埸,克劳迪欧?克西?巴迪?阿尔菲利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目标。
穿着母国义大利订做的高级燕尾服,一身笔挺的克劳迪欧视线所及,名媛淑女们莫不羞红了双颊。
「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克劳迪欧。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呢。」
听到朋友伯纳德的声音,拿着香槟的克劳迪欧这才笑了。
「我先回去换衣服。」
家中经商的克劳迪欧,从小就在双亲命令下学习外语,日语更是娴熟到连日常对话都不成问题。不过听到母语义大利话,还是觉得特别安心。
「你好像很热中参加这种宴会。」
「我来到这里的时日尚浅,多多卖脸日后不无好处。」
「你该不会是想把全日本的名媛淑女都据为己有吧?你看看,她们都迫不及待等你过去搭讪呢。」
语气有如做戏般夸张的伯纳德,以眼光示意那些站在角落的年轻日本名媛,但克劳迪欧却只耸了耸肩。
不管身在何处,他都是最醒目灿烂的存在。不同于黑发黑眼体格适中、一看即知典型拉丁系南义人的伯纳德,拥有一双深邃碧眼和修长身材的克劳迪欧系出日耳曼民族,即使在故乡翡冷翠依旧引人注目。因为其祖先出身北义大利,流着日耳曼民族的血液。'星期五制作'
而克劳迪欧比他人更加醒目,原因并非髪色瞳色而是容貌。
那张脸不止五官端正,还兼具野性及威严感。据他好友的说法,这就是他那种极端不平衡的魅力来源。
「日本的淑女们都太矜持了,总是不肯开金口,以致我的日语至今无法进步。」
「少来了。我可是听说有翡冷翠第一帅哥之称的你会精通语言,全都是拜追求世界各地的美女之赐耶。」
「女人是这世界上的至宝。要是不通晓各国语言,可会丧失赞美她们的机会。」
实际上,拥有华丽外表和优雅气质的他,可是义大利屈指可数的大企业克西?巴迪集团最有希望的后补继承人。加上三十岁正值男人黄金时期,克劳迪欧的风流韵事之多,自然不在话下。
不论什么样的甜言蜜语,出自他口中就是异常有说服力,这点很令伯纳德羡慕。伯纳德的文学素养也有相当程度,只是碍于外貌,说出肉麻词语反而显得滑稽。
「难怪你常换对象,真教人羡慕。」
「我的人正如其名有所欠缺,只是还没找到填补的对象罢了。」
克劳迪欧这个名字,在拉丁文中有不完整的意味。听到这里,伯纳德愉快地笑了出来。
「不愧是冠上诗人之姓,艺术家争相求才的阿尔菲利公爵家后裔会说的话!那么,你就试着在众多名媛中寻找你的缪思吧。或许其中就有能融化且满足你心的那一位。」
克劳迪欧挑了挑唇角,浮现冷漠的笑。
「起码会比伊莎贝拉好吧。」
「别提这个名字。」
「对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十岁之前都在中国天津长大,对父亲的事业(由克劳迪欧两位姊夫之一代为经管)颇有见解的伊莎贝拉是众所周知的美女,可惜个性强悍又爱插嘴男人的事业。她从以前就对克劳迪欧死缠不休,但立场上他又无法严词拒绝非常头痛。
「你明明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女人还这么问,未免太不识趣了吧?」
「你该不会还执意报仇追逐着他吧?这份固执真令人不敢领教。」
伯纳德高举双手夸张地感叹起来。
「平常的你是个优雅、宽容又有慈悲心的人,不过临到重要关头,却会冷酷地达成目的。像你这样的贵族已经很少见了。」
「谢谢你的夸奖。」
以威严十足的姿态把香槟送到嘴边,克劳迪欧附和地说。
「以前的你感情起伏那么激烈,如今却变成这样真令人感叹。你还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人污辱你家人,就会跟对方打架的往事吗?」
「当然。也来参一脚的你还被扯掉单边袖子。最好笑的是比起被打到流鼻血,反而是衣服破掉让你哭了。」
「然后你姊姊……」
说到这里,伯纳德才惊觉自己太绕舌,硬生生切断话尾。
克劳迪欧那有翡冷翠第一美女之称的姊姊,一向是禁忌话题。
「……呃,总而言之,被什么宿命复仇这种俗事束缚,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你误会了,伯纳德。」
克劳迪欧静静开口。
「我们这一族的确无法容许别人侵犯父亲的尊严,不断被叮嘱复仇也是事实,但那跟我的私人情感是两回事。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对复仇毫无兴趣,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号人物把阿尔菲利家逼到那种绝境。」
「真的……?」
「嗯。况且我知道对方的底细,要报仇的话早就做了,哪会悠哉地等到现在。」
克劳迪欧说的是实话。
义大利人本来就特别重视家族之间的牵绊,因此众人自然认为,克劳迪欧应该帮亲兄弟背负起毁灭家族之仇的责任。连收养克劳迪欧的远房亲戚克西?巴迪家的人,也相信复仇就是这个阿尔菲利家长男该做的事。对克劳迪欧来说,深知此事的伯纳德是个会规劝他却不会多罗唆,跟其他人相当不一样的好友。
「哦哦……说得也是!」
接受了这说法的伯纳德点点头。
「不过,这样你会比较辛苦。那位先生十分随心所欲,连我来了日本两年,都只见过他两次。」
伯纳德这份毫无矫饰的单纯,对现在的克劳迪欧来说再难得不过了。要不是这个同为翡冷翠贵族的朋友天性爽朗快活,两人的友情也不可能从阿尔菲利家族没落后,还能持续至今。
「希望那个能融化你冰冷之心的女人早日出现。要是从前的你,一定会谈个疯狂热情的恋爱吧。」
「可惜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话别说得这么早,人生就是无法随自己控制才有趣。」
说到这里,伯纳德就被别人叫走,只留下克劳迪欧一人。
他的目标的确没有来。
克劳迪欧从未见过他,也不清楚他的长相。但只要看到,谁都会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吧。
「…请问……」
一个甜美纤细的声音打断了克劳迪欧的思绪。一位身着礼服的淑女羞涩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可以请您跟我一起跳舞吗?」
拒绝的话就太不给女性面子了,于是克劳迪欧伸出手。
「这件樱色礼服非常适合你,能跟美女跳舞是我的荣幸。」
「真会说话……」
克劳迪欧适度的称赞让女人的脸渐渐浮出红霞,但她却没有抬起头凝视克劳迪欧的眼睛。
伯纳德错了。
不是没有人可以融化克劳迪欧的心,而是没有人想要这么做。
从他失去双亲,姊弟三人被抛弃在这世上时,他的心就已经冻结了。因为他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来到日本前,大家都调侃他可以像蝴蝶夫人里的平克顿一样,娶位大和淑女回家当老婆,但他根本没这种心情。
他不讨厌矜持的女性,只是觉得跟总是低垂眼睛的对象难以沟通,感觉也不太好。找个一夜情的对象暂时满足生理需求或许可以,却没有打算真正坠入情网。
来到这里已近两个月,初次看到克劳迪欧就以率直眼神面对他的,只有几个小时前在教会遇到的那名少年。
隔天早上,整理好身上衣服的克劳迪欧走到餐厅,正在准备早餐的女佣光子看到他便低头道早安。
「早。」
光子立刻把加了牛奶的咖啡和烤好的吐司端过来。虽然只是把吐司抹上奶油的义式简易早餐,但她烘烤的果仁蛋糕可是极品。
「老爷,我没看到您的手帕,有没有在您房里呢?」
「手帕?」
下意识反问的克劳迪欧立刻想起来。
「我送人了。」
「是吗?我知道了。」
看到光子恍然大悟的表情,克劳迪欧想起上周才刚请了新的佣人,光子大概是怕新人手脚不干净吧。应该早点告诉她才对,没想太多反而让她担心是自己不好。
那个拥有一双出奇清澈眼眸的少年——就是自己赠帕对象的面容立刻浮现脑海。
并不特别喜欢助人的他会那么做,只不过是凑巧。何况要不是他追上自己,两人根本也没机会说话。
——这个刚才放在长椅上,是你的吧?
他的声音透滑,一字一句正确的发音,感觉得出顾虑自己是外国人的那份细心。
看他穿着大学的黑色制服,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吧?黑色却闪耀着茶色光彩的微妙瞳色,就像宝石般灿烂夺目。
仅仅一刹那,也会令人神为之夺。
那率真到足以让自己心惊的视线。
没有丝毫杂质,清澈到令自己冰冷的心动摇的眼神。
只是短短的邂逅,却让克劳迪欧紧绷的心柔软下来——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宛如不可思议的魔法。
对方拚命追逐陌生的自己那种诚实和无私的温柔,不能说没有触动他的心。惯于在商埸上打滚的克劳迪欧,一眼就能看出少年拥有一颗纯真的心。
跟外国人交谈时,日本人不但不看对方,脸上还经常浮现不知所以的微笑,要不就是像空气般无视对方的存在。这两个月来克劳迪欧对日本人的偏见,竟如此轻易被那个少年所推翻。
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痛快。
他常觉得年长者的顽固想法令人不敢领教,但随着日常生活忙碌,克劳迪欧也不自觉地被固定观念束缚。遇到少年后,他有一种自我狭隘被责难的感觉。
或许是吃惊的关系吧,克劳迪欧下意识用了轻松语气跟他说话。平常的他,不管是跟年长或年幼者,初次见面都会用比较礼貌的语气交谈。
早知道应该问他的名字才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看他连圣经是教会的备书都不知道,应该也不是信徒。
察觉自己居然可惜无法再见到那名少年,克劳迪欧不自觉苦笑了。
他走到玄关,刚好遇到上个月接任秘书的小早川骏一开门进来。
「早安,董事长。」
「早。」
甫从帝大毕业的小早川脑筋相当聪明。擅长语言的他精通英法义三国语言,跟克劳迪欧沟通无碍。看上这点的克劳迪欧,便把原本担任翻译的他挖角到自己身边。
小早川的个性不甚活泼,但交际之圆滑和能力之强无人能出其右。出身关西的他日语发音跟其他职员不同,怕克劳迪欧无法了解方言,小早川更细心地用标准语跟他对话。原本在神户商家寄人篱下的他,想必也是经过一番辛苦才得以顺利毕业吧。
克劳迪欧一坐进车里,就向邻座的小早川悠然问道今天有什么行程?。
「早上要跟久野纺织开会,另外跟外交部长见面之后有个饭局。啊……还有东都日报刊登了我们公司的新闻。」
「上面写什么?」
对话没问题,日文阅读却有点障碍的克劳迪欧一问,小早川微笑回答。
「上面写着今年春天把根据地从中国转移到日本的克西?巴迪贸易的极东分公司,以势如破竹之姿在日本创下了佳绩。到公司之后您要看全文吗?」
「好。」'星期五制作'
「东都的财经记者一向以毒舌出名,被他这么一褒,想必在我们合作对象的心中,也建立了良好形象。」
克劳迪欧点点头说求之不得。
「这都要归功于董事长您高明的手腕。另外关于大塚汽船的并购也进行得很顺利。」
由克劳迪欧担任极东分公司董事长的克西?巴迪贸易,在欧洲是屈指可数的大公司,在祖国义大利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财经界大家都在说,克西?巴迪贸易分公司的董事长,足以跟清涧寺纺织的深泽董事长相提并论。」
「那个深泽董事长那么能干吗?」
「是啊。他一手重建起濒临破产的清涧寺财团,人品也没话说。凡是家里有女儿的财经界人士,莫不希望他成为自家女婿,可惜被清涧寺的次男紧抓不放就是了。」
「有机会的话,还真想见见那个人。」
能够主宰官家名门,清涧寺一族的男人。
二十年前,翡冷翠的悠久望族阿尔菲利公爵家,就葬送在迷恋东洋文化的放荡父亲手中。当时克劳迪欧刚好十岁。
克西?巴迪伯爵家的远亲法兰契斯可兄弟,早就暗中策划夺取阿尔菲利家的名誉和爵位。以收养年幼弟弟为条件,成功娶到姊姊卡特琳娜为妻的法兰契斯可长男,还以贿赂和捐款的方式让其他人承认这样的特例。克劳迪欧会冠上克西?巴迪之姓,也等于是被征服的象征。
阿尔菲利家就这样走入历史,而以克劳迪欧姊夫——法兰契斯可为首的克西?巴迪?阿尔菲利公爵家就此诞生。
名义上虽是姊夫,年近七十岁的他却足以当克劳迪欧的父亲。
即使因为美貌和才能而被姊夫等人嫉妒疏远,克劳迪欧仍在家族援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