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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因为难得经历了和朋友的分别,还是个孩子的徐伦独自呆在家里闷闷不乐了三天,连去海滩玩耍的劲头都没,她认为以后大概很难再和亲切的兔子先生相遇了。也正因为这样,重新来到沙滩边的小徐伦,看到正坐在那里远眺海面的天气的时候才会吓了一大跳,与其说是惊喜,更大的是惊吓来着。
小姑娘在入口的斜坡兜兜转转了好半天,最终才总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跑到近处。
“……兔子先生?”
其实天气早就发现她了,但是看出了徐伦犹豫的样子,不想吓着她才没有出声。悠闲地半躺在沙滩上的青年侧过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瞅了一眼躲在土丘后头的小丫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沙地。
歪着小脑袋,墨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上好多圈,自觉周围安全无虞的徐伦欢呼了一声,压根无视被青年特地清理出来的那块沙滩,非常干脆地跳到了天气身上。“喂…很重。”是谁教她可以随便跳到陌生人肚子上的啊?被还算有点分量的小丫头一阵蹦跳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的天气,发现自己对小孩子的破坏力实在是预估不足。
就算被这样说了,还没有到会为体重发愁年纪的小姑娘依然是格格笑着,得寸进尺地伸手要求搂脖子。
对着小徐伦无忧无虑的欢笑面庞,谁能说不呢?
而有了第一次,就往往会有第二次,接着嘛,往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让徐伦抓着手,在沙滩上陪她找贝壳的时候,天气还没回过神来,因为他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小姑娘的保姆的。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你看你看!这个也好好看对不对??”找到中意贝壳的徐伦,一脸惊喜的冲天气叽叽喳喳起来,内容不外乎这玩意好看在哪,以及要怎么弄会更好看。青年对此完全一窍不通,所以他决定乖乖听着就好,至于保姆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反正,在徐伦长大之前,他得看着她。
天气未曾想过,原来‘年长的威斯’和‘年轻的威斯’,可以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街头画手送的肖像,在他人眼中的自己,数年来都未曾有过变化,而镜中的倒影则一天天的,愈发接近那张肖像。未来的自己,不知何缘故被送入监狱,且还失去了记忆,而将那个活死人一样的‘威斯’从监狱中解放的,便是年方十九的徐伦。
青年不知道为何现在的自己会突然得知未来的记忆,也许和突然出现的替身一样,都是无解之谜,但那些没有关系,他知道了现在的自己需要努力的部分——改变自己会进监狱的命运,也改变徐伦会进监狱的命运。属于过去的自己的命运,死去的母亲,死去的佩拉,都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天气坚信,未来的命运也能够被更改。
前者大概要难一些,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流浪,而通缉令这种东西,总是有其时限。
而徐伦这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麻烦。
因为天气并不知道,此时仍然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女,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关押到监狱里去的。
所以他决定看着她,直到徐伦年满十九岁为止。
“呐,兔子先生很无聊吗?”小姑娘突然降低的音调的询问,终于成功将天气从沉思中拖了回来,徐伦正捏着一片贝壳,有些犹豫的望着他。“并不会,为什么这样问。”青年蹲下身,细心地替她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因为兔子先生都不说话啊。”徐伦撅了撅嘴,也许是不想让天气误会她是任性的孩子吧,所以很小声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低下头去。
“……我不习惯,说很多话。”对小姑娘孩子气的认知,青年困惑于该如何解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个擅长辩解的人。幸好,仅仅一句的说明之后,立刻打起精神来的徐伦很是迅速的接上了话头,“叔叔跟徐伦的爸爸一样,都不喜欢说话吗?”天气完全不认识少女的父亲,不过倒是知道她很重视父亲的事情。“差不多。”想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末了他只好这样回答。
“不喜欢说话是个很麻烦的毛病呢。”徐伦难得拿出付小大人的表情,忧郁地叹了口气,“爸爸有妈妈和花京院叔叔所以没关系,可是兔子先生你要怎么办?”
把‘那都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吐槽生生咽回喉咙里,天气只是笑着揉揉小姑娘的脸,“不怎么办。”
他都这样过了很多年,也没有因此过不下去。
但是徐伦突然亮闪闪起来的目光让青年突然有点脊背发毛,“呐呐,我来帮兔子先生说话好不好?不想说的部分都可以交给徐伦我喔!”
还是不用了吧,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这份没能说出口的拒绝理所当然的被小姑娘给无视,她心满意足的决定了自己往后的主要工作,为了不打击徐伦的兴致,天气也没说出两个人未必会经常见面的话来。青年自忖他还是个通缉犯,总在徐伦周围出没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万一让她的家人紧张就不妙了。而且天气回想起来,徐伦的父亲似乎也是位替身使者,要是弄出什么误会就糟糕了。
在收获了好几枚漂亮的贝壳之后,发现时间差不多的徐伦就像三天前那样和天气一起去了巴士站,小姑娘亲热的跟青年蹭蹭鼻尖作为道别,又回头挥手了好几次,她暗自惦记着,明天来的时候要多带一份三明治。
但是第二天,海滩上是一如既往的空荡荡。
兔子先生并不在那儿。
徐伦只能独自在沙滩上吃掉了太多的三明治,因为吃得太撑,她不得不在野餐布上躺了很久很久,差一点赶不上回家的班车。
小姑娘并没有为一次失望而气馁,她记得上次天气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跟她说再见。所以下一次去往海滩的时候,徐伦还是没忘记多带一份三明治,但这回她带的小了些,不至于让自己吃双份会撑到的程度。
隔了足足一周,徐伦才终于又看到了坐在沙滩边上的天气。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姑娘彻底见识到了‘兔子先生’的神出鬼没,他并不固定在哪天出现,但是每次见面最短的间隔也起码会有四五天,而且两个人重逢的地点渐渐也不限于沙滩了。有时候天气糟糕,没法去海滩的徐伦会撑着父亲送她的小伞在小镇的街道上散步,只是过了一个拐角,她就会看到天气正在公园的长椅上打瞌睡。
那时,雨总会停。
然后徐伦就能一路踩着水,哗啦一屁股坐到兔子先生旁边,等着他给自己买个甜筒什么的打发时间,让太阳暖暖的晒着打个盹儿,最后平淡无奇的说声再见,没必要非得干什么,也没必要追问下次见面的时候。
反正总会见到,兔子先生一直都在。
握着他递给自己的贝壳,跑在回家路上的小徐伦,笑得格外欢快。
不管是妈妈也好,兔子先生也好,都并不知道,装着贝壳的罐头已经被小姑娘分成了两种——自己找到的,是给爸爸的。兔子先生送的,是徐伦要自己留着的。
凡是总会有例外,哪怕是青年和孩子这样简单的相处。
小家伙没料到,先失约的居然会是自己,她在7月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虽然父亲因为忙于某些事情没能顺利赶回来,不过作为友人的花京院叔叔特地来了家里,和妈妈一起照看了小徐伦差不多半个月。
好不容易从高热里清醒过来的徐伦,焉焉地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她察觉到身边多了个大大的,像是枕头样的东西,“……这是什么?”为开始康复的女儿端来热水的女性温柔的抚摸她,“你不是说想要兔子吗?活的不能养,但是娃娃没有问题哦。”昏昏沉沉的小徐伦,叨念的最多的,除开是爸爸,妈妈,花京院叔叔之外,偶尔会喊上一两句兔子先生,我们来玩之类的话。
觉得孩子是感到寂寞了,所以商量过之后,他们给小姑娘买了只巨大的绒毛兔子,放到床边,保证她能一醒来就看到。
雪白雪白的柔软绒毛,制作精良的,带着微笑的兔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还穿着漂亮的绣花马甲,对大部分的小姑娘来说,这一定是个非常棒的兔绅士吧。
但徐伦却撅起小嘴,“兔子先生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哼哼的说着,对那只漂亮的玩偶不屑一顾。
对女儿的这份发言,刚刚回家的空条先生和妻子茫然的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摊手了事。小孩子的念头,总是稀奇古怪的,要是跟他们一一追究,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虽然没有被家里人发现兔子先生的秘密,但徐伦还是发起了愁,因为还在痊愈期的缘故,先前还很大度地纵容她到处乱跑的父母很干脆的表示,没有好全之前,禁止外出,万一又着凉让病情反复可怎么办,在这种时候,身为小孩子的麻烦就显现出来,徐伦只有全盘接受的份。
因为生怕顽皮的女儿打开落地窗溜走(有过这种前科),所以小姑娘只能在母亲或者父亲在场的时候打开一会儿窗子透透气,她连去阳台张望一下兔子先生是否出现在附近的空档都找不到。
忧愁于长久看不到自己的天气是否在为她担心,徐伦的情绪始终高涨不起来,整天都闷闷不乐,也许是她瞅着阳台的次数实在太多,正好轮班来看护她的花京院摸了摸徐伦的头,让她披上毯子,然后抱着到后院晃了好几圈。前几日的天气总是阴雨连绵,不管是谁都没可能放心让刚刚康复的小丫头去吹冷风。
而今天,总算是难得的晴日。
“如何?晒过太阳,也去摇了树枝,满意了吗?”在花京院的陪伴下,到院子里好好跑了一阵,出了身薄汗的徐伦可没理由继续嘟起嘴巴了,可是她不管绕着栅栏晃了多久,也始终没看到兔子先生绒绒的灰色头发出现在道路的另一端。
也许今天刚好不在,所以两个人错过了吧。
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的徐伦,垂头丧气的被带回温暖的卧室。
以为她是单纯为了不能尽情玩耍才又情绪低落,想让小姑娘打起精神来的花京院到楼下的厨房里,去给她做点日式甜食,不管什么时候,美味的东西总会让人心情愉快。而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徐伦,看到了阳台上突然浮现的美丽彩虹,它那么小,刚好从窗户的一头落到另一头。
“兔子先生!!”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小姑娘,欢呼一声推开落地窗,本该带着凉意的微风异常温暖,柔软地包裹着小徐伦,随着这阵风,头顶的天花板渐渐聚起厚厚的积雨云。
云朵里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许多许多的贝壳,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糖果,噼里啪啦得落满了地面。
“徐伦?发生什么了吗?”因为听到响动,花京院回到房间里来,但他看到的只有满地贝壳和糖果,以及正在偷吃的小馋猫一只, “哎呀哎呀……明明说过你现在还不能吃巧克力的,还开了窗,把房间弄得那么乱。”虽然是这样说着,花京院也没认真生气,他可比身为父亲的承太郎都更宠爱徐伦,“就那么一次哦,不会告诉爸爸和妈妈,快把嘴巴擦干净,我们来一起收拾房间如何?”
“嗯嗯。”心满意足的把禁了很久的糖果吞下肚子,徐伦还不忘记向长辈炫耀一下,“嘟是图子先生歌我的。”
“是是,都是徐伦你的,先吃完再说话。”因为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花京院以为是乔斯达家哪位‘淘气’的长辈在陪最小的孙女玩耍,所以没有特别留意。毕竟这种看似奇妙的事情,在乔斯达家反而是最常见的。两个人一起收起全部的糖果,再用徐伦特地准备的空玻璃罐装好擦拭干净的贝壳,这次的分量着实很多,塞满了整个罐头,细长的玻璃瓶里,形形色色的贝壳们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也是要送给爸爸的吗?”因为徐伦醒来的时候,挣扎着从床底下拿出送给承太郎的贝壳的事情实在让大家印象深刻,所以花京院不由得好奇地询问起来。
“这个不是。”小家伙一脸严肃,“这个是徐伦的东西,爸爸的归爸爸,徐伦的归徐伦。”
“嗳,这样啊,真可惜,叔叔以为我也会有呢。”
“嗯……花京院叔叔也想要的话,下次徐伦存一罐给你吧?”
“好呀,但是得瞒着承太郎呢。”
“为什么?”
“啊,因为徐伦的爸爸是个大醋桶,他会介意哟?”
“呜哇,只是一罐贝壳而已,爸爸真小气。”
“对吧对吧?”
因为习惯性的又把话题歪去了别的地方,和小徐伦一起笑着,愉快的度过了整个下午,花京院完全忘了要去问为什么那些贝壳不一样的事情。
这样隐瞒着家人的,忽有忽无的相遇和相处,一直持续到徐伦十四岁。
“呐,兔子先生一直也没有名字吗?”不再穿着裙子,而是像周围年长的女孩们一样,穿上虽然包裹严实,但能清晰的显露身体曲线的衣装,已经能够看出少女姿态的徐伦靠着青年的长腿,半躺在草地上享受日光与微风。“以前你说过是忘记了,但是现在也一直没有吗?”
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但这是徐伦第一次想要询问青年的姓名。
正在假寐的天气不得不睁开眼睛,“为什么突然想问?”
“因为总是叫着兔子先生兔子先生的,太孩子气了啊。”少女转过头,墨绿的眼瞳笔直地望向他,“我都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我的名字,现在还不属于我。”青年这样回答,“只有等我到达要去的那个终点,它才会回来。”等到命运确定被更改之后,他才能放心的取回,取回‘威斯。布鲁马勒’这个姓名。
“你一直说要去的,到底是哪里?难道现在也没有找到路?”对兔子先生谜一样的来历,徐伦其实是非常好奇的,而且,其实她有一点想要帮忙,如果让兔子先生找到了地方话,再那之后,他是否就能安定下来了呢?抱着这个念头,少女才小心翼翼地选了这个她平时绝对不会去问的话题。
天气低下头,以食指拂开徐伦眼睑上的发丝,随着少女的长大,他越来越少主动去触碰她,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的日子。察觉到这一点的徐伦悄悄摒住了呼吸,忍耐着那份痒痒的触感,硬是没有动弹,青年投注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温柔而怜爱,“路找到了,很容易,因为路标变得十分显眼了。”
“是,是嘛……”明明询问的人是她,但徐伦却突然有了种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感觉,“但还没有到那个地方?那里很远吗?”
“嗯,比你想象的要远。”
“要走多久呢?一年,还是两年?”他会离开吗?离开很久,而且不知道何日归来吗?顿时紧张起来的徐伦,不由得提高了声调,还起身凑近了青年,但她也马上察觉到自己的忘形,慢慢缩回差点按上对方胸膛的手掌,“……离开之前,能告诉我一声吗?”
天气惊讶的看着徐伦,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难得拥抱了少女作为安抚,在她耳畔悄声低语,“不会突然走掉的。”
“但是总会有走的时候吧?”徐伦难得顽固起来,一点也没有接受这份示好的意思。
对看护多年的少女毫无办法的天气,最后不得不做出言辞恳切的保证,“那么,我们约定好,如果哪天我要走的话,一定会来跟你说再见。”
“只说再见可不够,还要加上回来的时间才行!”向来都习惯了在青年面前得寸进尺的小姑娘,长大之后的现在还是不改当年的风采,晃晃指头就又多增了一份条款。
天气除开苦笑之外,什么也办不到,徐伦很少任性,但每次一旦打定了主意,他就只剩下投降的份。
得到保证的少女,像是抓到猎物的幼狼似的高兴,抱着青年的臂膀用力磨蹭,对徐伦最近越来越过头的亲昵举动,天气并非毫无所觉,但他从未产生过什么绮思,毕竟两个人的年纪差距摆在那里,他大概也就比空条先生小上那么两岁而已,可惜青年算得了自己,却忘记了徐伦。
小姑娘已经长大,到了会用女性的眼光注视周围的年纪。
“啊,差点忘记。”突然抬起头,徐伦眼巴巴的瞅着依然比她高大很多的男人,“真的没有兔子先生以外的称呼吗?”除非他从不跟其他人交谈,否则那是不可能的,“绰号也好,什么也好,给我一个称呼啦,总不能一直喊你啊你的。”
纠结了好一阵,最后青年还是在少女央求的目光里认输,“……天气,朋友们这样称呼我。”
达成目的的少女,恶作剧似的,学着兔子先生平日里的古怪习惯,努力凑到他耳畔温息轻语,“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改口叫你‘天气’啦,兔子先生。”
“淘气。”天气的回应,是轻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
对自己以外的事情并不敏感的天气,并没有察觉到徐伦的语调带着微妙的喜悦。
嘛,告白的时候要是喊‘兔子先生’什么的,也未免太破坏气氛了。早就胸怀野心踌躇满志的空条家独女,对自己不动声色顺利达成预定目标,还多加了个添头的本事点上三十二个赞。
【要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呢,一定得先别急着害羞,努力抓住再抓住。】作为全民早熟的美利坚人士,空条太太私下里早早就对着经常神神秘秘的女儿如此淳淳教诲,把自己当年抓住某个不靠谱先生的秘诀先告诉女儿再说,晚教不如早教,谁知道女儿会在什么时候遇到喜欢的人呢?而徐伦,当然是发挥空条家‘要听妈妈话’的万年家训,非常干脆的决定先把人留下。
恋爱也得先抓牢了,才能顺利谈下去嘛。
然后,问题的重点就在于,什么时候表白比较合适。
“你就那么确定你喜欢他?”和徐伦同班,又是好几年的手帕交的艾梅斯躺在好友的床上,一边大嚼零食,一边翻阅最新的流行杂志,对死党的倒追计划一点也不看好。“学校里对你有意思的男生可以从教室门口一路排到马路上去。”
“那又怎么样,跟我可没关系。”在地毯上铺了张大地图,正把几年之内天气的出没地点都标上记号,好方便能找出他平时究竟躲在哪个角落里的徐伦头都没抬,认认真真的估算着以某人的脚程,究竟有几条路线是可以排除的。
“连那个罗密欧,你也不喜欢吗?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