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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其他赌客顿时围了过来,高手对决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特别是朱广源亲自出手,那就更加难得,谁不想来看一看高手风采,立时间几十号人把个赌台围得是风雨不层,水泄不通,人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枯瘦男人身上。
“咦,怎么就这么个样子?委委琐琐,哪儿有高手的样子?”
“别瞎说,真人不露像,露像非真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
枯瘦男人的样子很难让人感到高手的气度,特别是眼神游移不定,动作僵直发硬,显见心气不足,这样的人真的会是高手吗?看热闹的赌客们纷纷小声嘀咕。
本来心气就不足,被众目所视,再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枯瘦男人感觉自已就好象赤身裸体站在大街上示众一般更是发虚,连头都不敢抬起。
“怕什么,有所在,谁来了也没关系。抬起头来,拿出个男人样来。”江华天小声鼓励道。他自然也知道,赌场方面肯定也出这个枯瘦男人只是个傀儡,自已才是真正的要对付的目标,不过事以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是福不是福,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掌握好分寸,搞得和普通的过路高手顺便到赌场赚点小钱就不会有大问题。
“嗯”,听到江华天的吩咐,枯瘦男人总算有了些底气,挺直了身板,总算不象刚才那样委琐了。
“赌大小,你面前的所有筹码。”朱广源沉声说道,眼中放出两道凶光,本就满脸横肉的脸上更显得狰狞吓人。
“啊所有的?”枯瘦男人哆嗦了,他虽然好赌成性,可却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大的,那可是好几百块大洋啊!
“对,你不是只玩一把吗?那就来个痛快。”朱广源狞笑着说道。
“”枯瘦男人汗出如雨,刚刚挺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委缩了下去,这付样子顿时又引起了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们一阵小声议论。
“答应他。”江华天小声说道。朱广源虽然摆出一付凶恶的样子,不过那也只能吓吓一般胆心的家伙,想让他感到畏惧,着得还远着呢。
“,好,就,就这样。”枯瘦男人哆嗦地应道。
“呵呵,好,痛快。”朱广源又是一阵狞笑。
朱广源将三枚骰子抛向空中,当骰子还在空中翻转打滚时,他的右手闪电般地抄起桌上的骰盅横着一挥,便将几枚骰子尽数兜了进去,随后手腕猛摇,“哗”,骰子在骰盅中发出如疾风暴雨般的急促撞击声,就象是一把黄豆从高空扔进一口空的铁锅,根本分不出先后早晚。
“高手,真是高手”,围观的赌徒们无不赞叹,这手功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耍的了的,没有七八年苦功,根本不可能把骰子摇到这种程度。
枯瘦男人完全傻了,他连赌场普通荷官的摇骰都看不出名堂,碰到这样的高手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祈祷身后的这位中年人是一位真正的高手,不然自已可就空欢喜一场,全白忙活了。
江华天没有任何动作,一对锐利的眼睛在茶色镜片后紧紧盯住对面朱广源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耳中收集着每一次骰子撞击时发出的响声,那在常人耳中嘈杂无序的乱响对他而言则是一个又一个美妙的音符,而他所做的就是将这些单独的音符组合起来,最终成为一首动听的乐曲。
段举也没有动,只是冷眼注视着这场对决。他是高手,但不是赌术高手,不过虽然搞不清朱广源这种摇骰手法有何精妙之处,他知道,站在枯瘦男人背后的那位戴礼帽的中年人绝不一般,他有一种直觉,朱广源不会是这个中年人的对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三点】………
“碰!”一连串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的花俏手法后,朱广源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案上。wWw.23uS.coM
仿佛被下了符咒一般,大厅里鸦雀无声,静的就连人们的喘息声都能听到,所有人的目头都落在那个枯瘦男人身上。
“请下注!”声如洪钟,朱广源缓缓将右手从骰盅上移开,目光灼灼,好似两道形若有质的电光直刺枯瘦男人的双眼,在这两道凌厉兼且霸气的目光盯视下,枯瘦男人浑身发抖,身体内的血好象被凝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三点。”江华天低声说道。
玩骰宝有两种玩法,一种是押大小,三个骰子,点数最大为十八,最小为三,十点以下为小,十点以上为大。另一种为押具体的点数。从难度上讲,前者押对的机会是一半对一半,而后者则是十五分之一,相差不是一点半点,故此,赔率也不会相同,前者押对,只是把庄家这局所押筹码赢走,而后者押对,则庄家的赔付要多出三倍。
江华天之所以不简单地押大小而是直接押点数,为的不是那多出来的两倍收益,而是要让对方明白,今天面对的不是一般高手,敢再闹下去把事情搞大,当心收不了场。
“十十三点!”枯瘦男人哆哆嗦嗦地叫道,走到这一步他再怎么大胆也没想过,但事以至此,他也只能听从吩咐,把希望寄存在江华天身上。
“什么?”表现上虽然还摆出一付咄咄逼人的样子,朱广源心头却是一震——他不是那些赌场普通的荷官,单论赌术,在上海滩他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否则张源寿也不会把天合赌场交给他来打理。
骰子是他摇的,他自然知道摇出来的是几点,要是连这点做不到,又怎么能称做高手呢?
但是,今天的对手显然比自已更加高明——自已摇的时候还可以借助手感去控制骰子的状态,而对方只是凭耳力便了解了一切!听声辩点虽然高手大多都能做到,但不要忘记,现在摇骰子的是谁!自已磨练几十年的手法竟然无法瞒过对方的耳力,这次交手显然是自已输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朱广源身上。
骰子也摇了,注也下了,难不成不开盅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吗?哪家赌场有这样的规矩?是不是还打算管饭?
赌场虽然是由**经营,但大面上却必须显得公平,公正,所谓认赌服输,既然下了赌注,那么就算在怎么不愿意,也必须照规矩继续下去,江湖中人讲的就是‘信义’二字,信义不在,还有谁还敢到你这里来耍钱?
“啪啪啪啪。”没有去揭骰钟,朱广源鼓起掌来,“果然是高手,在下佩服。”
输了就是输了,与其掀开骰钟被众人看个明白,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下来,这样还能保留几分高手的风度。
“啊!对了?!”“真的?”“这个人什么来头,这么厉害?!”顿时赌场里沸腾了起来,赌客们纷纷议论这位能够赢了天合赌场第一高手的人是何许人也,有的是满脸的羡慕,有的是连声的赞叹。
“赢了?真的”枯瘦男人整个人瘫软地坐在椅子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和耳朵——自已居然赢了,而且赢的还是天合赌场的高手!三位的赔率,那可是一千多的大洋啊!老天,自已做梦的时候也没梦到有过这么多的钱呀!
段举的眼神愈发的锐利的,从他的位置虽然无法听到江华天吩咐那个枯瘦男人的声音,但从那个枯瘦男人的表情动作不难得知他是被其被后站着的人所指挥——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请马上把筹码兑换,每百圆一封,另外烦劳准备一个装钱的布袋,谢谢。”江华天此时才从枯瘦男人身后站出,以同行者的身份向朱广源吩咐道——按照一般规矩,筹码兑换应该是赌客自已去做,但现在不一样,他们这边是赢家!
朱广源不动声色,只是对旁边一位赌场的手下轻一摆头,那位手下马上会意,来到案台旁将枯瘦男人的筹码当着大家的面全部数清,“经理,一共是三百二十四”。
“翻三倍,连同本金一共是一千零九十六元,凑个整,总数一千一百元,照这位先生吩咐的装好拿到这里。”朱广源吩咐道。
赢的起就得输的起,开赌场的如果输了钱赖账的话,那生意以后也就没的做了,所以朱广源没有半点犹豫,况且,天合赌场日进斗金,一千多元虽不算小数,不过也犯不着为此继续斗下去,终究和一千多元相比,赌场的字号更重要。
手下人马上去办,不大一会功夫便捧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中整齐摆着十一封包好的银元,旁边还放着一个黑布口袋,一千一百个大洋的份量并不轻,那个手下捧着托盘显得非常吃力。
“要不要先验一下?”朱广源问道。
“不必,天合赌场是上海滩响当当的字号,我相信你们的信誉。”江华天淡然笑道,在场除了有限数人外,其他人都以为他是那位枯瘦男人的代言人,哪里会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高手。
来到桌边,将银元装入口袋,沉甸甸的,还真是不轻。
“大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收拾好战利品,江华天转过头来向那个枯瘦男人问道。
“是,是,走,走。”枯瘦男人此时已兴奋的不能自以,那么多的钱,竟然都属于自已!老天爷,您可算是睁开眼了!走,走,赶快走,到了外边分完账,自已也就是个阔人了!
两个人离开赌桌,在别人羡慕,妒忌,赞叹的目光中向门口走去。
“朋友,能留下个字号吗?”朱广源突然提高声音问道,久赌无胜家,今天输了只能怪自已经师不到,学艺不精,他认了,但输也要输个明白,总不能当张源寿问他的时候,他只能回答个‘不知道’吧?
江华天停下了脚步,那个枯瘦男人不明所以,下停了下来。
“呵,天合赌场有这个规矩,不报字号就不许离开吗?”没有回头,江华天淡淡问道。他知道,现在赌场里边,当着这么多赌客的面,谅对方也不敢公然动粗,就算要动,也得在他们离开赌场以后。
“呃,那到没有,我只是想和二位交个朋友。”朱广源被问得一愣,连忙解释道。的确,来赌场耍钱的人做什么都有,其中不乏飞贼巨寇,江洋大盗,这些人往往挥金如土,一掷千金,是赌场的重要客户来源,假如进入赌场也如进入政府大楼那样先得被人问个底儿掉,那些人还敢来玩吗?
“呵,原来如此,我只是个无名小辈,名号提不提无所谓,至于我这位大哥,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人称‘鬼手’宋七。好了,名也报了,礼也见了,那就青山长在,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江华天随口胡诌两句,随后抱拳拱手,同时脚下轻轻踢了那个枯瘦男人一脚,那个枯瘦男人明白过来,连忙也是拱手作揖,然后两个人大摇大摆离开了天合赌场。
热闹看完了,赌客人纷开,一边议论刚才的高手对决,一边继续耍钱,赌场重又恢复到原来的嘈杂。
“你,再带几个人跟上去,干的利落点儿。”朱广源压低声音向一个手下吩咐道——赌场的钱是那么好赢的吗?只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手下领命,随后带了三个人匆匆离开了天合赌场,见几个人走出大门,朱广源的目光重新扫过大厅,细看之下却不见了那个一脸死人相的段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撒财童子】………
离开天合赌场的大门,江华天和那个枯瘦男人顺着街道向前走去,枯瘦男人是一个劲儿地千恩万谢,简直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23Us.com江华天随口应付,眼睛却一直仔细地留意着背后的情况,他知道,赌场只保证赌客在赌场里边不出事,一旦离开赌场大门,那么赌客是死是活便和他们没有半点儿关系。这一次自已赢了这么多钱,而且赢的还是天合赌场的看场高手,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就完事儿。
这一留意,很快便让他发现了问题:身后隔着二三十步远,有三四个穿着黑色短褂的人一直在跟着,两个人往左,那几个人往左,两个人往右,那些人也往右,不用问,这几个人肯定是没安好心。
“哼,跟我玩这套,太嫩了。”江华天心中暗笑。这种看场打手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还可以,但想对付他,那就差的太远了。
怎么把这几个尾巴甩掉呢?江华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老哥,赚了这么多钱,总该庆贺一下儿吧?我知道前边向左不远有一家不错的饭店,去那里怎么样?”
“对对,应该,应该,是应该好好庆贺一下儿!”枯瘦男人满口附和,可不吗,这些钱本来就是人家挣回来的,请人家吃饭表示谢意理所当然,再说,他还想和江华天套套近乎——要是这位大高手肯帮着自已,以后还怕没有钱花吗?
两个人于是改变方向,向另一条街走去,后边盯梢几人也随后跟了过去。
这条街是一条商业街,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达不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一眼望去也是哪儿哪儿都是人头。
“钱放好了吗?这里的扒手很多,小心被偷了。”江华天忽然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提醒道。
“呵,你放心,都在腰上拴着呢,那么沉的东西,我就不信有人能偷走。”枯瘦男人得意地笑道。一千一百大洋,按先前的约定分给江华天二百二十元后还有近九百枚,上秤称称少说也得四五斤,这样重的份量坠在腰上想让他完全没有觉察的丢了的确不容易。
“仔细看看,小心驶得万年船。”停下脚步,江华天关心地提醒道,眼光转处,那几名赌场的打手也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见他的目光扫过了,纷纷装成正在逛街的闲汉指点着旁边商铺的幌子信口胡说。
被江华天这样一说,枯瘦男人也有点担心,怎么说那也是小九百块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再看一眼保险。
于是,枯瘦男人探手进入长衫摸摸腰间,“呵,没事儿,都在呢。”枯瘦男人笑着说道,手也从长衫里抽了回来。
江华天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老哥,对不起了。”
语气很诚恳,但配上那幅笑容,实在是让人费解,枯瘦男人也是一愣,不明白对方没头没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不待枯瘦男人反应过来,江华天的右手如闪电般地伸进对方的腰间,枯瘦男人自以为打的很结实的绳结在江华天灵活的五指下根本就构不成麻烦,只是轻轻一抖一扯便全都开了,前前后后,用时绝对超不过一秒钟。
“啊!你干?”枯瘦男人大惊失色,他以为江华天要抢他的钱,双手条件反射地向腰上按去,同时大声惊叫。
江华天手法何其之快,哪里可能让他按住,不待对方‘什么’二字出口,他已经把装钱的口袋抽了出来,随后再一扬手,将口袋里装着的银元向天上抛去,零散的银元如天女散花一般映着日光在空中划过,没有拆散的则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下,砰砰几声掉地上,红色的纸封哪里禁受得起这样的强烈冲击,顿时崩裂开来,而银元则四散滚动,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街上的行人,旁边的商户,墙角的乞丐,还有盯梢的几个打手一时间全都愣住了,谁也搞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白花花的大洋满街洒,他疯了吗?
“发钱了,谁捡到就是谁的!”江华天大声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不是石头子,那是叮当作响,亮闪闪,白花花的银元!
极为短暂的停顿后,清醒过来的人们疯了一般冲上来去捡掉在地上的银元——这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管洒钱的人是不是疯子,反正捡到了就是我的!
乱了,全乱了,老的少年,男的女的,大人小孩儿,足足三四十人扎在一起,你推我搡地弯腰捡钱,有几个人甚至因此而动手打了起来,而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奔过来加入战群。
“啊!我的钱,我的钱!都别捡,那是我的钱”那个枯瘦男人万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前一秒钟,江华天还是他的送财菩萨,一秒钟后怎么就成了他的散财鬼使?!自已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这辈子要受到这样的打击!带着哭腔,拼命地喊叫推搡,想把那些抢他钱的人赶开,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妈的!”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招,盯梢的几个人全傻了眼。他们的任务是尾随二人到僻静的地方把赌场输的钱抢回来,然后再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到青帮罩着的赌场捞钱的家伙痛打一顿,但是现在呢?满地银元乱滚,哪儿哪儿都是抢着捡钱的人,就他们这三四个人怎么可能阻止的住,显然,赌场的钱是拿不回来了。
钱拿不回来,那就只有剩下一条:抓住这两个老千,带回赌场让老大发落,否则的话,一人几个大嘴巴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但是,三四十号人挤在一起,不要说是过去,就连挤进去都难,怎么个抓法?
几名打手急的是跺脚干叫,但却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在喊出那声“谁捡到就是谁的”的同时,江华天已经移形换位几前抢出七八步,待到大家冲上来开始疯狂抢钱时,他早就站在人群的外边成为一名看客,看到几个打手大喊大叫想要冲过来却又被人群挤住难动半分时,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
“几位,辛苦啦,后会无期。”向着那几位打手拱手抱拳,江华天笑着调侃道。
“混蛋,别走!”“站住,站住!”
几个打手拼命地叫喊着,挣扎着,但这样的作法显然无济于事,当散财童子为的就是制造混乱,然后伺机脱身,现在混乱已成,傻子才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着让人来抓呢!
哈哈一笑,江华天转身潇洒而去,身背后留下的是满地的银元,疯狂抢夺的人群,气急败坏的打手,还有就是瘫坐在地,哭天抢地,大声咒骂的那个倒霉的枯瘦男人。
“高明。”
杂乱人群的不远处,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注视着街上发生的一切。
在朱广源吩咐交钱放人的时候,段举便已经离开了赌场——他虽不好赌,但终究也是江湖人,知道朱广源既然不打算再赌下去,那么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