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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时候固然很多,但吃亏上当的次数也不算少,以往,他对这些事情只有一个答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同样,谁让他感到不快,他也会让对方知道那种不快乘以十倍是怎样的感受!正是靠着这种睚眦必报的狠辣作风,他才能在诡诈凶险的江湖中挺立不倒,成为北方**霸主。
但是,上海那一次被骗虽然很丢面子,当时心里也很恼怒,恨不得千刀万剐,把那个人活吃了,可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气已经不必当时那么大了,现在回想起整件事的过程,有时反倒有一种好笑的感觉——是不是自已的年纪大了,不似过去那样好勇斗狠了?
正在反思自已的为人理念是否有了改变,段举从门外走了进来,“帮主,我回来了。”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任谁也看不出他心理想的是什么。
“哦,什么情况。”李存舟问道。他对自已手下这位得力干将的能力极为相信,他知道,只要是自已交待下去任务,肯定会有一个让自已满意的答案。
“没错,是那个人。”段举答道。
真的是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初费尽心机,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想要找到这个人,结果却是有如石沉大海,全无半点儿踪迹,没想到在自已已经放弃希望,几乎都快要忘记的时候,这个人却自已冒了出来,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接下来怎么做?那个人的警惕性很高,刚才差一点就被他发现我在监视,时间长了,我担心夜长梦多,会被他嗅出什么。”段举请示道。
段举的担心不无道理,对方只是一个人,北平城这么大,如果刻意隐藏,想要在数百万人中找到他,其难度将不亚于大海捞针。
该怎么办呢?是马上采取行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起来再说?还是等女儿的生日派对过后再做打算?北平是漕帮势力的中心,抓个人并非难事儿,可麻烦的是这个人现在和自已的女儿在一起,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茹男呢?
,对了,这个人为什么不好好呆在南方,继续去做他那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却大老远的跑到北平?他和自已女儿的认识到底是刻意而为,还是真的仅仅出于一场巧合?
不先把这件事搞清楚,后边的事就不好做出决定。
靠在椅背上,李存舟在心里盘算着利害得失,段举则一如既往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答案。
“小姐回来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院外忽然传来下人们的叫声,随后一阵高跟皮鞋声响起,李茹男从门外走了进来,脸阴着,嘴撅着,显然是情绪不高。
“哟,宝贝女儿,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开心了?”李存舟笑着问道。
“不要问,知道了你也没办法。”李茹男随口应了一句,一屁股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
“呵呵,在北平城还有我办不到的事儿?有意思,说出来给我爸听听呀?”李存舟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心想,如果连他都办不了不事儿,只怕北平城里就没有人能办到了。
“说了你也没办法,哎呀,你就不要问了!烦死了,烦死了!”被老爸问得心烦,又不愿意把心事说出来,惹不起,躲得起,一跺脚,一扭腰,李茹男干脆回自已房间去了。
为什么有了心事不跟自已讲?以前女儿可不是这样的呀?
看到女儿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李存舟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难道说自已在好儿心里的份量不象以前那么重了?
春梅从外边也跟了进来,她刚才吩咐包车车夫明天的行程安排,所以稍稍慢了一些。
“春梅,小姐怎么回事儿?侦探社上了报纸,她不是挺开心的吗?”春梅是女儿的身边人,既然女儿不说,那问丫环也是一样。
“这;”春梅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已该不该讲。
李存舟是什么人,春梅的反应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于是把脸一沉,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说!”
一帮之主,何等的气势,春梅在李府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李存舟的作风,那可是说翻脸就能杀人的主,真发起火来,谁敢接着?
“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自已猜的,万一要是猜错了,老爷您可不要怪我。”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答应不会怪你。”李存舟的话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那我就说了,听小姐说,今天下行她和江先生谈了一次,想要说服江先生在事务所留下来,可谈话进行的似乎不太顺利,江先生虽然没有直说,不过话里话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这次事务所能上报纸,靠的全是江先生,他要是走了,侦探社怎么办?说不定又会回到原来那样半死不活的样子,小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在烦心吧。”春梅答道。
原来如此?
李存舟懂了。
………【第一百二十章 礼品店的偶遇】………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李茹男生日的日子到了,这一天李茹男特意给大家都放假,自已则留在家里准备派对。23Us.com
中国人最重礼节,虽说二十几岁的人过生日在很多人眼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有钱难买乐意,人家大小姐喜欢,别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是去参加别人的生日会,空手显然不大合适,但送什么礼物好呢?这还真是个问题。
李茹男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衣食无忧,出过洋,留过学,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玩的没玩过?一般的礼物恐怕很难看得入眼,能够让她喜欢的,应该是那种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充满真心的礼物吧?问题是,那样的礼物是什么呢?
站在礼品店玲琅满目的货架前,我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何必那么认真呢?李茹男又不是预定的行动目标,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没有找到适合下手的对象前找点儿事解解闷儿而已,费那么多的心思干嘛?
想开了,事情也就好办多了,转头一看,却见货架最上层摆着一个水晶制成的胸针,晶莹剔透,被阳光照着更是光彩流华,漂亮非常。
“伙计,这个多少钱?”不想在选礼物上花费太多的时间,看看差不多,我决定就是它好了。
“噢,一块大洋。”伙计答道。
一块钱,对一块水晶而言并不便宜,不过挂上一个‘礼品’的头衔,身价便会水涨船高,利润翻翻。
“包好,漂亮些。”一块银元,没必要去争了,生日派对,好吃的东西肯定不少,把这当成吃饭的饭费,心理也就可以平衡了。
伙计从货架上取下胸花,回柜台去进行包装,我则在店铺里继续闲逛,随意欣赏着那些礼物。
人影一闪,又有一位客人从门外进来,“老板,你这儿有没有生日礼物卖?”声音清脆,十分悦耳,显然是年轻女子发出来的。
咦;很耳熟呀,好象是熟人。
从货架后探头向外观瞧,果然,门口处站一位年轻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肩上,几络乌而亮的刘海儿从额头垂下,显得鸭蛋型的面孔更加圆润,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似两潭泉水,小巧的鼻尖微微向上翘起,下边是两片红润润的嘴唇,身上穿一件粉红色的绣花旗袍,将完美的身材勾勒得凸凹有致。
哇噻,百里挑一的大美女呀!
我心里暗自叫道。美女,我自问见过不少,不过象这样素质的还真是不多。
奇怪?为什么感觉这位美女这么眼熟呢?
心中正在疑问,那位美女扭头查看店内的情况,和我的视线恰好碰在一起。
“咦?江先生?这么巧,您怎么也在这儿?是给茹男选生日礼物吗?”女孩儿先是惊讶,后是惊喜,眼睛瞪大,兴奋地叫了起来。
“呃,你是胡小燕?”提到了李茹男,我这才把眼前这位美女和那位戴着厚厚的黑边眼镜,明明长相不差却总是一付丑小鸭模样的女记者联系在一起。
“对呀,就是我呀。”胡小燕大概也意识到自已现在的模样和平时的打扮有很大的不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然后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眼中的那种羞涩感果然和原来的女记者一模一样。
还真的是她!我心中不禁感叹,女人,真是一种难以捉摸的动物。
坐货架后走出来到胡小燕身前,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这位美女,看得对方心中发毛,下意识地摸着衣服上的衣扣,以为自已的打扮有哪里出了问题,“江,江先生,怎么了?”
“呵,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打扮以后会这么漂亮,称得起是国色天香。”我笑笑说道。恭维女孩子的话再多也不嫌多,何况眼前这位有着绝对够的本钱。
“呃,谢谢。”被我这样夸奖,胡小燕更不好意思了,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胡小燕外表上的变化虽大,性格却没有什么改变,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美人含羞,凭空又增添了几分柔弱的感觉,能够形容的只有四个字——我见可怜。
“江,江先生”,胡小燕被盯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又窘又羞,又甜又涩,千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既想让这种感觉继续下去,又怕这种感觉继续下去,心慌意乱,低下头,蚊子叫一般地喃喃说道。
“呵,对不起,失态了。对了,你的眼镜呢?”微微一笑解开眼前的尴尬,我指了指自已的眼镜,找了一个轻松的话题——胡小燕的眼睛清澈灵活,看东西时并没有那种视力不好者眯起眼睛的习惯动作,那么那个黑边眼镜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呢?
“噢,你是说眼镜呀?那只是一个道具。”这是正常的话题,胡小燕的心情恢复了正常,调皮地笑道,别说,那种狡黠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李茹男的特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到底是她新向李茹男学的,还是她本性里就有的呢?
“道具?什么意思?”我好奇问道。
“嗯,是这样,其实我眼睛并不近视,只是听人家说,女孩子做记者,如果形象外表不显得稳重一些的话,很容易会被采访对象所轻视,所以我就到眼镜店买了一付平光眼镜在工作的时间戴着,穿着也刻意选择那些比较厚重严肃一些的。今天是茹男的生日,我在报社请了假,现在是休息时间,所以,所以”说到最后,胡小燕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呵,不要不好意思,很漂亮的。”我笑着说道。
“真的吗?”胡小燕的头忽然又抬了起来,眼睛里一闪一闪,带着期待和欣喜的目光。
“当然是真的啦。你所欠缺的其实就是‘自信’二字,呵,不管怎么说,希望以后能常常看到你这样漂漂亮亮的模样,那样的话,人生也会变得多彩的多。”我笑着说道。
“是吗?”
胡小燕轻声自言自语,心中若有所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搭讪】………
知道李茹男家里地址的只有春梅一人,包括董仲平在内,我们谁也没去过她家,故此前一天便已约好,下午四点大家在贝克侦探事务所集合,到时她会派人来接。wWw.23uS.coM
在礼品店买完礼物时间还早,于是胡小燕和我也没坐黄包车,一路步行慢慢向华鑫写字楼走去。
和上一次同行不同,胡小燕换了便装以后,性格似乎也变了一个样子,显得特别文静,看人不敢用正眼,动不动就脸红,总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旁边,那样子就好象一只胆小怕事的小白兔,让人潜意识中有一种怜爱保护的冲动。
纤细,柔弱,美丽,清纯,所谓柔情似水,这样的女孩子简直就是掉入凡间的仙子,或许只有在人们梦境的最深处才能出现吧?
不说话的感觉其实也是挺好的。
的是您呀?!”
正在享受着那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微妙感觉,突然有一个惊讶的声音,打破了这难得的意境。
扫兴!谁这么煞风景。
扭头去看,十几步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很瘦很高,脑袋很大,上边还戴着一顶圆顶宽边礼帽,胳膊下夹着一个七寸见方的小木匣,看起来就象是一根大号的火柴棒。
原来是昨天中午碰到的那个专门街头玩碰瓷的不入流骗子。
看到我,这个骗子显得很兴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纹。
“我就说嘛,能让我管平输得心服口服外带佩服的人就不可能是普通人,江大侦探,我这里有礼了。”点头哈腰,自称管平的这个骗一个劲儿地说拜年话。
“哦,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奇怪问道。
“啊,您还不知道呀?您的采访都已经上了报纸了,我可是反反复复看了足足有三遍,刚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后来看了照片,才知道真的是您。江先生,我真是太荣幸了。”管平笑着答道。
原来如此报纸的力量还真不能小觑,早上才出版发售,才到下午就已经搞到路人皆知了。
“呵呵,怎么,还在做老本行?”指了指对方腋下夹着的盒子,我笑笑问道。
被我一语戳穿,管平的表情有些尴尬,嘿嘿干笑两声用以掩饰,“嘿嘿,我这样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就能干干这种事儿,混饭吃而已,不能和您这样的大才比,江先生,您大人办大事,大笔写大字,刚到北平就混得这样风生水起,以后肯定更是财源广进,大福大贵,小弟不才,到时候只盼您还能想到兄弟我,您吃肉,我喝汤,多多关照。”
原来是知道我不是一般角色,所以跑过来套近忽,拉关系,想要过好日子。想法不错,也算是有眼力,可惜,就是智力太低,应变能力太差,不然,以后设局时还是可以考虑拉他进来,让他小发一笔,多了不敢说,至少可以让他半年不必玩这种碰瓷的把戏吧。
“呵呵,好说好说。”随口答声,不过是逢场作戏,应下来也不会失去什么。
“呵呵,谢了,有您这句话,我可就有盼头了。咦,这位小姐是谁,好漂亮呀!江先生,真是好福气呀,才子配佳人,绝了!”管平却是信以为真,乐得连眼睛都差点看不到了,一转眼,看到站在我身后的胡小燕,因为反差太大,一时没有认出来,惊讶于胡小燕的美貌,故意向我挤了挤眼别有用心地笑道。
这样的说法,傻子也知道他意所何止,胡小燕脸皮本就很薄,闻听之后更是满脸绯红,低下头去,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不要胡说,人家是女孩子。对了,你真没认出她是谁吗?”我是没什么,一句话而已,不过总得照顾一下儿人家女孩子的感受吧?
“是吗?我以前见过吗?”管平一愣,认真地打量起胡小燕,可是怎么想,也记不起自已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清纯漂亮的年轻姑娘,看身上所穿旗袍的用料作功,还有头上所戴的饰物,便知道出身肯定不是普通家庭,他这种搞街头碰瓷把戏的不入流角色本就处在社会的最底层,根本就不可能和这样的姑娘打交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年轻姑娘的模样还真有些眼熟。
“看什么看,讨厌!”就算再怎么喜欢被别人看那也是要分对象的,而无论如何,管平这样的形象肯定不在受欢迎之列,更何况胡小燕对这个人本就没什么好感,被盯得又羞又气,把头一扭,不满地哼道。
小燕这一发脾气,倒让管平想起了什么,她该不会是昨天那个四眼儿小妞吧?”
“什么四眼儿小妞!你说什么?!”年轻女孩子最不能忍受别人当面对自已的容貌的诋毁,即使是胡小燕这种性格柔顺的女子,也不例外。
还真是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眼拙,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全当我刚才是在放屁。”这下再也错不了了,管平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漂亮的年轻姑娘是谁了,想到昨天还想讹人家的钱,今天又当着人家朋友的面说了错话,急得连忙点头哈腰,一个劲儿的赔不是。
“呵呵,好了好了,管平,你也不用再说了,多说多错,有些事越解释越糟糕。我们还有别的事儿,今天就不和你聊了,以后见。”心中好笑,随便说了几句把管平打发走,我催着胡小燕离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礼物的意义】………
知道说错话得罪了人,管平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和胡小燕这才得以脱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后,胡小燕还是忿忿不平,满脸的愠色。wWw.23uS.coM
“还在生气呀?呵呵,那个人的嘴的确是比较欠,想开点儿,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漂亮的女人生气也是另外一种美,很有趣,也很可爱,不过这里离华鑫写安楼已经不远,我可不想让侦探事务所的几个人起什么误会,以为是我把她搞成这种样子的。
“可是那个人真的很讨厌。江先生,您怎么还答应以后会照顾他呢?”女孩子心眼儿都小,心里不高兴,哪儿那么容易转好,回头扫了还站在那里的管平一眼,管平忙举手摇晃示好,心里一阵恶心,连忙把头转过不满地抱怨道。
“呵,与人为善,于已为善,这个人虽算不上好人,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没必要那么苛责。不如这样,我讲个笑话,要是觉得有意思就笑笑,把这一页翻过去好不好?”女人生气的时候,讲道理是最笨的办法,因为她们想听到的只是别人的认同,而不是谁对谁错。
“嗯;好吧,不过一定要非常好笑的才行哟。”果然,胡小燕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这个女人还真够单纯的,简直就是个孩子,这么容易就被哄了。
“呵,那是当然嗯,有了,古时候,有一个人赶着一辆毛驴车进城,城门不够高,毛驴过不去,于是这个人找来锤子和凿子开始把城门上方的砖石一块块凿下。路过的人都笑话他,‘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傻瓜!你把城门底下的土铲去一层不就能进去了吗?’赶车人听了悖然大怒,‘你们才是傻瓜!又不是因为驴腿太长了过不去,而是驴耳朵太长!’”
“,驴,有那么高的吗?”本以为这个小笑话很有意思,没想到听完以后,胡小燕不仅没笑,反倒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表情显得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