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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菜?为什么?你饿了吗?”他不解地问道。
“不饿,可是我们今晚应该吃一顿大餐。”我极慎重地说。
“为什么?”他看来更迷惑了。
“为了庆祝。”说完我才发觉自己说错了,我原本想说的是,为了要搞赏他。
不知怎地,庆祝两个字就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算了,其要说庆祝也是说得通的,
我也不再更正。
“好,是该庆祝。”他笑着说。
我也笑了。
“你知道我说要庆祝什么?”
“今天是你搬到这儿来住的头一天。”他顿了一下又说:“庆祝一个崭新的开
始。”
有了“庆祝”的共识,我们俩兴致勃勃地一块儿到超市去,想买些东西回来煮
一顿大餐。不过,我们俩都不会饿,商量的结果我们又达成了另一个共识——庆祝
不定得要大吃大喝的。所以,在超市里我们什么也没买。不过,我们还是到附近的
西点面包店去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回到公寓在小蛋糕上插了支蜡烛,我突然又觉得这样的庆祝方式显得有些单薄,
我们好像该做些什么特别的。
思索了一下,我抬头看向他,问道:“我记得你有一台拍立得相机对不对?”
“对。”
“还有底片吗?”我又问。
“还有。”没有问我要做什么,他起身去将相机取了出来。
我开心地接了下来,宣布道:“我们从来不曾一起照过相,今天为了扩大庆祝,
我们来拍一张合照。”
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主意还不错,不过恐怕施行起来会有技术上的困难。”
“什么困难?”才问完我便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
如果同时站在镜头前合照,那么,谁拿相机来按快门呢?
这是个问题,不过却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不出机秒钟我便想到了解决的方
法。
将拿着相机的那只手伸长了,镜头对准我们两个人,我得意地转过头去看他。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而我则是在这几秒之间又做了个新的决定。
“你的手比较长,你来拍。”我将相机交给了他。
点上蜡烛以后,我们两个人将头紧靠在一起,想办法让两张脸都能容纳在镜头
之内,然后,由他按下了快门。
拍出来的相片很快便显影了。还算成功,我们两个人都拍进去了,只是可惜没
拍到蛋糕,并且因为与镜头的距离太近,我们两个看起来都有点蠢。
不过大体而言,对于我们首次的合照我还是很满意的。
照片里的我们蠢得很可爱,尤其是他,呵。
☆ ☆ ☆
午休时间我极少午睡的。刚吃饱就趴着,总觉得胃不太舒服,所以我常是吃过
了午饭,在公司附近四处馏跶打转,或在书局里看书。
今天也是。吃过了午饭,我又窝进书局继续看着先前没看完的小说。看得太入
迷,一个不小心我竟忘了上班时间,待我发现时已超过上班时间十来分钟了。
放下手上的书,我匆匆赶回公司。拼了命地赶着,还不时地看着腕上的表,进
到办公室仍是又过了十分钟以后的事。
喝了一大口的水,我翻着桌上的文件缓和着自己紊乱的气息。好不容易急促的
呼吸较和缓了,我却突然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太安静了。
我不在的这二十几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该不会又吵架了吧?我转过头
去看了看周围的同事,不意即看到了丽蓉一脸怨恨地瞪着我。
我怔了一下,不过在我来得及反应之前,她的态度一转为鄙夷,挪开了视线。
然后我又注意到另一个同事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在与我视线交会时,他马上若
无其事地低下头丢。
看来,这诡异的气氛似乎是冲着我来的,可是,为什么呢?我不解地想着。难
不成就为了我迟进办公室这二十来分钟?不会吧?这种事大家都司空见惯的了,我
却还是第一回哪。
算了,管他去的。我不再想了,低下头做事。我整理着桌上其他人递来的文件,
这才发现底下压着一份公文来。
这份公文是人事部发的,内容则是公布人事升迁及职等异动。不可思议地,我
竟看到自己被擢升为股长。
难怪我要遭人怨恨了,我请假、迟到的次数即使不是全公司第一,也绝对挤得
进前三名。正常状况下,职等是按个人年资往上加的,如果不是因为公司从来不曾
有过先例,我恐怕还会被降职等,今天竟然升我为股长?我想不只是我,全部门的
人都很好奇吧?
“你们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升官?还不是因为她和小老板有关系。”
丽蓉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想她大概是故意的。她待在
这个部门已经八年了,几乎日日加班,职等却一直只与其他人一样按年资往上加,
从不曾跳级,更甭说升官了。如今我竟然成了她的上司,可想而知她有多么不是滋
味了。
听到她的话,我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过我没理她。在这个部门工作最大的好处,
就是锻炼了我充耳不闻的好功夫。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咧,钓到凯子了。”这酸味十足的话竟是菜鸟派的
人说的。
“做得半死,到头来什么都不是。早知道我就想办法去认识小老板,看看人家
现在多风光。”
“会叫的狗不会咬人,一点也没错。”
参与“讨论”的人不多,但似乎部有意地放大了音量,好像唯恐我听不到似地。
并且,办公室出奇地“融洽”,老鸟和菜鸟们不再分彼此,因为他们现在有了共同
的敌人——我。
所以我升官也不是没道理的,瞧瞧我对这个部门的贡献,如果不是我,恐怕一
辈子也看不到这个部门的员工如此团结。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在心中苦笑道。
我发现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在公文上签名,也就是说,全部门的人都看过这份
公文了。
看了经理一眼,我发现他仍是不见不闻,好像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似地。
在心中叹了声,我签上自己的名字,不过,我没有将之归档,而是带着公文来
到经理的桌前。
“经理,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一谈。”我说。
“坐。”经理看来一点也不意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可以到小会议室去谈吗?”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注意着我的举动,竖耳听着
我们的对话,不过我没兴趣扮小丑。
“好。”地也干脆地放下手上的笔率先朝会议室走去。
跟在他后面进入会议室,我没有任何的客套废话,而是直接将公文放在他面前
的桌上问他:“为什么?”
他不太认真地瞄了一眼桌上的公文反问我:“什么为什么?”
我知道他在与我装傻,我不再与他兜圈子,直接问道:“为什么让我升股长?”
他挑了挑眉答道:“这个决定比较方便。”
“对谁比较方便?”其实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
“对我,对整个部门,对公司,对大家都方便。”
“大家,除了我。”
他扯着唇无所谓地笑道:“怎么会,你升官了不是吗?”
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我凝声说道:“我一点都不想升官,你
让其他任何人担任这个职务都可以,他们都很期待不是吗?你何不顺应民意在他们
之中随便挑一个人选?”
“哦,不。部门里的派系分明,愈来愈水火不容,不论是让谁升官势必都会引
来另一派的不满。到时候整个办公室弄得鸡犬不宁可就麻烦了,不是吗?”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我?”
他两手一摊。“你是办公室里唯一不打小报告、不搞派系的人。”
我不可思议地看他。
“因为我不打小报告、不搞派系,所以我活该被牺牲?”
“我是让你升官哪,怎么可以说是牺牲你呢?”
“你很清楚无论是我的年资、考绩或是职等没有一样胜过部门的其他同事。”
我知道他是个没心少肺没血没眼泪的人,与他不可能动之以情,找他没有利可
诱他,更没有动武威吓的本事,所以我只能试着说之以理了。“我们部门最没资格
被拔擢的就是我。”
“你很谦虚,单凭这一点,你就够格了。”他嘻笑地说。
我一向很少生气的,可是他的态度令我几欲动怒了。不过我仍是压下心中的不
悦,看了桌上的公文一眼,我说:“我希望你能够更改这个决定。”
他无所谓地双下耸肩,却是没有转寰的说:“不可能,人事命令已经发布了。”
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钟,我才又问道:“你应该早就料到升我为股长可能造成
的影响吧?”
“当然。”他仍是一脸不在乎地笑着。“升你为股长,我这个经理将会轻松许
多。”
我好像应该生气,可是很奇怪,我突然不在乎了。静静地看着他,我有些明白
了为什么能力平平的他能够坐上经理的位置,他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一将功成万
骨枯,像他这种不在乎牺牲别人的人,想成功不是难事吧?
“没有其它事的话该回去上班了。”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已站起身来。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又回过头指着桌上的公文。“那就麻烦你归档了。”
他一离开,我整个人便摊在椅背上瞪着桌上的公文,考虑着我或许该辞职。只
是想来有些好笑,大家都为无法升官而争得头破血流,我却为了升官而萌生去意。
拾起桌上的东西,我缓缓地走回办公室去。我发现有几个同事在看我,我看向
他们时,他们却纷纷转移视线。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第八章
“可文,刚才有你的电话。”我才刚坐下,旁边的洁宜使探过身递了张纸条给
我。
我接下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要我去十一楼的小会议室,至于是谁找我,为什
么找我,什么也没写。随手翻到背面,才发现纸条背面写着支持我,并且要我加油
的字样。
我愣了一下才对她说:“谢谢。”
洁宜小心地看了周围一眼才给我一个笑容,又连忙低下头去。
看着,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悲。
她是菜鸟派中较温和的一个。长得很秀气,讲起话来轻声细语地,就是一般人
心中乖乖女的标准模样。她对我很友善……其实她对谁都是如此的,很难想像她与
人争斗的样于。事实上她也从不曾与谁争吵过,顶多只是顺着他人的话锋小小八卦
一下。不过她倒是常成为箭靶,经常被老鸟派欺负得泪眼汪汪地,然后菜鸟派又会
聚众来拯救她。
在我看来,她似乎是因为“恶势力”而不得不成为菜鸟派的一份子。
我刚到这个办公室时就是如此,壁垒分明的两个派系,自己选一边站,一旦选
定了就注定了与另一个派系为敌对的立场。我一向不受争来斗去,所以我选择了哪
一边也不加入。不过我也不是所谓的中立者,说我是个旁观者倒还恰当些。
其实整个办公室中不只她一个人是如此,只是因为胆小缺乏主见,莫名其妙地
就被贴上了个标签。从此以后行事还得处处留意是不是符合标签赋予的形象,就怕
一个不小心成为众矢之的,被自己的派系排挤,更难容于另一个派系。
洁宜便说过羡慕我,希望像我一样自由自在地。我听得出来她希望我帮她脱离
那个争斗不休的小圈圈,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不爱与人成群结党,与她也不
特别谈得来,我不想勉强自己与她走得亲近。再者,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想要摆脱小圈圈的束缚,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别人不可能代她决定些什么……
去!这时候我干什么还花心思去烦别人的事呢?我又看了手上的纸条一眼,我
想,我还是先上十一楼报到去吧。
这栋办公大楼九楼以上驻守的都是高层主管及幕僚,对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
而言都是禁区。因此前往十一楼的途中,我不断地揣想着召见我的人究竟是谁,而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尔杰的父亲。不过不太可能,这个公司是他的关系企业中最小
的一支,所以他极少会出现在这儿。所以也有别的可能……可是任凭我想破了头,
也想不出有哪个高层主管会召见我,他们只怕连公司有我这一号人物的存在都不知
道吧?
不管了,谁要见我都行,就千万别是尔杰的父亲。我不断在心中祈祷着。
不过天不从人愿,一进到小会议室,我便见到那张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熟
悉,是因为常在传播媒体上看到他;陌生,则是因为从来不曾面对面地见过他——
宏硕企业的董事长,也就是尔杰的父亲大人。
“庄小姐,请坐。”见了我,他淡淡地说。
“谢谢。”我坐下后发现了两件事。第一,尔杰与他父亲长得很像,不过,他
父亲看来威严而难亲近。第二,桌上有一份员工资料,想来,那是我的。
尔杰的父亲看了我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着桌上的资料。然后,他将那份资料
拿在手上翻了翻,抬起头来看我。
“庄小姐是私立xx大学毕业的。”他的态度好似一个面试的主管。
“是。”我没忽略他强调了“私立”二字。
“弟妹都在读大学?”
“他们毕业了,我弟弟现在读研究所。”
说完,我才觉得有些不妥。特地告诉他我弟弟在读研究所,好似在炫耀似的。
可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据实以告。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如是的想法,只是低着头看着,又继续问道:“你父母都是
务农的?”
“是。”他手上的资料写得一清二楚,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来问这许多。
不过,我仍是有问必答。
“你的考绩很差。”
答案是肯定的,可是面对这个问题我实在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答是。所以这次
我没有回答,只在心中扮了个鬼脸。
不过他似乎也不在乎我的答案。将手中的人事资料置于桌面上,他的目光再次
朝我投射而来,问道:“庄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我想是为了尔杰。”我没有迟疑也没有回避直直地望向他。
他没有评断我的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钟。
“你今我有些意外,你的外貌并不出色。”他平淡地说。
确实是的。我构不上美丽之流,甚至称不上漂亮,至多只能说是清秀。而我从
来不觉得自己因此而矮人一截,所以我也不会想为自己的长相辩驳些什么。并且在
我听来,他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语气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味,因此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又瞥了桌上的个人资料一眼。
“你的家世、学历都很普通。”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我
相信到目前为止他所说的只是引言,而不是重点。
“你认为以你这样的条件,配得上尔杰吗?”
这个问题我一点也不意外,所以,我几乎未曾思考便开口说道:“对我来说,
爱与不爱比配与不配来得重要。我知道就世俗的标准来看,我样样不如尔杰,或许
在他人看来,是我高攀了。但是那是别人的想法,与我们何干呢?相爱的是我和尔
杰,别人又有何置喙的余地?我也认为门当户对很重要,但我之所以认为重要,是
因为生活及价值观的协调与适应问题,非关配与不配。如果相爱的两个当事人彼此
能够协调好,门第的问题,似乎不是这么重要,不是吗?”
“如果是我反对你们在一起呢?”他语气仍是一样平淡地问道。
我看了他几秒钟,可是从他的语调及表情我读不出他真正的想法,所以我不答
反问道:“可以告诉我您反对的理由吗?”
“方才说的那些还不构成理由吗?你的条件与尔杰相去太远,我相信尔杰一定
能够找到比你更好的女孩。”
我轻扯唇角。
“您所谓‘好’的定义是什么呢?您或许可以为尔杰找到家世、长相各方面都
是最顶尖的女孩,但是尔杰不一定能像爱我这样去爱那个女孩。爱情不是做生意,
不能称斤论两的叫卖。您所谓‘最好的’不一定会适合他,而我想,对尔杰而言,
我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我适合他。与他交往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知道他很在乎他的
家人,所以我很希望获得您的认同。不过如果您是基于上述理由而反对我们在一起
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您,我不会放弃与尔杰在一起。”
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笑了。
“你很有自信呀。”
有了笑容的他看来不再那么难以亲近,并且与尔杰更像了。
我也浅笑着。
“某些方面是的。”
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对于你的工作能力呢?有自信吗?”
我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与方才的对话似乎没有什么关联,那么方才的话题算是结束了吗?我
不知道。不过他方才便已提过,我的考绩很差,所以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并不比方才
的话题轻松。
想了想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回答之前我想请教,您现在是以董事长的身
分,或是尔杰的父亲来问我这个问题呢?”
“这有什么差别吗?”他有趣地问道。
“对我而言有。”抿了抿唇,我才又继续说:“如果您以董事长的身分,那么
您就是我的上司,我得说些漂亮的场面话;如果您是尔杰的父亲,那么您只是一个
长辈,我就比较能畅所欲言了。”
“那么,你就别当我是董事长,畅所欲言吧。”他笑道。
我点了点头。“我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相当的自信,不过,我对事业没有野心
……
我的话没能说完,更没机会听到尔杰他父亲的评论,因为我的话才说到一半,
房门便突然轰地被用力推了开来。
我看了过去,竟然是尔杰。
我怔楞地望着他,他怎么会知道他父亲到公司来找我?
没时间思索这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短暂的讶异过后我连忙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各看了我与他父亲一眼之后,他将门关上走到我身边握着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