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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花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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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霄手指着大夫人,她作为一个外人,此刻都因激愤而全身颤抖,她无法想象杜尚秋当初得知真相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而当他决定遗忘这种过去时,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大夫人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她一直盯着地面没有看任何人,此刻听春霄说完,只是面无人色的抬头看了一眼杜老爷,但什么也没说。
  “你……你可有证据?”杜老爷被春霄连珠炮般抛出的定论震的六神无主,却仍无法接受,“如此以下犯上……你、你可知道你要担的后果?”
  “这位姑娘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忽然一声轻吟插入,竟是张鹤卿在说话。他刚刚一直在警惕与他默然对立的杜尚秋,这时却也望向杜老爷,悠悠说道:“据贫道所查,这府中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人为的。”

  天网残幽怨难诉(2)

  春霄一时呆愕,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再看看众人的反应,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张鹤卿真的是在肯定她的言论!
  “……道长……你这又是怎么说的?”杜老爷似乎还未清醒,只是迷茫的看着张鹤卿。
  而张鹤卿已经收起了剑势,他虽然还横阻在杜尚秋与杜家人的中间,但方才那股凛冽的杀气似已散去,又恢复了一贯平静的神情。
  “贫道也只是一家之言,虽然贫道没有证据,但以鬼怪之性而言,厉鬼虽然狠毒,却绝不会找上无辜之人,所以只要知道二公子究竟欲杀何人,事实便一清二楚了。当日八公子无故中毒,贫道就已有所猜测,之后封闭青蓝苑许久,只是为了消耗二公子的耐心,而今日第一次让大夫人外出,就果然引他出现了。”
  “你是故意的?”春霄听着吃惊,原来张鹤卿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借故让大夫人外出,真是放出鱼饵诱使杀人不成的杜尚秋出现。
  张鹤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接着表述道:“至于二夫人,贫道则可以肯定她的死亡决不是鬼怪所为。”
  他一句话毕,立刻又引起了四周的骚动。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杀人者是鬼怪,那他们尚可同仇敌忾,可若是凡人所为,那么难免自己的身边就可能藏有凶手。
  “贫道亦是习武之人,对刀剑之形也算有些了解……” 张鹤卿似乎不再打算假以他人之口,“当日二夫人身上的伤口虽经过掩饰,但仍可看出是一种短而尖的利器长切所致,那伤口的边缘还留有些许油渍和非人类的血腥味,如果贫道猜的没错,杀人的凶器很可能是厨房中的菜刀。”
  “菜、菜刀?!”杜老爷失声叫到。扎一听来,这结论委实荒诞,但他转念一想,府中厨师里却是有几位军队退下来的老兵,杀起人来并非难事。
  “这些都是官府仵作就能验出来的东西,其实,贫道自己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张鹤卿顿了一顿接着道:“二夫人院中并没有一丝阴魄之气,所以贫道当时就可以肯定,短时间内绝无鬼怪在那出没过。只是……不知道有人明知这浑水摸鱼的办法很拙劣,为何还要使用?”他似喃喃自语,但视线已经飘忽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自从尚秋回来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拙劣不拙劣,又有什么差别呢……”跪坐在地的大夫人此时仰头回应着杜尚秋的眼神。她虽然浑身颤嗦,却并没有被揭穿之人所常见的那种歇斯底里,只是面上的神色犹如死水一潭。
  “我只是不甘心,我这一生都拼命忍耐,却不愿死到临头还让她消遥快活。”
  “枫秀!”杜老爷大力将大夫人从地上扯起,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任由大夫人又缓缓的滑落到地上。
  “让我起了害死尚秋念头的,也是她……她背地里嘲笑我迟迟生了一个蛋,结果反而让抱养的孩子挡了亲生儿子的路,说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以往说的难听话太多了,可不知为何……我就单单听进了这一句,一旦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了……我……”
  “就为了这个,你就害死了尚秋?!”春霄大声责问道。在场的人几乎都默默无声,只有她,反倒像是当事人。
  大夫人转动目光,却是望向杜尚秋, “……无论如何,八郎总是流着我的血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即使从地府知道了真相,如今又听到大夫人亲口承认,春霄还是觉得不可理喻,“没有血缘又怎么样?尚秋也喊了你十几年的母亲啊!”
  大夫人猛然一抖。
  ……母亲吗?
  是曾经有过那样的日子,自己迟迟没有生育,又有那么一个乖巧的孩子甜甜的喊自己娘,努力博取父亲的认可只为让她开心。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哪怕没有血缘,这也是她的孩子,她会以他为傲,会为他铺平未来的锦绣前程,她会一辈子爱他。
  在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前,她真的有这么想过的。
  “……尚秋……我的……”到了这个时候,忽然才有眼泪从大夫人失神的眼睛中流出,她痴痴的凝视着月光下惨白的面容,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到曾经属于自己的证明,但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杜尚秋木然的表情,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种模样,她唯一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只在仆人慌慌张张把她心知肚明的事情报告给她的时候。她那时其实极不愿意亲眼去面对,可是不去又太不像话,只好硬着头皮跨进那座院子。
  当时的他就是今天这样毫无表情的躺在榻上,也是今天这样苍白的脸色,配着衣衫上触目惊心的猩红,全然停止了呼吸。
  那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怕了,不再怯懦,不再患得患失,即使一边装作疯狂,都可以冷静的收买人杀死一直憎恨着的女人,因为她已经犯过了最严重的罪行。
  死了……死了……
  她亲手种的因,她亲手结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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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呢?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也不放过她?”
  与悲容满面的大夫人相比,杜尚秋似乎并没动过一丝心神。他只是冰冷的问起了杜桃容。,一边轻微迈近了一步,不过在看到张鹤卿侧身于大夫人前方时,他又停了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大夫人死气沉沉的脸上忽然鲜动了起来,泪如雨下道:“我并没有想要害死她,我只是……我只是怕她万一知道了你的事情会心怀怨恨,所以不敢把她许给好人家,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还是一样冰冷的语言,杜尚秋再次上前,张鹤卿则紧接着提剑封住了他的去向,沉声说道:“杜公子,事情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也请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杜尚秋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适可而止?就因为她亲口承认了罪行吗?可是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真的在乎她说与不说?”
  “但活人罪行自有活人的刑罚,杜公子若亲自杀人,只是加深你自己的罪孽!”
  “是啊尚秋!”张鹤卿的话恰好提醒了春霄,她连忙劝道:“既然大夫人都已亲口承认,就把她交给官府去定夺好了,你已沉冤得雪,为何还要执意弄脏自己的手呢?”
  “官府……”杜尚秋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春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地,一时间竟有了表情,“可以啊,只要你能让官府定了这女人的罪,我就不再追究,跟你重回地府。”
  “真的?”春霄不禁喜出望外,马上对杜老爷说道:“大人!你都听见了吧,只要诉之官府,尚秋就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杜老爷神情莫测的看着春霄,继而又看了看杜尚秋,却没有说话。
  “……杜老爷……”也不知为何,这一瞬的沉默让春霄莫名的恐惧起来,她眼中喜悦的目光迅速暗淡了下来,却不愿相信自己的预感。
  一旁的张鹤卿不知不觉间也皱起了眉头,面向杜彧,似有询问之意。
  “尚秋……”杜老爷神情哀婉,在几个人的目光下忽然跪伏在地,竟是向自己的儿子行了叩拜之礼,“求求你了别再纠缠了!为父一定为你和桃容举办盛大的法事,为你们超度亡魂,年年供奉,求你停手吧!看在为父已经年迈的份上,我杜家……杜家丢不起这个人啊!”
  “杜老爷!”春霄尖声大叫,她最不敢置信的事情居然变成了现实。
  与春霄几乎快哭出了置疑迥然相异的,是夜幕下杜尚秋爆发出来的大笑,那张狂至极的笑声似乎嘲讽尽了天下,浸透着绝望。
  “你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一向器重我的父亲!但是不管再怎么器重,他也不会把这桩丑闻张扬出去的,我的性命跟他的脸面比,不值一提。”杜尚秋笑的上气不接上气间,还不忘指着杜老爷对春霄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最早发现这事蹊跷的也是他老人家,他在我死后就宰杀了黑驦,对外说是痛失爱子而迁怒于马,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他发现黑驦已经失聪,想要毁灭证据。”
  “尚、尚秋……”春霄早已词不达意,她本能的想要再劝,却不知道该劝什么。一时之间,她甚至怀疑起了自己那看起来温馨和睦的家庭里,是不是也埋藏过什么丑闻。
  是这世界太丑陋?还只是她自己太天真?
  “血肉之躯已经归还,我如今再也不欠你们什么!”利刃指向匍匐在地的杜彧,杜尚秋停下笑声的脸显的格外狰狞,“超度和供奉我和小桃都不会稀罕,想要我息事宁人,就拿命来偿还!”
  “请留步!”察觉到杜尚秋已猛然欺近,张鹤卿再次横剑相向,朦胧的杀气似乎又弥漫在了他的四周,“即使杜大人不欲张扬此事,但天网恢恢,作恶之人自会报应在自身,杜公子请悬崖勒马,否则等着你的只会是地狱!”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天网!”杜尚秋也绷紧了全身,蓄势待发,而他低沉到压抑的声音则在空气中徘徊,“至于地狱,我早已身在其中!”

  执业障恩断情绝

  一声金属碰撞,罗睺与计都发出刺耳的蜂鸣,相交间冷谧的光彩四散。
  每过一分,握剑的手越紧,握刀的手越冷,却没有一丝犹豫,因为犹豫就代表了消亡。
  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再也没有多余的劝解,双方立场已南辕北辙,此刻只剩下了力量上的博弈。
  杜尚秋自不必说,横切竖劈,招招简单,招招致命。而张鹤卿一边挥舞手中的蚀神之器,一边诵念咒诀,他此时的气息已经完全被包裹在一层肃杀之下,竟也有如夜鬼。
  “屈死之事虽然已明,但公子手中兵器从何而来,还望解释清楚。”争斗之际,张鹤卿尚不忘查证计都之事。此刀一向保管于大内,如何会被一个厉鬼所得?
  杜尚秋冷笑出声,“道长真有闲情逸致,眼下还是先打赢了我再说吧!”
  张鹤卿果然闭嘴不再说话,笼罩在杜尚秋周围的剑光又密集了起来。
  他二人的交锋,周围一圈子的人竟全无可插手的余地。
  杜老爷虽是武人出身,可那是对付战场上的活人,碰上杜尚秋鬼魅一般的身法,也是无计可施。他只得一把拉起大夫人退到一边,看着结发妻子的眼神是沉痛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又带着无奈。
  一味专注于仕途,疏忽于妻子在忍耐中渐渐不可压制的恶念,他如今终于意识到了错误,却是悔之晚矣。
  “尚秋!”悔恨中,杜老爷冲着移动中看不清的那道黑影叫道:“住手吧!求你了!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满足?”
  杜尚秋躲开张鹤卿一招剑式,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交出你们的性命,我就罢手!”
  “大人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从杜公子变为厉鬼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可能再满足,更不可能自我反悟。杀念是他的全部,唯有将其消灭才能解决!” 激战中的张鹤卿忽然插声道。他眉目间已全是凛冽,连语气都变的摄人,“所以大人请命人包围于我二人周遭,外圈九人,内圈四人,以助贫道设阵!”
  杜尚秋的厉害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再加上计都的出现,张鹤卿意识到自己已不可能一个人便将他制服,必须另做打算。他所要起的阵法虽然对列阵的凡人有所伤害,但眼下却也最能解决问题。
  “张鹤卿你胡说!”春霄立于战圈之外也是束手无策,听到张鹤卿的说法忍不住大声反驳。
  虽然这样的说法在她出地府前就已经听过了千百遍,可她终是无法把它当成一个既定事实,然后慢慢消化。即使今时今日看到杜尚秋现在的样子,她也依然无法死心。
  所以这一声吼,与其说是在驳斥张鹤卿,不如说是在给她自己打气。
  然而其他人并没有想要理会春霄,几个平日里便孔武有力的家丁被派了出来,从左右两路包抄至杜尚秋的身后。奈何杜尚秋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孤狼,对付张鹤卿之余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动作。
  外九内四一共十三个人,很快便以张鹤卿和杜尚秋为圆心到位。杜尚秋虽不知张鹤卿要做何法,但也明白情况不妙。可是他刚想单点突破,张鹤卿却突然畜力压下了他的刀势,招数竟一下子大开大和起来,仿佛本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气势也不让他移动分毫。
  “绝儿!”一瞬间便被多出数道刀伤的张鹤卿对着徒弟大喝一声,不用再有吩咐,小道童已心中有数。
  只见绝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和九张咒符,准确无误的射向最外圈的九人位置,随即又很快掏出一张,朝着张鹤卿头顶打去。
  “各位叔叔请凝神收气!阵法会有些损伤!”
  “天罡速现形,破军闻吾令,神鬼摄电形……”就在绝儿喊话的同时,张鹤卿已经一剑刺穿飞过头顶的咒符,另一手放弃防御,改结八卦法印,随后朗声一令:“四象乾坤九星阵!起!”
  一圈刺目的白光一瞬间环穿了最外面的九个人,这九名奴仆忽现痛苦神色,但摇晃了几下便稳住了身形。随后白光又从外圈聚拢到内圈,在穿过另四名奴仆后变的更加耀眼,齐齐射向了圆心内的人。
  “尚秋!”春霄大声惊呼,眼看着杜尚秋被无数条白光穿透,身体犹如筛子般抖动,一声厉啸震人耳膜。
  他要死了?他会被张鹤卿杀死?
  不!就算他杀尽了天下人,负尽了天下人,也不能让他魂飞魄散!
  春霄条件反射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已经顾不上考虑自己是否偏激,全副的身心只想着一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们都给我滚开!”她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和速度,一头就朝阵法中撞去。
  她瞄准的是外围九人里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这一下子又使足了吃奶的劲,那名大汉本就被阵法消耗掉了不少体力,冷不防被从背后一撞,就算是春霄身体单薄,也愣把他撞的歪倒在了一边。
  “你这……!”残缺一角的阵法立刻失去了作用,白光像断了的锁链般忽然消散,张鹤卿再想厉声训斥,也已经晚了一步。
  只见杜尚秋犹如挣脱了牢笼的猛兽,一下子朝阵外窜去,直接掠过被春霄撞翻的那名家丁,跳出了阵圈。
  “通通不许动!”转瞬之间。他已站在了春霄的身后,一手握刀直指众人,一手却忽然扣在了春霄肩上。
  春笑浑身一惊,正不知他想做什么,却感到肩上一下子沉重,原来是杜尚秋疲倦之际似的,靠在了她的身上。
  “谢……谢你……小桃……”简单的几个字,混合着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从脖颈处传来,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被春霄和其他人听见。
  那一刻,春霄只觉得自己好似凤凰重生。
  他又一次呼唤了自己的名字!又一次与自己依隈在一起!他……难道恢复了心智?!
  春霄满眼泪光的朝杜尚秋看去,只见他脸色苍白,虽还有阴霾之气,却对着自己勉强笑了一下,就好像穿透云层的明媚阳光,依然是那样温煦。
  “你……你记起我了?!”
  “哪的话,我根本就没忘。”杜尚秋更紧的搂了下她,又转回头看向了张鹤卿,“道长,我认输了……”
  说话间他好似想朝张鹤卿走近求和,春霄感到了他体力艰难,便一手环过他的腰,扶着他朝张鹤卿走去,一边还喜极而泣道:“道长,你看!谁说尚秋就不会回头了,你看啊!他现在不是清醒了嘛!”
  “……”张鹤卿站在阵法的残迹上一动不动,既没有再攻击,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剑。那双紧闭的双眼只是直直的注视着杜尚秋,良久后才问道:“杜公子如何又想通了?”
  “我没有想通……”杜尚秋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打不过你,我虽是厉鬼,一意报仇,但我也爱惜自己的魂魄,不愿就此形神俱灭,所以只好做出取舍。”
  “可即使你现在投降,我也不可能放过你。”张鹤卿的声音虽冷漠,不过却舒了一口气。
  春霄听着不由紧张,脚下一顿就不愿再靠近这个不依不饶的死硬道士,杜尚秋却悄悄拍了拍她的背,似乎是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知道。”他语似轻松,又朝张鹤卿走近,“但只请求道长不要毁我魂魄,我自愿回地府领受惩罚。”
  “尚秋……”春霄语带哽咽,她前一刻还在想只要杜尚秋愿意回去就好,这一刻又开始为他回归后可能受到的刑法忧心了。
  杜尚秋又对她笑了一下,安慰似的说道:“不要为我担心,小桃,因为……能杀我的人可不多!”
  忽然一股大力将春霄推至张鹤卿的面前,瞬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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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霄愣愣的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张鹤卿,一丝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而在他的左胸处,尖利的刀刃擦着他抵挡的剑尖穿刺了进去,迅速晕然开来的鲜血映红了他身上雪白的道袍。
  可是……怎么会?自己并没有伤他。
  所有的感觉好像一下子都变的迟钝和麻木,春霄缓缓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原来是一把刀,从她自己的身上穿出,再刺到了她面前的张鹤卿。
  而那持刀之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两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地面。但她不想去看,更不敢去看身后。
  如果说以前在杜尚秋离开地府时的那次昏倒,是她无能为力的遗憾,那么这次,则是她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意识。
  她只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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