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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婳很想大声地说‘我不饿’,可这时候肚子极不争气地叫了几声,遂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被关进来,滴水未进,你说呢?”
高斐低低地笑了一下,将一包物事从窗户缺口处塞进来:“快拿去填填肚子!”
张婳眼睛大亮,乐颠颠地奔过去,接过那包物事,急急地打开,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借着皎洁的月色,却见是一只金黄脆嫩的烤鸡,尚冒热着袅袅热气,显然是刚刚烤好。
张婳食指大动,撕下一只鸡腿,咬了几口,只觉得鲜美无比,加上肚子饿了很久,遂捧着整只烤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慢点,别噎着!”窗外高斐关切地提醒道。
张婳胡乱地应了一下,百忙中补了一句:“高大哥,谢谢你!”
高斐透过窗户缺口,静静地望着坐在地上大快朵颐的女子,唇边弯起一抹愉乐的弧度。
张婳啃完最后一块骨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赞道:“真好吃!”
“喜欢吃的话,以后出了宫我天天请你吃。”高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好啊,到时候吃穷了,可别又心疼银子!”张婳笑嘻嘻地说道,心下却黯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
高斐心情似乎极好,微笑道:“换班的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高大哥,一切小心。”张婳踮着脚将眼睛凑到窗户的缺口上,悄声说道。
高斐嘴角直咧到耳根,似捡到什么宝贝般笑得乐不可支,脚步轻快地离去。
次日,张婳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咔嚓”一声,门锁打开,一个激灵,人已清醒过来,满脸戒备地望着紧闭的两扇门。
不会是送什么毒酒,三尺白绫给她吧?
☆、042 窦娥冤(3)已修
门“砰”一声打开,两名宫女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漠然,“快起来,贵妃娘娘要见你!”
张婳忙爬起身,心中又惊又喜,万贵妃若要赐死她,根本不必多此一举召见她。
难道事情有了转机?
两名宫女似锯了嘴的葫芦,任凭张婳如何试探,都不露半丝口风。
张婳遂不再浪费口舌,乖乖地跟在她们身后,到了未央宫,垂首走进殿内,只听两名宫女行礼道:“启禀娘娘,秀女张婳带到!”
“下去吧!”一道柔媚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两名宫女唯唯喏喏地告退。
张婳规规距距地跪下,磕头道:“小女张婳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吉祥!”
没有人回答她。
张婳静静地跪在金砖地上,时间久了,膝盖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咬牙忍着,偷眼打量着权倾后宫的万贵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名中年贵妇慵懒地斜倚在金漆云凤宝座上,容貌并不如何美艳,身材微腴,梳凌云髻,簪点翠九凤珠钗,凤口衔着一串莹白圆润的东珠,着明黄蹙金凤袍,雍容华贵,周身散发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
宫中对嫔妃服饰规定甚严,绝不可错,否则便是僭越大罪,可用极刑。明黄色唯帝后与太后方可使用,万贵妃居然光明正大地穿着明黄蹙金凤袍,无非就是想告诉天下人她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瞧瞧!”万贵妃懒懒地说道。
张婳见她眉目间似乎并无怒气,一颗心缓缓地落到了实处,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静静地抬起头。
万贵妃盯了她一眼,饶有兴趣地说道:“很多人初次见到本宫,都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你胆子到挺大的,居然还能对着本宫微笑。”
张婳一脸黑线,呃,其实她心里很害怕的,坐在上面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可越害怕她越是装作很淡定,甜甜地说道,“小女在民间久闻娘娘大名,今日好不容易得见娘娘尊容,心中一时欢喜过头了,还望娘娘恕罪。”
“百姓们是如何评论本宫?”万贵妃漫不经心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张婳似无比地激动,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信口开河地说道:“百姓们提起娘娘都竖起大拇指夸赞,当年先皇被囚禁在南宫,人人都怕惹祸上身,没人愿意接近。只有娘娘您毫不畏死,对年幼的皇上不离不弃。百姓们称赞娘娘有情有义,心肠比菩萨还要好哩!有些百姓还自发地到庙里向菩萨祈求,保佑娘娘和皇上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百姓果真如此说?莫不是你编瞎话糊弄本宫?”万贵妃啜了一口茶,漫声问道。
张婳一脸的天真无邪,指天发誓地说道:“这些话都是小女听下人们说的。小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谎话蒙骗娘娘!何况小女一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便是想编,也编不出这般的瞎话!”
“谅你也不敢!”万贵妃抚着粉腮笑得花枝乱颤,她比皇帝大了整整十九岁,大臣们背地里骂她是不要脸的妖妇,太后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想不到百姓们却通情达理,居然祝福她和皇帝,这怎能不叫她凤心大快?
张婳不着痕迹地拭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看万贵妃笑得如此欢快,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万贵妃笑了一阵,轻轻拔动着腕上的翡翠手镯,敛容说道:“听蔡尚仪说,那盆‘十八学士’是被你毁了?”
张婳心“咯噔”一下,酝酿了一下感情,正准备声泪俱下地演一出‘窦娥冤’。却听万贵妃继续说道,“昨儿仁和公主跑到本宫这里,求了本宫一晚上,非要本宫饶过你!仁和公主说前几日不小心掉入湖里,是你奋不顾身地救了她!念在你救了仁和公主一命的份上,本宫就饶你一回!”
张婳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救了仁和公主?心下明白必是暗中有人帮她,忙磕头道:“多谢娘娘不杀之恩。”
万贵妃抚了抚鬓边的九凤珠钗,说道:“本宫乏了,你跪安吧!”
“是!”张婳行礼告退而出,待离远了未央宫,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背后已涔出一片冷汗。回到丽景轩,众人见她居然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不由惊讶不已,最开心的莫过于沈兰曦,杜芊羽。
三人齐聚在沈兰曦屋中,张婳隐去高斐与仁和公主一节,只说自己如何舌灿莲花哄得贵妃娘娘凤心大快,便放了她。
沈兰曦莞尔一笑,“就数你最滑头!”
杜芊羽看到绣架上的百鸟朝凤,眼中闪过一抹艳羡,由衷地赞道:“好美啊!太后见了肯定会喜欢。”
“不一定便能入太后的法眼。”沈兰曦嫣然一笑,走过去坐在绣架前,低头绣起来,手指灵动如穿花蝴蝶,含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常客,我就不给你们斟茶了,想喝自己倒。”
张婳亦坐在绣架的另一端,笑问道:“杜姐姐,你献给太后的寿礼是什么?”
“我绣了一幅凤穿牡丹。”杜芊羽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微笑道,“和姐姐的百鸟朝凤相比,我那幅太小家子气了。”
“各花入各眼。谁知道太后会喜欢哪幅呢?妹妹千万别气馁。”沈兰曦温言说道。
第八日晚上,沈兰曦与张婳紧赶慢赶终于绣完百鸟朝凤。次日用过午膳,趁着休息时间,两人回屋取寿礼送去尚功局,呈给萧司制,萧司制正巧不在,遂将寿礼呈给陈掌制。在沈兰曦的“百鸟朝凤”衬托下,张婳的寿礼显得寒酸又小家子气。
陈掌制一脸的难以置信,眼中闪过一抹赤裸裸的鄙夷。
张婳却装作未见,献宝般的将绢帕呈给她,漆黑明亮的双眸似闪着无尽的期盼:“掌制大人,这方绢帕我绣了整整五个晚上呢,希望太后老人家会喜欢。”
这么个破玩意儿居然绣了五个晚上???!!!亏她好意思说出口!还妄想得到太后老人家的青睐?脑子没烧坏吧?陈掌制暗自腹诽,同情地望了她一眼,接过绢帕,随口敷衍了几句便打发了她们。
两人携手回到清心殿。自茶花事件发生后,蔡尚仪虽一如既往,对张婳不冷不热,没有给她下过什么绊子。张婳却不敢掉以轻心,总觉得如此平静的表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043 百鸟朝凤(1)
自茶花事件发生后,蔡尚仪虽一如既往,对张婳不冷不热,没有给她下过什么绊子。张婳却不敢掉以轻心,总觉得如此平静的表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约莫练了两个时辰的宫中礼仪,蔡尚仪便让众秀女散去。
回屋后,张婳从妆匣里取出一张金泊,这是她托金莲想法子从宫外买来,打算做成花钿送给沈兰曦,明晚的寿宴对沈兰曦至关重要,若她一出场便能吸引住太子的目光,那么将来太子妃角逐时便会多几分胜算。
动手做了几个或端庄典雅,或秀丽清雅,或妩媚动人的花钿,却总觉得不满意。
这种金泊花钿虽美丽精致,在宫中却随处可见,并不能让人惊艳。
张婳皱眉沉思,目光不经意地滑过妆匣,瞥见沈兰曦送她的那支点翠喜上眉梢金钗,晶光闪闪,煞是耀眼,心中忽地一动,如果用翠鸟的羽毛做花钿,必定十分别致美丽,令人过目不忘。记得上次去御花园时曾见过翠鸟,犹豫了一会儿,便起身步出房门。
御花园佳木葱茏,奇花异草多不胜数,天际夕阳如血,整个园子似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花木显得越发地娇艳动人。
木樨树上栖着几只翠鸟,敛着翅膀,落日的余辉里闪烁着晶亮耀眼的蓝光。
张婳有些犯愁,该如何捉这些小家伙呢?低头沉思,努力地回想着乡下孩童们是如何捕鸟。
忽响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猛地抬起头,却见一支白翎羽箭如闪电般飞射而来,惊骇之下,闪身避开,羽箭堪堪擦过脖颈,射入身后的古柏,直没入顶。
一只灰色大鸟扑楞着翅膀直冲向九霄云外。
张婳吓出一身冷汗,感到脖子一阵火辣辣的疼,抬手摸了摸,手指触到一片温暖黏稠的液体,不由心有余悸,适才若慢了半步,只怕此刻她已是一具尸体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吓走我的海冬青!”一名少年手持鎏金宝弓,分花拂柳走来,气势汹汹地盯着张婳。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头戴束发紫金冠,着朱红盘金绣蟒袍,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满脸英挺之气。
张婳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这段时间搜集来的信息,这般的年纪,这般的富贵打扮,又这般的脾性,想必便是宫女们口中骄横霸道的二皇子朱佑杬。
“你聋了还是哑了?看到本皇子还不跪下?”朱佑杬皱皱眉头,不悦地瞪着她。
一阵秋风吹拂而过,木樨花簌簌而落,芳香馥郁清冽。
张婳状似满脸惊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参见二皇子。”又努力装出一副紧张而又蠢笨的模样,“奴婢……奴婢第一次见到皇子,以为见到了观音菩萨座前的金童。”
观音菩萨?金童?什么乱七八糟?
朱佑杬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又呆又傻的女孩,忽冷冷地哼了一声,霸道地说道:“我的海冬青被你吓走了,我要杀了你!”
☆、044 百鸟朝凤(2)
朱佑杬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又呆又傻的女孩,忽冷冷地哼了一声,霸道地说道:“我的海冬青被你吓走了,我要杀了你!”
为了一只畜牲杀她?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呃,他是皇子,他就是王法!!!
她怎么那么背呢,难得出个门也会惹来杀身之祸,小命不保。
老天爷,您是不是在打磕睡???为何什么坏事都会摊上她呢?
张婳压下满心的惧怒,漆黑明亮的双眸眨了眨,似无比地天真无邪:“神仙是不杀人的。”
朱佑杬弹了弹弓上的牛筋弓弦,似在琢磨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随手摘了一朵芙蓉花,插在她发髻上,挥手道:“去,去那边站着。既然海冬青被你吓走了,那你来当我的活箭靶。”
张婳惊愕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发什么愣?快去那边站好。”朱佑杬走到十丈开外,地道,“不要动!我要射你头上的芙蓉花蕊。”想了想,又道,“我要闭着眼睛射。”
张婳暗暗咒骂了一声,这么远的距离,你闭着眼睛射,本姑娘岂不是成刺猬了。眼见他举起鎏金宝弓,将弓弦拉成满月,心念电转间,忽一脸惊慌失措地望向他身后,“扑通”跪在地上,惊呼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佑杬一个激灵,忙扔掉弓箭,跪在地上,规规距距地磕头:“儿臣拜见父皇。”
等了半晌,四下静悄悄,也不见父皇叫他起身,微觉疑惑,大着胆子抬起头,却见四周空无一人,不由气得七窍生烟,跳起身怒气冲冲地欲找张婳算帐,却傻眼了,古柏下,绿荫匝地,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张婳一路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待奔到丽景轩,方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抹一把额上的冷汗,心下咒骂,这皇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刚才若非她机灵,焉还有命在?
晚霞绚丽多姿,似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铺在天际。远处重重飞檐如层层叠叠的山峦,连绵起伏,似永无尽头。
回屋后,张婳拿起桌上的五彩鲤戏荷叶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壶方放下,抬起手拭去唇角的水渍,又胡乱地包扎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爬到床上躺下,嘴里嘟哝着:“累死我了!天蹋下来,也要先睡一觉!”
随手抓起月白色绣折枝花大引枕,抱在怀中,沉沉睡过去。
正睡得昏天黑地,门“砰”的一声打开,一人跌跌撞撞地奔进来,哭道:“婳妹妹,快醒醒!”
张婳惊醒,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紧张地问道:“杜姐姐,出什么事了?”
难道二皇子杀过来了????
杜芊羽双眼红肿,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许是跑得太急,发髻微微凌乱,金累丝嵌宝菊花钗歪斜地坠着,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道:“婳妹妹,不好了!刚刚尚功局突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人,带走了沈姐姐。”
☆、045 百鸟朝凤(3)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微凉的晚风吹拂而来;树叶簌簌轻响;似淅淅沥沥的雨声。
张婳茫然地抬起头,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问道:“沈姐姐犯了什么错?她们为何要带走沈姐姐?”
“我也不是很清楚。”杜芊羽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道,“仿佛听说是绣品出了问题,太后娘娘大发雷霆,发落了好几个尚功局的女官。”
张婳心“咯噔”一下,绣品送出去之前她和沈兰曦曾仔细地检查过;那幅“百鸟朝凤”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究竟哪里出错了?太后为何会震怒?
杜芊羽泪眼婆娑,声音颤抖,“她们说沈姐姐这次犯了死罪,也许会连累整个家族为她陪葬!”
张婳脸色大变,哑声问道:“你听谁说沈姐姐犯了死罪?”
“尚功局的人这么说的。”杜芊羽一张俏脸煞白如雪,惶恐地道,“婳妹妹,怎么办?太后娘娘会不会真的处死沈姐姐?”
张婳嘴唇紧抿,心中打了个冷战,蓦地翻身下床,一阵风似向外奔去。
“婳妹妹,你去哪里?等等我。”杜芊羽抹了一把眼泪,匆匆跟上。
张婳置若罔闻,奔得很急,一口气奔至仪门,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人。
“两位小主这般行色匆匆,要去哪里?”绿翘恭敬地问道,神色间透着一股了然。
张婳心急如焚,脚下未停,一言不发地从她身侧绕过。绿翘却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神态恭谨,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垂首道:“小主劳累了一天,请回屋歇息,以免误了明儿辰时的学习。”
“让开。”张婳秀眉微蹙,神色焦急,“我有急事,很快便会回来。”
“小主是秀女,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安分守己,静待太子选妃。”绿翘没有避让,肃容说道。
张婳静静地盯着她,一字字地道:“我自有分寸。让开!”
“沈姐姐出了事,我们想去尚功局打探一下。”随后跟来的杜芊羽连忙解释,一脸哀求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在宫门下钥前回来。”
绿翘丝毫不为所动,意味深长地道:“两位小主既然入了宫,就要懂得宫中的生存之道。在宫中,有些话就算听到也要当作没听见,有些闲事即便找上门也要视而不见。趋利避害方能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杜芊羽急得直掉眼泪,哽咽道:“可是……可是沈姐姐被人冤枉,我们真的很……很担心她。”
绿翘脸色沉静,淡淡地道:“沈小主是否含冤,宫正司自会调查清楚,而不是小主该操心的事情。”
张婳沉下脸,好看的眉头皱起来:“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一趟。”
“沈小主的事情牵扯到太后,旁的人躲都来不及,小主却上赶着贴上去。”绿翘摇头叹息,“小主真是枉生了一副聪明面孔。”
“我不如绿翘你懂得趋利避害,让你失望了。”张婳淡淡地抛下一句,转身便走。
☆、046 百鸟朝凤(4)
“小主人微言轻,即便去了尚功局又能如何?”绿翘紧追不舍,再次拦在她面前。
“我可以为沈姐姐作证,“百鸟朝凤”是我和她一起绣成,送出之前我们都有检查过,并无任何不妥。”
“小主最好忘掉刚才说过的话,否则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绿翘脸色凝重,肃容说道。
“我一向贪生怕死,胆小懦弱,若是在半年前,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有多远避多远。”张婳轻轻一笑,苦涩而微凉的笑颜仿若风雨中的百合花,“常言道,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也许我的微薄之力改变不了什么,可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姐姐含冤而死。”
犹记得当日茶花之事,沈兰曦豁出一切地要为她讨一个公道。世事如棋,这么快便换成了她要替沈兰曦伸张冤屈。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小主当真好气魄。”绿翘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叹道,“小主若真想救人,就静下心来好好筹谋,这般冒冒然然地跑去尚功局,只会中了他人的圈套。”
张婳心中一动,沈兰曦端庄大方,美丽典雅,且知书达礼,秉性淳良,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妃的人,此事必是有人想要借太后之手除去沈兰曦,那幅‘百鸟朝凤’她也有份帮忙,难道那人想将她与沈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