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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盯着天花板,即使我进来,他也没有转动一下眼珠子。他的左手被一副手拷拷在病床钢架上,棉被下还露出双脚上的铁镣。
即使这样,我仍站在墙角不敢向前走近一步。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直到一名年轻的男大夫进来送药。
大夫手里拿着三四个小杯子,里面放着各色药丸、药片,一杯杯递给他,盯着他用水吞服后,便走了。
待大夫走后,叶柏青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痰盂,将右手手指伸进喉咙里抠挖起来,一阵呕吐,他把刚才吃进去的药都给吐了出来!
“你疯了!”我不禁叫出来:“你这样不是在等死吗?”
他把脑袋转过来,我才看见他竟像苍老了十来岁,面颊和眼窝深深陷进去,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灰蒙蒙一片,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早就想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才的惧怕心理抛到九霄云外,质问起他来:“你凭什么想死?你有什么资格死?”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吕小姐说话总是那么有趣。我倒要听听,我凭什么就不能想死?”
“因为……”因为你是罪犯,要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制裁!要还给死去的徐先生和莫叔一个公道!我心里这样想着,却不能说出来,他的求生意志这么差,我这么说不是火上浇油吗?我想了想:“因为……有人不希望你死。”
“哦,比如呢,吕小姐你?”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脸一红:“当然不……哦,不,我是不希望你死,不过我指的不是我,而是叶阿姨。”
“哼哼。”他冷笑两声,脑袋转过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搞不清楚他的意图,我心里有些发毛:“叶先生,其实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平静地说:“不过是想继续那天在山崖的话题。”
那天在山崖的话题?我一时慒了。我和他会有什么话题?我想了想,会不会是那天我拉住他时,他自言自语地“真爱”什么之类的?我试探着问他:“关于——爱?”
“呵呵。”他笑着转过头,眼睛里竟然有了神采:“关于爱,是的,关于爱。”
那天之后我曾经向徐锵打听过叶柏青多年单身的原因。徐锵也说不太清楚,他说舅舅身边虽然从来不缺女人,但也没见过他与任何女人有过什么情感纠葛,似乎都是来去自由的类型,舅舅又从来不说他的事情,妈妈似乎也不关心,于是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可是现在,一向只重利不重情的他居然要和我谈谈“关于爱”?他要说什么?我居然比刚进病房时更加忖忖不安起来。
第八十五节 死结
他看出我眼里的不安:“怎么了,吕小姐,不愿意和我谈这个话题?”
“不……不是。”我连忙否认:“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叶先生会愿意和我……聊天。”
他的眼睛看向窗外,这时可以听见外面隐约的爆竹声,他轻声低语:“该吃年夜饭了……”
他的喃喃令我心头一动,即使叶柏青做了再多错事,他现在也只是一个虚弱的孤独的中年病人,尤其在这样喜庆的时刻,更显出他此时的落寞与无助。我搬起椅子,坐到离他约一米处,静静地听他说。
“春节是最难过的,每一天都难过,我讨厌过年。”他缓缓开了口:“他平时没钱买酒,隔一两个月才能攒下一点钱,买小瓶酒还不够他解馋。春节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备有酒,他就带着我们姐弟俩,包几个微薄的红包,去邻居家、亲戚家讨酒喝,邻居们、亲戚们可怜我们,好酒好饭招待我们。他一个劲儿地喝,我和姐姐就只管一个劲儿地吃,因为我们知道,吃饱了后,噩梦才刚开始。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皮带有多宽,那是妈去世前省吃俭用了一年给他买的新年礼物,结果却成了他的武器。
姐姐比我更难过,我可以跑,有多远跑多远,她就不行。挨过打,还得由着他抱着,一遍一遍地喊着妈的名字,直到他睡着。待他睡着后,姐姐又要出来找我,一起回家收拾残局,收拾那些被他打碎的碗碟、被他扯破的衣服、被他砸烂的桌椅。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年我不跑,一直在家里陪着姐姐会怎么样,也许他就不会从楼上摔下去……可是他应该死不是吗?没有一个人盼着他活,他就该死——就像我现在这样。”
“叶先生口中的他是指……令尊?”趁他停顿,我小心翼翼地发问。
“令尊?”他冷笑一声:“好恭敬的称呼,他在世时没有人如此尊敬他,没想到如今倒得到这样的待遇。”
“其实我爸爸也不在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主动告诉他这个事实。
“我知道,二十年前吕队长原本抓住了我,后来又把我放了。”
看来我的主动告知多余了,我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人生会面临很多选择的机会,事业、婚姻、朋友,唯独自己的父母,是上天安排给你的,不给你任何选择的机会,甚至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我们八零后有句流传很广的话——上天的安排最大!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叶先生,我明白家庭暴力对于儿童心灵的伤害有多大,也明白你曾经和叶阿姨遭受了怎么样的对待,但这一切不足以成为你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你以为我在为自己辩护?呵呵,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情,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选择那么干。”
看到他目光中透出的暴戾,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是,这些和爱有什么关系?我以为叶先生要和我谈的是男女之爱。”我换了个话题。
“爱?我说的当然是男女之爱,就像徐铿爱吕小姐那样。”他倒扯到我身上。
我撇撇嘴,叹口气:“我现在倒不明白他的爱了,也许我们之间到最后会是一个死结。”
“死结?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死结。不能爱,却爱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她牺牲。恨之入骨,却狠不下心。不能看到她哭,看到她哭,恨不得杀掉所有伤害她的人。可是她笑,又不是对着你笑。你为了她可以拼掉全世界,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却始终不是你。”他一口气说完这一段如诗如歌的话,竟把我说得泪眼朦朦,我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或者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叶柏青这样的男人,爱不能,恨不得,却燃烧了整个生命,甚至掏空自己的整个灵魂。
“何必执着呢?叶先生。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我说出佛语开导他。
“那么吕小姐的心呢,如止水了吗?”他看着我,问我。
我无法回答他。劝人者,竟不能自劝。大道理谁都懂,可是做起来却要难有多难。如果每个人都能够收放自如,世间该少了多少痴情种。
“如果叶先生的心中有这样一个人,就更不应该放弃治疗,你不想多活一天,多看她一眼吗?”我从刚才那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想起今天的主题来。
“如果这是她希望的呢?”他反问我。
“她希望?她希望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恍然大悟的事实又令自己不寒而栗。我捂住嘴巴,睁大眼睛:“你是说,有人……不,是她,希望你……死?”
他扭过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看我,也不回答我。
“你不配合警方的调查,又拒绝治疗,在这里等死都是为了她?”我激动地站起来:“既然你知道她希望你死,你为什么还要从了她的心愿?她这么对待你,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你啊,她连你最宝贵的、唯一一次的生命也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在乎她?”
他沉默半晌,轻声吐出两个字:“死——结。”
他的态度更加刺激到我,我的话如爆竹般崩出来:“叶先生,虽然您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令我似懂非懂,但我也能体会到您的过去,或者您的内心,肯定有什么是您认为值得用生命去珍惜的东西或者人!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就像您说的,您丝毫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和开脱,您勇于承担自己的错,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肯交代您把徐先生和莫叔的身体藏到哪里去了呢?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您想隐瞒的究竟是什么?您刚才和我说您钟爱的那个她,可是在我眼里,她根本不值得您赔上一切,甚至生命!因为即使是陌生人,在他人生命垂危时也会义不容辞,见义勇为,生命是最可贵的!可是她居然希望您放弃生的希望,不管她是基于什么样的立场,这样的想法都是不可原谅的!叶先生,无论任何时候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您不要一条路走到黑,到最后只能是仇者快、亲者痛呀!”
我口沫横飞地不能自已,说完后胸口兀自剧烈起伏不已。
他看到我这样,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我那两个傻外甥都钟情于你,善良,正直,感性,又带点傻气,就像一块璞玉。”
“啊……现在说的是你,不是我……”他的反应令我措手不及,难不成我刚才那番动情演讲都“鸡同鸭讲”了?
“吕小姐,今天的谈话令我很愉快,只是再愉快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你走吧,我想该是我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没想到第一个祝我“新年快乐”的人居然是他!我想想刚才的谈话,觉得说了很多,又好象什么也没有提及到。我还想再努力努力:“其实叶先生,您仔细考虑一下我刚才的话,和警方合作……”
他把身子转向另一侧背对我。
我无奈地闭上嘴,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慢慢走向门口。
手碰到开关,我又扭过头:“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都是她的孩子,叶阿姨为什么不喜欢徐铿?”
“因为他……也是个哑巴。”
第八十六节 意外来客
直到明远叔把我送回家,我仍无法从刚才的谈话中回过神来。
在车上,明远叔反复问我,有没有察觉出什么对案情有帮助的线索来。我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虽然总觉得叶柏青好象有哪句话怪怪的,但又一时理不出个头绪。他似乎和我说了很多,他悲惨的童年,他凶残的父亲,他爱恨相织的女人,他至今不后悔的选择,可是这些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呢?他是想说正是因为这些才导致今日犯下的种种罪行吗?可是他又强调不会为自己辩护,那么他和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可以简单地认为他就是想找人聊天吗?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还有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足够令我震撼。以前一直不明白叶红莲为什么那么对徐铿,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仅嫌弃,还有不屑、厌恶甚至避之不及。这下终于明白了,可能是徐铿的失语会令她时时联想到自己亲生父亲的缺陷,和这个酗酒的亲生父亲在她的童年留下的残暴阴影。只是,即使是这样,叶红莲的态度也足以令正常人感到过激。血浓于水,尤其是自己的亲骨肉,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居然弃之不理长达三十多年之久,可见那个父亲对当时的叶红莲的伤害有多深。
想到这,我又不禁想到徐铿。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应该就是他了吧。叶红莲是在迁怒于他,就是因为徐铿身上携带了家族遗传的基因,便从降临到这人间的那一天起完全得不到应该得到的母爱。他总是显得有点孤独,尤其在这样的时刻,连叶柏青都希望找人聊聊天,他呢?是否仍然孤独着呢?
就这样一路想着,回到了家。把我送上楼,明远叔交代妈妈要安抚我的情绪,又特意表扬我一番,说不愧是吕队长的女儿,表现得非常勇敢、冷静。临走的时候又叮嘱我,如果想到什么对案情有帮忙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他。
明远叔走后,妈妈跺着脚抱怨个不停:“若不是念在海昌生前和他的情谊,早就大骂他一通。为了破案,不择手段,居然让我的女儿独自面对曾经用枪抵着自己的罪犯,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我则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边嚷着饿,一边从厨房里端出妈妈早已备好的丰盛的年夜饭,摆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拿出几罐啤酒,打开电视,说要陪她一起辞旧迎新。
妈妈把啤酒收起来,非常不满意:“我怎么发现你现在对这个酒越来越依赖了啊,不行,女孩子好这一口,可不行!”
我把啤酒又拿出来,刚才的若无其事却再也装不下去,我情绪低落地说:“酒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只是在这样的时刻,就让我喝一点儿吧。”
妈妈叹口气:“小菡,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徐铿他……可能回来了。年前学校给贫困学生分发社会捐献的过冬衣物,好象就是你去参加那个什么寿宴的那一天,我在家没事儿去帮忙,结果碰到鹏鹏。他告诉我阿ken先生也来了,我一听赶紧让他带我去,谁知他把我带到音乐教室后却并没有发现徐铿的身影。我让鹏鹏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原来鹏鹏领完衣服,路过音乐教室时,发现阿ken先生坐在他捐献的那架钢琴前发呆。鹏鹏拿着衣服进去对他表示感谢,他则问鹏鹏还记不记得之前朗诵的手语诗,鹏鹏说记得,他就说要不我们配合一次。鹏鹏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听到他的请求,也就立刻答应。他说阿ken先生弹完小菡姐姐曾经弹过的那首曲子后,便说他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他就出来了。”
随后发生的事应该就是那一晚了,我默不作声地想。徐铿回来了,我是知道的,他对我仍有感情,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他的躲躲闪闪,却是对我最大的伤害不是吗?我想我现在体会到叶柏青说的爱不能、恨不得的滋味了。对这样一个人,有眷恋,有依赖,有欲望,有思念,有理解,有心疼,却抓不住他。对这样一个人,有恼怒,有忿恨,时时有忘却他的决心,却愈发不可自拨。
妈妈见我沉默不语,接着说:“小菡,你和徐铿这一路,妈妈是看在眼里的,妈妈理解你,也理解徐铿的难处,唉,年轻人的情感总是很浓烈的,妈妈是真的怕你们爱得太深,反而伤害彼此,造成终生的遗憾。有些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吧,可是你还年轻,做人还是要向前看。如果你们还有这个缘份,总能再碰上的。这一段你总是闷闷不乐,妈妈看在眼里,真的是很难受啊。”说着,妈妈抹起眼泪来。
一看妈妈哭了,我慌了,赶紧把啤酒放进柜子里,哄着她:“妈呀,你别难过,徐铿他是外伤,疗伤需要时间,我这是内伤,也需要时间,您放心,我以后不再喝酒,也不再难过,我们母女俩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好不好?”
随后的节假,我果然遵循自己的承诺,和妈妈一起走亲访友忙着拜年,每天都笑意盈盈,让她的忧虑少了不少。
眼看到初七,想到明天就要上班,趁着妈妈出去的机会,我独自在家整理资料。这时,门铃响了,我一边跑去开门,一边说着:“你是不是又忘记带钥匙了……”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叶红莲!她穿了一件格子羊毛披肩,脸皮冻得发红,正稍显狼狈地整理衣服。我愣在原地,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她仍是神情高傲地看着我:“吕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慌忙把她迎进来。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似乎在找可以坐的地方,之后不悦地用手扇扇鼻子,微咳两声。意识到她可能对家里气味不满,我马上把客厅的窗户打开,解释道:“家里开暖气,通风不太好。”刚把窗户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她一个冷战,又打了个喷嚏。我一时懵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关窗还是开窗?
她也看出我的手足无措,皱皱眉头,指指窗户:“咳……关上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我顺从地把窗户关上,心里却在呐喊,这个女人我是真心搞不定啊,她喜怒无常,一会儿对我不屑一顾,一会儿又视我如洪水猛兽,和她单独待在一起,别说一分钟,就是一秒钟,也令我如坐针毡,可是她又偏偏是徐铿的妈妈,唉,谁来救救我!
第八十七节 你究竟知道什么?
关上窗户后,看到她已经自动走到沙发一角坐下,她似乎想把手臂搭到沙发扶手上,又缩回来。我拿出一块白色丝巾铺在沙发扶手上,又端出两个分别倒满热水的玻璃杯和纸杯,一个吸管,一瓶饮料,放在她面前。
她把胳膊掿在丝巾上,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认真地问我:“你是不是很怕我?”
“不……不是怕。”和她几次“交锋”下来,我发现她的性情似乎无章可循,所以不如老实坦白来得痛快:“因为您是徐铿的妈妈,所以……”
看来她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她皱皱眉:“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总说实话,而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我不吭气,老实人说老实话,天生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而是的确有事情。”
这姐弟俩轮番找我“谈事情”,神奇得很。
“上一次,在洗手间,你告诉我,你知道斯蒂芬周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一听她提到斯蒂芬周,我赶紧说:“叶阿姨,上次是我唐突,还请您原谅我。我无意对您造成伤害,我……”
她打断我的辩解:“你不要解释这么多,我就想知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还有你告诉我你知道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早就想来的,你也知道,年底和春节,公司和家里的事都很多,所以今天才来。你若有所图,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我有所图?图什么?另外你要谈什么?我不明白她的话,但见她难得肯好好和我说话,我也是愿意配合。我想了想,说:“我被外派到香港期间,无意中遇见周先生的养子,他说了不少往事,其中包括周先生和……徐先生的事。他又说周先生对于当初找您一事感到很内疚,到死都放不下。我……我那天在洗手间遇到您,想到周先生的遗憾,想到叶阿姨您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我以为您还没有放下那段往事,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让您打开心结,于是就……叶阿姨,那天我真的是一时兴起,也的确是多事了,您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