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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乔阳焦急地问。
“你身体都好了？”乔阳看她认出自己，感到松了一口气。
“是的。我后来找过你，不过公安局的人说，你留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是假的，找不到你，就放弃了，真没有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我们学校不让晚上外出，会给处分的，我怕公安局再找我们学校询问情况，所以，我留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是假的。”
虽然两人共同经历了危险关头，对彼此有着特殊的挂念，或许是因为这种相遇有些出人意料，两人没有心理准备，互相也并不熟悉，一时竟无话可说。
看着林惠然手里提着的鲜花，还是乔阳先打破了沉默：“你，你在这里卖花啊。”
“是啊。今天是情人节，晚上没有什么事情，就出来赚些生活费，一个晚上就可以赚差不多一个月的生活费。”
“噢。 ”正当乔阳准备再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响了，是甘莹莹，他眉头一皱，正在犹豫要不要接这个电话。抬头一看，甘莹莹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许是今天晚上的人太多，她一时没有看见他。如果跟甘莹莹在一起，那么—
他念头一转，也不接电话，跟林蕙然说了一句“跟我走”，拉起林蕙然的手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乔阳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蕙然来不及反应，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跟着乔阳跑。
跑出十几米远，林蕙然才想到问：“你要做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
乔阳想的是不能让甘莹莹看到我，我现在不想跟她一起过情人节了，万一她不肯，当众拉拉扯扯的，那可怎么办。不过这种不光彩的心思他可不能跟林蕙然说，临时他也没有想出多么好的借口，他只能拉着林蕙然一味地跑，跑到停车场两人才停下来。乔阳的手机一直在响，他觉得有些烫手，不接好像太没有礼貌，接了，该怎么说。他本来是一个撒谎如吃饭一样平常的人，最高纪录是跟一个女孩约会，同时还电话应付着另外两个女孩，头脑灵活、心思敏捷、一言双意的功夫令人叹为观止，反应之快、水平之高、能力之强堪当政府发言人。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大脑都停顿了，看着那部一闪一闪的手机，居然不知所措。
“为什么不接电话？”林蕙然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跑，还—？”
林蕙然的手往后缩了缩，脸微微发烫，乔阳并没有注意到林蕙然不自然的神态，他正在想怎么应付过去，电话铃再次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他考虑了几秒钟，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他说：“看到一个推销员，整天缠着我，向我推销产品，如果被她看到，我就有的烦了。我一直想谢谢你，今天既然遇上了，我想请你吃饭 ，你，你还没有吃饭吧。”乔阳脸有些发红，他又对自己说，完全没有撒谎，只不过那个推销员是甘莹莹，推销的是感情。虽然如此，他还是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好像是透明的，生怕让林蕙然看出自己撒谎。
林蕙然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正在犹豫着，看着手中的花，玫瑰花批发5元一枝，卖10元，一枝赚5元，今天批发了50枝，如果全部卖出去的话，可以赚250元，一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了。虽然她也想跟乔阳在一起，不过今天批发了这么多玫瑰花，如果卖不出去，就全亏了，一收一亏，相差500元，她跟乔阳的交情并不值500元。
她做出了决定：“我今天必须要把玫瑰花卖出去，要不，改天吧。”
乔阳一怔，旋即笑道：“我全买了，那你有时间了吗？”说着，就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总共多少钱？”
林蕙然一愣，也许乔阳说得太轻巧，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她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走了，有机会再见。”
她转身就要走，乔阳愣了一下，追上去，拽住她的衣袖，低声道：“今天，今天真的不行吗？我，我—”
乔阳想说，今天晚上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平时言语灵活，思维敏捷，但是在林蕙然面前，他说不出什么连贯的话来，甚至都有些结巴了。
“对不起，改天好吗？”
“那，那，我怎么找你？”话到如此，再说下去有些强人所难了。
林蕙然从包中掏出一个便条本，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乔阳。乔阳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她的名字是林蕙然。乔阳静静看着林蕙然的身影远去，依依不舍。
一对情侣穿过若干卖花人的重重障碍，径直向林蕙然走来：“我要买花。”
“你要多少枝？一枝代表……”
还没有等林蕙然说完，他们打断了她的话，递给她一百元：“十枝。”
那个女孩子边挑花边不停地打量她，他们挑了十枝花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看她，跟那个男生嘀咕了几句，林蕙然有些奇怪。过了几分钟，又一对情侣过来要了二十枝，接着又过来一个男生要买给女朋友。不到半个小时，林蕙然桶里的玫瑰花都卖光了。林蕙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卖得这么快啊，商场门口很多人卖花，但是那些人好像是专门冲她来的，有些纳闷，难道时来运转，挡也挡不住，要不要去买彩票呢。林蕙然拎着东西往回走，走出没多远，旁边有辆车停下了，她转头看去，乔阳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这么快就卖完了啊？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乔阳边说边打开车门。
林蕙然犹豫了一下：“我坐公交车很方便的。”
“上来吧。”看着乔阳恳切的目光，林蕙然不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作者题外话：上卷看起来像言情，只是铺排了几个线索，下卷才像刑侦。
不知道该如何分类，想来想去还是分在了悬疑类。
更想写的是人的痛苦，人的挣扎，人的无奈~
8、情人节的遭遇（三）
“我到警察学院。”
“警察学院？”
“警察学院的学生？”乔阳有些惊讶，扶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车子也随之晃了一下。
他打量了林蕙然一下：“大三？”
“是的，你怎么猜到的。”这次轮到林蕙然惊讶，乔阳得意地笑了笑。
警院女生的地位与头发的长度成正比，头发越长，就表示年级越高。一进警院，头发首先就被剃短，从后面看，跟普通院校的男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当然艺术生除外。曾经某一级的几个女生忿忿不平，干脆把头发剃光了以示抗议，不曾想到外出逛街的时候，被星探发现，力邀去演某某电视剧的尼姑，既会功夫还不用剃头发，真实可靠。乔阳对各校mm的特点如数家珍，虽然他没有动过警校女生的脑筋，那也是因为他经过了详细调研，深知警校女生的质量。
“哦—我还没有吃晚饭，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好吗？”乔阳岔开了话题。
“啊？这样啊，那你去吃饭吧，不用送我了。”
乔阳不接话：“我们去吃西餐好吗？”
“我，我已经吃过饭了。”林蕙然出来之前已经吃过晚饭了，可是在外面忙活了一个小时，乔阳这么一说，她好像又饿了，不过她没有吃过西餐，不懂西餐的礼仪，本能地想拒绝。虽然没有见到乔阳前，她挂念他的伤势，不过今天见了面，她又觉得陌生，毕竟他们是陌生人，只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才联系在了一起，心里有些惶惶，更何况今天是情人节，这个日子一起去吃西餐，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没有别的安排吗？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推销的，总找我。那你就当陪我吃，好吗？反正你今天晚上的工作也提前完成了，你应该没有其他的安排了。”
林蕙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惊讶地看着乔阳，问道：“那些花—是你？”
乔阳点了点头：“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饭。”说完看了看林蕙然，后者一脸沉默，没有说话，乔阳忐忑不安，少顷，林蕙然轻轻点点头，乔阳才定下心来，继续开车。
林蕙然却有些烦，但是说不出为什么，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在她的预测之内。乔阳却很开心，他正为可以跟林蕙然吃饭而开心，他当然不知道他马上就会遇到麻烦了。
进了西餐厅，林蕙然有些窘迫，这是一个优雅、高档、精致的地方，她感到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服务员彬彬有礼，穿着整洁笔挺的制服，引着他们到包间，拿来精美的菜单。乔阳把菜单递过来：“你想吃什么，就点吧。”
林蕙然看着制作精美的菜单，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她只好低声说：“我已经吃过了。”
乔阳大概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没有再勉强，点了一份黑椒牛排，一份加州牛排，一份冰激淋，一份水果沙拉。
点完餐，服务员点上蜡烛，把屋子里的灯都关上，摇曳的烛光中闪现出或明或暗的脸庞。
林蕙然怔住了，乔阳也怔住了。
这一切是为甘莹莹安排的，女孩子都喜欢浪漫，哪怕这一套浪漫如此没有新意，也没有心意，还是会喜欢，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中途换了人。
正当乔阳反应过来，要解释的时候，惊喜又来了，有个女孩手持小提琴进来了，行了一个礼，自顾自拉起了曲子。乔阳浑身冒冷汗，不能让她出去，也不敢开口说话，更害怕林蕙然开口问些什么，只是眼巴巴看着林蕙然的反应，林蕙然只是侧着头看那个女孩拉小提琴，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女孩拉完一曲小提琴，正当拉下一首的时候，乔阳擦了一下汗，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现在的西餐厅真奇怪，以为两个人进来就是情侣，安排得这么有情调。”
林蕙然有些走神，乔阳以为她疑心，心虚之下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安排的，真的跟我没有关系的。”
林蕙然回过神来：“那个女孩子的小提琴拉得真好。”
乔阳松了一口气，顺口说道：“那你学好了。”
林蕙然紧紧咬住嘴唇，不再言语。
乔阳看去，昏黄的烛光中，她的神情有些悲戚，没有接他的话茬，还好他不笨，立刻感觉出不对来，赶忙说：“那个，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蕙然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什么。”说完这句话，她呆呆看着面前的烛光发愣。
乔阳有些无所适从，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林蕙然的神情与在车上明显有了变化，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他觉得应该安慰她，不应该让她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
“你很不开心吗？”
“哦？”林蕙然像被惊醒一样：“对不起，忽然—”其实她想起了爸爸妈妈，可是她却不想提起这段伤心往事。
“如果不开心的话，说出来吧，一个人憋在心里很难受的，我，我会在你身边的。”
林蕙然抬头看乔阳的目光，他的目光真诚而温暖。
“我爸妈以前在的时候，每次我过生日，就会有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我许愿，今天看到蜡烛，就想起了他们。”
林蕙然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她的家庭，尤其是乔阳跟她的生活差得这么远，在别人的眼里，她永远是坚强自立的T…X，也许是摇曳的烛光唤起了她的回忆，也许是朦胧的黑暗卸去了她坚强的外壳，也许是乔阳真诚的目光让她感到温暖，她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乔阳仔细回忆着林蕙然刚才说的每个字，“我爸妈以前在的时候”，等等，等等，以前在，那么就是现在不在，不在，那是去了哪里？难道—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端着杯子的手就那样就定格在那里，他有些慌乱、有些紧张、有些心痛。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么一个有着悲伤往事的女孩子，而这个话题恰恰是他引起的。她是不是会哭？女孩子哭的时候，乔阳会头大如斗，手足无措，这时他就会递上一张纸巾，然后溜之大吉，可是这次，他会逃跑吗？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更不懂得如何关心别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心出汗，只好伸出手握住了林蕙然的手：“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要难过，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的。”
就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让乔阳额头出汗，混乱的思维，混乱的话语，混乱的举动，乔阳语无伦次。林蕙然的手有些凉，或许是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乔阳忽然很难过，在那一刻，他想保护眼前的这个人，面前的她不再是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警校女生，而是一个需要自己怜惜的普通女孩。
乔阳的手掌却很温暖，温暖从手心传到整个身体，不知是因为惊讶于乔阳的举动，还是她惘然于乔阳的那句语无伦次的话，林蕙然没有立刻抽回手来。她看着乔阳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真诚的歉意，是温暖的关怀。
两人静静对望着。
9、情人节的遭遇（四）
门“砰”一声被用力推开了，两人转头看去，却是怒气冲冲的甘莹莹。林蕙然有些莫名其妙，乔阳却暗叫糟糕。还没有等乔阳想好怎么安抚她，她先开口了。
甘莹莹边说边哭：“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一声不响就跑了，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后来还关机，害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害我为你担心，四处打电话找你，我在外面冻得要死，你却跟她私会了。乔阳，今天是谁约我出来的？你想分手就明说，何必这样侮辱人，你以为我没人追吗？我不会赖着你的。”
乔阳边听边看林蕙然的脸色，林蕙然面上倒还平静，他稍微有些安心。他站起来想拉着甘莹莹往外走。
甘莹莹挣开他。又转向了林蕙然：“你不要得意，你以为你跟乔阳会很久吗？他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你的下场也好不了哪里去。”
乔阳本来觉得对不起甘莹莹，可是看她冲林蕙然大吼大叫，有些恼，低声对甘莹莹说：“你胡说什么，她是我朋友。这么大声音，别人都听到了，不要丢人了。”
甘莹莹反而提高了声音：“你都做得出来，怎么现在怕丢人了。”
林蕙然恍然大悟，烛光晚餐，小提琴，原来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那么乔阳刚才的关怀，大概也不是给自己的，也许是事先排练好了，中途换人，也勉强用得上吧。她站起来，平静地说道：“我有事 ，先走了。”
她又对甘莹莹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打扰了你们今天的约会，很抱歉。”说完，转身就走。
乔阳想追上去，但是被甘莹莹拉住了，乔阳用力甩开她。
这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服务员非常识时务地跟在后面说：“先生，你还没有付账呢。”
乔阳匆匆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扔给服务员。就在那么一耽搁之间，林蕙然比他快了几步，进了电梯，乔阳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了，里面的林蕙然面无表情。
林蕙然走出门口，才发现自己的装花的花篮还放在乔阳的车上，她抬头看了看旋转餐厅的灯光，无奈地摇摇头，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蹩脚的肥皂剧，原来电视剧真是源于生活。
乔阳追下来，哪里还有林蕙然的影子，他四处边转边看，最终也没有找到，站在外面发愣，回头却看到甘莹莹站在后面，怒气未消。
在看到甘莹莹的那一刻，乔阳焦躁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他缓缓走过去：“我们两个人扯平了，互不相欠。”
说完这句话，他感到很轻松，像是对甘莹莹告别，更像是对过去告别。
乔阳下车的时候，坐垫下面有五百元钱，还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的帮助，不过我不能接受。乔阳掏出林蕙然写给自己的纸条，对比了一下字迹。是她的字，整个路程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他想起她翻过自己的包，在便条本上写过字，但是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把纸条折起来，放到钱包内侧。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乔阳停车，走下来，靠在车上，抬头仰望墨蓝色的天空，雪花洋洋洒洒飘下来，于无痕迹处凝聚，生成，飘落，没有源头，没有休止。
一个小时后，地上已经积了两公分厚一层，积雪在路灯的照射下晶莹洁白、熠熠生辉，像洒在雪地上无数细小璀璨的钻石。乔阳看着在街道上或嬉笑打闹，或牵手漫步的情侣，微微笑着，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转身上车的时候，心念一动，手指在车窗上停顿了一下，写下了三个字。
他静静看着车窗上的名字，心境一片清明，车外的喧嚣、内心的烦躁不安渐渐远去，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个名字—林蕙然。发动了车辆，带着林蕙然名字的越野车消失在黑暗中。
林蕙然坐在宿舍里，却没有心思看书，内心少有的烦乱，没有缘由的，合上书，关上灯，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灯光下轻轻旋舞的雪花。
今晚发生的一切影响了她，她无法像往常一样心静如水地复习功课。她想起了乔阳，再次遇到了他，烛光晚餐、悠扬的小提琴曲、乔阳手的温暖，原来自己也是贪恋这一切的，只是这些不该属于自己，她轻轻摇头。她的生活本来像设定好的电脑程序一样精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是乔阳的出现打乱了今晚的安排，连同她的心情。
林蕙然走出教室，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渐渐融化，聚成水珠。她怔怔看着，伤心往事浮上心头，这是天空的眼泪吗？也许天空也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眼泪，只有当碰到温暖，才会变成泪珠。
躺在床上的时候，又叹了一口气，折腾了一晚上，亏了250元，或者，不该把钱给他。
乔阳对着台灯看了一会儿那两张纸条，他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猜不到她想的是什么，不同于自己以前交往的女孩子，也不同于司徒清薇，想起司徒清薇，他的心又有些隐隐作痛。
乔阳躺在床上，凌晨一点都没有睡着，乔阳觉得脑子里一塌糊涂，心惶惶的，不是司徒清薇就是林蕙然的影子。最后，他决定打电话去骚扰孙庆哲。这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孙庆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