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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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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母亲被人一脚脚踢在身上,孙元大喝一声,提着扁担冲了上去。

    众人看到杀气腾腾的孙元,都惊叫一声。

    听到这叫声,冒成这才回过头来。

    还没等他说话,孙元就以一个标准的刺杀动作将扁担捅到他的腰上。

    这一刺孙元含愤出手,并用上了腰力。

    只听得一声长长的惨叫,冒成被刺得飞出去两尺,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疼得躺在地上不住抽搐,一时间竟没有有力气站起来。

    也是冒成运气,孙元大病刚愈,加上这具身体本弱。若是换成现代社会的那个孙元,这一刺定然会叫他躺个十天半月。

    这一出手,孙元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读书时和人打架时的情形,再加上今天在如皋城中所受的屈辱,胸中那口暴戾之气顿时遏制不住。

    大吼一声:“今日非打死你这个贼子不可!”

    就要再冲上去补枪,这个时候,趴在地上的母亲突然一把抱住他的左腿:“元儿,不可,不可!”

    “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以前也是太软弱了,这才叫这贼子欺到头上来了。”

    “元儿,人家是官差,不能打,不能打啊!”母亲还在叫着,目光中全是哀求:“娘就你这个儿子,若你有个好歹,叫娘怎么活啊?”

    说着话,她不住地摇头。

    听到母亲的话,孙元一口气泻了,正要将扁担扔掉。

    这个时候,屋中冲出来两个黑衣黑衫的中年人。

    这二人一高一矮,头上带着青色帽子,帽子上还插着一根鸡毛。高的那个手中提着一把铁尺,矮的那个手中晃着一根铁链,显然是前来收税的县衙官差。

    “怎么回事,闹成这样,要造反吗?”矮衙役一抖铁链,大声喝问。

    “这小贼暴力抗税,要造反,七哥,快将他锁了,拿回衙门里去。”冒成这才回过气来,指着孙元大声叫着。

    “好小子,竟然敢造反,先押回衙门再说。”那个叫七哥的衙役一挥,将铁链舞来,想套在孙元的脖子上。

    孙元也是个打架打惯了的人,以前读书的时候就不说了。后来在京城做了白领,也将性子收了起来,现代社会,全都并不能解决问题。后来回了老家,做了小老板。

    不过,老家那种地方可是个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为了抢生意,他也没少跟同行打架。

    现在见那矮衙役的铁链子套来,身体下意识地一闪。

    按说,本应该能躲过去的。

    可惜自己的左腿被母亲抱住,一个趔趄,竟被链子扫中额角,生生地疼。

    这一下,他彻底爆发了。

11。第11章 一怒亮剑

    看到儿子被人打中脑袋,母亲一惊,松开了手。

    还没等她叫出声来,那矮个子衙役怒叫:“好胆,竟敢躲闪,打不死你!”

    说罢,又将铁链子朝孙元脑袋抽来。

    这一记可谓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若是抽中。别说是孙元这个瘦弱少年,就算是一条壮汉,也会头破血流。

    孙元打架经验丰富,如何肯让他得手,

    也不见他有多大动作,只微一侧身,铁链“呼”一声堪堪擦着他的身子落空。

    “杀!”与此同时,一声暴喝,孙元手中扁担斜刺而上。

    在这一瞬间,那矮衙役竟然被孙元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和雷霆般的暴喝惊得身子一颤,却是忘记了躲闪。

    也就在这一刹那,孙元的扁担精确地刺到他的下巴上。

    人体的下巴上有一条大神经连接小脑,掌握着身体的平衡。一般人若是被人用拳头击中下巴,立即就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更别说是坚硬的扁担。

    铁链子刚扬在空中就失去了力量,跟原主人一道轰然倒地。

    一连刺倒了冒成和矮衙役之后,孙元心中的杀气再压抑不住。

    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诸事不顺,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床上养了十来天,然后进城借钱被姐夫一通冷落,到现在,竟被那冒成逼到门上来了。

    如今,随着这一扁担刺出,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快意行事才算不负平生!

    见孙元一下子放翻了两人,看热闹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喊,忍不住朝后退去。

    孙元一不做二不休,又瞪着血红的眼睛朝高个子衙役逼去。

    “造反了,造反了!”高衙役被孙元的凶悍吓了一条,想提着铁尺冲过去,想了想,觉得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弱,没有什么威胁,就“铿锵”一声抽出腰刀。

    看到雪亮的刀子,村子里没见过世面的百姓的叫声更大,更有人仓皇地从孙元家院子里逃出去,形势一片大乱。

    高衙役:“犯上做乱,意欲谋反,孙元你的罪名大了,快快放下扁担束手就擒,否则就是诛三族的大罪。”

    这本是一句本是虚张声势,却不想,高衙役喊出这一句之后,就看到孙元手中的扁担软软地垂了下去。

    心中不禁一阵惊喜,暗道:这小子果然是怕了,不管了,这小子实在凶悍,还是先砍了再说,免得麻烦。

    高衙役为人歹毒,当下就跨前一步,一刀朝孙元的胸口刺来。

    这一刀颇有讲究,所谓: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枪。

    衙役手中的腰刀都薄,也就是个样子货,看起来亮光闪闪,可砍到人身上,却也不过是一道长长的刀口,要不了人命。但若是被刺上一记,就算侥幸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可就在高个子衙役就要刺中身体的时候,孙元垂在地上的扁担突然一挑,砰一声荡开腰刀。

    力量虽然不大,却让高个子衙役瞬间失去了平衡。

    说时迟,那时快,孙元又是一声大喝:“杀!”以一个标准的刺杀动作,将扁担狠狠地刺中敌人的心窝。

    高个子衙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厥过去。

    这个时候,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到瘦瘦小小的孙元身上,无论怎么看,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且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废物。却不想,只一个瞬间,全副武装的冒成三人就被他用一根扁担给放倒在地。

    这不是见鬼了吗?

    再看冒成和那个还清醒着的矮衙役,面上已经露出了畏惧之色。

    孙元刚才是一怒出手,当时倒没想到什么,只想以一己之力保护自己的家人。可这三人如此不经打,还是让他非常意外。无论从身体力量还是速度上来看,自己都比不上任何一人。自己能够大获全胜,一是勇气,第二就是技巧。

    没错,尤其是技巧。

    其实,像这种生死相搏的斗殴,武术什么的根本就没任何用处,你所需要的是用最大的力气,最简单的招式,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让敌人失去抵抗力。

    当年做白领混军史论坛的时候,在网下他和同好也经常交流。什么参加射箭俱乐部、搏击俱乐部、骑马俱乐部,甚至还和人一道用皮革和铁片做过一具唐铠。那些年挣的钱,绝大多数都花在这种爱好上面。

    至于刚才刺倒冒成用用的刺杀功夫,其实就是二战时日军是用的刺击术。不得不承认二战初的日军是世界上单兵战术最强的士兵,尤其是拼刺刀,两个日军背靠背相互配合,十来个八路也近不了身。

    说起日军的刺杀术,不过是一荡、一挑、一刺,三招,虽然简单,却极其实用。

    这次小试身手,以一对三,却是胜得轻松自如。

    既然动开了手,胸中的杀意顿时遏制不住,孙元正要提着扁担上前,母亲已经将他从背后抱住:“元儿,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啊!”

    刚一挣扎,孙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挣之不脱。这才发现自己胳膊软得不成,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这才发现,刚才因为动作太猛,已经使脱了力。这个时候再和人动手,怕已经不是人家的对手。

    孙元一口气泻了,心中苦笑:这具身体,还真是不成。今后无论如何得先将身体锻炼好,这才有资格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生存下去。

    不欲让冒成等人看住自己的虚实,孙元冷冷地看了冒成等人一眼,喝道:“看到我娘的份上今日且饶过尔等,否则,非宰了你们不可,滚!”

    冒成和矮个子衙役在乡里横行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见过如孙元这样的狠人。听到他这一声喝,入蒙大赦,慌忙扶起晕厥过去的高个子,仓皇地逃了出去。

    冒成虚张声势的声音远远传来:“孙元小贼,你还真是要造反啊,等着,你等着,最迟明日县里的军队就会开来,到时候你就等着上刑场吧!”

    刚才这一通闹,村子里的其他人虽然被吓得逃出院子,却不肯离开,依旧站在外面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听到冒成的威胁,孙元母亲“哇”一声哭起来。的确,在古代百姓看来,得罪了官差,天都塌下来了。

    更何况苏木还动了手。

    孙元朝众人拱了拱手,道:“各位若没有什么事,还请离开吧。”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孙元淡淡的表情,众人心中却是一惧,同时慌忙拱手,各自散去。

    在大家的心目中,往日的孙元不过是一个没出息的废物,但见此刻的他立在夕阳里,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叫人看得心中一颤。

    孙李氏这个儿子,不是一个善类啊!

12。第12章 总归要试上一试

    “元儿,你惹下这么大祸事,那冒成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要不……要不……”

    等孙元将母亲扶进屋中,孙李氏哭泣了半天,从怀里掏出那三亩水田的田契。

    孙元摆了摆头,将母亲的手推回去:“若是早得几日咱们将田契送过去,或许还好,今日却是不成的。这已经不是冒成要夺咱们家产业的问题,还涉及到官府。即便我们服软,冒成也将这事压不下去。而且,以冒成的小人性格,只怕不但要咱们的地,还会要我的命。”

    “那可如何是好,都怪我,都怪我!”母亲又开始哭起来:“元儿啊,也是娘糊涂,先前那冒成带衙役过来收税的时候,娘就应该直接将地契给他。只不过,娘想着要靠这三亩地替你娶子生子,延续咱们孙家的香火。如果没有了地,我们娘俩给人做雇农,还有哪家女子肯随你吃苦。”

    孙元摸了摸母亲的手背:“娘你也不必自责,事情不出已经出了,再说,咱们孙家的地怎么能够平白便宜了那泼皮。现在最要紧的是想个法子将问题给解决了。依儿子看来,明日一大早,县城的衙役就会上门来拿人,必须在一天时间内了结此事。”

    “对对对。”孙李氏这才醒悟过来,满脸都是紧张:“元儿,要不咱们逃吧?”

    “逃,怎么逃,逃去哪里?”孙元皱了一下眉头,反问。

    “是啊,往那里逃,咱们地怎么办?”母亲一呆,眼泪又落了下来。

    “逃是肯定不能逃的。”孙元很快地打消了母亲这个念头:“我们是穷人,身无长物,只怕走不了两天就会饿死。”

    而且,明朝实行的是严格的户籍制度,战乱连连的北方就不说了。在相对来说还算太平的江浙一代,一般百姓出门一百里就得去官府开具路引,说明出门原由以及日期。否则,就会被当成流民关在监狱里。

    这还是其一,关键是他们母子离开扬州府也无处可去,没钱寸步难行,难不成还让母亲去做乞丐?

    “不逃又能如何?”孙李氏一边抹着泪,一边道:“元儿啊,你这是是惹下大祸了。得罪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去得罪冒成。他们要来我们这里耍横,咱们忍了就是,最多叫他们打一顿就是,又死不了人。现在可好……呜呜……要不,我们连夜去冒成家下跪,请他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可去跪那小人。”孙元摇头:“娘,你也别哭,让儿子好好想想。”

    说完,就坐在桌前,看着闪烁的灯光沉思起来。

    是啊,事情到现在已经麻烦了。

    如果没想错,明日一大早,那一高一矮两个衙役肯定会将自己暴力抗税一事上报衙门。不管这事究竟是谁对谁错,自己此举已经是触犯了律法。知县为了维持官府的威严,必然会立案,并派人过来捉拿。

    也就是说,这事必须在立案之前得到解决,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那么,该如何解决了?

    如果这里是河南或者陕西,如果这样的事情落到我头上来,将官差打了就打了,大不了逼上梁山,连夜投李自成去。

    以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先知先觉,还怕混不出一个人样了。

    不过,这事也就想想。

    这年头,造反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李自成说穿了也就是一个流寇,成不了事。况且,这里是扬州,现在的李自成还远在陕西和河南交界处,孙元不认为自己带着母亲能够穿越两个省份,在乱世中抵达目的地。

    孙元想得有些头疼,暗中告戒自己:不能急,不能急,得从头捋一捋。

    事情的开始是孙家有三亩上好的水田,而保正冒成仗着他的势力,想假借官府的力量,以重税逼孙家将土地双手奉上,依附冒家。

    冒家乃是衣冠望族,有免税特权。而且,冒家人做为如皋第一名门,门下子弟多在地方上担任保正、里长得职务,可以说一手把持着明朝在如皋县的基层组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冒成之所以在乡里如此猖狂,那是因为在普通百姓眼中,他这个保正,就是国家机器的代表。同他作对,就是跟朝廷作对。

    如果没有披着保正这张皮,这厮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说句难听点的话,别说是冒成,随便那个阿猫阿狗能够做这个保长,就算以前再潦倒,顷刻之间就能做威做福。

    冒成之所以能做到保正的位置,主要是因为他姓冒,是冒家的人。而且,这人替县里派粮派差也是个能手。可以说,谁家该出多少粮,该派什么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普通百姓一是惧他的权势,二是不懂得国家的税法,这才任由着他一言而决罢了。

    冒成是冒家人,冒家可是如皋地方上最大的势力,他有着这样的后台,孙元做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小民,又能拿他怎样?

    难不成我就这样束手就擒不成,如果我背后也有这样一座大靠山就好了。可一时间又从那里去寻,况且,就整个如皋县,又有什么势力能大过冒家。冒家族长冒起宗可是连官府都会给三分面子的大人物,即便是知县周象春见了曾经的朝廷大员冒起宗,也得客气地叫一声“冒副使。”

    知县……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这个时候,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如果能够攀上周知县这棵大树,小小一个冒成应该不会将我孙元怎么着。不过,这事做起来甚难,但不试一下总归是不甘心。

    总比往去做流民那条绝路上走好。

    想到这里,他转头问母亲:“娘,家里还有多少钱?”

    孙李氏:“还剩两百多文。”

    “都给我吧。”

    “对对对,快带了钱逃吧,你就别管我了。”母亲却会错了意,慌忙从床下抱住瓦罐,一边流泪,一边将里面的铜钱拿出,不住地朝孙元怀里塞。

    孙元却一笑:“儿子却是不会逃的,我马上去一趟县城。”

    “对对对,元儿,你去你姐姐家躲上几日。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姐姐家我是要去的。”孙元笑了笑,心想:躲是躲不过的,以姐夫那恶劣的性子,我真去他家住,搞不好前脚进屋,后脚就被那家伙给告了。

    那厮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

    当然,这话也不好同母亲明说。

    “娘说得是,等风声不那么紧了,我再回家。”

    说完,也不急,就烧了水,替母亲将脚洗了服侍她上床安歇之后,这才带了门,趁着月色朝县城方向走去。

13。第13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出家门,孙元才发现夜间行路却非常让人恼火。

    首先,古代的世界并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到处都是灯,一入夜亮得连星星都看不到。在明朝,尤其是在乡下,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天上出了大月亮,只怕真真是寸步难行。

    而且,这具身体还非常差,好象还得了夜盲,走不了几步,就踩进水坑里去,或者摔上一交。

    只半个时辰,孙元的鞋子就不知道跌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心中苦笑:“估计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平日间也没吃过肉,缺乏维生素B1的结果就是一天黑就变成瞎子。”

    “等过了这道难关之后,首先就得大鱼大肉,再加上适度的身体锻炼,先将这具肉身给锻炼好了再说。”

    这一夜走得极其艰苦,光着脚走路的结果是,到城门口的时候,两只脚都在流血。虽说是夏末,风吹动身上的破衣烂衫,却冷透了骨。

    孙元忍不住一阵苦笑:这情形,还真有些《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味道。

    还好孙元心志坚韧,倒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到地头,天已经蒙蒙亮开,城门也开了。

    时间紧迫,孙元也不耽搁,径直去了姐姐家,伸手拍开房门。

    看到孙元如此狼狈,姐姐吓了一大跳:“阿弟,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脚……”

    原来,孙元光脚板上全是烂泥。再加上从前的孙元因为是独子,一直被母亲娇养着,没有干过一天农活,脚下并不像其他农户那样生了厚实的茧子。

    走了这一夜路,脚下全磨破了,血糊糊一片。

    话还没有说完,姐姐眼泪就掉下来了。

    孙元一笑:“没什么打紧的,不过是破了而已,有草鞋没有,给一双。”

    “阿弟你等等。”孙小花忙去打水,又给他寻了一双丈夫以前穿过的旧鞋。

    洗过脚,穿上鞋,孙元才感觉舒服了些:“姐姐,姐夫起来没有?”

    话音刚落,姐夫高全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走了出来。一看到自家小舅子脚上穿着自己的鞋,脸就黑了下去:“你怎么又来了?”

    说着话,又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

    孙小花知道自己丈夫一向小气,可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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