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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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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驴子等人也围了过来,一脸的关切。

    朱玄水:“太初,你可曾听说过张献忠在谷城反叛一事?”

    孙元沉重地点了点头:“听说了,这回只怕湖广局势要彻底糜烂了?”据他所知道,张献忠这次反叛之后,势力得到了极大的壮大,而左良玉和熊文灿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他就进军四川,席卷了整个巴蜀,在得到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之后,又提兵东出巫峡,一举拿下湖广重镇襄阳,至此,朝廷再无力剿灭南方的农民军。

    与之相呼应,李自成东山再起进军河南。

    大明朝的所有力量都被东北的建奴所牵制,再不能全力应付国内战场。

    朱玄水:“张献忠进军房县与罗汝才汇合,结果如何,也没有消息。至于湖广是否糜烂,现在也没人看得清楚。不过,主持抚局的熊文灿乃是杨嗣昌推荐的。此次张献忠再反,杨嗣昌必然要承受极大压力,说不定已经被弹劾成什么模样。为了减轻身上的压力,他逼不得以,只能在抚恤卢建斗一事上松了口。而且,太初你递给天子的陈情书也起到一定用处,让杨嗣昌再不能蒙蔽圣聪。就在今日早朝,天子和内阁、六部议定,追赠卢督师为兵部尚书,追谥忠烈。”

    孙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总算,总算是得了朝廷的追赠,卢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孙元,总算能够报答卢公的知遇之恩。”

    见他落泪,众人都是伤感。

    朱玄水劝慰了孙元两句,待到自己女婿情绪平复了些,才道:“太初,我先前去杨延麟杨主事家看过,那边卢家象观正在设置灵堂,接受卢公的故旧好友吊唁。你是卢建斗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免不了要过去的。我在京城人面也熟,就过来问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多谢泰山老大人。”孙元一施礼,哽咽道:“孙元虽是卢公的门人,可在心目中却已经拿他老人家当成父辈一般。卢公停灵京师,孙元自然要披麻戴孝,执子侄之礼。”

    “自该如此,自该如此。”朱玄水叹息一声:“我这就下去给你准备。”

    孙元:“不用,不用,我让虞人和娘准备。”

    朱玄水:“也好,今日难得过来一趟,自该去拜见亲家母。”

    “泰山老大人请。”孙元忙说。

    朱、孙两家虽然定下这门亲事,可朱玄水一直没有同孙元母亲见过面。而且,以前朱汀在母亲那里闹得有些不象话,让母亲对她有成就。此次朱玄水来访问,正是修复两家关系的好机会。

    当下就让犟驴子和温老三四人先回军营,就引着朱玄水去内宅书房见自己母亲。

    路上,孙元忍不住悄悄问身边的朱玄水:“刚才的比剑想必泰山老大人也看到了,如何?”据他所知,未来老丈人乃是内家拳大家,是他穿越到明朝之后所见到的唯一一个强得不象话的人类。

    一说提刚才那使剑的书生,朱玄水面色就变了,低声道:“好厉害的剑,他也是谦虚,说什么上了战场他的武艺也没什么用处,如果真有人有这样的武艺,投入军中,至少也是亲卫队长,一军之主怎么舍得让他去冲锋陷阵。真若说起他的武艺,却比我高太多了。生死相搏,我只怕一招之内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孙元大骇:“这么强?”

    “高手过招本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朱玄水满面震撼:“我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可从来还没见人能够将武艺练到如此高明的程度,太初手下的人才还真是不少啊!”

    孙元一笑,刚要解释说傅山不是宁乡军的人,就已经到了内院书房门口。

    孙元母亲听说未来的亲家过来,忙到书屋与他说话。

    朱玄水毕竟是勋贵,仪表堂堂,口才也是了得。一席话下来,倒叫孙元母亲大为欢喜,心说亲家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朝廷命官,也只有这样的人家的女儿才配得上我家阿元。心中对于朱汀,也多了些好感。毕竟,上次朱汀去宁乡所闹已是两年多前,时间过得久了,也就淡忘了那次不快。

    当下,两亲家又商议了半天两家婚事。孙元就请母亲替他缝制孝衣,孙母神色一整,道:“阿元,卢公对你恩重如山,可以说你能够有今天,全靠人家。如今,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的。你能这么做,娘很高兴。”

    说罢,就下去和韶虞人一道手脚麻利地准备起来。

    等孙元母亲离开,朱玄水终于可以同孙元说正事了,他面上露出喜色:“太初你果然是个稳重之人,不枉我以前高看你。”

    孙元莫名其妙:“泰山老大人这话怎么说?”

    朱玄水指着孙元笑道:“你啊你啊,瞒得我好紧。我也是前几日才听人说,你立下如此功劳,已是简在帝心了。得刘阁老保举,天子已有意让你出任宣府镇总兵官一职。如今,内阁和六部正在商议,不日就会有恩旨下来。哈哈,宣府什么地方,那可是九边第一大镇。咱们家里,总算出了一个开府建牙的大将军了。汀儿这几日可高兴坏了,见人就笑。”

    孙元听他提起宣府总兵官一事,又想起自己在扬州另开一镇之事至今悬而未决,不觉有些担忧,微微皱起了眉头。

    “太初你可是担心杨嗣昌压着不办,不用怕。你的任命可是陛下点头的,内阁中又有刘阁老照应。抚恤卢公一事杨嗣昌干得实在过火,已惹恼了东林。他若是再压着你的任职不办,难道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吗?宣府乃是京师门口,无论比才干还是比战功,还有谁比得上你。你若不做这个总兵官,谁能?”朱玄水一挥手,意气风发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孙元突然叹息一声:“泰山老大人,如果说小婿不想做这个宣府总兵官呢?”

    “什么,你不想做,你怎么想得,还有比这更好的安置吗?”朱玄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跃了起来,面上带着怒气:“糊涂!”

    孙元:“泰山老大人勿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他大概将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最后苦笑道:“无论怎么看,这个宣府总兵官掣肘实在太多,乃是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哪比得去南方独领一镇来得自在。京官难坐,宣府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伴君如伴虎。你也知道,咱们这个万岁爷是个不好侍侯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圣心一改,我孙元就会遇到大麻烦。这些年,内阁换了多少阁员,想必泰山老大人也看到了。”

    “这样啊,太初你说得有理,看来这个宣府总兵官是绝对不能做的。”朱玄水恍然大悟,然后又苦着脸道:“可这却是圣意啊,要想不做,却有些难。”

    孙元笑道:“杨嗣昌肯定会压着这件事的,用不着咱们费心。”

    “怕就怕杨嗣昌顶不住压力,他最近可是遇到大麻烦了的。若是他同意了你呢?”

    孙元一呆,“这个……却是不能不防……”

    “这有何难,想做官难,可若不想做,却容易。”这个时候,有人插嘴道。

610。第610章 拜祭

    孙元和岳父所说的这段虽然算不上什么隐秘大事,可直接关系到他和宁乡军五千士卒的前程以及几万军属的生计和未来,却不方便被别人听到。

    现在突然被人插嘴,两人都霍然变色,同时转过头看过去,却见傅山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角落里,脸上的雀斑看起来好象比先前还暗淡了几分。

    孙元心中大骇:这个傅青主什么时候跟我进书屋里来的,就好象是隐形了一样,这人也太没有存在感了。

    还有,这人现在也不过是同我孙元刚认识几日罢了,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幕僚、部下,他竟然敢旁听。

    想到这里,孙元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大为不快。

    朱玄水以为傅山是孙元的幕僚,所以,刚才傅青主进来后,他也没在意。就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孙元:“这位先生是谁,方才好一手剑法,当真了得。孙元,我记得你的参军是黄佑吧,他去哪里了?”

    “黄佑这几日都在杨主事府上照顾卢公家眷,这为是傅青主,乃是晋中有名的大名士,正在刘阁老府上做客,却不是孙元的幕宾。”

    傅山朝朱玄水一拱手:“傅山、山西人氏,读过几年书,学习过几年剑,贻笑方家。”

    朱玄水道:“傅先生休要自谦,你的宝剑术若贻笑方家,咱们这点三脚猫武艺还怎么见人?方才你说此事也容易办,却还请教?”

    虽然刚才孙元说傅山是刘宇亮的客人,可看孙元和他又说又笑的样子,朱玄水以为孙元和他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傅山却道:“所谓筹划,那是基于对所以情况都尽知的情形下才谈得上。朱副千户现在正要问我拿出一个法子来,小生一时却没个主张。”

    朱玄水见他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却怪:“若傅先生你没个主张,刚才怎么又说起这样的话来?”

    傅山:“小生的意思是,若将此事交给我办,应该不难。”

    朱玄水心中升起一股邪火,面上变色,冷哼道:“如此说来,傅先生你是随口这么一说了?”

    “对,也就是随口一说。”傅山哈哈一笑;

    “你……狂生!”朱玄水满面铁青。

    孙元也有些不快:这个傅山,还真是不正经啊!

    傅山笑毕,就向孙元一拱手:“太初,卢公为国为民,不惜抛头颅撒热血。对于卢公的品德,小生也是极佩服的。等下小生有个不情之情,还请你答应。”

    孙元压着心头的火气:“什么请求?”

    傅山:“小生也想去吊唁卢公,在他老人家灵前磕几个头,烧三柱香。只可惜,小生和卢家人及杨主事都不认识,此次只能扮做太初的幕僚进杨府。”

    “原来这样,多谢青主,等下就随我一道过去。”在心目中,孙元将卢象升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听傅山说要去吊唁卢象升,孙元心中一喜,连忙答应。

    很快,孙元母亲和韶虞人就将孙元的孝服弄好。

    孙元穿上麻衣,换上草鞋,正要出门,那边,朱玄水早就着人买了一朵花圈过来,让孙元一并送过去。

    依照明朝的规矩,所送的花圈上都应该写一副挽联。

    提着笔,孙元思想起当初在卢象升麾下征战的日子,又想起如今二人已经阴阳两隔,心中却是一疼。只感觉笔下重若千金,无论写什么,都不足以概括卢督师的一生。

    “写挽联啊,让我来吧!”傅山又神出鬼没地钻了出来,也不待人请,拿起一支笔径直在花圈上写了起来。

    “你……”孙元见傅山如此无礼,大怒,正要发作。可一看傅山的字,却忍不住赞了一声:不愧是清初六大家,这字,可比我好多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其实,如此宗师级的文坛高人,让他给卢督师写挽联,正合适不过。

    当下也不阻止,就点了点头,立在旁边看。

    傅山用的是标准的颜体正楷,端庄饱满,大气磅礴。

    上联:尽瘁鞠躬,死而后已,有明二百余年宗社,系之一身,望旌旗巨鹿城边,讵知忠孝精诚,赍志空期戈挽日。

    下联:成仁取义,没则为神,惟公三十九岁春秋,寿以千古,撷芹藻斩蛟桥畔,想见艰难砥柱,感怀那禁泪沾襟。

    默默念叨着这副挽联,想起卢公生前的音容笑貌,孙元眼眶里全是泪水:“想见艰难砥柱,感怀那禁泪沾襟……青主,谢谢你,谢谢你。还有什么比这更贴切,更能表达某此心意的文字呢……”

    这个傅山啊,能够在瞬间写出这等绝妙的句子,这份才情,当真是了不起。

    就在这一刻,孙元被他的文字深深地打动了。

    “卢公为国为民,不惜抛头颅撒热血,乃是我等楷模。晚生佩服至极,这本是我辈士林中人所应该做的事情。”傅山对着孙元深深一揖。

    孙元忙扶将起来,摸着他的手感慨良久,却说不出话来。

    当下,就带着傅山和大方小余二人乘了车马,不片刻就到了杨延麟府。

    杨府不大,也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今日是吊唁卢象升的日子,卢公本是东林中人,在朝做官多年,虽说性格刚强,可百官都感佩他的为人,纷纷上门吊唁。就连身份尊贵的内阁辅臣温体仁、周延儒也派人送来挽联。

    却见,杨府门口已经停满了官员的车驾,到处都是白色的幡儿和花圈。

    黄佑正站在门口,见孙元和傅山前来,忙迎上去,哽咽道:“将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已经侯你多时了。”

    孙元:“如何能够不来,如何能够不来?”

    黄佑:“将军,且跟我进去。”接引他朝院子中走去。

    转过照壁,进了杨家院子,外间那个四合院已经搭了灵棚,棚中站满了官员,孙元都不认识。

    杨延麟也在那里,满面都是泪痕。见孙元过来,忙迎着孙元介绍给其他官员认识。

    孙元心中正悲痛,哪里有心思同别人应酬。且,这些人来吊唁卢都督师不假,可不少人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悲戚,看情形,好象是在出席沙龙论坛一般。

    灵堂中到处都是低低的说话声,侧耳听去,竟都在议论未来的蓟辽总督人选和张献忠再反谷城之事。

    孙元心中气恼,只紧抿着嘴唇,再不说话。

    杨延麟见孙元不说话,心中叹息一声,知道他心中不满,就迎他朝前走去。

    却见,前方停放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卢象升夫人正跪在棺材旁边,卢象升弟弟卢象观、卢象晋则立于旁边不断向前来拜祭卢象升的宾客答礼。

    孙元一看到卢象升的棺材和灵位,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不觉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他“哇”一声哭出声来,趔趄走向前走了几步,猛地跪在蒲团上就磕了三个响头:“督师啊,督师,那日保定分手,却不想竟成永别。孙元来了,孙元来了!”

611。第611章 诉衷情

    孙元这三个头可谓是用尽全身力气,只敲得地板蓬蓬这响,须臾,额头上就红成一片。

    卢象升的灵堂设在四合院子里,地上铺了一层地震板,这一磕,当真是响亮异常。立即就让所有人的目光转了回来,灵堂中一片寂静,只听到孙元悲怆的哭泣声。

    见孙元磕头磕得这么大力,王夫人吃了一惊,还好这地上是木板,若是青石,还不将额头敲出血来,忙回了一礼,哭道:“孙将军请起,孙将军请起,先夫以前在家信中都有提起将军,已把将军当成子侄一般。他今天若知道将军过来看他,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说着话,眼泪就落到地板上,留下点点水迹。

    卢象观和卢象晋也回了一礼,过来扶孙元。

    孙元却一用力甩开二人,继续高声哭道:“呜呼痛哉,呜呼痛哉,都督师啊,想当年一别,公还曾谓小子说,你的诗词尚可一观,翌日若是得闲,且作上一曲。可惜,那日分手,竟成永别,再没有机会与督师谈诗论道,聆听教诲。”

    “督师啊,小子今日就做曲一首,为你送行。”他猛地站起身来,接过旁边傅山递过来的酒杯,往地上一洒:“我心实痛,酹酒一觞;公其有灵,享我烝尝。”

    然后接过酒坛,仰首一口饮尽,高声唱道:“当年忠贞为国筹,何曾怕断头?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

    孙元的歌喉并不好,这些年带惯了兵,整日大声发号司令,嗓门已经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直震着灵堂的布幔微微波动,白色的挽联根根漂起。

    沉郁苍凉之气拔地而起,就如同那幽燕的朔气弥漫而来,重重地压在众人心头。

    前来吊唁卢象升的官员谁不是两榜进士出身,只听了两句,就知道孙元所唱的正是《诉衷情》,乃是唐朝教坊曲,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三平韵,一般都用来抒发情怀。也因为如此,从古到今,又不少诗词大家用这个曲牌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陆游的那曲《当年万里觅封侯》,其中“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更是千古名句。

    卢象升死得实在太惨,他的死,国家和朝廷,以及明朝的制度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如今,卢公已经殉国五个月了,到现在,朝廷的追赠才下来,而主要责任人杨嗣昌却没有被丝毫的追究。想到这里,孙元心怀激荡,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不如此不能将自己心中那一腔悲愤发泄出去。

    等上半阕唱出,他心中这才微微一惊,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有抄袭后人之作了。其中“如今天下红遍”一句用在这里好象也不贴切,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天下红遍就天下红遍吧,反正大明朝以红为尊,军旗就是红色。

    当下,仗着酒意,仗着胸中那一口愤满之气,孙元略显沙哑的声音更响,拖曳着长长的尾韵,又将这上半曲唱了一遍,接着就转到下半片。

    到这个时候,因为实在太用力,嗓子也破了。

    可如此,却更是长歌当哭。

    他一边唱着,一边在灵堂中小步地走起来,每走一步,就有一滴泪水落到地板上,然后飞快地扩散开去。

    “业未竟,身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这已经不是唱,而是叹息,而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业未竟,身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杨延麟念叨着这一句,想起自己当初进卢象升军营之初还想着打点起精神,在沙场上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可事实却粉碎了他的幻想,在朝廷诸多制约,在小人的掣肘和陷害中,天雄军全军覆没,卢公以身殉国。

    这才是真真地忍将夙愿,付与东流了。

    想起自己去高起潜老营请救兵时,那漫天的大雪,杨进朝愤怒地斩下他的一根手指,赤红热血,伏在卢象升尸体上壮烈殉国的掌牧官……桩桩件件,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这国家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

    “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杨延麟长啸一声,热泪滚滚而下。

    不得不说,千古名句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魅力。

    这首词本是后世一个伟人用来吊唁另外一个伟人的悼诗,一种英雄暮年,可对自己未竞事业的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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