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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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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大威:“督师,你怎么了?”

    卢象升苦笑道:“大约是饿了,某年事又高,竟有些熬不住。不要紧,缓缓就好。”

    他慢慢地坐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心中才安稳了些:“明日一大早,大军出发,一刻也不要停留。救兵如救火,若耽搁了,只怕顺德不保。”

    虎大威:“督师,部队一天只有一碗稀饭可吃,如何还有力气厮杀。不如在这里休养几日,凑集些粮食再说。”

    “筹集,如何筹集,那不成去抢劫百姓,倒是笑话了?”卢象升虚弱地哼了一声:“部队已经断粮多日,再等下去,先得饿死光了。还不如趁着还有力气,一口气杀进顺德城去。顺德知府于颖乃是我某的同年,问他借些粮秣,应该不难。”

    说起这个同年,卢象升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众将听到有这么一层关系,眼睛都是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杨国柱微微点头:“虎将军,督师的话说得在理。咱们多呆一天,士兵就多挨一天饿,还不如奋起一搏。即便是杀不进顺德城,好歹也能从建奴手头抢些给养。咱们以前想跟建奴交手,可敌人来去如风,根本捕捉不到战机。如今却是一个好机会。”

    “和建奴打,从他们手头抢些补给?”虎大威一呆,想了想,如今确实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依我看,咱们还是不可恋战,尽快打进顺德城去为好。”

    卢象升:“就这么说定了,大军抓紧时间休整,明日一早开拔。”

    听说顺德知府是卢象升的同年,他手头有粮食,天雄军士卒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都说现在可算是有个能吃饱饭的盼头了。

    至于贾庄和顺德府城之间隔着几万建奴大军,到时候还有天雄军有多少人能够杀进城去,又有多少人战死沙场,也没有人去想。饥饿和营养缺乏让大家已经没力气去考虑太多。

    相比起机寒,死亡并不显得那么可怕。

    为了让士卒们保持体力,卢象升将手头所有的军粮都发了下去,让大家明日一早吃光,也好出发。

    现在,士兵们却只能生生地饿着,都缩在房子里静静地躺在地上歇气。睡着了,就不饿了。

    从卢象升的中军节堂出来,汤问行从怀里掏出孙元给的那口锦囊,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里面是几张编了号的羊皮卷,上面细细地写满了蝇头小楷书。

    编号一的羊皮卷上孙元用大白话写道:如果天雄军驻守贾庄,这个消息肯定是瞒不过建奴多尔衮的。建奴马多,战场信息对他们来说近乎透明。依我看来,建奴明日定然会集大军杀到,试图尽歼天雄军。天雄军人数虽然不多,对于整个明、后金战场态势并不能发挥任何影响。可卢督师乃是我朝第一能征善战的统帅。若他有个好歹,我大明军心士气将跌到低谷,再没有心气同敌在沙场争雄。如今,你应该做的是,立即带着人马出庄,在下游位置设立栅栏,将蒿水蓄满。以水为墙,设置第一道防线。若是战事不利,我天雄军可据险而守。事不宜迟,仔细,仔细!…孙元。

    孙元的语气很重,汤问行也顾不得看后面几张羊皮卷,猛地跳上战马:“走,随我出庄看看。”

    “去哪里?”

    “正西!”

    “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出了庄子,汤问行等人正好遇到一个随军向导:“是不是叫蒿水?”

    眼前是一条小河,虽然没有完全冻上,可水却不深,只没到人的膝盖,人马可以轻易涉水而过。

    那向导一呆,反问:“汤将军可是咱们顺德人氏,怎么两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河的名字也知道?”

    “果然是。”汤问行也不废话,直接骑着马又朝下流位置跑了四五里地,就看到这里的河床突然变窄小,水流也湍急起来,正是一个适合驻坝子的好地点。

    “走,回去!”

    “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汤问行:“随我去征三百青壮过来驻坝,先将水关起来。奶奶的,孙将军竟然连这么个地方都知道。”

453。第453章 筑坝

    一声悲鸣,汤问行最喜欢的那匹战马倒在地上,热血顺着河岸流进水里,与冰凉的水流连为一体。然后又和细碎的浮冰朝下游流去。

    满河都是红色,红色的河,红色的冰,红色的血。

    “汤大哥,汤大哥,你怎么杀马了?”一个汤问行的侍卫长长的哭叫起来:“咱们宁乡骑兵可没有吃自己兄弟的习惯。”

    汤问行眼里有水光闪烁,他竭力将头昂起,好象这样泪水就会自己流回眼眶里一样。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这马吃了这么些日子的青,已经拉了两天稀,在这样的战场上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与其让它再活着受苦,还不如给它一个痛快。”

    “汤将军。”那侍卫突然恼了,满面都是泪水地拉住汤问行的衣摆:“可你也不该吃它呀,汤将军,咱们可得有良心,有良心啊!”

    汤问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孙将军的命令不能不执行,这是宁乡军的军纪,休要多说。”

    泪光中,河中有十多个脱光了衣裳的人正在忙碌中,挥动着大锤不住地将一根根大木桩朝河中钉去。河岸上,更有许多士卒背着装了沙石和泥土的麻布包,正忙忙碌碌地朝水里送。

    一个小拦水坝已经初具雏形,孱细的河水手到阻挡之后,慢慢蓄了起来,水线已经漫到了士卒的腰间。

    三九天的河水何等刺骨,士卒们只在水下干了不到一壶茶工夫就经受不住,更何况,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

    有一个士卒终于遭不住冷,连滚带爬地跑上岸来,扑通一声栽在地上。再看他的模样,已是满面苍白,牙床紧咬,连颤抖的力气也没有。

    岸上的人慌忙冲上来,用棉巾飞快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然后将一口热腾腾的马肉汤灌下去。

    须臾,那冻僵硬的士兵才呻吟一声苏醒过来:“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兄弟,你还活着,来喝口肉汤,先去那边烤烤火。”

    岸上已经燃起了两堆篝火,其中一堆火上还架着一口大锅,里面有马肉随着沸腾的热汤翻滚,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扬,远远传开。

    一具已经被割掉了肉的战马的骨头架子扔在河岸的沙地上,两个骑兵提着锄头在地上挖着坑,要掩埋自己的战友。还有一人提着小刀子在马骨上刮着剩余的残渣剩屑。

    有几个光着身子的士卒一口喝光手头的肉汤,然后将身子整个地扑到篝火上,任由火苗子舔着自己身上的体毛,等到整个人都被烤得红如虾米。这才大喝一声,扛起地上麻包扑通地跳下水:“狗日的,冷死爷爷了。把马肠子给爷爷留着,等我干完手头的活再来受用。”

    “去你的,马肠子是我的。”

    “前腿的肉给我留一口,天爷,俺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吃的肉汤。”

    ……

    听汤问行提到宁乡军的军纪,提到孙将军,那个大哭着的骑兵不再说话了。只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将脸捂着,肩头不停抽动。

    汤问行伸手抹了一把脸,摸到了一手的冰凌。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再看自己的手,已经被西北风吹得满是龟裂。

    他也不知道孙元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一条叫蒿水的小河,又为什么肯定建奴明日就会大军来袭,又让他筑坝蓄水以为阻挡。不过,在宁乡军呆了一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听命行事。凡事只需依靠命令做就是了,根本不需多想,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不用有自己的思想。

    要将整条河流截断,活儿还真是不少,单凭自己手下三十个骑兵根本没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弄妥。没有办法,汤问行只能向天雄军招人。为此,他杀了自己所乘的一匹病马。

    已经饿坏了的天雄军士兵一闻到马肉汤的香味眼睛都绿了,如何不愿意。

    很快,汤问行手头就有了上百人,工程的进度也快起来,渐渐地,河水开始涨起来。

    ……

    肉汤实在太诱人了,在干活的过程中,还不断有士兵寻着方向跑来,问还要不要人。

    正因为如此,汤问行这里的声势越来越大。而他这里有肉吃的消息也很快在军营里传开,很快,来的人越来越多,河岸上的人开始聚集。

    汤问行定下的规矩是扛五十个麻包给一碗肉汤,为了这点吃食,士兵们开始争抢起来,秩序开始乱了。

    两个守着汤锅的骑兵声嘶力竭地大喊:“别抢别抢,他娘的没干活你还想吃肉,美得你?”

    “滚开,滚开,后面排队去。”

    “签子,把签子拿出来我先清点一下,少不了你的。”

    看了看黑色的飘雪的天空,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工程在完成了一小半,汤问行心中有些急噪:“叫他们快点,别磨蹭……恐怕还得再招点人手。实在不行,再杀……”

    “不能再杀马了,不能再杀马了,将军。”一个骑兵扑过来,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战马都死了一大半,大家一人一骑都难。将军,难不成咱们都要变成步兵。”

    “这干的什么差使啊!”汤问行心中突然有怒火腾起,通红着眼睛喝道:“起来,给老子站起来,我骑兵军可没有胡乱跪人的习惯,杀马!”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喝一声:“汤问行,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声音是如此的洪亮,正是卢象升,他身后还跟着前宣府镇总兵官杨国柱。

    “督师来了,督师来了!”在一片叫声中,众人闪出一条通道。

    汤问行定睛看去,却见卢象升带着一群卫兵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末将见过督师。”汤问行忙拜下去。

    卢象升也不去扶汤问行,怒问:“汤问行,某且问你,这大半夜的你用马肉诱使这么多士卒来这里做什么,惊扰三军,该当何罪?”

    汤问行:“禀都督师,末将正在筑坝拦水。水冷,士卒们已经多日未进食,这在杀马。”

    “拦水,拦水做甚?”卢象升心中大奇:“这又是谁的主意?”

    汤问行本打算将这事是孙元锦囊你的安排一一同卢象升禀明,可转念一想,当时孙将军给自己这口锦囊的时候说得明白,里面的命令看过即毁,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孙元说清军明日一早就会全军来袭,这也不过是他的猜测,却不好同人讲。

    “回督师的话,末将以为贾庄无险可守,若是敌人大军来袭,我军立即就会陷入绝敌。唯有这条河流可以阻挡敌人的攻击,只可惜水实在太浅,敌人轻易就可涉水而过,末将就带人过来建筑坝将水关起来。”

    “恩,你做事小心原本是没错的,不过,你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动静,滋扰军营,若是引起营啸,你担当得起吗?”杨国柱自从那日见到宁乡军的斩获之后,对孙元一系的人马已有了三百六十度的改观,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柔和。

    他又转头对卢象升道:“督师,宁乡军打仗勇猛不说,做事也是极稳妥的。汤将军带人前来驻坝,原本是一件好事。不过,弄得军营里人心动摇,却是错的。功过相低,就不用再处罚汤将军了吧?”

    卢象升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冷哼一声:“也罢,此事就不追究你了。汤问行,马上就要天亮,大军就要开拔去顺德,只怕到那个时候你的水坝尚未筑成。我军长途行军,士卒都已经困乏,就不用再做这种劳而无功的事情。还不快将这里撤了,早早回营抓紧休整。”

    见刚修了一小半的水坝就要成烂尾工程,汤问行急了,忍不住叫道:“督师,若是明日一早建奴大军来袭,我们还怎么去顺德府?到时候,我军若没有修筑任何防御工事,试问到时候督师又该如何?”

    卢象升:“建奴如今一心攻打顺德府,东夷某最了解不过,一心求利。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可不愿意做。又如何会放着顺德不管,跑来这里截击我天雄军,你的猜想毫无道理。”

    “督师,兵法的精髓其实就在一个个细节上,凡战,每一种可能都要预想设想到。如此,即便有不测之事出现,我等也不至于彷徨无计。这叫预案,孙将军说过,任何一件事在做之前,都要做两到三个设想,这才是兵家之道。”汤问行的声音高亢起来。

    说到这里,他这段时间在天雄军这里所吃的苦,和埋在胸中的憋屈彻底爆发了。

    “汤问行你说什么?”杨国柱大怒,喝道:“混帐的东西,胆敢顶撞督师,所有人听着,立即给我回营睡觉。若在废话,以啸营处置,定斩不饶命。”

    说着话,他抬起脚,一脚将那锅热腾腾的马肉汤踢翻在地。

    刚才汤问行这里有马肉吃的消息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整个饿急了眼的天雄军都处于骚动之中。浓郁的香气让所有人都失眠了,已经有士兵商量着觉也不睡,先跑到汤问行那里弄点吃食再说。如此下去,这军队还有什么士气可言?

454。第454章 一语成箴

    同一夜,长长的队伍编成十几路,向东急行。

    到处都是火把,在风中摇曳荡漾,正面宽越十里,如同一片火的海洋。

    战马轰隆而行,满眼都是一队队疾驰而过的铁甲骑士。

    到处都是满清正白旗的旗子猎猎飞舞,满天的飞雪也被旗帜抽得粉碎。

    “睿亲王,咱们这么过去,若是被卢象升发现,还谈什么出其不意?”一个清兵牛录章京小心地提醒。

    “怕什么,就算叫卢阎王看到了又如何?”多尔衮大笑一声:“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去,在我的眼里,他天雄军不过是一粒小小的麦子。而我大清正白旗的大军,却是一口沉重的石碾子。所谓的阴谋诡计,那是对弱者而言的。我建州大军,泰山压顶,只需一路平推过去就是了。”

    “睿亲王豪气,确实,咱们建州男儿,用不着那么多花巧,直接冲上去,见到敌人,杀就是了!”众将军都是一阵自信满满的大笑。

    一个部将笑道:“睿亲王,说来也怪。这个卢象升也算是个沙场老将了,据说他可是汉人里最能打的。按说不可能不设探马,明军边军驻营时,按军制,夜不收的警戒圈要撒出去二十里。着眼见着就有到贾庄了,怎么一个斥候也没碰到。”

    听到这话,就有人一惊:“是啊,这事倒怪。睿亲王,汉人喜欢阴谋诡计,别给咱们设下圈套才好。”

    “圈套,就凭卢象升手底下那一两千人马,也配给我手头这一万多人马设伏?咯咯,汉人的兵法上不是说:十则围之。就算他手下有十万大军,也配给本望塞牙缝?”多尔衮咯咯一笑:“之所以没有遇到夜不收,那是因为……哈哈!”

    他故意卖起关子。

    立即就有人凑上去:“那是因为什么?”

    多尔衮:“那时因为卢阎王的兵已经断粮五天了,士兵都饿得走不动了。至于夜不收的警戒圈大小,那得依靠马力。这战马可比人吃得多,人都吃不饱,还能有余粮喂马?所以,据本王看来,明军的警戒圈恐怕已经收缩到五六里地的范围之内。等他们发现我军,咱们正好一口气杀过去。”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又有一个将领笑了一声:“睿亲王一心要去打卢象升,弃顺德府不顾。依我看来,好象没多大点意思。卢象升所部不过千余人马,又饿得跟痨病鬼儿似的,没有一星半点油水。咱们忙上半天,不过多砍几颗脑袋,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想个法子先开了顺德府,抢钱抢粮,抢女人来得爽快。”

    清兵都是彻底的利益至上者,这话引起众人的共鸣,立即就有人点头:“是啊,睿亲王这事咱们可干得没劲。天雄军算是明狗中最能打的军队,要想啃下他们,只怕要费些手脚。若是关宁军从鸡泽开过来,这仗就不好打了。”

    “关宁军不来还好,他们若来,正好把高起潜一起收拾了。不过啊,这个高太监已经被我等打破了胆子,只怕他根本就不回来送死。”多尔衮冷笑出声:“打天雄军势在必行,上次螯拜那厮无能,五千大军被人一击而溃,自己还死得丢脸难看,已大大地损了我军士气。杀鳌拜的听说就是天雄军卢象升麾下一支叫宁乡军的部队,领兵大将军叫孙元。对了,当年阿山也是死在此人手头。可以说,这孙元同咱们仇深似海。现在咱们逮不着他,就先拿卢象升开刀。杀了做主子的,以后再收拾奴才。”

    说到这里,多尔衮咬牙切齿。

    “上次天雄军孙元部杀了鳌拜,我等先拿卢象升开刀,以牙还牙才是我们建州勇士应该做的事情。多铎什么时候能道?”

    “回睿亲王的话,贝勒爷派人过来带信,他的大军估计要明日早晨才能到。,路实在太远,得走十几个时辰。”

    多尔衮愤怒地叫了一声:“这个多铎,真是没用,上次宁乡军杀的鏊拜可是他的手下,丢的可是他的人。如今,却要让我这个做哥的帮他挣脸。派快马过去催,让他加快行军速度。别等我把仗打完了,他才赶到,连汤水都喝不上一口。我就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回盛京?”

    “是。”

    ……

    “贾庄到了,贾庄到了!”有士兵大声喊着。

    “启禀睿亲王,明军已经全部出来了,看样子好象是要开拔。”一个探马从马背上跃下,单膝跪在多尔衮面前。

    “起来吧,我又不瞎,能够看到。”多尔衮抬起头,却见雪落得更大。

    在飞舞的雪幕中,远方是一片黑黝黝看不到活气的小镇。一队明军正打着旗号出来,从冰冷的河中涉水而过。

    敌人的总数加一起应该有三千左右,按照明军的编制,扣除辅兵和民夫主力战兵最多一千。

    三千多人马,一字拉开了拉成一条长蛇也算壮观,可在灰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土地上,却显得是如此的渺小。更何况,多尔衮这次突袭带来了上万精锐。

    “此战,我军必胜。”多尔衮冷冷地挥了一下手:“前锋营,靠上去,将天雄军赶回河东去。”

    “轰隆!”几千战马愤怒地喷着必息,滚雷一样的马蹄瞬间响彻天地。

    ……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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