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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臂上的那快黑痣便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过了一会,我把上衣捡起来,穿上。
知县以胜利者的口吻,道:“哈拉,说吧,阿冬妹在哪里,你还有哪些同党,他们都在哪里!”
“我没有同党,也不认识阿冬妹,我是另一个时代的人。”
“等一等,”知县看着我的眼睛,道“你是另一个时代的人?哪个时代?”
众衙役哄笑。
“肃静!”知县看了一眼左右,道:“让他说!”
“我是公元两千零壹拾年的,也就是现在的四百年之后……”
“哈哈哈哈……”我话没说完,众人都笑弯了腰,包括知县在内。
“我没说假话。”我补充道。
“你还是说真话吧。”知县说:“哈拉,你是聪明人,早交代早了事,太费劲了你会受到更大的折磨!”
“您不相信我,我没啥说的,大人。”
知县太生气了,道:“好你个哈拉,竟敢挑战我的底线,我只好对不住我家娘舅了。左右,再罚他三杖!”
他说着,从“法”字签筒里抽出三根白头签,丢在案几前面。
旧痛未了,新痛将至,我又气又急,双手捂着屁股。
突然,厅大门被人打开,一衙役站在门口,报:“郭先锋到!”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红袍黑帽的官员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我看到门外立着一队士兵,估计是这个官员带来的。
知县慌忙离座,拱手相迎,道:“下官不知郭大人到,有失远迎。”
“徐大人不必拘礼。”郭先锋道。
官越大越是明白事理,我想,郭先锋说不定就是我的救兵。
徐知县手一抬,对郭先锋道:“请!”
郭先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徐知县的红木椅子上。徐知县坐到一旁。
跪的时间一长,我的双膝有些麻木,正想换个姿势,就听徐知县说:“哈拉,郭大人亲自来听审了,你必须得好好地回答问题!”
我沉默,不理他。
郭先锋侧头问徐知县,道:“他交代得怎么样了?”
徐知县答:“刚审,他还没说。”
郭先锋不悦,道:“是谁给他开的枷?”
“开枷,是方便给他用刑。”
“用了些什么刑,有效吗?”
“杖刑。”
“打板子?”郭先锋嗤之以鼻,道:“对付他这样的顽固分子是不行的,去,派人把刑具架搬来!”
徐知县有些犹豫,道:“郭大人,要不要再问问……”
“徐大人,”郭先锋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拉曾经在你这里审过一回,他还差点把你给打了,是这样的吗?”
“是,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当初我一时大意,让他给跑了。”徐知县说。
“现在你开了他的枷,就不怕他再跑掉?”
“快,”徐知县吩咐衙役,道:“把哈拉的枷锁好好戴上!”
两个衙役捡起地上的枷锁,重新套在我的脖子上。我忽然有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是从郭先锋身上看到的,我感到他是我的克星。
刑具架很快被搬来了。
徐知县又对我道:“哈拉,看到了吧,再不配合我可要给你上大刑了。说,阿冬妹现在藏在哪里?”
“已经说过八百遍了,我不认识阿冬妹,我也不是什么哈拉。”我说。
郭先锋有些奇怪,问徐知县,道:“他说他不是哈拉?”
“他这是胡说。”徐知县道:“为了编造谎言,他把头发也剪了。”
郭先锋看了一眼我的头,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有胡说,”我对郭先锋道:“郭大人,我的的确确是另一个时代的人,我的名字叫刘道华。”
“就算你叫刘道华,那你是怎样到我们这个时代来的?”郭先锋说。
“被风吹过来的……不不……是我穿上这身衣服,然后就……就……”我都说不清楚了。
“然后就做梦了吧,对不对?”郭先锋半开玩笑道。
众人大笑。
“肃静!”徐知县拍了一下惊堂木,等到静下来后,他大声道:“哈拉,你竟敢在公堂上妖言惑众,戏弄郭大人和本官,我看你是真活腻了!左右,杖刑伺候!”
说着,他又到签筒里去抽白头签。
“慢!”郭先锋伸手挡住签筒,指着刑具架,道:“我们不玩打板子了,上夹棍!”
徐知县楞了一下,跟着叫道:“上……上夹棍!”
几个衙役在刑具架上取下一套夹棍,板着个脸向我走来。
夹棍这种刑具我在网上见过,网上既有图片又有文字,图片和我在这里见到的略有区别,但材质应该是一样的。网上的文字记载是这样的,夹棍系杨木制成,长三尺余,去地五寸多,贯以铁条,每根中各绑拶三副。凡夹人,则直竖其棍,一人扶之,安足其上,急束绳索,仍用棍一具,交足之左,使受刑者不能移动。又用一根长六七尺、围四寸以上的大杠,从右边猛力敲足胫,使足流血洒地。我回忆起这些文字就心惊肉跳,想夺路逃跑,但大门紧闭,我无路可逃。
衙役把我推翻在地,开始在我的脚上上夹棍。
第五章 入狱
几个衙役熟练地在我的脚上上夹棍,虽没上好,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痛了。
“说!”徐知县对我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想坚持到底的话,你要承受的可不是皮肉之苦了!”
我有些害怕,一直在注意衙役的动作。他们把夹棍套在我的脚踝处,然后绕绳索,在绳索中间插木棍,准备用木棍把绳索绞起来。
“慢!”我估计到了绞绳索将是什么后果,大声说:“我招我招!”
这话有点像地下党叛变,我自己听着都很不舒服。
徐知县一挥手,衙役停下了手中的活。
“说,阿冬妹现在在哪?”徐知县问我。
我想了一下,还是先蒙一蒙他们,拖拖时间再说,道:“就在山上一座烧木炭的窑围子里。”
“那山叫什么名字?”他接着问。
“我不知道,就是刘金福刘协守包围我的那座山。”
郭先锋有些怀疑,道:“哈拉,还没动刑你就招了,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忽悠?这是一个现代网络流行词语,明朝怎么会有?这郭先锋是哪里人?许多疑问在我的脑海里冒出来。
“我说的全是实话,因为我忍受不了你们对我的折磨。”我说。
“好,那你就在前面带路!”郭先锋说完,笑笑,讽刺我一句:“哈拉,一两年不见,你变得成熟了乖巧了,我倒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我戴着枷锁,被他们推着上了门前的马背,马背上还坐着一个瘦瘦的兵油子。
我不知道到底要走哪个方向,坐在马背上懵懵懂懂的,幸亏这些兵油子里有跟着刘金福包围过我的,走路时我完全可以一身不吭。
一路上没见什么人。路两边稀稀落落的土屋破败不堪,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开着,有的房顶被火烧了。道路较为狭窄,到处可见马蹄印。路上的灰尘被风一吹,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大约半个小时,我们到了目的地,那座森林茂密的大山脚下。
“停!”郭先锋下令。队伍停了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队伍人数不多,顶多不超过20人。徐知县没有来,他是个文官,来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太阳离西边的山峰不远了。我想到了郑雯,想到了那个放牛娃,不知他们现在藏在哪里,但愿他们不会在这座上上出现。
郭先锋来到我的旁边,小声地问我道:“哈拉,快指给我,那座窑围子在山上的哪个位置?”
“就在那。”我指着坡上50米左右的地方,说:“看见那棵大松树没有?旁边有一个烧木炭的窑,比较隐蔽,我被抓之前,叫阿冬妹藏在那里不要动。”
其实,我也是有思想准备的。那里确实有座废窑,我见过,骗他们去搜查准会扑空,但我可以咬定说阿冬妹原来确实藏在那里,反正无法对证。
郭先锋顿了一下,看着和我坐一匹马的那个兵油子,道:“陈四!”
“到!”兵油子答。
“那个地方你们都搜过没有?”
“没有!快搜到那里的时候,左边道上有人发现了哈拉,我们就去追哈拉了。”
“调虎离山之计!”郭先锋手一挥:“快!从侧面包围那个木炭窑!”
除了郭先锋与和我坐一匹马的陈四外,其他兵油子都跳下马,分散着往山上爬。
这些兵油子爬山就像猴子一样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包围了那座破窑。
“郭大人,”一个兵油子对这边喊:“窑子里有人,像是那个铁娘子阿冬妹!”
我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郑雯怎么会碰巧躲在那个破窑里?可是这些兵油子最胡闹也不会骗他们的上司呀?我傻了。
“好,抓活的!”郭先锋很激动,一个筋斗翻下马,往山上奔。
原来这个郭先锋还有这么好的功夫,上山如履平地。我的心跳得厉害,后悔带他们到这里来。
我看到有一个女人飞快地爬到了树上,那个人就是郑雯,身子极为敏捷,有些反常。
兵油子包围了那棵树,有的拿长矛往树上桶。
我担心死了,又无法上去帮忙。
我正在着急,“嗖嗖嗖”,忽然看到郑雯拿东西掷向树下的兵油子,那是树上的干果,被击中的兵油子都应声倒地。
紧接着,郑雯像鸟一样从大树上飞下来,和郭先锋过了几招,几个跳跃就到了我面前,把手伸向我。
我也伸出手去,可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的陈四出手了。
陈四抽出背上的大刀向郑雯的手砍去,郑雯快速把手缩回,一掌击向陈四垂在马背上的脚。这个陈四也不是等闲之辈,反应极快,一下就完成了三个动作,即收脚、转身、站在马上。
郑雯身子一转,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被弹在空中,然后一脚踢向陈四的头部。陈四头一偏,躲过了这致命的一脚,但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跌下马去。
一旁的郭先锋从一兵油子手里拿过长矛,直刺郑雯的后背,把我吓得汗都出来了。
“郑雯,小心后面!”我大声地叫着。
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郑雯身后像长了眼睛,当长矛快要挨着后背的时候,她的身体一侧,躲过长矛,顺势斜着飞起一脚,踢中了郭先锋的腰际。
郭先锋只后退了几步,继续向郑雯发起攻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郑雯一直是赤手空拳,我真是想不明白,她原本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一转眼就这么神通广大了?
“快把哈拉给我放了!”郑雯抓到了一个兵油子,并把一只手掌架在他的脖子上,对郭先锋说:“不然,我一掌砍死他!”
“妄想!”郭先锋道:“一个小兵卒换你的哈拉,你想得太天真了吧?”
“信不信,我一下砍了他!”
“砍呀,你砍呀,我的兵多了去了,还在乎这一个?”郭先锋说着,转对陈四道:“陈四,你把哈拉直接送牢狱,等我把人抓齐了,一并处决!”
“是!”陈四应了一声,抽了一下马屁股,带着我直奔而去。
郑雯放开兵油子,跳到一匹马上,直追过来。郭先锋把她挡住,两人继续厮打纠缠。
我就像处在一个噩梦之中,欲哭无泪。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陈四把我带到了一个高大的院落前。
我想这里大概就是郭先锋所说的牢狱。
高得有点吓人的青砖围墙,紧闭的双开大门,两旁各蹲着一只威猛的石狮,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珙州刑狱”四个大字。
在门前下了马,陈四抓起门上的鬼头铁环使劲往门板上碰,发出“当当”的声响。
这大门黑森森的,没有光泽,似乎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味道,我不由想到了地狱之门。
一会,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狱吏,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头戴黑色四方帽,帽子正面有一个小小的“狱”字,身着灰色长袍,手持铁尺,一副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看到陈四,他那冷峻的脸上挤出来一点笑意。
“老板头,我又给你送菜来了。”陈四阴阳怪气地说。他认识这名狱吏,把我当菜。
老板头看了我一眼,问陈四道:“谁派你送来的?”
“郭开郭大人。”
“哦!”老板头微微一惊。
“这个人叫哈拉,是个重犯,你得把他看好了!”
老板头不说话,领我们进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
我的心里空空的慌慌的,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是非常担心郑雯的安危,不知郭先锋现在对她怎么样了。
第六章 杀威棒
深深的院落渐渐地被夜幕笼罩。
进了大门又是一道大门,关门的声音就像是鬼叫,听着有些凄惨,让人毛骨悚然。到了一间类似办公室的门口,老板头叫我站着,他和陈四进到里面办理交接手续。
里面的每道门上都有一个灯笼悬着,室内亮着的都是蜡烛。在没有电的世界里,我非常非常地不习惯。
办完交接,陈四走了。
老板头带着我进入一条暗黑的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他在前面带路,无需提防着我,因为我一直带着枷锁。
“哈拉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他停了一下,又说:“对,前两年在县衙逃跑的那个就是他……不,就是你,对不对?”
“不是我,我叫陈道华,我不认识哈拉。”我说。
他冷笑了一下,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这里是监狱。”
“不是监狱,是刑狱,是专门对付恶人的地方。”
他说话慢条斯理,却让人感觉一股阴冷的杀气。
“我不是您说的恶人,我是记者,报社的记者,和您说了您也不会明白,我是另一个时代的人。”我解释道。
“我没有闲心来听你说童话,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要考虑清楚才回答我。”
“您说吧,我不会撒谎的。”
“哈拉,你准备了多少银子?”
“银子?”我楞了一下,道:“对不起,我没有银子,只有人民币,但我没带身上。”
“嘿嘿。”他冷笑两声,举起手中的铁尺打在我的后背上,道:“我提醒过你了,要你想清楚了才回答,你偏不听!”
我的背部被他打得酸痛,想反抗又反抗不了,干脆不做声。
“你看过《水浒》吗?”他又问道。
“看过。”我很不情愿地回答。
“看过了就好,懂得什么叫做杀威棒。”
这句话使我抖了一下,我试探着问他,道:“您不会打我杀威棒吧?”
“新入监者,按例先吃三十杀威棒!”见我吃惊的样子,又道:“不过,如果你懂得怎样让我满意,我也可以作主轻打你或不打你。”
“除了银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让您满意的,请您明示。”
“我只喜欢银子,其它的东西我可没兴趣。”
越往里走,灯光越明亮。这时我才看清楚走廊两边都关着人,两面的隔离墙竟然是一根根立着的铸铁条。
监房里都不亮灯,犯人只能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活动,他们都不说话,静得跟里面没有人似的。
老板头打开一道门,把我推了进去。
这间房的墙壁是密封的,一根青石圆柱上点着一盆三个头的三盏粗芯油灯,把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墙上和地上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刑具,比我在重庆渣宰洞见到的还要多。一张小石桌旁坐着两名狱卒在喝闷酒,一盘花生米是他们惟一的下酒菜。
进门前我以为这里是囚禁我的监房,进来后才知道不对,而且我预感到自己又要吃大苦头了。
两狱卒见老板头押着我走了进来,都站起。他们的衣着装扮和老板头的略有区别,顶上戴的是圆帽,灰色的制服后背有一个深黑色的“卒”字。
老板头铁青着脸,似乎对两名狱卒在工作中的喝酒行为很不满意。
关于明朝监狱管理人员的分配,我以前看过一些资料。狱卒相当于现在的监狱人民警察,履行看管犯人改造犯人和协助审查犯人的权力,而狱吏则相当于监狱某科室科长甚至法院审判长,有审判犯人的权力。还有禁子,他们的制服上面会有个“禁”字,属于流动哨,附带管理犯人和亲友的接见事务,经常进到号子里提人。
两狱卒见老板头不高兴,赶紧把石桌上的东西收拾了。
一位和老板头差不多年龄的狱卒拿着一条毛巾在一张太师椅上擦了擦,对老板头道:“老大,您先坐坐。”
这个时期称领导为老大?奇了怪了。即便这样,老板头是什么老大?是监狱长?按照明朝的游戏规则,监狱长应该是由徐知县兼职,来的路上我注意到了这座监狱就在县衙的后面,这个距离是方便知县到监狱审案和对监狱进行全面管理。
老板头把铁尺放在案几上,坐下,指着我问那名狱卒,道:“陈老二,这个人是你弟弟陈四刚刚送来的,你认识吗?”
陈老二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老板头又对另一名狱卒道:“赵财发,你认识他吗?”
赵财发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