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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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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金刚经,我起身对绾儿说道:“去看看他罢。”

后院这处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连我也是头一遭走进,这里通常只有低下卑贱的奴才才会来此,稍微得势一点的,例如绾儿,也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屋子前种植着芍药,我记得当年布置花海时,剩下了一批芍药种子,估计是绾儿看无用,又不舍扔掉,所以随处丢到了后院,这倒让本是荒凉的地方,平添了一份惊艳。

琴音越来越清晰,我走近屋子,没有敲门,一直站在门外,直到一曲终,我才伸手叩响了房门,周遭霎时安静,连呼气吸气亦是听的清清楚楚。

屋内没有人答应,我耐着性子又敲了三下。“萧恪之。”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缓缓打开,眼前苍老无光的男子,不正是萧恪之吗?不过才一年而已,岁月竟是把他摧残成这个样子,原本眉清目秀,自带一份凌然傲气,如今,却更像是苟延残喘的古稀老人,满脸的胡茬,鬓角散乱的银丝随风乱舞,是的,白发苍苍的他,没有束发冠,杂乱纠结在一起的银丝披在肩上,如此潦倒颓废。

身穿一件残旧的青色长袍,袖口处明显被利器划出了一道口子,夜风肆虐的吹打,他看起来摇摇欲坠,手扶门框,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将他摧毁。

我忽地感伤,语带哽咽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低着头,惨白的脸颊上有几道乌青的印子,天!他这一年里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林未有你看见了吗?萧恪之无时无刻不在受折磨,你走了,无伤无痛了,可是活着的人,永永远远的在承受你留下的伤痛。

“太子妃有何事?”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生死一搏(五)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生死一搏(五)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萧恪之的声音沙哑。只是一句话,犹如要耗尽他的力气,眼角爬上几条斑驳的皱纹,如果没有记错,他不过才刚刚过二十三的虚岁,明明该是铁血方刚,明明该是风华正茂,可是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个佝偻虚弱的老人,苍老无力。

哀莫,果真大于心死。

我极力克制着欲哭的冲动,说道:“你过的还好吗?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他摆摆手,手指有几道深深浅浅的血口子,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尚未愈合,日日弹琴,用尽全力地拨动琴弦,我能想象,弹奏时,一滴滴的鲜血淌出,滴落在红木琴上。渲染撕心裂肺的痛楚。

“很好,一切都很好。”

我抬眼望向屋子里,除了一把琴摆在屋子中央,我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唯有琴身刺眼的红,闯入眼帘,抨击本就脆弱的心。

一时无话,我只是想来看他一眼,看看这个我庄子夫此生唯一为之叹服的男人,萧恪之,这个世上难得的痴情种,拼尽一生,只为和林未有在一起,然,只是这个小小的心愿,他们终是没能如愿。

命运,总是给了我们希望,然后又残忍的破灭,而我们能做的,不能反抗,唯有接受。

眼角落下一滴泪,低声说:“萧恪之,林未有的孩子,我没能保得住。”

我知道萧恪之无从得知靖涵的死讯,没有人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说明白一点。他只是一个低下的奴才,又整日禁足在后院,可以说,他与世隔绝。若是我想瞒靖涵之死,我定能瞒他一辈子,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失信就是失信,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就如我同样没能保住林未有一样,我铸造的错,我必须承担。

他愣了愣,抬眼看向夜幕中高挂的那一轮残月,似在月光里看见了林未有的面容,他有一瞬的想笑,可是终究是没能笑的出来。

“未有,你的孩子来陪你,只差我一个了,你什么时候来带我走?”

银灰色的月光洒在他惨白的脸颊上,映照出他空洞无神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月亮,周围的繁星都被比拟下去。连我也被吸引,抬头看向那一轮残月,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是啊,我不是萧恪之,我并没有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痛,又怎么能看见幻影中翩然静美的林未有?我开始相信,思念构造出来的林未有,是支撑萧恪之残存下去的理由,无论她存在于琴音里,还是月色里,怎样都好,我没有资格看见,更没有资格剥夺萧恪之看见的权利。

转身,没有一刻的迟疑,不想打扰他与她互诉情殇,我是个多余的人,这里是他们的天地,与任何人都无关。伸手拂上面颊,触感满面的湿润,原来,无声泪下是这般让人心碎。

一夜无眠,终于看见朝阳射出的第一缕光辉印入屋内,我起身端坐在榻上,心里没来由地慌张,手心背心不断渗出冷汗,我扯过锦被想换取一丝温暖,全身都颤抖不已。

绾儿小心翼翼地伺候我梳洗,我淡淡问道:“今日。宫中可有设宴?”

“是,皇上赐宴,三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带妻室赴宴,不过,并未传出后。宫嫔妃可以出席。”

我点点头,唇角不觉勾起一抹浅笑,此事可看出孙慕陵对方琼有多疼爱,皇上赐宴,妾室怎可赴宴?而且孙慕陵也并不是没有正妻,可是他偏要带方琼这个不折不扣的妾室,放着名正言顺的正妻不管,这等溺爱,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今日是五月初六,算算日子,廷昭和廷曦从常州出发,据此已有大半月之久,宫中并未传出异样,这就证明廷昭还没动手,如果动手,他应该是会迫不及待的赶回皇宫,宣布廷曦的死讯,然后坐等太子之位。

那么,这十几日里。廷曦到底在经历什么,若是廷昭没有得手,为何也迟迟不见他回来?太多的疑问困在脑中,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许答案唯有他们心里清楚,而我能坐的,也是等,只等廷昭回宫,只是不知,我还能撑到何时,惠贵妃会忍我多久?

木然坐在镜前。绾儿想为我挽发,我摆手道:“不必繁琐,尽量简单。”

我想到方琼的计谋,要我乔装成她的样子,既然如此,我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花心思装扮,禁卫不容易混的过去,这点我早在回宫那日就深有体会。一举一动,甚至梳的什么发髻,穿的什么襦裙,他们也能记得分毫不差,好在我和方琼的身形差不多,暗夜中只要我低着头,不吭一声地跟在孙慕陵身后,也许能成为漏网之鱼,毕竟襄阳候的二公子也是大有名头,若是真的得罪了,禁卫们也怕吃不了兜着走。

入夜,戌时。

心乱如麻,更漏的声音一声声传入耳里,手心紧拽着衣纱,整个大殿只掌了一盏灯,昏昏暗暗的烛光摇曳,夜风呼哧过耳,撩起鬓角的青丝,冷冷清清。

绾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入殿内,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她警觉地四下张望,回身关上殿门,上前一步站定。

“太子妃,孙夫人在殿外恭候。”

我极力镇定心神,道:“请孙夫人进来说话。”

绾儿退了出去,不多时,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披着绛色斗篷的方琼,她低着头,绾儿将她安置在椅上。悄然关上殿门,死寂沉默的气氛,压得我喘不过气,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挺过来,不能妥协。

“太子妃可准备妥当?”

我点头,起身走至她身前,低至无声地回道:“一切,依计行事。”

她抬头看我,微微浅笑,开始着手褪去外衣,我亦是不敢怠慢,迅速将头髻散下,按着她头髻的发式挽发,穿上她脱下的斗篷,还好今晚起风,女人们未免感染风寒,在风大时会披上斗篷,禁卫们也大多是见怪不怪,这样亦好,在斗篷的遮掩下,我更有机会躲过审查。

乔装后,也不敢耽搁,忙问道:“孙慕陵现在何处?”

方琼转身指了指门外,“就在太子妃您的寝宫外,我早已放出消息今晚顺道要来探望太子妃,就算慕陵的马车停在外,也不会引人注意。”

盖上帽子,我与方琼同站在镜前看,我不觉松了口气,这样一番乔装之后,确实容易掩人耳目,只要不露出马脚,应该可以混出宫门。

绾儿算好时辰,推门而入,我转头对身后的方琼一笑,“谢谢你。”

她也是笑,“望太子妃不会后悔,今日走出的这一步。”

后悔?我若是不走出这一步我才会后悔,是输是赢都必须要搏一把,我无路可退,前面是悬崖,后面是峭壁,冷不防身后的人还会推你一把,所以,在他推我摔下悬崖之前,我只能先发制人。

天空黑的像是泼洒了墨汁一般,我尽量不抬头,跟在绾儿身后,刚走出宫门,绾儿假意对我说:“孙夫人走好。”

我不敢出声,走起路来脚都在颤抖,眼尖地孙慕陵看见我远远走来,忙走上前来扶住我,继而又尴尬的松开手,我怕别人看出来端倪,强行挽着他的手臂,明显感到他有一瞬的发颤。在孙慕陵的帮助下,我总算攀上了马车,不是因为没有力气,只是心里太过慌张,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生硬,实在是做贼心虚。

马车上,我与孙慕陵都没有说话,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车外虽说是孙慕陵的车夫,可是守在甬道两旁的都是宫人,难保哪个听见我的声音,心中起疑,所以未免出什么差错纰漏,我只是端坐着,甚至手酸,也不敢揉捏一下。

感觉到马车缓缓停下,我知道,宫门就在眼前。孙慕陵轻咳一声,我会意地点了一下头,我猜他此刻必定比我好不了多少,也是如坐针毡。他先走出了马车,我深吸一口气,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豁出这条命吧!

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脚刚一落地,就有一个禁卫上前盘查。盔甲碰撞的声音像是要刺破耳朵,暗红色的佩刀别在腰间,我似乎都能感受到内里散发的摄人凌光。

“孙公子这是要回府了吗?”

那禁卫照例问话,孙慕陵此时额头已经渗出了些微汗珠,我不着痕迹的握上他的手,使劲掐了一把,这才唤醒他的恐慌的心。

“正是,皇上设宴,现下宴毕,理应离宫。”

那禁卫也没说放不放行,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夜风吹得正猛,宽大的斗篷被吹的发胀,我整个身子就像是要随风飘走了一般。

确切的说,那禁卫的寒冽的目光此时正上下打量我,手心里溢满了汗,也不知是孙慕陵的还是我的,总之我与他皆是心慌意乱,不知这个禁卫为何看我看怎么久,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位是……”

孙慕陵看禁卫的架势像是要来掀下我的斗篷,赶忙接过他的话回道:“是我的侧夫人,今晚的宴会她亦有出席,来时几位已盘查过了,不是吗?”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害相较(一)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害相较(一)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只感那禁卫的目光如炬。像是火焰一般灼烧我的身体,一颗心忐忑不安,不觉咽了咽喉,更紧地握住孙慕陵的手,虽然我们两个都颤抖不已。

“夫人可否抬起头让奴才过一下眼,这是规矩。”

腿上一软,差点就跌落在地,幸得孙慕陵镇住了腿脚,紧紧抓着我,可是禁卫既然已经开口,我敢不抬头么?但凡我一抬头,就是再黑的夜里,也不至于看不清我是谁,到时候穿了帮,露了馅,不仅害了孙慕陵夫妻俩,连我最初的期望,都随之破灭。

沉默,无言。我不敢动,身子就像僵硬了一般站在原地,我猜现在孙慕陵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若是有法子能躲过禁卫的盘查,也不至于现在一声不吭。我们两个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站在眼前的禁卫虎视眈眈地咬着我们不放,这该如何是好?

不管了!生死有命,今晚无论如何就是硬闯也得走出这宫门!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嵌紧孙慕陵的手心里,怔怔地抬头,电光火石一瞬间,耳边忽地传来极其刺耳的一声猫叫,划破了暗夜的死寂。

“喵……”

“哪儿来的畜生,给老子逮了它!”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站着的那个禁卫愤然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即对身后大喝一声,刚才一丝不苟硬要看我的气势早已无从可寻,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宫墙上的一团黑物,就像是要面临决战一般。我在这一刹那只能是愕然,抬起头看着眼前颇显讽刺的一幕,一大帮子禁卫分成两批围攻宫墙上的那只野猫,一个个势在必得,似对这野猫有极大的仇恨般,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今晚定要宰了你这畜生不可!他**的每晚都叫个不停,扰了老子的清净!”

于是,我和孙慕陵成了完全被遗忘的人,呆愣地站在马车旁,看到一个个禁卫前仆后继地想爬上宫墙,怎奈那野猫身姿灵巧。禁卫的佩刀刚要砍到它时,它轻轻一跃,毫不费力地稳稳落在另一边的墙角边,悠然自得地举起爪子舔舐几口,似乎并不把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在眼里。

脑中忽地打了一个激灵,我赶忙转头对孙慕陵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恍然醒悟,急急忙忙地扶我上车,我刚一在榻上坐定,只感一股势如疾风的冲劲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抛了出去。马车急速行驶,车轱辘旋转不停。没有一个禁卫赶来拦路,这是在我意料之内的事,试想一下,正在当值的禁卫没有好好把手宫门,却因为一只猫而全体出动,若是将此事上报皇上,我们自然逃不了罪责,可是他们也保不了脑袋。

心才刚刚平复下来,我卸下披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抬眼正巧看见孙慕陵与我做着同一个动作。一擦汗,衣袖瞬间沁湿。

我唏嘘道:“若不是多亏了那只猫,今晚只怕很难脱身。”

孙慕陵点点头,有一下每一下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道:“我发誓,今后一定好好对待每一只猫,它可算是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啊!”

马车晃晃悠悠地一路驶出宫外,我双手撑头,趴在窗沿边,此时的夜风拂过脸颊,温和暖人,一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据我所知,裴煜的府邸离皇宫不远,在昭阳城的城东。其实,裴煜这次回来也是作为南宁的质子,而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他有了妻子,也就是考虑到这层关系,不可能再让裴煜如当初一般,随意给他在皇宫里安置一处偏殿,住上一段日子。贺怜君毕竟是禁卫军统领大人的千金,论身份说起来绝对是侯门大户,且明面上说起来还是嫁的南宁世子,怎么可以长住皇宫呢。

皇宫,只能是皇帝的居所,能住的人,除了妃嫔之外,不能有男人。当然,皇子除外,而太监已经是阉人,自然能让皇帝安安心心的用之。

而裴煜上次能住进皇宫,大致上我也猜到是皇上始终忌讳南宁王会起兵造反,不敢安排裴煜住在宫外的驿馆,怕他逃跑。也不能假意给他给官做,以免他结实朝堂的官员,于是,把他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确是最为妥当安全的做法。

孙慕陵一路上都想从我口中问出为何我要告发廷昭,当然,我是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我知道将真相说出来,他不见得会帮忙,反而很容易走漏消息,对于他们夫妻俩,我也是不得不防。

马车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直到听见车外马夫大喝一声:“吁……”

我才恍恍惚惚地将思绪拉回,孙慕陵想扶我下车,我摆手示意不必,现在不是在皇宫里,没必要在做戏给谁看。浑身实在没力气,颤抖着双腿扶着车沿走下马车,脚刚一触地,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直直地往前倾倒。

孙慕陵见状,忙不迭从身后拉住我的广袖,说道:“太子妃小心。”

我定了定心神,“多谢。”

抬眼一看,这是一处极为平常的宅子,并未挂门匾,我猜想是因为裴煜在昭阳也待不了多久。这里也是暂住一时,也没有彻彻底底地收纳为自己的宅子。

我问道:“是这里吗?”

“是这里了,我已事先派人通知了世子,太子妃随我一道进去罢。”

孙慕陵上前一步,侧身带路,我跟着他走到门口,他伸手叩响朱漆大门,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金凤。

宅子里很快就有人出来回应,打开一条门缝瞧清楚了来人才让我们进去,我没有什么心思观赏这处宅子里的美景,再说此时也是暗夜,唯有闻到一股淡雅芬芳的梨花香,这让我更加确定,果然有裴煜的地方,必有梨花相伴。

为我们带路的是个看起来十分老成的男子,一路走来默不吭声,直到左拐右拐后站定在后院一处僻静的小屋前,才拱手道:“两位请进。”

孙慕陵向后退了一步,心领神会地走到回廊边守着,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点头。

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昏暗的烛光霎时印入眼帘,裴煜端坐在桌前,并不看我,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烛台,我关上门,一时局促,站在原地不知要如何开口。

“孙慕陵说你有急事要与我商谈,是何事竟能让你不顾宫规,竟然乔装出宫?”

裴煜淡淡问道,薄唇微微泛出一抹惨白,如星璀璨的双眸一瞬不移地盯着我,我什么都还没说,竟有种被他看透了的感觉。

“噼啪!”

灯芯猝然爆响,几朵妖冶的火花瞬间绽放,又瞬间泯灭。我走到桌前。自行倒了一杯茶,脑中思来想去,可笑的是竟然说不出口。

我开始有所顾虑,我开始害怕,是的,当初我之所以那么坚定的认为裴煜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是因为他有他的势力,廷昭还不至于能威胁得了他。可是现在,我忽地想到一个可怕的后果,如果此事到最后,仍然廷昭是胜者,就算我告发,皇上为了保全储位继承人宁愿放任不管,那么我该怎么办?届时我不仅让自己赔了性命,连带着还祸及裴煜,我这样做,不是狠心是什么?不是拖他与我站在悬崖边了么?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深夜前来,只为坐等天亮?”

不知不觉捏紧双拳,两害相较,取其轻,对,没有办法了,这样撕心裂肺的抉择我终究是要残忍的舍弃良心,我一直都承认自己是自私的,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廷昭的阴谋就会得逞,那么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甘心!

我咬着下唇,逼着自己说出:“裴煜,求你……帮我。”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眼底尽是伤情,我不忍,泪珠子就像是短线的珍珠一滴滴坠下,处处哀凉。

他起身背对我,双手紧握拳,似乎下了极大的勇气。“你说。”

“廷曦现在不知生死,我想你也该猜到了廷昭想谋夺太子之位。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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