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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笙箫半世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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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喜欢素素这样看着我了。”桩素没留意间只听这样一句,转而身体一轻,已经被一把抱了住。轻尘抱着她坐在椅上,信手取了棵葡萄,饶有兴趣地送进桩素的嘴里。
  一口咬下,顿时满嘴的甜汁,桩素却险些被这一口的甜给呛到,咳嗽连连。
  轻尘慌忙替她拍了几下背顺着气,反出口责备:“多大的人了,吃个葡萄怎么也能噎着?”语气间甚是心疼。
  桩素很有直接掐上那人脖子的冲动……好不容易忍下,她从轻尘腿上跳下,拿了些水果另外放了个托盘:“我去拿给燕叔叔。”
  桩素将托盘递给燕北,燕北接过,淡淡地道了声谢。桩素隐约觉得今天的燕北似乎有些什么心事,不由地想走近地陪了坐下,却听身后有人语调微微挑高:“我说老燕,素素是我家闺女,你可千万别起什么歪念头。”
  这话醋味大的紧。
  桩素脚下猛然一跘。这是船头,迎面看去,水面顿时无比地近。全身陡然一凉,四面八方冲来的水陡然将她吞噬。她下意识地只能扑腾扑腾地挣扎。一直以来她都不懂水性。
  燕北反应极快,正欲跳水去救,耳边已经传来了又一阵水声。回头时只见水面上一片白衣,仿佛染开的涟漪,飞快地朝桩素的方向靠近。“这个人竟然也会……”燕北的神色几分的意味深长。
  轻尘转眼间已经到了桩素身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桩素感觉到微微的暖,有些安心,四溢的水迷着她的视线,依稀间她只看到那一抹朱唇,在旁边白地透明的肌肤间,衬地格外的艳丽,艳地有些诡异。
  是她在最近已经渐渐熟悉的气息,心顿时安宁了下来。
  “燕北。”轻尘带着桩素游到船边,费力地将她拖上船檐。燕北在船上慌忙接过,转身正要去拉轻尘,却见到一张白地吓人的脸,不由神色一骇:“轻尘,怎么了?”
  他正要伸手去抓,却见轻尘嘴角微微一扬,霍然双眼一闭往后仰去。顿时,又是一阵水花,但是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燕北脸色已变,陡地又是一跃跳入水中。
  那人一袭白衣,在水中显得格外的安详,渐渐地正沉往深处。
  燕北几下游到他的身边,带着他往岸上游去。他太轻了,轻地如一片浮萍。燕北的脸色极是不好看。若早知这样,一早直接让他去救桩素不就成了。这个轻尘,有多久没犯病了呢……
  “麻烦的家伙!”燕北不由说了句粗口,但是又不好发作。这个人的呼吸太轻了,轻地仿佛随时就会断去。恨铁不成钢,但又能怎么办呢?落在最终,他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上)

  桩素刚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管家李九终于疏了口气的神色。她一时迷糊,待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才面上微窘。要怪也得怪她的那位父亲大人……她暗暗鄙视,面上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连连:“李管家,实在不好意思,劳烦你了。”
  李九和善地冲她笑笑:“我倒是没什么,就是送了碗药汤过来。诺,醒了就快点拿去喝吧。”
  桩素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全身依旧还有些水汽,凉凉的,刚拿到药汤的时候捂在手心有几分的热,很是舒服。她一口一口地抿着,正欲道谢,瞥眼却见李九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外眺望,不由奇怪道:“李管家,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李九忙是正了正神色,回头时对上桩素一双乌溜溜的眼,顿时展开了一抹笑,“素素,帮李管家一件事,怎么样?”
  他笑地有些像狐狸。桩素郁闷地发现这笙箫谷的人怎么都似乎有着一种狐狸的潜质,把药喝光了放在一边,她苦了神色:“什么事啊。”
  李九见她这样神色,不由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好了,不是什么苦差事,你帮我把药端给谷主就行了。”
  这笙箫谷的谷主自然是轻尘。
  桩素闻言,心下莫名一颤:“父亲大人怎么了?”她依稀记得,那时分明是轻尘跳入水中救的她。
  李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把药拿去给他就是了。”
  桩素见他神色间似有隐情,乖巧地点了点头。
  外面的风有些凉,出门时桩素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睡到了晚上。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药气带着苦味,悠悠地飘散着。她想起李九同她说的话,不由有些出神。
  “家主一直以来怀有痨病,偏偏是不知调养,抵死不吃药……”
  桩素有些明白李九那种无奈的神情从哪来了。轻尘喜酒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平日里看他神采奕奕地游戏人生,谁会将他同那病痨子联系到一块?
  桩素觉得手心的那碗药烫地有些灼手。一路走到轻尘住的别院,反倒有几分踟躇。听说他好久没犯病了,这次恐怕是为了救她而累的。
  桩素做久了思想准备,正准备走近,远远地却看到轻尘屋子的窗开着,里面幽幽的灯光露出,他就坐在床边,在这样的光色下,脸色显得微微的白。依稀间,似乎在同谁说着话。桩素心里好奇,一时将脚步放地轻了些。
  再走近点,她才发清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燕北。
  燕北的神色有些古怪,隐约间,屋子里似乎有种异样的氛围。但是离地远了,桩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轻尘的脸色真的有几分白,是不自然的白。现在的轻尘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神色,淡淡地,淡地有些无欲无求,仿佛世间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
  桩素一点点地靠近,想要听清一些什么。渐渐可以听到只言片语了,她微微地咬牙,正要继续蠕动,只听燕北正准备高声说什么,却被轻尘一句话给压了下去:“哟,我家闺女来看我了?”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笑意,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桩素偷偷摸摸的动作顿在那里,缓缓地抬头,正对上那人透过窗子向她微微笑着。他的笑很纯澈,干净地让她一时有些怀疑,方才看到的那个面色无神的人究竟和眼前的是否是同一个。她瞥眼看向屋内,燕北的脸色确实不好看,方才被打断的话没说出,只是在轻尘背后默默地看着她。
  似乎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桩素只能暗暗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素素,还不快进来。”轻尘远远地冲她招手。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衣,轻轻的,薄薄的,风微微一过,就能惹地一阵衣袂翩飞,有几分不落凡尘的味道。
  轻尘。轻尘。桩素细细地品茗,不得不认同这个名字起的真好。
  桩素被轻尘拉进了屋子,燕北却是顺其自然地被轰了出去。
  “老北啊,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谈,没看我家素素来了吗?”轻尘笑地有些欠扁,仿佛桩素来了就是什么天大的事。
  燕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桩素感觉到他临走时落了一道视线在她的身上,几分意味深长。她不由偷偷吞了口口水。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桩素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究竟有着几张脸,只是想起他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没好气地将药往桌子上一放,说:“喏,李管家叫我帮他拿来的。”
  轻尘看到那碗药的时候,顿时脸色变得很臭:“原来是李九叫你来的。”
  桩素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他把脸往旁边一撇:“这药我不吃。”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
  轻尘的头偏向床帐内,看不清神色,只听到他的声音:“李九跟你说了什么么?”
  “恩……”桩素斟酌着用词,“李管家只是说,父亲的身体不好。”
  “恩,还有呢?” “说父亲老是不吃药,让我劝着点……”桩素的声音渐渐地有些轻。
  “他以为,你就能劝地住了么?”轻尘的话,莫名地竟然让屋子里一时间多了几分额外的寒意,就像一层浓厚的乌云忽然罩下,有些压抑。桩素看着手中的药碗,莫名地竟然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那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人同自己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片刻短暂的沉默,却是见轻尘转过了头来,向她转而一笑:“那么素素准备怎么样让我吃药呢?”这么一瞬间,又将刚才的一切衬地似是错觉。
  桩素被他问地倒是一愣:“什么怎么让你吃药?”
  轻尘几分无赖地挑了挑眉:“你让我听话地吃药,总地拿些好处来吧?”
  桩素发誓,那一刻她很像打他一顿。强忍住怒气,她咬着牙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个嘛……”轻尘似是很认真地开始思考,“首先,你要答应永远叫我父亲,不论多久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直到我不许你这么叫了,才允许你不叫。”
  “就这个?”桩素的眉心不由一拧,“可以。”
  “第二嘛……”轻尘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笑意顿现,“你要听我的,认真开始学唱戏,别以为你一直以来这样的偷懒我真不知道。”
  桩素的嘴角微微一触:“好。还有么?”
  “暂时没有了。”轻尘一番斟酌,又补了句,“应该……”
  “那你可以喝药了?”桩素在这一刻发觉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脾气。她将桌上的药端起,递了过去。
  药靠近的时候,浓浓的药味让轻尘不由地微微蹙眉。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一瞥视线,她又让自己装作不知。轻尘接过药碗,倒也没什么抱怨,眼睛一闭几口就喝完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嘴,那么大的一碗药,他只需要浅尝辄止的几口。
  轻尘喝完,见桩素看着他出神,不由莞尔:“怎么了?”
  “原来父亲并不是厌恶喝药。”桩素眉心一拧,似在抱怨轻尘害她白白立了誓言。
  轻尘伸指触了触她的眉心,直到舒开了,才嘴角微微一扬:“本来就不厌恶,只是不想喝罢了。”
  “为什么?”桩素下意识地问出,但见轻尘靠着床,懒懒地抬眼看着窗外。
  从窗外,有月色漏进来。皎白的月色,落在了他的一身白衣上,那一眼的洁净无暇,甚至有几分的神圣。这时他只穿了一件单衣,桩素第一次发觉,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纤瘦的人,有着成年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却别有一分的隽秀,已经长成的体格,让他的四肢显得格外的修长,坐在床边随意而散漫,散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桩素看地有些痴醉,莫名地觉得心里忽然间空空落落的,看着这样的轻尘,她莫名地有些难过……
  难过?桩素意识过来时顿时莫名,为什么会是难过?她再看去时,轻尘已经起身将窗关上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微微一笑:“闺女,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他的笑依旧很温和,人畜无害。
  待他松开时,桩素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额,上面依稀仍留有那只大手的体温,暖暖的。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子,都可以有着这样温暖的手呢……她有些恍惚。
  轻尘在桩素的允诺下开始喝药,桩素却是不得不开始了学戏的苦日子。李九对她是越发地毕恭毕敬仿若是个恩人,她有苦难言。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下)

  那日天色尚早,天气也不错,桩素坐在竹居的窗边,听着旁边的人唱曲。这竹居是为她的二师兄流苏所建,座落在笙箫谷的一角,很是幽静。桩素开始学戏的期间,来的最多的就是这里。
  “二师兄,你唱的真好听。”桩素不由地感慨。
  一旁唱着曲子的流苏闻言一顿,嘴角一抿:“谢谢。”
  桩素见他笑,也不由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女人?”流苏长得很是清秀,别有一分书卷的气息,平时也很是安静,和他在一起,感觉独有的舒服。流苏好脾气,桩素这样问自然是不怕他恼,见他只是笑笑,不由又是打趣:“哪天如果我和你一起走出去,恐怕会被以为是两姐妹。”
  流苏正要说什么,却见桩素忽然话语一顿,不由问:“怎么了?”
  桩素一时干笑:“不对,二师兄你这么好看,才没我那么丑的妹妹。”说完,自己也不由真的笑了起来。
  流苏不由哭笑不得:“你啊……谁说过你长得丑了?”
  “是没人说,但是我清楚。”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料流苏伸手过来,将她垂落的发线轻轻地挽到了耳后。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
  他那一声赞叹,倒似是由衷的。桩素顿时一窘。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下意识地,她一把将流苏推开了,脸上火热。
  流苏轻轻笑了:“素素,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会来这里?”
  “咦?”桩素不明白。
  “你的眼睛真的很清澈,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流苏淡声说,转身又继续研究着那些曲谱。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她想起燕北也说过,在这个笙箫谷里,要小心。可是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偏偏她不知晓。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
  “这里写错了。”流苏说。
  “咦,怎么会……”桩素几分赌气地走过去,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填上的词,竟然又会出错。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
  桩素看地正细,忽然听到背后几分冷寂的声音:“桩素。”她觉得血液陡地一凝。
  “素素,他是谁?”流苏站在桩素身边问。
  桩素还没回答,已经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来人死死抱住:“该死的,沉简你还知道要来看我。”她话语抱怨,却是将他抱地格外紧。
  沉简身子一僵,迟疑地伸手,也是将她紧紧地搂了搂。动作有些生涩,但有一种很沉很重的感觉。
  氛围这时有些沉闷。
  “终于知道来了?”桩素的脸埋在沉简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
  “恩。”
  “在那里过地怎么样?”
  “还行。”
  “……”
  “你呢?”
  “这里挺好。”
  “这就好。”
  “……”桩素一静,霍然一把将他推开,“什么叫‘这就好’?当初是谁说过会来看我的?”
  她在怪他。沉简眉心不由一拧:“我很忙。”
  好,他很忙……桩素心里莫名酸楚,想起燕北那天的话,愈发的不是滋味。她永远不知道沉简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过去,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燕北口中,沉简似乎格外的冷漠无情,但她想证实,并不是这样的。
  沉简看到桩素神色暗下,心下也莫名烦躁。忽而却听有人淡淡地说了句:“听说前阵子身在汉国的三皇子,不幸得重病死了。最近朝廷内外比较闹腾,一叶盟的银堂这时自然是忙地不可开交。”
  流苏向来平易近人,桩素很诧异他这时提这种不找边际的话,转眸,却是发觉沉简的脸色不佳,慌忙调解道:“父亲前阵子身体抱恙,我一直想上街买些东西给他补补身,沉简你今天得空的话陪我去吧?”
  沉简的视线落在流苏的身上,显然没有善意,听桩素这样说,淡淡地点了点头。
  桩素自然地牵上沉简的手往外走,沉简顺着她,到门口时才微微伫步,回眸,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流苏在那种注视下淡淡一笑,温和的神色间忽而一闪犀利的光。
  那时忽而一阵风,周围惊起一片窸窣的鸦雀。
  出门时,李九已经命人在门口备好了车。桩素留意到天气,有些担心会否下雨,转身时瞥见沉简,嘴角轻轻一抿,转身上了车。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
  桩素捋开帘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层层叠叠地过去,山林间的数目很是茂密,阳光透过木叶淡淡地漏出,偶尔有几声的鸟叫,深山幽谷的气息。桩素原本就被告之可以随意下山走动,只是没有要求过。
  这趟外出算起来倒是早劫持后的第一次,景致留过,桩素心里有几分别样的感念。沉简坐在她背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隐约比离别那时显得更加的冷情了。桩素耐下性子,听着马车前行的声音——“咕噜,咕噜……”
  笙箫谷座落在山麓上,离下边的镇里还有些路程。
  “真生气了?”沉简先打破了寂静。
  “没有。”桩素自己也觉得自己别扭,干脆一直盯着窗外,故意不回头看。
  沉简默默凝视她半晌,问:“你不准备逃了么?”
  桩素闻言一愣,略一思索,说:“一叶盟的势力那么大,往哪里逃?”末了,又补了句:“况且柳姨原本养着我也很是累赘,现在我不在了,她一个人应该反而好些。而且,父亲他也是个好人。”往外看去时,依稀还可以看到远处树林间的那些楼阁,笙箫谷地如其名,在一片山林间,有种别样的深幽。
  沉简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又不是柳姨,怎么知道自己是个麻烦?”
  桩素撇嘴:“我当然知道。平时里柳姨娘虽然不说,但我曾经听人私下嚼过舌根,说柳姨一个二十开外的女人,一个人带着我这么个七岁的娃娃,都在猜测我其实是不是柳姨私生的。现在我走了,柳姨到处找不着我,说不定反而可以找个好人家给安顿了。柳姨是一直跟在娘身边服侍的,娘死后就照顾着我,现在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相信娘知道了也是会开心的。”
  沉简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嘴角不由微微一扬:“你倒是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桩素咯咯地一笑,似是得意,“而且我现在可是在一叶盟。一叶盟的势力这么大,不怕有人会欺负我。”
  “你就这么喜欢一叶盟。”
  “不是喜欢,是没处可去。”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人们不是常说么,有时候要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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