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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正传。”黑衣人也不愿废话,简明扼要的说道。心下却暗暗研究着下面变幻莫测的苏晚,刚刚还一副冷酷至极、蓄势待发的样子,下一刻便能如此风平浪静,坦然无事。难怪孙道然说她不简单,她确实也不简单,那毒药在她体内已经九个多月了,除了面色憔悴苍老些,她精神状态却是极好,这件事连主人都惊讶不已。按常规,在这会,她的头发至少全白,全身肌肤也该鸡皮松弛,而她更不会如刚刚那般一副无所畏惧,挺直而立的骂他,早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病入膏肓,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怀了身孕,他明明看见红颜劫入了她的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主子一直在问他,而他确实找不到原因。黑衣人想破头也不会知道,眼前之人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幽魂。
听罢,苏晚懒懒伸开腰肢,点点头:“带几句话给你主子,听好,想要那位置,李周很关键,对了,有李德在,你们也不一定能查到他不是太监这个事。”说到这,她停顿下来,侧耳细细听着,明显感受到黑衣男子气息变得有些沉重。她为了解药,费尽心思,终有了跨越性的进展,此时她是非常愿意敞开胸怀,表明姿态,至于给出的彩头那人是否先前就知道则是一点不重要,她只是让他清楚的明了她愿意帮助他。
隔了片刻,方听黑衣人迟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李周不是…” 因为刚刚和苏晚一逞口舌之快,出于避讳,下面的太监两字被临时省略了。
听着那拉长的音调,苏晚怎会猜不到他的心思,微微一撇很是不屑,嘴上不无深意的说道“这你可以去问端妃,她最清楚。”
饱含深意的一句话惊的黑衣人双目大睁,随即眉头紧皱,他极尽可能的猜测苏晚这话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耳边传来淡淡的嘲弄:“就是你想的那样。”
黑衣人顿时一愣,心里不能不说震惊!俯视让他很清楚的观察到苏晚的神情举动,空旷的室外室内,只有雨声………她再次仰首,见他看她,双唇轻启,嘴角上扬,淡淡含笑:“你可以滚了!”
猖狂!忍无可忍。黑衣人双目赤红,细眼内却冰寒一片,几乎将要把苏晚活活冻死。有生以来,凡是对他不敬,出口放肆的大多已长眠地底,就连主子也不曾如此怠慢过他,今日短短不足一盏茶时间,下面的女子骂了他两次,这让他如何不恼,双目含煞,手摸向腰间,暗器眼看着就脱手而出,却见她挑眉看着他的手,似笑非笑的说:“如果不是要我命最好别动手,浪费精力又坏了计划。我身体不好,受伤了很有可能立即毙命,到时候你该如何向他交代?”
苏晚的话模棱两可,要是让其他人听了,完全摸不到头脑,可黑衣人却是知道内情的,他浑身紧绷,久久凝视着她。以苏晚的言行,他确实存了杀意,但却不是此时。现在出手只是给她一些教训,见点血,让她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可没想到竟被她先声夺人。
暗自想了想,杀她是必然的事,但不在一时片刻,现今当以大局为重。下面的女人,他不明白是如何知道或者说猜到那些秘密的。孙道然说她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东西,聪明,知道审时度势的,善于运用心理战术,她以退让的姿态,一种以退为进的手段,站在一处冷眼旁观,却也隐匿的达成她心中所愿,不可小视。当时听了他不甚在意,可接触后,心里不得不承认她非常……特别。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知是对脑中胡乱的想法还是对下面的苏晚。倒是很好的驳斥回满身的杀气“锋芒毕露,引火焚身!”简短有力,低沉肃杀。
闻言,苏晚轻笑了下:“不如此,你会来吗?”
少了几丝清冷,声音轻灵飘渺,带着淡淡的朦胧,尤其是最后两字,微微上挑,些许婉转,竟是极其好听。黑衣人有一瞬愣肿,想着如若不是中了毒,她的容貌会是什么样?也就是一瞬的想法,他皱起眉头生生打断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南郊兵营里铸剑那人不会来了。”
苏晚一窒,肌肤泛凉,不由拉紧身上的围巾。“你杀了他?”她听到自己如是问,也能感受到里面暗藏不住的异样。
黑衣人眯着眼看着,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苏晚冰冷的灵魂有了几丝裂缝。挑眉不语,心中却在想,那人在她心中分量不小。
她坐在那一动不动,仿若雕像。黑衣人却看到她挺直的身子周围寒气越来越重。
“前日晚上,三殿下的人也在候着他,回到南郊后,他就被打了三十大板。”
碎石激起千层浪,苏晚心中一紧,三十大板,不至于要了骆箫性命。司徒凌霄发现了什么?脑子飞转,回想晚上与司徒凌霄的见面的始末,高悬起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司徒凌霄发现骆箫不会是很长时间,至少不会在祖玛庙之前。他派人查她,大概就如黑衣人所说的是她锋芒毕露引起的。
黑衣人走了,却留下了一张纸条。展开,昏黄的灯火下是一个开合有度的大字,伐!
淡淡的笑了。很好,不瞒不藏,是个痛快人!那日她匆忙间写了几字给骆箫。醉里挑灯看剑,勾勒的剑尖直指红日。红日在这时大多比作皇位!
在这个等级鲜明,权便是天的都城,人们总是想爬到最高位,俯视着芸芸众生,我让你生,你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可苏晚就不明白了,那个位子真的好坐吗,即便坐上去了,又真的一帆风顺,掌控生杀大权?以她的感觉,无论司徒家的哪个男人,想要那个位置,必会经历一番血雨腥风,又怎么坐的坦然?有位权威的心理学家说过,野心可能是遗传的。苏晚觉得这话有些问题,应该说野心是被熏陶的。总有些东西,譬如流星,光芒虽短促,但天上却没有任何一颗星能比它更灿烂,辉煌。当流星出现的时候,就算是永恒不变的星座,也夺不去它的光。一如在写人的欲望,大抵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渴望生命在某一刻焕发出耀目光芒,即使没有众人抬头欣赏,也足以照亮整个大地,为了这一刻,哪怕倾其所有,甚至生命本身,许多人亦不能终止如飞蛾扑火。苏晚嗤之以鼻,她不想说他们傻X,只能称之为上进,痛并快乐着,而她已经一脚迈了进去,尽管她什么都不稀罕,只为活着,还是主动进去了,今后命运最终如何,她前面仍是烟尘滚滚,看不到尽头却有了方向。突然想到了那个对她态度很特别的大男孩,司徒凌钰,总有属于阳光的东西在他身上笼罩,也许他会是他们中最幸福的吧。
六月初五,是五便是福,很吉利的日子。事实证明,司徒凌霄禁不住她的脚步,以前未曾,现在不能,以后更不可能!在最糟糕的沼泽地,她握住了一根树枝,即使很细,很脆弱,却是有了生了希望。西西里岛中有一项追魂训练,渡湖。那是一个三百米宽的湖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百米,贴着水面高一寸是并排五根手臂粗细的铁链,间宽一米,被训练的杀手五人一组从起点到对面终点,过去了就过去了,算完成了任务。多简单容易,即使不让在水里游,稍有点身手的都不成问题。可当你往湖里看去时,就再也不敢那么想了。鳄鱼…数十条丑陋不堪只露着像一截老树皮似的脊背于水面,一动不动;可谁都知道一旦它们抬起头,便是血盆大口,满嘴獠牙,一旦被咬住,便是血肉横飞,成了碎片………他们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炸药,只有分来的一根不足十米长的绳子,果然是追魂!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不惊心,很多人想到了退缩,逃跑,可还没等迈步,就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那是周围十五名头蒙黑布,手端冲锋枪的暗哨,目标很明确,瞄着的从来都是他们。生死一线,没有任何办法,也不能犹豫………血染红了湖面,染红了天空,那些凶恶的畜生眼睛里森狠夹着兴奋,泛着幽幽绿光。大口大口的吐嚼肉体骨头,咯吱咯吱………尖锐刺耳。她只能仰头向天,摒弃了所有的光热,坐化为魔,杀戮,利用,仅为争取一丝希望,五十人最后只剩八人,而他们最后最相似的便是眼睛发出的光,冷酷,戾气,锋利,森寒。
有了那人的接洽,她轻松不少,这让她本是郁闷的胸口为之一松,第一次急切的盼望马车快点到达皇宫。
苏怡并没有来,钦天监说是皇子皇妃,而她只是个姬,不够资格,思春心切的她岂不是心焦?想到这,苏晚觉得司徒凌霄可真悲哀,正妻,爱妾都心生外向,早晚有他知道的一日,到时,他会什么德行?还能否装出深沉?
两弊相衡,取其轻。在苏晚的心中,司徒凌霄被她列成了第一对付目标,死不能平其怒。
赫敏感觉身侧的苏晚越发的消弱,也越发的淡静,但却永远没有忧伤。是的,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让她惊讶,疑虑,畏惧……佩服,是她藏的太好还是根本就没这种情感?
“吁”车夫拉住了缰绳,皇宫到了。苏晚心跳有些加快,许久不曾光临的兴奋。赫敏先行下了车,很小心的轻扶苏晚下了马车,展开手中的披风,熨帖的帮苏晚披上,系好。永远的细腻温柔,安静稳妥,让苏晚很满意。
扶着赫敏的手臂,苏晚垂首而立,余光中待司徒凌霄先行走过,三步远后她才迈步跟进。那雨夜的插曲随风飘逝,像不曾发生,早上她依旧给司徒凌霄淡淡行礼,依旧说着言不由衷的陌生话,而司徒凌霄也是如此,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其实在他们各自的眼中,对方都是一样的………恶心不堪。如果没有那些不愿回想的往事,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也可以互不打扰,他是他,她是她,他们在一起就是夫妻。
她从未想过要找一个忠贞不渝的男人,也不稀罕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了情,抛却尊严,甚至生命那是傻瓜。爱很深,却无法到最后,很认真,落下的全是伤痕,情深不寿!那如烟花般的母亲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唇边微笑,咽下的仍是不悔,她只能冷眼看着怀中越来越冰冷的躯体,耳边轻弱的两字回响反复,让她那颗本已坚硬无比的心剧烈抽搐…………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这次来的人相对少了一些。皇家的祭拜不比寻常,丰富而有质量,所摆之物都是时间最好,五彩缤纷粲粲然满道。五月的风甚是柔和,男女拜者,各自手持三柱红香,飘飘散散,轻舞缭绕。趋黑混,择芳灵,列座尽恭,祈愿的程序与月夕时候的苏府到是差不多,想到那些清晰又模糊的面孔,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时间过的很快,那些好似已经很远了,一如那逝去的几声尖锐。
“吾王明示!”有人在前方喊了一嗓子后,全场寂静。
一身明黄的宝成帝踏前两步,只听他开口云:“朕生后世,受天明命,御历膺图,时代虽殊,而继治同道,泽被生民,仁周海宇,惟毕生之愿。朕以渺躬,缵膺大宝,继天出治,恭奉圣祖,合天弘运,文武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鉴此精诚,仰冀明灵。”
他声音浑厚,仰天地之间,别有一番英姿。
自古帝王,最怕天下纷纭,有人乘机闹事,集众用武,霍乱政权,所以稳定人心至关重要。日前皇子们去圣祖庙祭祀时,门口竟是站着一双动物,似鹿非鹿,似马非马,其纹饰,兽身为云纹,兽口为S纹,腿上为绳索纹,更奇特的是它们竟是各自都长着双翼,上面是鱼纹。见到来人,那二兽不慌不燥,面带慈祥。学问渊博之人顿时跪倒,俯首叩拜,称之为“天禄”。天禄是何物?北丘史云,是孕育北丘的圣兽,守护北丘子民经久不息的神灵。光天化日之下,它们的降临让所有来圣祖庙敬拜的大,大臣,将士惊讶而兴奋,不足一日时间,整个北丘乃至天下都知道这件稀罕事。与此同时,前段时间带头闹事的文人学士大多被公然处决了,判其居心不良,扰乱民心。自此,再无人出口公然乱讲,一是无据,二是不敢。
这明晃晃的骗人伎俩低劣却很有用,向来如此。
祭祀完毕,不迟不早,正是晌午,要吃斋饭,人不多,宝成帝下令孩子们一起,皇子王妃一起,嫔妃与他一起,算上还没满月的幼崽也不过三桌。召亲殿上除了太监宫女传菜的声音,就剩轻浅的呼吸声,拘谨而别扭。苏晚坐在司徒凌霄的身边,就算不看,也能感受他身上的谨慎。他们这一桌总共六人,依次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她,司徒凌云王妃,司徒凌云,司徒凌钰。
不知是谁先拿起的筷子,苏晚随着他们,不急不慢,开始吃饭。因昨天那黑衣蒙面的话,她也不甚担忧,那人一定会找机会和她单独见面的。心情放松,吃起东西也别有一番滋味。
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样子往往很好看——即便是吃饭。
不知何时起,一个,两个,三个……像是被传染似地,跟着宝成帝的视线凝在一处。青白无血的脸,瘦的颧骨似乎只罩着一层皮,身体像根竹子,头泛栗色没有一丝光泽。明显的病态,不过十六岁却让她显得如此苍老,像冬日落了的黄叶已然枯黑……然而就是这个衣服都快撑不起的女人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矛盾气质,她始终在默默吃饭,神情专注、动作优雅、姿态万方,像一个作画者在精心雕琢自己的作品,执着而引人侧目,丝毫不能看低她。
苏晚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照旧一个米粒也没有剩下,垂着的眼睛缓缓撩起,迎接那些形色各异的错中复杂的视线,将目光很直接的定在那明黄处,心中所想,嘴角微微牵起。
宝成帝浑身一震,恍惚间曾经也有人这般,风轻云淡的冲他笑,眼中什么也没有,如同海拉山上流淌下来的圣泉,静,净。
“吃好了?”宝成帝轻声问道,虽没提名字,但大殿之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苏晚心中微微迟疑,但她还是决定不站起,亦是轻声回道:“饱了。”
他笑了,声音异常温柔:“好吃吗?”
她诚实回答: “一般。”
他挑眉:“那还吃的那么香。”
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众人心内均是诧异不已,苏晚的行为完全可称的上放肆。可宝成帝却毫不在意,二人说话娴熟而自然,仿若家常怎能不惊讶?
而苏晚想的是,在刚刚宝成帝看她的目光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动,她抓不住,按住疑惑,她照着心意坦然回道:“浪费粮食可耻。”这话绝不虚伪,是真的发自肺腑之言,没挨过饿的人永远不知道粮食的珍贵,而她恰是知道的那一派。
闻言,宝成帝愣了一下,那屡缠缠绕绕的线哒的一声在脑中断了,他终究是帝王。微微一笑,目光移向苏晚的身体:“听说你有孕了。”
苏晚神经一紧,缓缓站起,微微一福“承蒙上天垂爱,圣祖庇护,苏晚如能顺利生下孩儿,日后必将终日诵佛,余生不伤一草一木,以谢天恩。”
字字誓言,句句虔诚。只可惜事实会恰恰相反。
听完,司徒凌霄浑身一僵,司徒凌岳似笑非笑,司徒凌钰眉头微蹙,司徒凌云神情肃穆,宝成帝凝神思量……而大多数的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在乎她是否能生下孩子。
“你如此诚心,是位好母亲。”想了一下,从衣襟内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东西,不是金却胜似金,光泽柔和高雅。“当初一个有缘之师赠它给朕,说可以护身挡邪,你身子不好,朕转赠于你。”说完冲一旁的太监的示意递下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苏晚也愣住了,嘴上赶紧说道:“如此珍贵特殊的东西,苏晚实在惶恐,请…父皇自带身侧,当是苏晚的微薄孝心。”她怎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收留,她不是十六岁的少女,很懂得做人不可太过,审时度势,恰到好处才好。
傲完全可以,但那是要凭本事的。如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若还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就是蠢!
一番必要的推让,东西最后仍还落在了苏晚的手中。不仅如此,宝成帝当着众人面封了了她肚子中那块肉为福慧。福泽集慧,寓意颇深,却是白费心思。
苏晚见司徒凌霄站起身,立于她身侧,与她一起做着谢恩的动作,说着同样谢恩的话,心中顿觉爽快,这不可谓不是一种幼稚心理,她知道最后伤的多的还是她。想到此,她就越发急切想扳倒司徒凌霄,为此,她会全力以赴,不离北丘都无所谓!
待坐下,她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司徒凌岳,见他正好也扫向她,四目刷过,带出噼啪嘲弄。他是笑她冠冕堂皇,虚伪造作,她是讽他彼此彼此,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未坐稳,就听宝成帝又开口了,严肃而认真:
“司徒凌岳,年方二十有三,正是大好年华,却玩物丧志,不求上进,成家方立业,朕口谕,东盛田家小姐田颜,典雅美丽,聪慧多才,为二王妃上上之选,六月十三,时日俱佳,特为良辰。”
司徒凌岳豁然立起,他躬身而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排斥,未等开口,就听前方的宝成帝沉声说道:“不得违令!”带着十足的命令,帝王的威慑力昭然若现。
司徒凌岳久久没有抬首。殿上异常寂静,连司徒凌岳那不足一月的孩子都没有一句哼哼声。不知多久,方听到他开口:“儿臣遵命。”声音依旧邪魅,却少了几分韵味。
他是北丘最俊美的男人,二皇子。她是北丘最不堪的女人,三王妃。
她于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于她,迫不得已,两弊相衡取其轻。
他害她苦不堪言,注定是敌非友,他们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