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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未央宫,和五铢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林晚秋向着王美人哪里走去,齐玄想的很好,自己是男人,凡事先低头嘛。
王娡有些惊讶的看着齐玄,“今个儿不是大朝会吗,你怎么来了?”
“还得一会儿呢,过来先看看,娘娘,最近还好吧。”齐玄大咧咧的坐在席子上,抓起一颗红枣放在嘴里,口齿不清的问道。
“昨晚上陛下来了。”王娡低声说道,“问了我当初怀彻儿的事情,我梦见日入怀中。”
齐玄眉毛一扬,“娘娘,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王娡点头,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两声轻笑,是平阳和南宫来了。
王娡笑的很诡异,“南宫,陪娘去花园走走,你们也都别在这里伺候了。”
齐玄尴尬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脸色不善的平阳,只会挠头。
“平阳。”
“这不是齐都侯吗?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招待不周,见谅。”
齐玄苦笑,上前两步拉着平阳坐下来,平阳一番挣扎还是不情不情愿的坐下了。
“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啥也别说,先承认错误。
“哦?不知道齐都侯错哪里了?”
“我……”齐玄无语了,错哪了?他还真不知道,就知道错了。
“不知错在何处,齐都侯何能言错?”
平阳的咄咄逼人搞得齐玄满头黑线,顶着平阳的目光,齐玄深吸口气,“平阳,我不知道我错在何处的,但我知道我错了。我今天来,是想把那天我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你对我的照顾,我非常的感动,这个皇宫,无数人都希望你我能修成正果,但你看看我,我才七岁。”齐玄低下头看看自己,才七岁这一点,也是让他非常的无语。
“现在定下亲事,你还要再等上十年,十年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漫长的光阴,如果在这十年里,你找到了更好的人,却因为亲事的阻碍和我在一起,你确定我们会幸福吗?”
“娶你,是一件让我祖坟都冒青烟的幸事,平阳,你很美,我承认我很动心。”
齐玄看着平阳慢慢羞红的脸颊,语气飘忽,“但我更期待一份爱情,惊天动地的爱情,一份要死要活的爱情,这样,我纵然后悔,也是无悔。”
“我不奢求你给我点时间,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后悔了,可以轻松的放手,不必担忧任何。”
这个年代,女子从一而终的思想不知道导致了多少的悲剧,所以齐玄不希望平阳会受其拖累。
“所以你就非要动手搞出一段要死要活的爱情?”
齐玄捂住了脸,“大姐,你能不能抓到重点,万一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我是休了你,还是把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
“所以你还是喜欢我。”
“我没这么说。”齐玄服了,服的透透的,女人的心思真是别猜,会被气死。
平阳笑着凑到齐玄身边,俯下身子把头枕在齐玄的大腿上,“我看似是高贵的公主,却只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允许你那天在我院中呆上一夜。那天,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依靠的感觉。”
齐玄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别人,我一定告诉你,让你死心。”
平阳支起身子,笑看着一脸无奈的齐玄。
那时候,万一我已经无法自拔,我会放手,还是将你锁起来?齐玄仰头看着天花板,这很难选择啊,就像自己完全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断开和平阳的联系,却还是颠颠的跑来道歉。
该死的男人,该死的荷尔蒙。
从王美人那里出来,齐玄就觉得上当了,本来是来道歉的,想要做回朋友,结果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脑壳疼。
看平阳的样子,是不打算放过自己,难道自己的美好生活还没有开始就被圈住了,平阳当自己老婆,那婚后的生活还能有自由吗?
“小先生,大朝会快开始了,咱们该去未央宫守卫了。”
大汉立国之初,刘邦不喜欢儒家,所以大儒们提出的礼法问题让他嗤之以鼻,搞得整个大汉朝廷上的礼法一点都不严谨,上个朝大臣们穿什么的都有,乱糟糟的一片,大声说话,站的散漫,齐玄还以为自己走进了菜市场,眼前一片苍蝇飞过。
脑壳疼啊,每次进宫都脑壳疼,自己肯定跟这里八字不合。
折腾了半天,命令一队一队的南宫卫士按照顺序强制把各位大臣排好,齐玄才给放行,有些不满意的,也在卫士们明晃晃的刀尖下闭上了嘴巴。
一些特别不开眼的,在齐玄一声令下直接押到中尉府。
廷尉张欧老老实实的站着,后背挺的特别直,很好,自己又有事情可干了,哪位高官的屁股都不干净,正好能补充一下国库。
陶青站在第一位,齐玄就挎着长剑站在宫门口,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眼前颇为野蛮的一幕。
太常令司马谈走上前质问齐玄,却被其一语击退。
“不君不臣,国之不国!朝会乃国之根本,礼法乱,尊卑不在,何谈朝会天下?!”
“五铢,请转告臣下的话给陛下,若是陛下觉得臣错了,大可下旨,臣便准进!”
五铢语塞,景帝那头等了半天,才派自己去催,这话传回去,陛下还不得气个好歹的。
齐玄冷着脸,瞥过陶青绿绿的脸色,“林晚秋,你没吃饭吗?!动作太慢了,不听话的都给我送进中尉府!张欧大人正直严苛,他们会有个好归宿的。”
张欧闻言一笑,“南宫卫士护卫皇宫,为陛下之威严所在,齐都侯放心,各位同仁定会在中尉府找到好归宿。”
齐玄闻言看向张欧,目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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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齐玄愿意啊,对着陶青那张老脸,看着满朝文武都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乱糟糟的一片,哪里有点大国的威严,真真是气死了,景帝出门用的马车跟破布似得,刘武都比他会过日子。
齐玄很烦,一点没有体会到那种中华的煌煌之威。
眼看着日头渐渐变正,陶青终于绷不住脸色了,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齐都侯……”
“怎么?丞相也喜欢中尉府的氛围?林晚秋,还不赶紧护送丞相去中尉府逛逛……”
“竖子无礼!”陶青胡子都在抖。
齐玄看着怒气横生的陶青,笑了,“丞相,你不会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吧?”
陶青语塞。
“你是不是做梦也想不到,晁错会有后人在世,而且还是苍先生的徒弟,陶青,为了大汉,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告老还乡。”
未等陶青回答,齐玄表情便一收,扬声道,“大朝会!群臣觐见!”
“大风!大风!大风!”南宫卫士手执长枪狠狠跺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第30章 周亚夫()
景帝的目光穿过十二冕疏,穿过跪拜的众臣,落在宫门口那个小身影上,暗哼了一声,自己没穿铠甲,还说群臣不知礼法,不过说的也是,这么多年了,也该正正风气了,不然朕这个皇帝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陶青闻言出班,“陛下,豫州刺史来报,颍川郡河水泛滥,阳翟县、颖阳县、襄城县受灾最为严重,百姓房屋受损,地方粮仓被河水倒灌,请求朝廷拨粮。”
景帝皱起了眉头,“嗯,拨下粮款是应该的,七王之乱平定,国库充盈,也是该搞一搞民生了。可是这赈灾一事,诸卿认为该由谁去合适?”
窦婴看了看四周,踏出一步,“臣愿前往。”
景帝摇头,“不妥,马上就是除夕了,宫中的庆宴太后已经指名由魏其侯负责,再说,不过是赈灾,派一个国侯去,也是小题大做了。不如就由丞相去一趟如何?”
丞相去?国侯去是小题大做,丞相去就不是了,陛下想什么呢?
景帝在想什么,知道的人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窦婴暗暗叹了口气,景帝为了让齐玄避免和陶青等人的冲突,可谓是煞费苦心,居然想把丞相派去赈灾,可见景帝对齐玄的宠爱,怕又是一个晁错啊!
“陛下,丞相乃百官之首,轻易不得离朝,臣倒是有个好人选。”
“哦?陈嘉,你有好人选,说说看?”
景帝眯起了眼睛,他猜到了陈嘉要说谁。
“臣以为,南宫卫士令左都侯,齐玄最为合适!齐玄为晁错之子,祖籍便为颍川郡,此次赈灾,再合适不过。”
“陛下,臣以为不妥。”周亚夫大踏步走出来,站在陈嘉身前,“南宫卫士主管陛下和太后的安危,如今未央宫和长乐宫卫尉都尚缺,南宫卫士令左都侯乃是最高长官,又正值除夕之际,宫中人多眼杂,治安恐难以维护,此时若把齐都侯调走,不妥。”
“更何况,”周亚夫瞥了身后中尉陈嘉一眼,“齐都侯的身份比较敏感,虽说聪慧之极,但毕竟年纪幼小,赈灾难以服众。臣以为当派一位重要人物前去,以体现朝廷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景帝狠狠的看了周亚夫几眼,这老匹夫不是除了军事从来不过问事宜的吗?今个儿怎么了,居然帮着齐玄说话?太阳打北边出来了?
周亚夫战功赫赫,满朝皆知,他的话还是挺有份量的,毕竟陶青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变了变,陈嘉也是一脸的晦气。
“唔,魏其侯,你说呢?”
“陛下,派谁去,这不是一件大事,重要的是朝廷的动作是否能安抚民心,至于是否让齐都侯前去,这一点还是要陛下定夺。如果陛下担忧齐都侯的安危,那便多派些护卫护送便是了。”
“臣愿意随齐都侯前去!”
周亚夫的话,狠狠的打在朝堂上每一个人身上,顿时满堂惊呼,门外的齐玄打着哈欠摇摇头,又出啥事了?
“周亚夫,你愿意随齐玄前去赈灾?!”
“是,陛下,臣定然以齐都侯的话为准,臣前去,只是保卫安全,以免齐都侯在路上磕磕碰碰。”周亚夫说磕磕碰碰的四个字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陶青身上。
晁错的死,给周亚夫带了极大的震撼,七王之乱爆发之时,周亚夫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甚至交代好了后事,他和晁错一样认为,削藩迫在眉睫,而且必须依靠武力。、
结果,爰蛊、陶青、陈嘉还有张欧四个贪生怕死之徒联合朝中的反战妥协派居然参了晁错一本,还蛊惑景帝将晁错腰斩于市。纵使周亚夫大胜归来,晁错的事情也成为了平定‘七王之乱’中最不光彩的一幕。
他是个武夫,很多手下都提醒过他功高震主的后果,而他又在七王之乱的平定中拒绝出兵帮助梁王刘武守卫睢阳城得罪了梁王和太后,谋国而不谋身,这是他的准则,想必也是晁错的准则。
周亚夫一直认为,晁大夫那样一个聪明人,如何能不知道强制削藩的后果,可是他义无反顾的做了,于是成就了大汉,成就了陛下,成就了自己,成就了天下。
如今那帮不要脸的混蛋居然还想要对晁错唯一的血脉下手,无耻之极!
周亚夫轻蔑的轻哼一声,老夫平生最看不起这等耍诡计的人!
朝堂上寂静一片,都在等着景帝做最后的决定。
景帝有他自己的思考,齐玄说过想回颍川安葬父母,反正都要去,赈灾也是随手之劳,再说有周亚夫随行,安全基本没有问题,而且还能让齐玄注意一点周亚夫,这个小子最机灵,景帝相信齐玄肯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好吧,那就这样。拟旨,让齐都侯和周将军一起前去,至于带多少的钱粮赈灾和多少卫士随行,一会儿丞相、魏其侯还有周将军留下来商讨一下。”
“陛下!周将军身份高贵……”陈嘉大惊失色,要是周亚夫去了,自己等人如何对齐玄下手?!
“够了!朕意已决,陈嘉,还是管好你中尉府的事情吧,廷尉张欧。”
“臣在!”
“刚才齐玄不是抓了不少的官员吗,帮着中尉查一查,补充一下国库。”
“喏!”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从宫中鱼贯而出,齐玄看走的差不多了,就让林晚秋看着点,自己迈步进了未央宫,准备告辞回家干活了,家里一堆活等着自己安排呢。
进去居然看见陶青、窦婴和周亚夫还没有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明了来意,景帝就没好气的打发了齐玄,这小混蛋。
齐玄嘿嘿一笑走出未央宫,就直奔宫门而去。
今个儿得去封地那里看看,也不知道房子建的怎么样了,傅生恭敬的等在宫门口,牵着马迎上了齐玄,二人便策马而去。
景帝赏赐齐玄的百亩良田是一块肥沃的土地,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更有甚者听说是个七岁的孩子得了赏赐,还准备看看齐玄种地的笑话呢,结果没有想到,来了一大批的工匠和农民没带种子和工具,居然直接推平了土地,清理了杂草,盖起了房子。
房子不用木头搭,而是用一种古怪的东西建成的,像石头又不是石头,据说叫砖头,至于怎么搞出来的,谁都不知道。
这砖头搭房子确实是快,黄久颠了颠手中灰色的一大块石灰,就对那位小先生的本事高山仰止,怎么做到的,他也不知道,他就是带了一大批的人按照小先生的说的办法,不停的烧,不停的烧,变着法子的烧,这不,烧了快半个月,才达到小先生的要求。
还有哪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听小先生说就是琉璃,真是神奇啊。
黄久是匠籍,世代的匠人,最低等的百姓,最低等的工作,平时到哪里都没有人瞧得起自己,但是小先生不会,这让黄久很感激。
作为大匠,他不缺钱,缺的是一份尊重。
“黄师傅,还得要多久才能建完?弟兄们都等不及要入住了。”
“再有几天吧,等最后一栋也完成了,就能住人了,真是羡慕你们啊!”黄久说的是真心话,他真是羡慕这些以前的南宫卫士们,这样的青砖红瓦的小院子,一家一套,何等大的手笔,这个世道,谁不愿意跟着这样的主家。
直三十笑的大嘴都咧到后脑勺了,自己在军中苦熬多年才入宫当了个卫士,本以为皇帝一道旨意卸甲跟着一个七岁的孩子以后日子就苦了。
一开始直三十和众兄弟甚至都起了跑路的心思,结果没两天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南宫卫士令左都侯,这等高官,人家七岁就做到了。
后来又见识到了齐玄种种的神奇,也在皇天后土面前发了誓,不会将小先生的这些手段透露出去。按小先生的话来说,好东西先自家人分享。
“直三十,你笑的太难看,以后少笑。”齐玄勒住了马匹,翻身下马,对着黄久行礼,“黄师傅,这些日子辛苦了,缺什么就派人去府里说一声。”
黄久回礼笑道,“小先生挂心了,干了许多年的活,就最近最舒坦。”
以前干活的主家,要么就是拖拖拉拉,要么就是拼了命的想要省钱,这位小先生确实是大手笔。
“房子吗,要住的舒坦才行,他们都是未来要跟我一生的人,怎么都不能亏待了。”再说就直三十这莽夫,嗓门大的要命,要是房子造的不结实,喊上两嗓子还不得塌了。
齐玄翻了个白眼,直三十这憨货,刚听傅生说这傻子见房子要起来了,就吵着嚷着要娶媳妇,天天在市坊里逛悠,有几个姑娘家都告上廷尉那里了。
直三十笑的憨厚,齐玄更是气了,一马鞭抽在直三十身上,他也不躲,就在那里笑。
傅生抽着嘴角,齐玄这一鞭子丝毫没有留手,这憨货居然还面不改色。
第31章 平阳的践行酒()
“笑,笑,笑,还有脸笑!你脑袋被门夹了?!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头和屁股装反了?!他娘的,居然见着个姑娘就上去聊骚,你他娘的找姘头还是找媳妇?!我告诉你,要是中尉府的找上门,你就给老子滚到大牢里去面壁思过!”
齐玄气的直喘气,又一鞭子抽在直三十身上,“我说你是有病,笑你马勒戈壁的!气死老子了!丢不丢人!啊?!”
傅生憋得满脸通红,饶是黄久都忍俊不禁,旁边的众侍卫更是哈哈大笑。
“公子,三十他确实年纪不小了,可是家中没有长辈,也没有人给他说亲,要不您给他说一个?”
傅生站出来解围,却又挑起了齐玄的怒火,“说亲?!说他娘的个屁!就他长得那狗样子,现在都臭大街了,谁家还能让姑娘嫁给他!”
直三十闻言终于傻了眼,也不笑了,“公子,不是真的吧。”
齐玄翻了个白眼,拂袖而去,“气死我了!”
黄久陪着齐玄往前走了一会儿,就见齐玄忽然扑哧一笑,“让黄师傅见笑了。”
“没什么,老夫觉得心头暖暖的,不过直三十不会真的讨不到媳妇吧。”
齐玄闻言叹了口气,“怕是真的了,三十他们都是好汉子,不然也不会为了给我报仇,上街调戏陶青的小女儿。”
“啊?那中尉府的人岂不是要兴师问罪了。”
“也说不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老子也不怕他。黄师傅,您觉得齐府如何?”
“我很喜欢。”
“黄师傅,我不喜欢长陵邑里的宅子,所以准备把家安在这里,不过,家中除了侍卫,还需要一位将作大匠,黄师傅,可愿意留在齐府?”
“这……”黄久受宠若惊,“小先生出入宫廷,朝中比在下优秀的匠作比比皆是,在下恐怕难以胜任。”
“这些日子您已经完美胜任了,朝中的匠作,眼高手低,我不喜欢,如果您愿意留在这里,一应待遇,与我相同,您看如何?”
黄久想了一下,后退一步,一揖到底,“愿随小先生鞍前马后!”
齐玄笑着点头,扶起黄久,“先生大才,不必行此大礼,过些日子我便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