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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微也跟着笑“我的老师太多了不得不长大。”有句话她没有诉之于口:林静你又何尝没有给我上过一课?
他似乎也猜到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再说什么。
他依她所言将车停在中建大院门口郑微说“我走进去就可以了你也回去早一点。”
他点头看了她一眼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其实他不适合你。”
郑微愣了一下“他他是谁?”可恶的安全带却卡在那里怎么也解不开。
林静不理会她的故作不知伸出手替她在活扣上轻轻一按束缚顿时解开可她心上却仿佛有一根细而长的绳子在慢慢地缠。
“起初我还不敢肯定他就是三年前在你们学校见到的那个人不过看你的举止神态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还是喜欢他吧但他不是你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即使她不认为他说有错但是这并不是她现在希望听到的话尤其这样的话出自他的口中。郑微变色“林静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我的生活。”
她说话还是不喜欢绕弯子然而林静很显然并没有被激怒他平静地说:“我见过的人比你多。陈孝正或许有几分才气可是一个自己都没有安全感的人怎么给你幸福。”
“他不能给我幸福你就可以吗?”她冷笑。
“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为什么不试一试?”他挑眉。
郑微顿时被激怒了“你们这些自大狂通通都自以为是摆出一付为我好的样子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问过我想怎么生活吗?别说得那么好听好像真的在乎我的幸福其实你们都自私!一个两个都走了这不要紧我不怪你们可是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一样林静你敢摸着自己的心说一句你当初半句话不说就离开回来三年不闻不问都是为了我好?我跟你十七年的感情十七年我把你看成我最重要的人除了我爸妈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可是你呢你一句不知道怎么面对就丢下我七年就算是出了我妈和你爸的事情我们做不了情人难道做不了情人就必须恩断义绝?回国的三年里你哪怕给过我一个问候哪怕只是给个肩膀让我靠一分钟我们今天就不会这样。说什么我幸福你就离开你们都把算盘打得太精我怕了你们这些聪明人。”
她哭的样子很狼狈林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被她一手拍开。“你走吧大检察官。”
她推门出去。
林静对着她的背影说“你骂的都对少年意气的时候我觉得有很多东西比感情更重要后来才现我们能记住的偏偏只是一些小的幸福就像你摔倒了抱着我哭就像我练字的时候你在旁边玩得一脸的墨水……我不敢说今天我变得多伟大至少我说想给你幸福这句话不是假的。微微这个世界凉薄的人太多了就算你找个陌生人他也未必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会走不过你要知道今天送你回来的不是一个检察官。”
郑微一路小跑回到住处她忽然想念鼠宝。人还不如一只不怎么样的猫至少你对它好它都知道。
老旧的走道黑漆漆的她摸黑走了上去掏出钥匙开门听到远远的脚步声半举着钥匙站在那里莫名的就有几分期待。然而那脚步声渐进不过是个晚归的邻居。她一再笑自己无药可救摇了摇头开门进去。
陪鼠宝玩了一会洗了个澡打开窗晚风吹在脸上郑微才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开门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的时候在旁边心怀鬼胎许久的鼠宝出奇灵活地从打开一半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鼠宝回来!”郑微着急地喊了一声。
冲动地奔向自由的鼠宝那里会听她此刻的呼唤一眨眼就从楼梯口溜地无影无踪。郑微担心它找不到回家的路急急忙忙回房间披了件衣服就追了出去。
郑微住的是大院最老旧的一栋公寓楼中建的宿舍区并不在闹市尤其她们住的这一栋背后直接靠着一个尚未开的小土坡小土坡上杂草丛生她最担心的就是鼠宝溜到了那里黑漆漆地就再也找不回来。
大概这天是农历十五左右月亮又大又圆借着月光郑微看到鼠宝肥硕的屁股在前面的室外健身器材处一闪而过要是跑过了那块休闲空地很快就到了后山。郑微没敢多想一边小声地叫着“鼠宝鼠宝”一边跟了过去。这片单位开辟的休闲区早已因为设备陈旧位置偏僻而无人问津许久郑微站在单杠附近焦灼地环视四周。一转身阴暗角落的一个人影吓得她顿时毛骨悚然“谁!”
“是我……”他急急地说似乎没料到会吓住她。
听到这个声音郑微气不打一处来“没事跑到这吓人干什么?你这神经病。”
他自我解嘲“你总算不再叫我陈助理。”
郑微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别告诉我你是在这里散步。”公司给他安排的住处在新的11栋那边有中建大院最美的绿化带。“你那么忙来这里干什么?”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可以很平淡就如同跟一个不相关的人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话说出了口才知道仍有那么一番酸涩讥讽的滋味挥之不去。
他什么都没说。
郑微苦笑一声继续就要再去找鼠宝。
“很多次我都不敢走得太近怕正好遇上了你但是又怕看不到你窗口的灯光。”
他总是如此一脚把她踩进尘土里还埋怨说你俯得太低我听不到你说话。
郑微嘲弄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大楼即将分毫不差地竣工所以就开始怀念那有趣的一厘米误差?”
他依旧沉默没有争辩。于是她回头“如果我不下楼你就一直站在这里?就算你站在这里落地生根又能怎么样?中国那么大你既然已经如愿以偿地镀金回来为什么还要回中建偏偏还选了二分。是不是这样衣锦还乡的感觉让你觉得很爽很有成就感?不过说实话我真看不起你这个样子。”
陈孝正说“从工地回来之后人事部问我你最想去哪个部门。我心里想那里都行只要不是二分。所以当我听见自己说‘二分’的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资格再站在你身边如果只能看着那能近一些也是好的。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又怕你幸福。”
林静说得对陈孝正其实是个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被逼迫着长大的孩子不管表面上多么冷静克制骄傲清高也只是个孩子。这个孩子总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结果伤人伤己。
郑微忽然想起了阮阮的那句话:我长大了他还没有。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边。郑微靠在单杠上冰冷的铁栏给了她支撑。
三年里她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当他再度站在她的面前说“微微……”
她可以有很多选择或是若无其事地微笑或是头也不回地走开。然而她始终高估了自己当这一幕出现她如同所有软弱的女子惟一的渴望只是流泪。
当她在渐渐低头的他面前慢慢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已在唇边流连。在放弃了思考之前她想对也好错也罢就让她这样吧。
然而一切错在月亮太亮最后一刻她忽然记起了多年以前校园静谧的篮球场上她也是这样在他怀里半仰着头那个夜晚月亮也是这样亮。她曾经说那将是她一生中最亮的月光然而后来她才知道月光再亮终究冰凉。
“不。”她在那个吻落下来之前别开了自己的脸。陈孝正也如梦初醒仿佛打了个寒颤骤然松开了她。
一声难听的猫叫声传来郑微立刻循声望去鼠宝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他们两只小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她跑了过去它也并不再逃仿佛玩累了只早等待着她的寻找。
“鼠宝我们回家。”
………【第十一章 这么低劣的戏码,居然让我看哭了】………
那夜郑微睡得很早睡前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害怕自己忍不住会去张望。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第二天两人在电梯里相遇正值上班高峰期电梯里满满当当都是相熟的同事郑微跟大家一起例行公事地打着招呼最后看着站在身边的他“陈助理早。”
他还是那样整洁得一丝不苟白色的衬衣每一处细小的褶皱都恰到好处的挺括笑容随和眼神疏远。在一群表情疲惫睡眼惺松的同事里他的冷清就像一面墙将他无形地隔在人群之外。
他看了一眼郑微回应她的问候。“早。”
电梯停在六楼他欠身让她先行郑微连忙做了个手势“您先请。”他笑笑先走了出去郑微才紧随其后离开电梯随即两人各自走进办公室。
昨夜的一切清梦了无痕。
然而从此郑微每次晚归步入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总是踌躇她从不往那个方向看客厅的一盏灯却总是亮至夜深。
白天工作场合相逢再没有比他们更客气融洽地相处周渠交待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两人共同完成郑微做事利落陈孝正严谨细致一向要求甚严的周渠对他们的工作成果也表示赞许。只是八卦的小后勤经常说“郑姐你跟陈助理在一起的时候随便用dV拍一段就是礼仪课的绝佳教材。”
有时办公会上郑微从会议记录中偶尔抬头她会错觉他的眼神流连留在她的身上然而当她若有若无地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却总现他的视线不过是越过了她停留在某处。
八月份后周渠参加的各种大大小小密集了起来郑微也不时加班给他整理会议材料有时在办公室呆到很晚离开的时候才知道整栋楼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第一次在加班的时候遇上陈孝正他刚结束了一场应酬归来。
郑微看到他有些意外。
他说“我上来拿点东西看到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顺便来看看。”
习惯了白天的相敬如冰晚上寂静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忽然就变得局促而狭窄。
“哦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她以为马上可以说“再见。”他却疲惫地在会客沙上坐了下来。
“您还有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坐一会就离开。”
郑微埋工作中没过几分钟还是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倚在沙靠背上双眼微闭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腿上领带也扯松了挂在脖子上似睡非睡的样子她远远地就闻到了酒气。
“你别在这里睡着了。”她说着还是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身边的茶几上“喝吧热茶可以解酒清醒了一点就回去。”
他睁开眼看着那杯茶“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倒茶以前你真懒开水都是我给你提到楼下连碗都要我给你洗。”
“你醉了还说那些过去的事干什么?”
他端起杯子笑了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真的已经过去三年了。大概真是喝多了一点……这样也好我真怕太清醒。”
郑微把话题岔开了去“跟谁在一起喝弄成这个样子?”
他说“跟其它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这种聚会没多久就有一次周经理不怎么喝二分就我们两人全灌到我这来了。”
郑微皱眉“不会是遇上了一分那几个酒鬼了吧。”
陈孝正摇头“不是一分的倒没去我跟七分的副经理喝了不少你还记得他吧。”
“七分的副经理我没印象。”郑微茫然。
“你不记得了?”陈孝正有些惊讶“我刚到二分的时候有一次跟他吃过饭那次你也在场他就坐在你对面老看着你。”
郑微参加的饭局无数怎么也想不起这么个人。“有吗你记错了吧。”
他笑了“我怎么可能记错那天你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裙子是淡绿色带着小圆点头没有扎起来也是今天这付耳环。”
他这么一说她依稀记得自己是有这么一套衣服只是大半年过去了她早忘了他却还记得。如果她没有记错在那些场合里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这番话说出了口两人俱是沉默郑微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手上的热茶散袅袅的白烟。
“微……”
“别说……”
那晚以后郑微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看见灯光经常会上来坐一会她仍旧不怎么理他可是他没有来的时候每次听到风吹动树叶她都误以为是脚步声。
周渠惊讶于她越来越惊人的工作效率白天交待她办的事情要求她半个月内做好她次日清晨就递到他办公桌前。
“晚上加班了?其实不是很急没必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年轻的女孩晚上应该有更多的私人时间。”
他不知道三年多了她这才又觉得时间对于自己而言又有了意义。她感觉得到自己心里萌生的死灰复燃的期待一点点无声无息蔓延。是的她知道她什么都心知肚明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期待更为愚蠢然而她太渴望那簇微弱的喜悦的火苗摇曳的风一吹就会熄但这毕竟温暖了她。他静静地坐在沙上看报纸有时跟她说几句话这个时候郑微想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选择自己的记忆记住快乐忘记悲伤难得糊涂。她毕竟还是爱他正因为爱才可以因为一分的甜忘记九分的苦。
有一次周渠忽然想起似的问她“郑微你跟林副检察长那天吃过饭之后还有没有联系?”
郑微愣了一下“嗯很少。”
周渠点头“我见他对你挺上心的听说他还没结婚条件固然是好但人太精明了也不一定是良偶。”
郑微感到有些意外周渠以往从未对她的私生活有过这样具有倾向性的评价即使他对她和陈孝正以往的关系了然于心也从不点破不知道他现在貌似无心的一句话用意却是为何。
“领导你想到哪去了。”她有些尴尬地“呵呵”一笑。
周渠也笑“我就随便说说也没别的意思。”他想了想又云淡风轻地提到“对了我上个星期一连两天晚上在办公室写点东西居然都遇到陈助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加班看见我在顺便跟我聊聊可是刚坐下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年轻人真有意思。”
郑微忽然脸红嘴上应和着“是挺有意思的。”转过身却开始不自觉地微笑。
没过多久郑微迎来了自己二十六岁的生日。本来也没打算大肆宣扬偏偏一上班就收到了一大束送到办公室的百合上面的卡片没有落款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生日快乐。”这下一来大家追问神秘送花人的来历未果就纷纷嚷着晚上要她请客其中又以最爱玩的何奕为。何奕结婚后收敛了一些加上他父亲出了事不再像以往那样胡天胡地。他还在二分工作虽然已不是当初的太子爷但他却满不在乎也许对于他而言少了那层身份的束缚反而会更自在一些。他父亲拘留了几天后经中建的上属部门与检察院协调终于得以内部处理解决单位开除了他的公职和党籍让他提前退休。能够有一个普通的安逸的晚年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当然他悄无声息的退休和封口让不少人也暗地松了口气。
郑微拗不过何奕和一帮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的撺掇只得晚上请他们一帮人吃饭。包厢里大家闹哄哄地要敬寿星的酒郑微感叹于自己又长了一岁不知不觉中也喝了不少。
何奕见她好几次看手机就笑她“等谁的电话?不会生日还安排相亲吧。”
郑微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怕我妈打电话给我。”
正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把抓起手机何奕贼兮兮地凑过去看被她灵活地避开。急匆匆地走出了包厢关上门她才接起电话。
“喂?”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透露出心跳加的秘密。
“是我。”
她当然知道是他今天她一直都有种预感所以始终在等待着这个电话。
“有事吗?”
“没什么事忽然想起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郑微咬着自己的唇“嗯谢谢。”
“你那边很吵在外面?”
“何奕跟市场部那帮家伙非要我请吃饭。”
“这样呀……好吧那你去吃饭吧。”
她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失望她等了一晚上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于是便赌气似地道“我进去吃饭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再见!”
“再见……等等……”
就在她打算掐断电话的时候他忽然急切地补充了一句。
郑微咬牙“陈孝正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到底想怎么样?没事的话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想见见你。”他低声说。他从来都是这样绕来绕去不逼到死角就不肯说出心里的话。
“你要是等下有事的话那就算了。
她忽然想痛骂他一场不过终究还是放过了自己“我吃完饭给你电话有什么到时再说。”
走回饭桌的时候他们都看着她。
“看什么没见过女人?”郑微对着为的何奕笑骂了一句。
何奕说“你带镜子没有照照你脸上的笑容接你妈的电话用得着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吗?”
郑微还真拿出了化妆镜仔细端详“有这么夸张?”镜子里的她脸红扑扑的就连眼睛都在亮。”
“快说是谁我们去找他拼了二分和尚本来就多好不容易有个长得正常的女的还有外面的色狼来抢食还让不让人活了。”
郑微指着他们说“你们这帮狠毒的家伙有老婆的有老婆又女友的有女友我孤家寡人的时候没见你们可怜我现在倒一个两个冒出来了谁坏了我的好事我才跟他拼了。”
何奕说“这孩子单身久了都疯魔了。那么说还真有男人撞你枪口上了?”
“关你什么事?”郑微笑着吃东西。
“工会李翠芬那八婆估计要吐血了前几天她还说看来看去二分估计只有陈孝正能入你的眼还说要给你们牵线说不定能成。”
郑微暗暗一惊强抑住脸上的不自然笑道“李阿姨又乱点鸳鸯谱了。”
何奕心有戚戚然“我也觉得是你挑谁也不能挑陈孝正那家伙呀海归又怎么样阴恻恻的就快没拽到天上去你要是做他女朋友非疯掉不可。”
郑微想起了以前莫名就想笑大多数在一起的日子经常被气得疯掉的那个人似乎是他。
跟郑微关系挺好的市场部副主任说道“何奕你还别说李翠芬平时消息挺灵通这会却犯了傻陈孝正是什么人人家拽那是完全有本钱的我听公司人事部的人说他从工地回来的第一天是我们欧阳老板亲自带去人事部的当着人事部主任的面就说想去那个分公司锻炼几年直接提出来。”
“对我也听说过当初陈孝正选了二分周渠还去找过欧阳老板明里当然讲那样的人才来二分是屈才了说到底是想拒之门外的结果被欧阳老板一句话挡了回来。你们也知道周渠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