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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二分经理办公室有个两个意外来客这两个客人的来访让在工地视察的周渠接到电话匆匆赶了回来。那天郑微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周渠送客到门口。
她听到周渠说“林副检察长一定要赏个脸让我们有机会请你吃个便饭难得你亲自过来我事先又不知情结果让你久等了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正值盛年的年轻检察长笑了笑“你们中建二分是我们院辖区内最大的企业之一按理来说平时我们之间应该加强沟通和交流。平时一直都是我们反贪局的粱副局长负责跟你们联系他工作很到位我平时杂事又太多所以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拜访。饭就不吃了以后工作需要有麻烦到周经理的还希望谅解和多多支持。”
周渠连声说“林副检察长说的就见外了我们二分一向依法经营也很愿意跟检察院配合只是平时请也请不到两位要是不留下来吃个晚饭我心里实在很遗憾。”
另外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检察官郑微见过几次姓粱是他们城区检察院下属反贪局的副局长二分这一块的工作平时都是由他直接负责的。粱局长平时过来都不怎么拒绝周渠等几个二分的领导人的宴请不过这一次见顶头上司婉拒他也顺着话风对周渠说“周经理并非我们不承你们二分的情实在是林副检工作比较忙要不下次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聚。”
郑微站在电梯口退了不是直接离开也不是。她看到周渠对林副检察长看似礼貌实则疏离的态度流露出些许忧色便主动说了一句“林副检、粱局现在也快到下班时间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了吃饭呀身体还是革命的本钱呢。我们是真心留客如果你们不肯赏脸反倒显得二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了。”
林副检看了她一眼假装忽略她一闪而过的局促。他笑着转头对周渠说“周经理这是你的秘书吧。”
周渠点头介绍道“对这是我的秘书小郑小女生工作还不错。”
林副检察长笑道:“介绍倒可以免了我跟这个小姑娘挺有渊源的不但是老乡父母都在同一个单位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了一直听说她在二分工作不过还是第一次在你们公司遇见。你说是不是呀郑微。”
郑微只得点头。
周渠顿时面色一喜“我倒是从来不知道有这层关系。这样一来林副检就更应该一起吃顿饭抛开工作的事不提旧友相见也该一起叙叙我们没有这个面子请到你们只有托托郑微的福了。”
粱局长一听笑逐颜开“我说林副检的老家怎么这样人杰地灵果真是出人才的地方难怪我早看这小姑娘也是怪机灵的。林副于情于理周经理这顿饭都师出有名。”
林静含笑看了一眼郑微见她恳切点头于是只得对周渠说“既然这样我再拒绝未免不近情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前往酒店的路上林静和粱局长自己开车郑微坐在周渠的车上。周渠问“原来你认识林静他真是跟你一个大院长大的?”
郑微点头“嗯我们以前是邻居。”
周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他对你态度挺友好你们过去很熟?”
郑微吃了一惊立刻说到“小时候两家还算经常来往吧不过他比我大四五岁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玩在一起后来又出国念书很久都没见了今天遇到了挺意外的难得他还记得我。”
她的话倒也算不上谎言林静从小就是个挺有想法的孩子并不跟她们这些野孩子一样整天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跑他跟她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不怎么熟――只是唯独对当年的小飞龙例外。不过这个时候郑微不愿意把跟林静的这段往事示于人前就连她一向崇敬的周渠也不行因为她不想将个人的私事与公事夹杂在一起尤其是林静以这样特殊的身份出现在她们公司她更应当谨慎。要不是看到周渠留客时的无奈当时她甚至想装作不认识蒙混过去只是不知道林静会怎样看待她的装聋扮哑见他方才举重若轻地几句话轻描淡写把他们的关系带了过去句句是不假但又句句话外有话她猜不透他的用意。
周渠开着车跟郑微一样一路沉默。遇到等红绿灯的路口他忽然对郑微说“今天全靠你才留住他你也知道这些公检法部门的如果肯赏个脸吃饭才可能有说话的余地要是他老端着反倒有点麻烦以前老粱过来都是例行公事他不难打但是今天林静亲自上门说是顺道拜访但我也猜不透用意何在。他比老粱年轻职务尚且在老粱之上城府也比老粱深又是检察院分管经济犯罪的领导虽说我二分没有什么把柄让他可抓的但是这个敏感时期谁见了检察院的没有三分心惊?”
郑微想了一会才说“领导真像你说的如果我们完全没有授人以柄的地方是不是也不用忌惮他。”
周渠叹气“那个国企没有几分烂摊子。郑微你知不知道我们中建的前任总经理何绪山的专案就是林静负责的当然我们内部也有人推波助澜但是林静在何绪山落马的案件中绝对起了关键作用。他年纪不大但绝不简单。”
他们两人到达预定的包厢时张副经理、书记和陈孝正都已经提前等在那里。没过多久林静和老粱也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了进来周渠立刻起身一一为林静引见介绍到陈孝正的时候周渠说“林副检这个年轻人是我们二人最年轻的中坚力量目前是我的助理陈孝正。陈助理这位就是我们xx区的林副检察长。”
“你好林副检察长。”陈孝正微笑伸出手去。
林静回握“你好陈助理。你年纪应该比我还小几岁果然年轻有为。”
“在林副检察长面前说年轻有为岂不是让人笑话?”陈孝正笑道。
“何必客气我们年纪相仿你可以叫我林静。”
林静……林静!
不知道林静是否察觉他刚才握住的那只手松开之前短暂而轻微的一抖。陈孝正抬头寻找检察长的那双眼睛是呀他一直疑惑明明是初次见面的人为何有挥之不去的熟悉。他怎么能忘记这双眼睛自信而淡定照片里的他将“他的小飞龙”拥在怀里的时候那眼里还有淡淡的温情。这双眼睛曾是陈孝正午夜梦回时嫉妒和失落的根源那是他渴望而不能拥有的一种本质如果他也有着这样与生俱来的自信他是否也能向全世界毫不迟疑地宣告:那是他的小飞龙他的!
郑微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个男人稍长停顿的一次握手汗水湿透手心。
菜很快端了上来林静被周渠邀请至主宾席郑微陪在末席陈孝正谦让地把靠近主桌的位置留给了张副经理自己坐在了郑微的身边。
周渠了话大家都纷纷举杯酒过三巡二分的几个领导人都分别敬过了林静周渠便笑着说“今天说到底我们能有幸请到林副检不是我们二分的面子大而是靠我们郑微的面子。郑微你真该敬敬林副他乡遇故知已经不容易难得你们还自幼相识。”
郑微入梦初醒她今天怎么就忘了这个规矩大概她下意识里仍然没有办法把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描红的那个人视作公司的座上贵宾。她见自己的小酒杯里还是空空如也连忙斟酒林静远远地用手制止了她“你用饮料就行了。”
郑微“哦”了一声张副经理就说到“郑微林副检那是客气你怎么能真用饮料代替。”
跟随林静前来的粱局长也笑道:“林副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小老乡酒量相当的不错我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林静淡淡地说“我一向不主张女孩子喝酒意思到了就行。”
郑微左右为难周渠替她解了围“林副检既然这么说了你就照办吧。”
郑微走过去跟林静碰杯“林副检我敬您。”
他扬眉笑着对在座的人说“小姑娘长大了以前她跟在我屁股后面林静哥哥林静哥哥地叫现在她叫我林副检。”大家都笑了陈孝正也笑着说“是呀郑秘书大家都知道你跟林副是旧识太客气就未免矫情了。”
郑微低头喝了口饮料匆匆回座真希望这场晚宴越快结束越好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中国人的酒文化就是奇怪一到了就桌上好像没醉几个就不能体现主客尽欢就不够酣畅淋漓。难怪都说“你朦胧我朦胧大家正好签合同。”周渠一行人纷纷举杯轮番向林静二人敬酒他们二分今天来的人多每人几杯他们检察院就喝得够呛没过多久粱局长就已满面通红地跟张副经理称兄道弟地说着豪言壮语哪里还有来时的半点矜持通常这就是他们主方最希望达到的效果。林静喝得不比粱局长少脸上也有了微红但至少神志清明谈笑自若。郑微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有几分小的时候他们时常一起吃饭他从来滴酒不沾太多东西都是他们在离开对方之后学会的。
书记方敬罢林静三杯林静刚喝了口茶陈孝正又执杯站了起来“轮我敬林副检了今后的工作还希望多多指教。”他手中是拿的是用来分酒的酒樽五十六度的烈酒那里边至少有近一两的量林静微微蹙眉。
“怎么虽然我们不是旧友但林副检的情面除了卖给郑秘书也要分一些给我们吧。”陈孝正半开玩笑地说陈副经理他们纷纷点头附和称是。
林静又喝了口茶也没有说什么只将面前的酒樽加至跟他等同的量“指教谈不上大家相互学习。”
郑微看了陈孝正一眼林静刚喝了三杯气都没喘一口这个时候苦苦相逼又是何必?
然而陈孝正面无表情并不看她。
林静举杯的时候眉间的褶皱明显加深郑微没有办法不想他那从小就不怎么好的胃着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起身阻止“不过慢慢喝何必急在一时。”
陈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果然是一起长大的情义林副检的酒量摆在哪里你又何苦这样心疼的护着。”
郑微咬唇她为他的话感到难过但更多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就偏要明目张胆得护给他看于是露齿一笑“既然都说是一起长大的情义了那么陈助理的这杯酒我代林副检喝了也没什么吧。”
她倒满自己面前的酒杯不由分说地跟陈孝正的酒杯一碰仰头就喝了下去她喝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转过身去剧烈咳嗽。陈孝正的悔意和懊丧一点点吞噬着他面上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却急着去拿桌上的餐纸。然而林静立刻起身走了过来拍着郑微的背埋怨道“我也不是喝不了。”他起身的那一刻开始陈孝正抓住纸巾的手便停在了桌面上纸巾在他手心悄无声息地揉成了一团没有人看见。
郑微在林静的轻拍之后咳嗽慢慢缓解低声对他说“不用了你回去坐。”大多数人对这一幕看得都是颇有意味只有周渠冷眼旁观一声不吭。
结束的时候大家相送走到酒店门口除了郑微各自都开了车过来。只有陈孝正跟她一样住公司大院周渠说“陈助理要不你负责送郑微回去路上小心点。”
陈孝正说“不好意思周经理我等下有点事可能要赶过去不知道林副检住得远不远要不林副检麻烦你送郑秘书一程。”
郑微冷眼看他面带微笑。
“当然没问题郑微那我们走吧各位再会。”
大家各自上车离去之后郑微摇头对林静说“你喝了不少我打车就行了。”
他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车走去。
………【第十章】………
“人民检察官也酒后驾驶吗?”郑微坐在林静的驾驶座旁边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味。
林静耸耸肩“我不喜欢喝酒不过现在风气就是这样好像没有碰过一杯事情就没有办法开展要想和各种人打好交道应酬也可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回国这几年也慢慢习惯了喝过了之后总得回家吧只有提醒自己尽量开慢一点。”
郑微戏谑地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革命的正义事业而妥协?”
林静说“正义是相对的。”
郑微听了又想起周渠白天的一番话低头说“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明白。”
“有些事情不明白是好的。”林静淡淡地说。
“那我就会一直傻下去。”
林静笑了笑“我也是矛盾的有时看到你像个大人的样子开始对很多事情应付自如就会觉得欣慰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希望你仍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飞龙。”
郑微也跟着笑“我的老师太多了不得不长大。”有句话她没有诉之于口:林静你又何尝没有给我上过一课?
他似乎也猜到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再说什么。
他依她所言将车停在中建大院门口郑微说“我走进去就可以了你也回去早一点。”
他点头看了她一眼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其实他不适合你。”
郑微愣了一下“他他是谁?”可恶的安全带却卡在那里怎么也解不开。
林静不理会她的故作不知伸出手替她在活扣上轻轻一按束缚顿时解开可她心上却仿佛有一根细而长的绳子在慢慢地缠。
“起初我还不敢肯定他就是三年前在你们学校见到的那个人不过看你的举止神态就什么都明白了。你还是喜欢他吧但他不是你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即使她不认为他说有错但是这并不是她现在希望听到的话尤其这样的话出自他的口中。郑微变色“林静你有什么资格来安排我的生活。”
她说话还是不喜欢绕弯子然而林静很显然并没有被激怒他平静地说:“我见过的人比你多。陈孝正或许有几分才气可是一个自己都没有安全感的人怎么给你幸福。”
“他不能给我幸福你就可以吗?”她冷笑。
“你想知道答案的话为什么不试一试?”他挑眉。
郑微顿时被激怒了“你们这些自大狂通通都自以为是摆出一付为我好的样子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问过我想怎么生活吗?别说得那么好听好像真的在乎我的幸福其实你们都自私!一个两个都走了这不要紧我不怪你们可是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一样林静你敢摸着自己的心说一句你当初半句话不说就离开回来三年不闻不问都是为了我好?我跟你十七年的感情十七年我把你看成我最重要的人除了我爸妈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可是你呢你一句不知道怎么面对就丢下我七年就算是出了我妈和你爸的事情我们做不了情人难道做不了情人就必须恩断义绝?回国的三年里你哪怕给过我一个问候哪怕只是给个肩膀让我靠一分钟我们今天就不会这样。说什么我幸福你就离开你们都把算盘打得太精我怕了你们这些聪明人。”
她哭的样子很狼狈林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被她一手拍开。“你走吧大检察官。”
她推门出去。
林静对着她的背影说“你骂的都对少年意气的时候我觉得有很多东西比感情更重要后来才现我们能记住的偏偏只是一些小的幸福就像你摔倒了抱着我哭就像我练字的时候你在旁边玩得一脸的墨水……我不敢说今天我变得多伟大至少我说想给你幸福这句话不是假的。微微这个世界凉薄的人太多了就算你找个陌生人他也未必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会走不过你要知道今天送你回来的不是一个检察官。”
郑微一路小跑回到住处她忽然想念鼠宝。人还不如一只不怎么样的猫至少你对它好它都知道。
老旧的走道黑漆漆的她摸黑走了上去掏出钥匙开门听到远远的脚步声半举着钥匙站在那里莫名的就有几分期待。然而那脚步声渐进不过是个晚归的邻居。她一再笑自己无药可救摇了摇头开门进去。
陪鼠宝玩了一会洗了个澡打开窗晚风吹在脸上郑微才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开门把垃圾袋放到门口的时候在旁边心怀鬼胎许久的鼠宝出奇灵活地从打开一半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鼠宝回来!”郑微着急地喊了一声。
冲动地奔向自由的鼠宝那里会听她此刻的呼唤一眨眼就从楼梯口溜地无影无踪。郑微担心它找不到回家的路急急忙忙回房间披了件衣服就追了出去。
郑微住的是大院最老旧的一栋公寓楼中建的宿舍区并不在闹市尤其她们住的这一栋背后直接靠着一个尚未开的小土坡小土坡上杂草丛生她最担心的就是鼠宝溜到了那里黑漆漆地就再也找不回来。
………【第十章 月光太亮 终究冰凉】………
“人民检察官也酒后驾驶吗?”郑微坐在林静的驾驶座旁边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味。
林静耸耸肩“我不喜欢喝酒不过现在风气就是这样好像没有碰过一杯事情就没有办法开展要想和各种人打好交道应酬也可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回国这几年也慢慢习惯了喝过了之后总得回家吧只有提醒自己尽量开慢一点。”
郑微戏谑地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革命的正义事业而妥协?”
林静说“正义是相对的。”
郑微听了又想起周渠白天的一番话低头说“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明白。”
“有些事情不明白是好的。”林静淡淡地说。
“那我就会一直傻下去。”
林静笑了笑“我也是矛盾的有时看到你像个大人的样子开始对很多事情应付自如就会觉得欣慰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希望你仍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飞龙。”
郑微也跟着笑“我的老师太多了不得不长大。”有句话她没有诉之于口:林静你又何尝没有给我上过一课?
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