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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还以为你妈念书好,嫁到国外,开放又自由,男人也知道疼人,会过的不一样,女人啊,辛辛苦苦糊里糊涂一生,你家的女人尤其的命不好,你姥姥,你妈妈,你也是,这么小没了爹妈……”
“……我姥姥的事您也知道吗?给我讲讲吧。”
“那可说来话长了……”
****************
凤儿嫁给华子是因为一次机缘。
华子的母亲在县大队工作,一次下乡去公社开会,碰见了在小河边洗衣服的凤儿。
凤儿做起活来认真细致,手脚麻利,很快的就洗好了一大盆衣服,把衣服搭在树枝上晾着,她回手挽了个篮子就去旁边的山坡上挖起了野菜来。
华子的母亲当时就决定要给独生儿子讨这个干活利索的女孩做媳妇。
决定归决定,在华子母亲的心里,她是瞧不上这个乡下丫头的。
两个年轻人简单见了几面,彼此都很满意,结婚事宜就提上日程。
置办婚衣的时候,凤儿看上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外套,十六块钱。
华子母亲嗤之以鼻,轻蔑地说“你不是穿那个的人,买条裤子就算了。”
这句话刻进了还没正式过门的凤儿心里,自此,不管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难,她都没有在婆婆面前提过一个字。
刚怀上孩子,凤儿乡下的娘因为和爹吵了架一时想不开,喝了一瓶老鼠药自杀了。
晴天霹雳,凤儿在炕上躺了三天,在婆婆不满的呼喝声中挣扎着起来料理家里的一日三餐。
男人在煤矿上十多天才回来一次,凤儿不想男人回来就心烦,愁苦的颜色一点也没有放在脸上。
肚子八个月的时候,矿上出了事,男人被埋在塌方的矿下丧了命。
挺着大肚子的凤儿一个月就瘦成了九十多斤,临盆偏偏又生了个不值钱的女孩,还在丧子之痛中以泪洗面的婆婆这时勃然大怒,说凤儿是妨人精,扫把星,断了她家的香火,凤儿月子没坐好存下了病根,看起来消瘦苍白。
女儿英子长到九岁,聪明伶俐,深的奶奶的欢心,凤儿的日子渐渐好过了一点。
后来厂里效益不好,凤儿下岗了。没有丈夫,又有年纪尚幼的女儿要养,她左思右想,找一个要好的姐妹一合计,决定办一个加工服装的小店铺维持生活。
凤儿七拼八凑借了五千块钱,机器都还没买全,钱就花了个精光。
婆婆整天在门口咒骂:“不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带孩子,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缺你吃了缺你喝了?这下好了,这个钱我们是不会帮你还的,你自己想办法吧!一个乡下丫头,心比天高……”
初次创业,还没开始就走投无路了,凤儿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失败,整天惶惶恐恐,战战兢兢的,心里害怕极了。中午吃饭端了碗坐在小凳上吃,饭桌也不敢上,锅里的菜也是,什么不好就吃什么。
一天性格绵软的公公难得的喝止了婆婆的叫骂说:“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万事开头难,不要再给她压力了,慢慢来嘛……”
凤儿低下头,忍了忍,眼泪滴到了碗里。
熬了十几年,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凤儿的身体却越来越差,英子大学毕业后去了英国念研究生,读到一半,凤儿病逝了。
婆婆担心耽误孙女的学业,就没有及时通知英子,等英子得到消息赶回来后,妈妈已经下葬了。
英子在母亲坟前撕心裂肺的哭了几天,众人抬回来后大病一场、
她伤心欲绝,无法置信,走的时候好端端的妈妈说没就没了,她更加没有办法原谅奶奶如此的冷漠狠心,病好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飞往英国的飞机,从此再没有和家里联系。
“凤儿就是你姥姥……”青姨的手黑暗里抚摸过来,抹干了她湿润的脸颊。
“……姥姥葬在哪里?妈妈说,今年是姥姥二十五周年祭,我去给姥姥磕头……”
“好,姨给你安排,挑个好日子……睡吧闺女,伤心的事不要想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3
青姨天蒙蒙亮就起床了,给她掖好被角轻声说:“早着呢,睡吧。”
三宝迷糊着恩了一声就又坠入黑甜梦乡。
梦里仿佛有人嚷嚷
“……你这个死人,还知道回来?”
“别吼叫了,妈,先给我弄点饭吃……”
“还知道要吃饭吗?要躲就躲远一点。”
“……”有轻轻的笑声:“好了好了,我忙着呢,这几天又防污检查,下午还去市里开会呢。我先去洗澡,吃完饭就走,妈,饿着呢啊!”
“三宝大老远的回来,你也不说回来看看……”
“……”
“闺女那么好,就先……”
“行了妈,这种事情胡不胡闹?”
“这么能耐,倒是领一个回来给我看看啊,快三十的人了……”
“哎呦——妈你可烦死我了。再说我可走了啊!”
“这是上辈子挖你们家祖坟了吗?这辈子给你们爷几个还债,一个个的……”
这是海林大哥的声音吗?
在吵什么啊?
翻个身,三宝把头埋进被子里再次睡着了。
***************
山里的日子很宁静,由春至夏,万物生长,三宝在这远离都市,古朴归真的环境里仿佛也变成了植物一般,休养生息,悠然舒展。
青姨托人带回来上好的驴胶和燕窝给她补身体。每天早饭前先让她吃一片,午饭后再喝一碗雪梨燕窝汤。中午必须好好睡一觉,下午带她去晒太阳。
不到一个月,三宝苍白的脸色就红润起来。
巷子口有一块用来晒粮食的广场,下午的时候,忙碌了一上午的女人们就会带着孩子聚过来聊天。
三宝穿着一条波西米亚的大花裙子,散着一头卷曲的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发坐在一棵枣树下听她们闲聊。有时候小孩子会跑过来给她看他们捉到的蝴蝶或者蚂蚱。也有小姑娘邀请她一起玩丢石子的游戏。
傍晚的时候,海泉下班会开车经过这里,他大学毕业后家里托人给安排到了当地国土资源局工作,工作清闲,和他忙碌的一个月都不见身影的大哥比起来,还真是要自由自在的多。
他经常带礼物给她,一些糖果巧克力,或者几本漫画。
周末的时候也会提议带她出去转转。
这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真是温和体贴的让她感动。
*****************
安葬姥姥的墓园在县城东南面的一座山上,山名很威武,叫天柱山。
带着青姨准备好的祭品,海泉发动车子,他们出发了。车程并不远,走了二十分钟他们就看见了那座山。行至山腰的一块巨大凹地,一座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寺院出现在眼前,寺院并不大,红墙青瓦,古松参天,寺里没有人,空气寂静,只听见几只鸟儿在叽叽喳喳的叫,听着无限的悠然。
海泉停好车子说:“我们爬上去吧,再往上车走不了。”
凹地里长满了松树,非常非常多的松树,脱落下来的松针经年累月,厚厚的一层,他们走在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头顶遮天蔽日,林间就显得十分的幽暗,松香萦绕在鼻端,呼吸间心头清凉,令人心旷神怡。
“好多松树啊。”三宝感叹道。
“这里有一个传说。”海泉抿着弯弯的嘴角看她。
“什么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守财奴李员外得了一件宝贝叫聚宝盆!知道什么叫聚宝盆吗?就是放进去米,它就会变出很多很多的米,放进去钱,也会变出很多很多的钱。慢慢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件事,盗贼时常夜晚去拜访他家,搅得他家宅不宁,这个李员外就很是恐慌,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把宝贝藏到山上去比较安全,于是在月黑风高的一个夜里,他偷偷把聚宝盆埋到了天柱山的一棵松树下,为防万一,还做了记号,谁知道第二天起来一看,不得了,整个山坳里都长满了松树,爬进去细看,每棵松树上都有他做的记号,于是聚宝盆就找不到了。”
“传说有可能也是真的,你难道没有挖挖看吗?”
“小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松树太多了。要不你试试?”
“哈哈”
爬过松林,就看见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凉亭依山而立,黄瓦红台,飞檐立柱,山亭相间,非常的清幽雅致。
凉亭下面有一眼泉,泉眼周围青砖筑起厚实的拱洞,拱门上方一块石匾,上书:龙泉
海泉走下台阶弯腰用水中的木勺盛起一勺水递给她,三宝喝了一口,沁凉甘甜:“哦,好凉!”
海泉笑眯眯地说:“这个泉水水质很好,就是水量太小了,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弄个矿泉水的生产线。”
“这个泉水有传说吗?”
“有啊,相传很久很久以前王母娘娘拨开云雾看见天柱山上风景秀美,便决定前来游玩一番,途中口渴了,但是山中没有水,她就叫来龙王说:有山有水才称得上佳景,此处佳景怎能只有山没有水呢?于是龙王就引来这一眼泉水,所以叫龙泉。知道王母娘娘是谁吗?”
“知道,天上皇帝的妻子。”
“山顶上有一块很平坦的巨石我们叫石炕,据说是王母娘娘游玩累了休息过的地方。走,我带你去看看。”
我们越过凉亭,走了一段山间小路,走进一个用长条砖整齐铺就的大广场里,广场南面,一竖排陡峭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一共一百零八个台阶。”
“为什么只要一百零八个?有特殊含义?”
“有啊,中国文化里,一百零八是个特别的数字,中国人信仰佛,道,儒;佛家说人生有一百零八种烦恼,解脱的办法就是进入法门,这里的一百零八个台阶就代表一百零八个法门,走上一百零八台阶,就是将一百零八烦恼踩在脚底,抛向身后;道教又称天有三十六洞天,地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加七十二一共一百零八,这一百零八个洞天福地就是上仙居住的地方。所以修建一百零八个台阶,走完了,就去了神仙之地;儒家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二十四个节气。五天为一候,一月六个候,一年共有七十二个候。把这些数字加起来正好是一百零八。所以民间修建一百零八个台阶是希望一年四季都可以平安顺祥的意思。”
“哇,你知道的可真多!太厉害了!”三宝赞叹。
“那当然!念书的时候我是优质生!”海泉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你很棒!”三宝对他举起大拇指:“所以一百零八在中国的历史上是指最大最大的数字,神仙走到一百零八也已经到尽头了是吧?”
“哈哈,算是吧。”
终于爬到了那块巨大的石头边上,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大,不过真的非常平坦。三宝气喘吁吁的爬上去躺下来,碧蓝的天空就在眼前,好辽阔:“王母娘娘真会选地方休息啊!哎?这里怎么有个马蹄形状的印记啊?”
“能看出来是马蹄形状吗?”海泉笑起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个是天兵来接王母娘娘回天庭时,天兵的马踩得!”
“一定是先有马蹄印,才有这些美丽传说的,你说是不是?”
“大概是吧,现在知道是传说而已,小的时候是深信不疑的,觉得天上的神仙也觉得这里美,心里非常骄傲呢!”
三宝凝视着身边这个迎风而坐的年轻男人,他总是在笑,嘴角弯弯,目光清澈,如此难堪的身世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反而是那些美丽的传说烙在他的心里,让他引以为豪。
“你看,那边是墓园。”
三宝顺着海泉的手指看去,微微倾斜的一片山坡上,一座墓园安安静静的矗立着。三宝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她默默不语地凝视着,仿佛想找到那从来不曾见过面的姥姥到底睡在那座坟墓下。
“我们过去吧。”海泉伸手扶住三宝的手臂,一只手上提着一路拎过来的祭品篮子。
一丘黄土,几根青香,三宝立在墓碑前看着海泉摆好祭品,点起青香,他说:“三宝,给姥姥磕头吧。”她跪下去,看见海泉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她也忙弯下腰去,额头一碰到冷冰冰的土地,眼泪就不能自已的流出来。
素未谋面的姥姥,她是妈妈的母亲,三宝虔诚的想道出妈妈对逝去母亲的思念,她想借着这几缕青烟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碍,希望和这位早已逝去的先人述说那个因为母亲突然离世而满心伤痕的女儿是如何在异国他乡坚强乐观的生活着。她知道那种痛苦,她们现在如此相似。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痛苦如何语言表达?那些快乐里多少眼泪?
“三宝,不要太难过……”
妈妈那份未解的乡愁仿佛移植到了三宝的身体里,短短的时间就生根发芽。那蔚蓝的天,那几张脸,那些声音,都如此让人依依不舍,难以忘怀……
“三宝……”
海泉压的低低沉沉的声音里难掩关切,三宝情不自禁拥抱住了这个年轻的男人,泪湿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谢谢……”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带着如此妥帖的情感温暖我。
作者有话要说:
☆、4
刚吃过早饭,海泉正准备出门上班,大门哐当一声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伴着疯狂的狗叫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我不能活了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妈扑倒在院子中央拍着地板嚎啕起来。
“咋来?咋来?!”青姨疾步从厨房跑出来,边用抹布擦着湿淋淋的手,边撩开门帘探出身去:“桂英她妈,咋回事啊?哭甚了?”
三宝和海泉正在窗边上好奇的看着坐在院子里伤心哭泣的老人,青姨顺手就把抹布塞进海泉手里几步走下台阶跑到老大妈身边扶她:“咋来?先起来,出啥事啦?啊?”
海泉无语地看看手里油腻腻的抹布,在三宝轻轻的嬉笑声里转身把抹布扔回了厨房。
“海林得给我做主啊……我不能活了,想他狗日的以前是个甚东西了,只有我家不嫌弃他,当初他上门到我家,我可是实实在在地亲了他一顿,如今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扔下这母女老小一家子,在城里找了个十六七的小女人快活起来了……他什么也不管了呀……把我可怜的闺女打发回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一分钱也不给……”老大妈拍着大腿,哭的声嘶力竭。
“有这事?!”青姨诧异道:“啊呀,这个畜生……快你先起来,咱回屋里说……”
这时门外慢吞吞地走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大肚子女人,站在门口只是低头哭泣。
“你看你看,桂英过来了,别惊了胎……咱回屋,咱回屋……海泉,过来扶你大娘来。”青姨扭头对着窗里的海泉大声招呼,一边又疾步走到桂英身边:“桂英啊,先别急,和婶回屋说去,真这么混,婶饶不了他。”
等大娘抹着眼泪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青姨已经气得破口大骂了:“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人吗!这个混球,简直是个畜生!”
大娘说着方言,语速又快,三宝听不懂,悄悄扭头问海泉:“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是因为大娘的女婿出轨了,妻子还怀着孕……
三宝同情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低头一直哭泣的年轻女人,一边竖着耳朵听海泉的低声耳语。
“她老公那天喝醉了,早上下矿的时候根本还不清醒,被钻头拉坏手臂没办法就截肢了。矿上出事是不问缘由的,政府怕闹大了影响不好,一般都要求快速处理,只能多给钱,息事宁人。”
“海泉!”青姨突然站起来大声叫道。。
“哎。”海泉马上抬头答应道:“咋来?”
“带我们去矿上找你哥去,这事不能不管。”
“哦。”
“桂英你先回家。一会让你海林哥找那个畜生去,总会给你个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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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山上太阳刚刚能照进来,烟雾缭绕,雾气腾腾,湿气非常的重。
海泉开了车载我们上去,弯弯曲曲的盘山路半点规则也没有,左一条右一条,“之”字路型突然就变成F路型,丁字路的旁边也是一条一条的车行坡道,看起来像多脚的蜈蚣一样,虽然都是土路,也算宽阔平坦,大概是长年累月卡车碾压形成的。
越往上,土地的颜色越来越黑起来,路上也能清楚看到大车轮胎反复碾压过的痕迹,周围寸草不生,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全部乌黑一片,眺目望去,都看不到边。
“这一片山都是露天开采。”海泉握着方向盘轻声说。
“露天开采?”
“对,这里煤层离地表很近,只有薄薄的一层表土,把表土用炸药炸碎,用车拉走就露出煤层了,直接挖就可以。”
“哦,我以为煤矿都在地下。”
“大部分都在地下,前面就是矿井。”
越过一个大山头,一堆一堆的巨大煤山出现在眼前,传送带架在高高的煤山上仍旧不停的从矿井里向外输送煤炭,黝黑的煤炭从传送带的顶端瀑布一样哗哗的倾泻而下。各种大型工程车在黑黝黝的煤山上卖力工作着,看起来那么小巧可爱,梯形的山坡上大大小小的井架矗立着,几十辆卡车在跑来跑去,全身乌黑的工人都在忙碌着。这是一个三宝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车子拐了几个弯,在一块相对安静的宽阔空地上停下来,靠着黑山的一边有一栋两层的长条状的红砖楼房,楼房的不远处是一长溜蓝色的简易房,这里似乎是生活区,还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小门房似乎是小商店。在最开阔的地方围坐了很多人,三宝探头看了看,好像是一个热闹的小吃摊,青姨气呼呼地打开车门下去放开嗓门大喊一声“海林,你这个混求!”
小吃摊上一干人都停下动作看过来。大家都跟着下了车,三宝扫视了一眼,从他们乌黑的面目全非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差别。
一个黑乎乎的人从人群里站起来,一手端着一只碗,一手捏着一根油条,边走边把捏在黑手里的那根油条紧着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开口说道:“妈,你一大早的来矿上干吗?”他转头看了看三宝,那张黑黑的脸上只有那一双眼睛里的眼白还可以看得分明。
“你死啦?不知道回家吗?”
“北京要用的煤,很急。车也坏了……”他指指不远处,三宝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一辆黑色的轿车,挡风玻璃碎了一块,后视镜也歪在一边,车身上划痕无数,车子已然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看看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