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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段督军府的，刚刚我们在外执行任务的陈副官打来电话，要我来小吉祥找一位何文雅何老板，转告她几句话。〃何文雅走上前一步：〃我就是何文雅，陈大哥有什么话交待？〃
〃陈副官请您放心，说是故人无恙，他们即日就会返回北平。〃何文雅立时喜形于色了：〃是吗？我知道了，谢谢您！〃
勤务兵离开了，大家全为这确定的喜讯而雀跃了，高一鸣真的没有事，真的没有事！可欢喜之后大家又都沈静了，赵啸峰皱起眉头：〃为什么一鸣还要回来呢？〃何文雅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费解的摇头。
夏文凤则犹疑的问道：〃高姐姐与段督军在一起，真的好吗？〃赵文英思索的：〃高姐姐心里不是没有段秋淮的，只是她太要强不肯承认；段秋淮为了高姐姐也受了不少苦，我相信他会好好珍惜高姐姐的，他们能在一起，是他们彼此的福份。〃
段文楼低低的：〃可是，我还是觉得委屈了师父。〃夏文凤轻声道：〃无论如何，只要师父他开心就够了！〃
可是高一鸣真的开心了吗？
寂静凄清的高家旧园在白日看来更是颓败，杂草丛生，中间夹着几株侥幸存活下来的杂色花卉铺满了曾经是精致小径的所在，焚烧过的建筑再经过十年的风雨，已辩不清门庭院落，除了野畜孤禽，再没有谁踏进这里一步。
而数天来，一直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俳徊不去，甚至尝试着向那废园深处探索，像是在寻找什么，也像是在凭吊什么。
〃陋室空堂，当年芴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轻喃着儿时父亲教她读过的《好了歌解》，泪水又一次迷茫了黑白分明的双眼，心虽然仍会痛，但是已是一种平静的、痛定之后的痛了，对于她来说，心中能够平静就是她最大的福缘了，也许，这一切真的是注定了的？
〃小彤子！〃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她翩然回眸。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
临风一笑粲，玉齿何莹彻！
其奈风流端整外，更别有系人心处！
……
即使是数日来已看惯了女装的高子彤，段秋淮仍是不禁呆怔了一会后才在她娇嗔的眼波下回魂，微带腼腆的又叫了一声：〃小彤子！〃
高子彤不禁嫣然而笑了：〃什么？〃段秋淮揽她入怀，轻轻的：〃静舟刚刚来通知我：回北平的事宜都已安排好了！〃高子彤垂下眼帘：〃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段秋淮半晌才道：〃小彤子，我看你还是留在杭州等我回来吧！〃高子彤一怔，停下步子，看向他：〃怎么？你不是一直坚持要我陪你回北平的吗？〃段秋淮看着她明澈的眼：〃我现在真的是很为难，不带你回北平我生怕你转了身又会拍拍翅膀飞走、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带你回去又怕会有什么意外，累你受苦……真希望你不是曾经红透大江南北的名伶高一鸣，那样，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束手无策了！〃
高子彤莞尔一笑：〃不会了，我已不再是高一鸣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嫁了你就会一辈子跟着你。回北平的事我也是想了又想才决定的，我知道会冒一些风险，但是有两件事让我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瞒过所有人：一是曾经的高一鸣是天下人皆知的美男子，还有文雅、秀梅两名红颜知己为证；二是……高一鸣已经死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高一鸣已经死了，这是一个已渐渐为大家接受的事实，可是，最不能接受的人反而是她自己！直到现在，她都还无法调解好自己的心态，因为，高一鸣所代表的是〃他〃一生中最精华、最灿烂的日子！还有那与〃他〃已是血脉相连的京戏……这一次所做的选择，〃他〃的割舍最重，也最痛……避开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她继续道：〃这世上相似之人甚多，何况一者为男，一者为女，只怕我在街上拉一个人对他说我是高一鸣，那个人也不会相信……何况，这次回返北平为的是能永久的远离北平！〃
高子彤转身向前走去，段秋淮跟在她身后，不时为她拂开缠脚的秋草：〃义父对我一向很好，这次孙仲逸成立护法军要于他不利，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直到他平安无恙才能安心离开！只是要委屈你了！〃
〃我没有什么的，知恩图报是为人之本，我直到今日仍不敢或忘师恩，不要说段庆勋给你的又多得多！他有事，你当然不会离开，就算离开，你也会后悔的，所以那场刺杀中，出事的只有高一鸣，而不是段督军与高一鸣同归于尽。〃
段秋淮又感动又珍惜的握住高子彤的手：〃知我者，莫过于你！〃高子彤回眸一笑：〃要不然我怎么敢做段督军的夫人呢！〃段秋淮放声大笑！
何文雅与赵文英怔怔的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到在军兵层层护拥之下与段秋淮并肩而行的女子身上，直到这一刻仍无法确定：这艳光四射的段夫人究竟是不是她们熟悉的高大哥！
翠髻堆云，鬓边斜插一枝精美雅致的珠花，一络鬓发轻拂粉颊；薄施粉黛，浅点樱桃，明眸皓齿间自然流露风情万种；一袭杏红旗袍，仅在襟口以银线细缀忍冬纹饰，高贵而不失活泼；一领纯白小貂披肩更觉醒目，益见人清丽脱俗。人美，衣饰华贵，气度更与众不同！
温柔、妩媚，顾盼间有几分不嚣张的高傲；妙语如珠、才华横溢，谈笑中带一点不伤人的锋利；举手投足，无不恰到好处，扬眉淡笑，更是风采独具，这样的段夫人，简直有如一只飞进了鸡群中的彩凤，教所有人只有顶礼摩拜之念，全无猜疑亵渎之心！
直到浅笑着向两旁的百姓致意，高子彤才放下心来，看来真的没有人看出段夫人就是高一鸣！那群俯首贴耳的名流们甚至连她说出〃高〃姓来也没有一人想起〃高一鸣〃，真不知是他们太笨还是自己太成功了，实际上，短短一月的改头换面，她身上还有太多的痕迹可寻，十一年来的一些小习惯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目光一凝，高子彤在人群中发现了何文雅与赵文英，两个女孩惊疑的眼让她的笑容更深了，让眸中闪过一道她们熟识的温存柔和的光芒，高子彤向她们轻轻摆了摆手作为招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去，除了惊喜交加的师姐妹俩，谁都未发觉段夫人其实已与她亲近的人招呼过。
这一晚的欢迎宴会是高子彤要闯的第二关。宴会上出现的段夫人与白日又不相同。
垂肩的如云秀发，以发针别了一顶小小的精巧的帽子在头顶，纯白的缎料，还有一枝洁白的羽毛。同色同料的西洋长裙，领口开得略大，修长的玉颈完全坦露出来，一串宽钻项链垂在锁骨上，反映出的光芒有如星星般闪亮！束紧的腰身不盈一握般纤细，长长的裙摆随着款款莲步微曳，偶然还可看到洁白的鞋跟，不打折扣，真的有三寸高！
她一出现在宴会席上，立时令全场为之侧目，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已见过还是此时才见的，都无法转移自己的目光！是嫉，是妒，是爱，是恨，各心不一，但任谁也无法不承认她的美丽和美丽以外的美丽实在是无与伦比的！
段秋淮扫视着宴会厅，附到高子彤耳畔轻声道：〃义父还没有来，你看要不要给你引荐几位社交圈里有名的贵妇太太？〃高子彤忙道：〃千万不要，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她们打交道，万一她们再问我一些生活琐事，我一定会露出破绽的！我现在做人不能招摇，总要懂得藏拙才对！〃段秋淮不禁一笑：〃可是，必要的应酬总还是要有啊！〃
高子彤的眼神一直不露痕迹的寻觅着：〃你可以把小吉祥的几位老板介绍给我啊，我相信我们一定会’一见如故’的！〃段秋淮辛苦的忍笑道：〃我也相信，你们还会’相交莫逆’的！〃高子彤粲然一笑，然后轻挑眉梢：〃她们来了！不过，怎么只有文英与文雅？〃
陈静舟笑道：〃小吉祥一向是由她们二位出面应酬的，我去请两位老板过来！〃高子彤点了点头。
何文雅与赵文英过来时段秋淮与高子彤身边刚巧来了几名高级军官，为了掩人耳目，段秋淮就笑向高子彤道：〃小彤子，你不是想要认识一下北平的京戏名角吗？这二位就是北平当红坤班小吉祥的两位台柱：赵文英赵老板，何文雅何老板！〃
高子彤亲切而不失礼仪的笑道：〃赵老板，何老板，你们好！我在杭州时就在报纸上看到过’小吉祥’的名字，今日能认识你们我太高兴了，真想不到，你们都是这么的年轻、美丽！〃
赵文英与何文雅都忙笑着摇头，赵文英道：〃要说美丽，段夫人你才真的美丽！〃何文雅道：〃我们今天能见到段夫人也是三生有幸！段夫人来自杭州，想必对京戏有一定的研究，改日还请夫人指点！〃高子彤笑道：〃我一定会常来捧场的！〃
段秋淮有心让她们说几句体己话，笑向那几名军官道：〃我的夫人是位最标准的戏迷，一见到两位老板就什么都忘了，我看我们还是到那边去喝一杯的好！〃
高子彤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们说什么了，才松了一口气：〃把这种虚伪的客套拿来与你们说，可真是别扭极了！〃
赵文英与何文雅都忍俊不禁了，又是欣喜又是不可思议的，何文雅道：〃高大……高姐姐，能再看到你真好，你与过去一点都不一样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你呢！〃赵文英道：〃我是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段夫人就是高姐姐您呢……〃
高子彤略带苦涩的一笑，想说话，却因陈静舟的靠近而止住，陈静舟低声向她道：〃夫人，总理来了！〃高子彤笑容一敛：〃督军呢？〃〃督军已经过去了，要我来请夫人。〃
高子彤忙向文英文雅道：〃我得去见他，恐怕今晚没机会和你们说什么了，明天我让静舟去接你们，我们在家里聚一聚！〃两个女孩忙点头。
段庆勋虽一直掌控北方，但高子彤却是第一次与他正式见面。一眼望去，段庆勋并不高，身材瘦削，一张脸庞也瘦且小，一对狭长的眼中透出几分不张扬的精明，但若除了那身戎装，他也只能用其貌不扬来形容。当他看着高子彤时，左眉一挑，右手抚着自己唇上的那络短须，眼中有一种类似段秋淮初见高一鸣时的贪婪，但更较段秋淮多了一种迫人的压力感！
高子彤心中立时一震，一种阴沉的、不详的感觉袭上心头，过去每每遇到危难时才会有的备战一般的谨慎与忧虑让她提起了全部精神，心中转念，高子彤面色依旧，浅笑着看向走到她身边的段秋淮。
段秋淮当然也注意到了段庆勋的眼神，他的神情亦未有异，只是先占有性的拥住了高子彤，才笑着向段庆勋道：〃义父，这就是我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媳妇！〃他又转向高子彤：〃小彤子，快见过义父！〃
高子彤深深一礼：〃媳妇拜见义父，义父德威高重，媳妇久已仰慕，请义父受媳妇这一拜！〃段庆勋的神情立时一变：〃哦，淮儿，这就是你杭州’抢’回来的媳妇，就是与你失散了十几年又重逢的’小彤子’？〃段秋淮的笑容更深了：〃是的，义父，她就是小彤子！〃
段庆勋再上上下下打量了高子彤好一番，感叹道：〃难怪人家都说苏杭出美女，更难怪你这十几年来都只想着这一个’小彤子’，真的是倾国倾城啊！〃段秋淮笑道：〃美貌的女子全天下不知有多少，可是小彤子除了美貌还有好多让我愿意为她粉身碎骨的好处，今生能娶到她，就是来世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高子彤轻瞥了段秋淮一眼：这种言语他怎么能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得如此坦然，真是让她羞也不是，嗔也不是……可是她仍抑不住自己唇边的笑意，这种言语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喜欢听的，尤其是出自自己丈夫之口。
段庆勋玩味的看着高子彤：〃能让淮儿说出这种话的女子也算得是天下间的奇女子了……〃高子彤觉得自己不得不开口了，浅笑了笑道：〃义父您别听淮哥的一面之词，我哪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好处，只是我与淮哥从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又有这份遭逢大难的十几年后再重逢的运气，劫后馀生、失而恢复得总会让人倍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如果说’奇’，只能说老天给我们的这段缘份太神奇了。〃
段庆勋用一种惊奇与欣赏的眼光望着高子彤，然后向段秋淮点了点头：〃淮儿的眼光果然好，只听这几句话就知道’小彤子’果然不同凡响。〃说着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取下了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来，这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收着！〃
高子彤忙道：〃媳妇不敢领此厚赐！〃段秋淮笑道：〃义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高子彤只是一笑，段秋淮代她接过玉扳指，笑道：〃义父面前还害什么羞啊！〃高子彤忙再一拜：〃媳妇谢过义父！〃
段庆勋大笑起来，又问段秋淮道：〃怎么不回北平再办喜事呢？多委屈小彤子啊！〃段秋淮答道：〃杭州虽已没了家人，但总是我与小彤子的故乡，在杭州故宅行礼总是了却九泉下亲人们的心愿；而且我们急着赶回北平，无名无份一路行来又有太多的不便，不过我们早就定了回北平后请喜酒的，义父您是我们唯一的长辈，淮儿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少得了您呢！〃
段庆勋略带感慨的道：〃终于盼到了这一日了，总算不枉你这十几年来的寻寻觅觅啊，好，你们摆喜酒那天我亲自给你们主持喜事！〃段秋淮与高子彤双双拜谢。当晚，宴会尽欢而散。
回府的路上。坐在车里，高子彤侧着头问段秋淮：〃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应该没有其它事了吧？〃段秋淮笑道：〃只要义父承认了你，任谁都不敢再怀疑你什么了，以后你就安心的做你的督军夫人吧！〃
高子彤眼中的笑意敛去了：〃我希望我不必做太久的督军夫人，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让我厌恶，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倒觉得过去四海奔波的日子更踏实一些！〃
段秋淮温柔的：〃我保证，待局势一稳定，我们就离开北平，你喜欢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高子彤将头偎到他肩上，甜甜一笑。
〃夫人，小吉祥的赵班主和五位老板到了！〃高子彤放下手中的诗集：〃快请！〃
赵啸峰带着众女孩在陈静舟的引导下走进花厅，此时此地再见面，每个人都是感慨万千。赵啸峰回顾着女孩们：〃现在，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喊’高姐姐’了！〃
说到〃高姐姐〃，他的语音已颤抖，高子彤心中一酸，笑容依旧甜美，泪亦在眼中打转：〃师伯……你们大家……都好么？〃赵啸峰连连点头：〃好，好……见到你就……更好了！〃
陈静舟插口笑道：〃久别重逢，大家都该高兴才对，赵师父，夫人，都坐下吧！〃高子彤吸了吸鼻子：〃对，大家先坐下，来！〃她先扶了赵啸峰入座，再将还在拭泪的段文楼拥住，带大家就座。陈静舟便向外面吩咐上茶点，待茶点送上，凄怆的气氛才渐渐消抹。
段文楼一直凝望着高子彤，今天的高子彤青丝垂耳，只在鬓边别了一只小巧的镶钻发针，身上则是一袭纯白素花旗袍，简单朴素，自然是为了不让小吉祥的女孩子们有距离感。
但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高一鸣了！
高子彤拿给她一块点心，见她仍是盯着自己，不由得笑叹道：〃傻孩子，又不是不认识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段文楼接过点心，眉开眼笑的道：〃现在我相信你还是我们的高大哥了！〃高子彤一凛，勉强笑了一笑，实际上，自从回到北平她就几乎夜夜无眠，常常在淮哥熟睡之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她已是三进北平，她的命运也一转再转，尤其是这一次，她自己都无法弄清自己是谁，自己尚无法找到归属感，也难怪段文楼会这样说了！
何文雅看出她的黯然来，忙笑道：〃你若是看到昨晚的宴会上的高姐姐，你会更不敢认她的！真的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沈鱼落……〃高子彤忙打断她：〃文雅，你小心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师父，你若敢再胡说八道下去，小心我家法从事喽！〃女孩们都笑开来，何文雅也一笑住口。
陈静舟笑着从口袋中取出一张晨报来递给高子彤：〃夫人，这是我去接小吉祥时买的报纸，请看！〃高子彤接过报纸，惊讶的看到在最精华的版面上触目的刊登着她昨晚在宴会上的全身照片！
女孩们都拥到她身边来看，惊叹着：〃好美啊！〃〃象仙女一样！〃〃第一夫人？高姐姐，他们说你是北平的第一夫人哪！〃许文惠忽然奇怪的问道：〃高姐姐，照片上你的头发怎么那么长啊？〃
高子彤笑道：〃那是假的啊，是在上海最大的洋货店买回来的，我自己的头发实在是短得可怜，暂时我都得戴假发见人了！〃
段文楼指着照片上的高子彤的脚：〃高姐姐，你的鞋跟都可以没高跷踩了！〃高子彤忍俊不禁的道：〃我一直当它是软跷穿的啊！〃大家都哄堂大笑！
高子彤自杭州带回的小丫头碧江走进花厅，先诧异的瞥了眼与高子彤谈笑无忌的女孩们，然后才禀道：〃夫人吩咐准备的宴席已备妥，请问夫人何时送过来？〃高子彤看了一眼陈静舟，陈静舟会意，看了看手表道：〃最多十分钟督军就回来了，督军回来就上菜罢！〃
连赵啸峰在内，小吉祥每一个人的神色都立即不安起来，直到现在，他们仍无法将段秋淮当平常的可亲近的人看待！高子彤立即看了出来，微笑的道：〃你们不必担心，试着把他只当成我的丈夫来看，其实，平常时候他也不都是那么蛮横的！〃
〃小彤子，背后论人是非好象不该是你的做为吧？〃笑声中，段秋淮走了进来。他依高子彤的叮嘱换过了一套便装才过来，藏青的颜色减轻了他过去的阴沈感，而那个暖暖的甚至是宠爱的笑脸也大改往日凶悍之风，变得易于亲近了许多。
高子彤笑道：〃孔夫子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我既是与小人一样的女子，当然可以在你背后说长道短了！〃说着，她向女孩子们挑了捎眉，女孩们无不失笑。
段秋淮摇头叹道：〃现在才看到你们高大哥的真实面目吧？她绕着弯子骂人的功夫不比她的武生功夫差！〃女孩们俱抿嘴而笑，才浮上心头的疏离畏惧就在这几句玩笑中淡化了，而且不得不在心中悄悄承认：段秋淮真的变了！
〃督军、夫人，酒宴已备好，请入席！〃
高子彤向碧江莞尔一笑，点了点头。段秋淮已道：〃赵师父，各位小妹，我们边吃边谈，来，大家坐。〃
她为大家安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