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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们俩啥关系,但想想韩程麟的性子估计也没少让他头疼,我将他胳膊搭在了我背上,另一只手把他扶正了,让他能舒坦点,“难受就别说话。有人把你当哑巴么?”
“没。”韩程麟精神头估计也不够,没往下接,就看着我,过了好久才说,“我挺烦人的。”
“你自己知道就不算无可救药。”
韩程麟脑袋还是耷拉在我旁边笑,“我不怎么烦别人。”
我扶着他走他都没动,估量着他差不多是真走不动了,好在韩程麟还是不重,我半背着给拖到了床边,把他往床上一推,“就你话多。”
韩程麟嘴还是硬,“真的。”
我觉得真的假的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有些事我都顺手了,比如习惯性的扶着他,习惯性的让他搭在我的肩膀上。
乍一看挺亲密的,其实我这都是本能反应,不然能怎么办?把他丢半路不成?
韩程麟坐在床上看着我,“你不出去?”
“出去做什么?”我脑子真是少根筋的,等我看到韩程麟脱了外套开始撩开衬衣解束在腰上的皮带的时候,我才转回了神,“我……”
韩程麟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去冰箱帮我找瓶水来,渴死了。”
我顺着坡子爬下去。
回来时韩程麟的两条腿已经连着裤子站在了床边,穿了睡裤,上身赤着,低头在解腋下的搭扣,我见他手指抽了半天也没弄下来,顺手给他抽开了,他用手一推,和腿放在了一处,拉着睡衣套上了。
这么久我也是头一回看韩程麟的左肩,肩很窄,左半边的身体上很多深浅不一的瘢痕,肩峰像是缺了一点,锁骨突兀的横在颈边,手术的疤痕在肩下旋了个弯又钻进肉里,不知道钻去了哪里。
韩程麟穿好衣服抬了头,“水呢?”
我给他开了。
他接过去猛灌了半瓶,递给我,“腿被扭了一下。没破皮,问题不大。”
我说,“那就好。不用去医院?”
“当然不用。”
韩程麟让我把他放在壁橱里的轮椅给扒拉了出来撑开对准了床边,他自己把床上多出来的一个枕头丢在了左边,手撑着挪了上去,枕头一半垫在了左腿原来的位置,一半垫在了腰上,韩程麟调了调姿势,抬了头看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叫外卖。”
我什么都没想好,随口报了两个小菜。
我觉得韩程麟坐着看我这角度实在太糟了,于是又一下蹲在了他的面前。
韩程麟脸上的笑一下就收了,弯腰拉了我一把,“你是准备让我说‘平身’么?
我愣了,“什么?”
“你不是总说我像慈禧太后,戏演全套好了。”
韩程麟见我还是不起身,也不着急,反倒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装腔作势的说,“平身。”
我迟疑了一下才站了起来,站在他背后。
韩程麟抓住我按在他肩上的手,“上学时候我恨不得把所有比我高的都剁成两截。现在不需要了。”
我还没傻到去问为什么的地步,知道他不想让我感觉不自在,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外卖还没送来,我就跟韩程麟说这些日子的事情,他提的很少,最后就变成了我对于邵铮的声讨,他倒是一个挺不错的倾听者。
我说着说着终于也还是有点难过,韩程麟够了面纸给我擦了眼泪,拍了拍轮椅上一点空的地方,“你坐过来好么?”
我听他话说得这么软,侧着身子挨了上去,他一下子就把我搂在了怀里,我贴紧了他的左肩,这处残缺不全的位置却让我有种特异的满足感。
韩程麟把我搂得很紧,然后拍拍我的后背,“行了,你哭吧。”
我却死活感觉不出难过了,硬挤出几滴眼泪。
韩程麟见我没那么伤感了,松开了我,理了理我被揉乱的头发说,“你忘不了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我说,“那你到底在乎什么呢?”
“你,我自己。”韩程麟抓住我的手笑道,“真的。就是我们本身。你真让我说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也说不出来。我光知道我喜欢谁。”
韩程麟软绵绵的调子出奇的好听,我听着心情就好了起来。他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是不是开心,我都喜欢。”
好吧,韩程麟这些年至少是把讲废话的能力给练到一定的境界了,竟然成功的堵住了我早就准备好的琼瑶剧台词。
值得一提的是,韩程麟并没有问我是不是喜欢他,也许这是他早就心里笃定了。
韩程麟还是坐在原处,披在身上的衣服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而起伏。
我知道韩程麟不是在哄我逗我,那样忐忑窃喜又有点不敢置信的感觉对于我们两个都是一样,我说,“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韩程麟深吸了口气才背着我说,声音低了点,“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确定。你别急,我等得起。我就是告诉你我怎么想。你再好好想想。行么?”
我点了头,可惜他没回头看。
我又说,“要是我还是不待见你呢?”
“那就再死皮赖脸一点呗。”韩程麟声音更低了。
作者有话要说:
☆、NO。011
韩程麟给我留了问题,也不催着我交作业。
腿上的伤让他有两天不能随意折腾,我看他也就像得了几天休假。
到底我还是怕他一个人住着出什么状况,就算没什么状况也觉得这么把他丢下不合适。长久以来我的逻辑就是:除非韩程麟不出现,出现了我就得确保他好端端的,妥妥当当。
我说,“我不走了。”
韩程麟没拒绝,而是给我开了客房,说,“前几天钟点工来时让晒过。能住。”
我说,“你是不是算准了今天会把我骗来?”
他说,“没这个本事。我妈他们有时过来,一股霉味他们会觉得我过得不怎么样。”
三室两厅的房子里,家具就几样,客厅就电视和沙发,厨房除了冰箱其他东西差不多没用过,卧室也是空着轮椅转的场地,除了床只剩了壁橱和床头柜,摆设不多。
是我,就算被子一股阳光味我也觉得他不怎么样,一点情调都没有。
客房是独立卫浴,我在里头把门一锁,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反正他也进不来。
我病态的发觉自己在这个时候点头和摇头都不太对劲,点头觉得对不住韩程麟,好像他捡了别人不要的,摇头对不住我自己,我不信我一次又一次跟他说不了之后他心里没有一点膈应。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狠不下来。
我住的第一夜,睡得挺踏实,韩程麟看着没个正形,有些事就特正经。
我醒就是他敲门,半夜我去客厅找水喝回来门也忘了关,敞着睡了半宿,他轮椅就停在墙边,够着手敲这扇开着的门。
我爬起来坐床上看他,他说,“再不起来都准备进去拎你了。”
我说,“你来呀?”
他真转着轮椅进了屋,停在我床边,我本能的抱着被子往后退了一点,他就转着轮椅就走了,我追出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坐桌子旁边吃早饭。
我说,“你也不等我。”
“忘了。”他在碗底下垫着的纸巾上擦擦手,指对面说,“随便吃点。我随便买的。”
“你怎么一点不会讨好卖乖呢?要是你说特意给我买的,说不定我还会特感动。”
他咽了口豆浆,“特意给你买的。”
太敷衍了,我也没感动。
韩程麟没太在意我的反应,这么看来他也挺可恶的。
吃人嘴软,我得对他表示点关心什么的。所以我看他停住了就说,“你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韩程麟说,“和昨天差不多。”
我怕他前一天是逞强,盯了会,“昨天怎么样?”
“疼。没睡好。”他看着我,“早就爬起来了。你睡觉没关门,进去了好几次。”
韩程麟说得一本正经的,我才不信。
我作出一副怕死了的模样看他,他破了功,笑道,“真要进去了你不得恨死我。”
“那倒不会。我自保足矣。”
韩程麟想想说,“也对。”
我又说错了话,头一低恰好看见韩程麟轮椅正对着我,马上关心道,“真没什么事?我反正今天空,送你去医院查查看。”
“没事。”韩程麟怕我不信,把裤腿还撩上去了,白花花的半条大腿,尾端的皮肉堆着疤卷成了漩涡,除此之外啥状况都没。他手术得早,一直穿假肢,腿上也没汗毛,干干净净的没我害怕的狰狞可怖,就觉得可惜。
我说,“没事就好,反正强撑着受罪的是你自己。”
韩程麟移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笑,“你知道就对了。我要有事干嘛傻撑。这是真没问题。”说着他话题又转了,头一低,“反正以后想去医院也有的是机会。”
我还是忌讳他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的,揍了他一下,他把我的手举到脸边贴着,“我说真的,隔三差五得去调假肢什么的。有得你烦。”
“那没事。人舒服就行。”我心里踏实了点,甭管多烦,只要韩程麟好端端的没什么不自在就行。
这时候我还没答应他,实际上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后面几天我没什么事,韩程麟也不想出门。
我抽空回去拿了点东西,韩程麟一个人呆在家里,来时我想着给他点惊喜,哪知道进门时没见到人,找了圈发现在书房,一个人从轮椅上挪到飘窗上坐着,趴在栏杆上从二十四楼往外看风景。
我脚步挺重,但他没留神。
直到我过去用手把他眼睛蒙住了,他用力挣扎几下停了下来,轻轻拨开了我的手笑,“去了好久。”
“老佛爷。已经尽快啦。车不好打。”
“明天给你配个司机。”
“算了。你不怕司机把我运走了?”
韩程麟马上说,“那算了。”
我们俩明明说着笑,可我就感觉他今天心不在焉的,老盯着我出神。
我揪着他的衣服顺到了他的左肩上,他想了想推开了我的手,“下午可能会下雨。你帮我把阳台上衣服收了。”
我看外面还艳阳高照呢,打死我也不相信真会下雨,不过我也懒得跟他较真天气预报的准确度。
我丢下东西就给他去收了衣服,回来时他已经挪到了轮椅上,手支着下巴看我来来去去。
我一气之下把衣服都丢在了他身上,“没事你装什么忧郁?”
韩程麟运了衣服丢回床上,看着我笑道,“太幸福了。”
我真恨不得把他这样小人得志的样子给踩扁了。
所幸他还知道底线,马上招呼我去吃他叫的一桌外卖。
我闷头刚吃了几口,只听窗外两声闷雷,天早就被乌云布满,豆大的雨点打在韩程麟刚刚坐着的窗户上。
我放了筷子,“你怎么知道快下雨了。”
韩程麟慢斯条理的吃着东西,缓缓地说,“我浑身都不自在。现在是六月,也不可能会下雪。”
我后来听说,像他这样受过伤的人,每每到了变天时候,总会或多或少的不那么舒坦,亏得他在我面前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韩程麟的好状态在连下了几天雨之后破了功。
三更半夜的,我被雨声吵着睡不着,空气也闷。我老感觉有什么事得发生,心里七上八下的。
翻了半宿,我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赤着脚走到客厅看电视,声音都没开。
这几天韩程麟的起床气重,估计是晚上都没睡好。
我余光瞟见他房门漏了个缝,走过去正准备替他关上时忽然好奇他睡觉的模样。
我悄悄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站了进去,心里老是怀疑韩程麟会醒着,或许还坐在轮椅上,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打趣。
我得想好台词,想好对白,想好为什么会不请自入。
冲动么?
对。
我和他的表现都太冷静了。
我还没在房间里站稳,就听韩程麟被惊醒的声音。
我反思自己已经十分谨慎的动作,心里盘算着如何面对他,或者是乘现在逃避。
很快,我发现我是多虑了,韩程麟并没有醒,只是做了梦。
应该还是噩梦。
月光在房间里投下弯弯曲曲的痕迹,把床边丢满衣服的轮椅也照得十分醒目。
相比较醒目的轮椅,我一眼倒没看到韩程麟睡在哪儿,如果不是他迷迷糊糊试图翻动身子的话。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这时候的韩程麟。
委屈?
不安?
挣扎?
我的词汇量显然十分匮乏。
我走过去的时候韩程麟并没有醒,熟悉的脸庞上却被汗水沾满,鬓角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让他看上去简直糟透了。
这时,他又不安的动了下,指尖将身下的床单抠得更紧。
即便这样,他还只是拧了下身子,没太多的动作。
我忽然意识到说不定他是想挣脱,翻个身,跳起来,或者跑开禁锢着他的梦魇。
他的手指越抠越紧,几乎将床单都拖曳在自己的身边,皱成一团。
这时,我接过他的手,他一把把我推开。
我看他还在睡着。
于是又抱住了。
他还是推开。
我再抱住。
我老觉得我和韩程麟之间就是在进行一场耐力的比拼,我追他躲。
后来他大概觉察出不对了,睁开了眼睛,眼珠子红红的,随即又闭上了。
我觉得他说不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
他手耷拉在床边,我怕他坠一夜到时候起来胀得难受,抓住给他送回了原处。他却适时收紧了手指,将我的手握得生疼。
“你轻点。”
他收得更紧。
“听见没。”
没有任何回音。
韩程麟额上湿淋淋的,挨在我的身边,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贴在我身边又闭上了眼睛,忘了松开我的手。
我试着往外拔,每一次换来的只有他越来越大的手劲。
我也不知道韩程麟是真睡还是装睡,反正我这时候也走不了了,于是我干脆躺在了他的身边,“哎。那你往里挪一点,我快掉下去了。”
韩程麟当然不会傻到真听话挪进去。
我无可奈何,只得搂着他,贴紧了他,在他身边将就了一夜。
也许是我想多了。
这一夜,韩程麟没再由于噩梦而惊醒。
困极了的时候,我在枕着他的枕头睡着了。
醒的时候,我看见韩程麟往里坐了一点,我已经躺正了。
他见我醒了,便摩挲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的,不说话。
我忽然发觉这样的状态我真是太不矜持了,我在他的床上他的身边醒来。
我看见韩程麟一反常态的深情,不知道将我的手摩挲了多久,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我知道了,后来韩程麟其实一直没睡着,只是他也不敢真的醒过来。
我一股脑爬了起来,站在地上跟他说,“我不会走。”
韩程麟笑,“我就是个胆小鬼。做个噩梦都怕成这样。”
“你梦到什么了?”
“你生气了,得去追你。”
“后来呢?”
“当然追不上啊。”说着,韩程麟又拉住了我,“我就想给你看点好看的,你怎么自己老来找我的糗样呢?”
我说,“你说,你哪点好看?”
韩程麟认真的摸着下巴想了想,“真没什么好看。”
我才觉得我熟悉的韩程麟又回来了,拎着他潮透了的衣服抖了抖,“还不把衣服换了。要着凉了。”
韩程麟脱了衣服,趴在床边找了件替换的,来了点精神,迫切的说,“天好了你想去哪儿?”
“爬山。”
我瞅着韩程麟做点事自己都觉得累,替他把衣服拉下来,没好气的回他。
韩程麟头也不抬,不假思索的接道,“行。我陪你爬。”
“你上的去么?”
“得你架着。”
“累死我算了。”
“那不行。换个?去海边怎么样?”
“海边?”我脱口而出,“去那儿干啥?”
“我认识,一直往东。有车,不用转,那边宾馆条件也可以。沙滩上我能走,反正有你在。我不带轮椅也行,不嫌难看让我拎个手杖。我去过好多次了,路熟。”韩程麟回答得可顺了,显然功课备足。
我原来还觉得他傻缺,想了想忽然就哭得不可自制。
韩程麟哄了好半天没见成效干脆让我趴在他肩膀上继续。
多少年前他说,“我们去海边吧?”
那时我说,“你认识么?”
他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海在哪里?
我们以后在哪里?
我们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NO。012
我当然没和他真的跑到海边去,夏天的海边就是个饺子锅,人挤着人看的都是人头。
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他就算喜欢也没那么自在,所以我俩都把这个计划压后了。
过了几天天气好了,韩程麟的精神也足了。我没理由再留在他这边,收拾了东西跟他告别。
当时他正坐在床边穿腿,右腿套上了,左腿还在折腾。
这几天我看过他的衣橱,上面几格是衣服,最下面一层有一对搭配好鞋的腿,靠在壁橱里,就像他靠在墙上跟我说话时那个动作,剩下的鞋也排在里面。
韩程麟说这对是备用,防止真有个意外把现在这副折腾坏了到时候得七零八落才能出门。
韩程麟说得跟自己得换双鞋一样轻巧,反而让我觉得有一丁点小伤感。
我说,“我该走了。”
韩程麟动作停了下来,另一条腿也不着急套了,扶着桌子站起来锁了关节,低声说,“等会,我送你。”
“不用。太客套了,显生疏。”
他却一下抓住了我的手,“等等。”
我当然不敢乱动,他自己有胆子这么站着,我还怕我给他弄出什么意外。
“你先坐下,我们再说。”
他站了一会,还是拉着我,就是没坐回去,看着我又说,“等我。很快。”
我真觉得他苦肉计演的不错,这也没辙,我哄着他坐了回去,自己坐在他的轮椅上等他。
他瞅瞅我,低头继续先前的动作,到底是少了只手,穿个衣服也没别人利索,我坐着挺无聊,用脚抵在地上划来划去。他顾着用余光看我,动作比原来还慢。
我有点等不及了,说,“你是不是在磨时间?”
韩程麟低头还是扣他半天没扣好的搭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得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