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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却又酸酸的。
什么人?何必如此态度?
“吕公孺,何必如此刻薄?见不得有人比你有才吗?”石庆春很不客气道:“可惜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如果是科考,你注定只能是榜眼,这位薛兄才会是状元郎。”
哼,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排名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对自己不友好,真是……也不知是哪家子弟儿郎,堪称极品。
“哼,侥幸而已,将来比拼的机会多了去……我吕家家学渊博,岂会是他一个无名小子可以相比?”那个名曰吕公孺的青年很不服气。
薛纵倒也不否认,如果自己不是“借鉴”了苏洵的文章,肯定不如这位青年。只是,此子看着学识倒是不错,但是这心胸气度,似乎……
“吕兄,此言差矣。”又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站起身来,语带讥讽道:“你吕家确实家学渊博,令尊吕公也曾是当朝宰相,学识那是没的说,连陛下都曾时长请教。
令兄公著的学问也时长被人称道,可是怎么轮到你……没能考入太学也就罢了,连四门馆也……哼哼,家学出身都比别人好,却不如别人,如今这般,何谈将来?羞也不羞?”
宰相家的儿子?这个阴柔美的青年究竟是何许人也?
薛纵这边正在疑惑的时候,石庆春侧头过来道:“薛兄,这位是吕夷简的小儿子……”
来大宋这么久,薛纵当然知道吕夷简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辅佐仁宗皇帝成长的宰相,大宋曾经数一数二的人物。
见薛纵神情有所迟疑,石庆春当即道:“薛兄不必担心,吕夷简已经致仕,且身体不好,估计没多久好活了,不必担心。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和行云嘛!”
“高行云,你什么意思?为何总是和我过不去?”吕公孺恼怒不已,指着后面出现的少年郎连声质问。
“就是要和你过去,那又怎样?”名为高行云的少年笑着反问,神色颇为轻蔑。
“哼,果然是一群有勇无谋的匹夫之后,武人之后,果然粗鄙如故。”吕公孺冷冷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只好敬而远之了。”
“你,你说什么?”高行云和石庆春为首,顿时有几个少年跳起来,反应十分强烈。
第三十九章 将门子弟()
直到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薛纵才彻底弄明白,为什么吕公孺与高行云、石庆春等人不和睦。
这是要论其根源,似乎得从太祖赵匡胤时便开始的重文轻武的国策有关,其中还牵涉到一件著名的历史大事——杯酒释兵权。
开过之初,太祖赵匡胤担心武将兵权过大,重蹈前唐五代武人专权,动辄叛乱的覆辙,所以呢和一群兄弟出身的大将喝了顿酒,其中大概有石守信、高怀德等人。
反正一顿酒后,这些大将们都称病辞去了兵权,不少还与皇家结为姻亲,成为地位崇高,家境富足的勋贵。
久而久之,被统称为将门。
自此之后,大宋基本上都是文官当政,将门虽然富贵,除了在一些军旅任职之外,并无多少权势。
将门难免与掌权的文官们有摩擦,不是很待见出身平凡的文官,文官们则看不起将门子弟不学无术,纨绔嚣张,仗着祖宗功劳恩荫的行径。
所以这矛盾们,自然是由来已久的,朝堂上隐有争斗,就连少年子弟也暗暗较劲。
吕公孺是宰相吕夷简的儿子,当初官家赵祯年纪尚幼,吕夷简可谓是权倾朝野,他家的儿子少不得眼高于顶,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高行云是高怀德后人,其父便是那日金明池护驾的捧日军指挥使高行云。石庆春乃石守信的后人,因为生在立春之日,老祖母给取了这个吉祥名。
平日在东京汴梁城里,文武两拨子弟相处不是那么友好,暗地里多少都较着劲,或大或小的摩擦不少。
奈何大宋文风鼎盛,东京城里,天子脚下,将门子弟舞刀弄枪的本事根本没机会施展,所以难免吃瘪的时候多。
高行云、石庆春二人便没有被吕公孺压制,今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借着薛纵来反唇相讥。
当然,接近并交好薛纵,兴许还有旁的什么缘故吧!
吕公孺喊出这么一句,高行云和石庆春等一群将门子弟爆发也在情理之中。
大宋虽然重文轻武,文官也确实可以轻视武将,比如当年参知政事韩琦对武将狄青所说的“东华门外状元唱名者才是好汉”。
但是这对于将门,哪怕心底里再看不起,也断然不能直言讥讽。毕竟将门子弟都是开国元勋之后,没有人家的老祖宗帮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大宋朝在哪都不知道呢?
即便到了今天,将门子弟在军中还是有些势力的,连皇室都多有笼络。
真宗皇帝的头一位皇后潘氏乃是潘美之后,当朝曹皇后则是曹彬的嫡亲孙女,且不说皇室还有多位公主、郡主嫁入将门。
即便是宰相吕夷简,也不敢公然说将门怎么样,但吕公孺就因此嘲讽,难免就有点过火。高行云已经跳将起来,拿起一个砚台就要砸过去。
眼见要动手,两旁的学子赶忙拦住,劝说道:“大家都是同窗,莫动手,莫要伤了和气。”
“君子动口不动手,唯有武夫莽汉才如此粗鄙。”吕公孺挺了挺腰杆,轻摇折扇,显得文气十足,傲娇无比。
“你!”高行云再次被激怒,又要跳将起来动手。
薛纵伸手拉住高行云,轻声道:“高兄,何必与人一般见识?自古讲究文治武功,岂会因旁人的几句无知狂言,就轻贱了武人呢?
试想若无武人守在燕云,河北之地恐怕早就成为契丹人的牧马之地;若无武将士族血洒西北,西贼会不会已入京兆长安呢?武将、武人保家卫国,都是英雄豪杰,焉是几句狂言就能轻贱抹杀的?”
吕公孺冷哼道:“哼,强词夺理也改变不得粗鄙的武人出身。”
“哼哼!”薛纵冷冷道:“没记错的话,太祖皇帝未登基前也是武将出身,也曾率部抵御外侮;太宗皇帝随太祖起兵陈桥驿,曾亲率大军北伐契丹。
先帝也曾御驾亲征澶州,阻击契丹南下,如今官家也励精图治,文韬武略,敢问吕兄,武人出身真的就粗鄙不堪吗?”
“呃……”
吕公孺顿时为之语塞,薛纵提到的都是大宋诸位皇帝,不敢如今风气是如何的重文轻武,都改变不了太祖皇帝武将立国的根本,改变不了大宋皇室乃武将后裔的事实。
轻薄武将出身,岂非也轻薄皇室血统,辱及历代先帝和当今官家?薛纵三言两语将他绕到这样一个逻辑里,吕公孺顿时无言以对。
“怎么了,吕兄你倒是说啊,继续说啊!”石庆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满面得意,不断挑衅。
薛纵淡淡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边吕公孺涨红了脸,很不服气地落座。
高行云和石庆春则满脸得意,凑过来低声道:“薛兄不愧是榜首才子,口才果然了得。”
“薛兄今日让那吕三郎哑口无言,实在是大快人心,若蒙薛兄不弃,交个朋友吧!”高行云凑在跟前,态度相当友好,也低调非常。
低调到让石庆春都有些惊讶,素来眼高于顶的高行云今日竟然这般礼贤下士,虽说薛纵刚才帮了忙,但是……高行云则姿态也着实放得低,看得出来他是非常想结交薛纵。
薛纵笑道:“既为同窗,自是朋友。”
“好,今晚丁香阁,我坐东。”
不等薛纵答应,石庆春上前道:“薛兄,丁香阁可是个好地方,东京城里男人们都梦寐以求的去处。”
“呃……”薛纵心中暗想,怎么有点烟花柳巷的意思。
高行云道:“薛兄,保准你去了不后悔…嘿嘿,要是吕三那家伙也去,那就最好不过了。”
“为何……与他有什么关系?”薛纵有些不解,不知高行云为何突然提起吕公孺。
“是因为薛兄你去啊!”石庆春笑道:“薛兄莫要多想,去了就知道,保准你不虚此行。”
“呃……”薛纵再想要多问的时候,听到有人喊道:“博士来了!”
一个峨冠博带的老夫子缓步而入,进了天子一号班的教室,薛纵在大宋的学生时代也正式开始。
*
ps:最近工作很忙,下班比较晚,回家已经很累,基本没时间写文。接下来……反正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写,尽量吧!周末还得加班的苦逼,望体谅!
第四十章 丁香阁()
和后世一样,开学第一天往往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课程。
天子一号班上课的博士已是花甲之年,姓单,学生们都尊称一声单先生。
单博士大概讲解了一下子四门馆的规矩,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课程,随后也就是点了个名。
虽然早有准备,但点名的时候薛纵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听过石庆春的一一介绍,薛纵才确定,天子一号班里除了自己之外,基本上全都是勋贵士大夫家的子弟。
这是什么情况?这分班也忒有点……
高行云那边确笑道:“薛兄莫要奇怪,你可是官家御封的承奉郎,这些很多人可不如你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勋贵子弟大多因为袭爵或恩荫的缘故,身份自然特别一些,自己虽然不是将门子弟,但因为承奉郎的缘故,所以也被人划归到这一类。
看看这个班级的状况,老祖母期盼的好好读书什么的,多半是没什么指望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对于之乎者也的那些东西,薛纵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倒是天子一号班强大的人脉关系,潜在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这不,下午一放学,刚刚认识第一天的高行云坐东,拉着薛纵、石庆春和一帮将门子弟,前去丁香阁夜宴。
丁香阁是什么地方薛纵并不知道,起初他以为是比较雅致的酒楼,但见到众人古怪的表情之后,薛纵也便明白了。
不出意外,多半和风月有关,果然是勋贵纨绔子弟的做派啊!
石庆春一路上更是神神秘秘道:“薛兄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保准你大开眼界。”
开毛线的眼界,老子什么没见过?薛纵少不得心中鄙视。
不过到了铁塔湖畔的一所院子后,薛纵惊讶地发现,兴许自己想错了。
宋朝时的东京汴梁河湖众多,除了汴水、蔡河、五丈河和金水河这些水系之外,还形成了不少湖泊。
都是碧波荡漾,杨柳依依的好地方,比之皇家园林金明池也只是略逊一筹,是东京城里风景优美之所。
湖畔是不少的宅院楼阁,不出所料大多都是富贵之家所有,但是其中有一处临湖的好地方却显得格外幽静雅致,但门口的客人却络绎不绝。
这是什么情况?
完全没有风月场所的脂粉味啊,难不成自己想错了?可是看这些纨绔子弟的表情,分明一个个都带着浪笑。
“薛兄,可闻到什么气味?”石庆春笑着询问。
薛纵轻轻嗅了嗅,说道:“一股淡淡的香味,好似什么花香。”
石庆春笑道:“这就对了,是丁香花……此处便是丁香阁了。”
“丁香阁?有什么讲究吗?”薛纵疑惑问道。
石庆春脸上顿时浮现出些许“连着都不知道的”的“鄙视”,高行云凑过来笑道:“薛兄不知丁香阁倒也不足为奇。”
石庆春道:“薛兄,这丁香阁啊,是目下东京男人们最想来的地方,不过呢,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进得了这丁香阁的院子。”
“哦。”薛纵点点头,轻声道:“难不成此间居住了一位仙女不成?”
“当然了,薛兄算是说着了。”高行云道:“此处还尹行首,也就是东京最美艳绝伦的红袖小姐的居所。”
行首这个概念薛纵是知道的,是大宋风月行业的术语,大概类似于后世的花魁或头牌。
这位行首应该姓尹,名字大约是叫作红袖,高行云称其为小姐也算是指明其身份。这个年代,官宦家的女子都称呼娘子,至于“小姐”二字还真就是那个意思。
一个风尘女子,引来了这么大的关注?
石庆春笑道:“薛兄你有所不知,红袖小姐虽处风尘,确实冰清玉洁的妙人儿,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弹的一手好琵琶,舞姿更是优美动人,有不少王孙公子为他一掷千金,想要将其纳入私房,但是红袖小姐压根不为所动。
一直就在这丁香阁中居住,素日迎客会有奏乐或舞姿表演,东京男子趋之若鹜,想要一睹为快。”
“是吗?”薛纵当即明白了,感情是个美女兼女歌舞手,还是当红热捧的那种。
高行云道:“单单是这丁香阁的大门,不是那个人压根就进不去……要么是出身高,要么是才学出众,才有资格进阁。
里面则要分内外,想要见到尹红袖,则必须要进入内侧阁楼,想要进去必须要考较文采。以往的日子里,他们大多数时候……”
“呦,你们也来丁香阁了吗?”一声冷笑在身后响起,众人回过头来,瞧见吕公孺正站在身后,轻摇折扇,摆出一副偏偏佳公子的做派,只是怎么看都少了些阳刚之气。
“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石庆春和高行云难免有些冒火。
“怎么?在红袖小姐香闺前还要动手吗?武人果然……”恰好迎到薛纵的眼神,所以吕公孺硬生生将“粗鄙”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他终究不怎么甘心,冷笑道:“罢了,就凭你们这些人,进丁香阁或许不难,但想要见到红袖小姐……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
吕公孺说完之后便轻摇折扇,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去,留下一群人愤愤不平。
“怎么回事?”薛纵不解地问道。
石庆春黯然道:“不瞒薛兄,红袖小姐会客是有规矩的,需要考较文采,可惜我们都才疏学浅……倒是这个吕公孺得了便宜,没少在我们面前得意。”
原来如此!
如果条件是这样的,那么吕公孺这样的书香子弟自然是比不学无术的将门纨绔们强很多。
高行云道:“实不相瞒,薛兄……今日邀你青睐,我自己是没底的……不过薛兄文采出众,乃是榜首才俊,或许可以帮我们……”
“呃……”薛纵顿时满头黑线,搞了半天不是什么接风洗尘,也不是什么大家认识认识的饭局。而是拉着自己当枪使,来帮他们泡妞的!
石庆春见薛纵面色有异,赶忙道:“薛兄莫急,你要是表现出彩,得了红袖小姐的青睐……那可是天大的美事,不知道要羡煞多少男人呢!”
第四十一章 一席之地()
话到此处,薛纵基本上已经明白了。
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名妓风范,明清时期这样的女子不少,比如秦淮八艳的柳如是、董小宛等。
这位红袖小姐或许就是此类人物,当然了,兴许只是类似于后世只卖艺的清倌人,或许只是歌舞伎。
风尘行业里时常会有些通晓文墨的女子出现,有的是为了抬高身价,鸨妇自小培养的。有的则是书香门第的女子不幸沦落风尘。
在文风鼎盛的年代,这样的女子身价无疑会高很多,往往会受到纨绔子弟,以及为人骚客们的热捧。
很显然,这位丁香阁的红袖小姐就是这样情况,作为东京汴梁的行首,俨然名声很大。
夜幕已经降临,偌大的铁塔湖畔,此处最为热闹不过,丁香阁更称得上是宾客络绎不绝。
其中很多人似乎风尘仆仆,看样子像是从南方的富商巨贾,大约是听闻到尹红袖的芳名,特意慕名而来的。
不过很可惜,他们大都是拒之门外了。
丁香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石庆春已经说过这句话,看来果然不假。
将门子弟自然是例外,当高行云和石庆春过来的时候,门口的仆从侍女愤愤施礼,而且很自然地叫出了两人的姓名。
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是此间的常客。
侍女招呼过二人以及随行的纨绔子弟,目光落在薛纵的脸上,微微有些错愕,显然是觉得面生。
高行云笑道:“这位是薛公子,乃是在下同窗。”
“原来是薛公子,请!”侍女见到薛纵衣着不甚华丽,但高行云与石庆春却对其客客气气,想必不是寻常之人,自然也就不敢阻拦,客客气气地迎了众人入内。
步入厅堂,适才在外面闻到的丁香气味更加浓了,却也恰到好处,那股子幽香堪称是沁人心脾。
灯烛高照,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从衣着上看大都是非富即贵,有些看上去不那么华丽的人骨子里也都透着一股清雅,大概是文人雅士吧!
高行云目光从厅堂中扫过,轻声道:“吕三郎已经上去了……”
薛纵顺势瞧过去,确实已经不见吕公孺身影,如此看来应该是已经上楼去了,石庆春少不得有些愤愤。
厅中座位也已经不多,侍女下意识引着薛纵一行人往角落的桌子走去,不想石庆春却摆手道:“慢着!”
“石公子有何吩咐?”
“我们要去楼上!”
“啊!”侍女微微错愕,轻声道:“石公子,你们平素不都是……”
看来平日里石庆春和高行云虽然经常来此,但只是坐在楼下,没资格上楼,貌似在此顶多是能听到琵琶声,连尹红袖的面都见不到。
想想,真是有点可怜。
“平日是平日,今日我们要上楼。”
“石公子,丁香阁的规矩您是知道的。”侍女忍不住小声提醒。
另一边也有人喊道:“石庆春,别做梦了,你凭你也想上楼?”
大抵是相熟的纨绔子弟,很清楚石庆春的水平达不到丁香阁的要求,认为这是痴人说梦之举。
“哼,那可未必!”石庆春自信一笑,转身换了表情,凑近了薛纵道:“薛兄,看你的了。”
“呃……”
高行云笑道:“薛兄,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热心拉着你了吧?其实啊……我们都是想借你的光。”
“好吧,在下尽力而为。”薛纵也搞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规矩,所以确实不敢贸然托大。
“好嘞,薛兄出手,我们上楼不成问题,今晚终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