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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段时日养得好，却是长了些许肉。
“总归不过是朝着秦国的方向而去了，我在边关处设下了层层把守，若是他敢到边关，本王的人，便敢将他拿下来。”
顾念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若是他有秦栎风的相助，说不得会甩开咱们的人马。”她说道。
何况如今，他们便慕皓天的人影儿都不曾见着，又如何会知晓，他是不是换了容貌，逃了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再叫他回来的。”慕容离轻声道。
顾念卿点点头，伸手抓住了慕容离放到自己的小脸上的手儿，黏糊糊的蹭了蹭，道：“我相信夫君。”
第二日顾念卿出门的时候，慕容离早便上早朝去了，只却是留下了容情与容留，好叫这二人陪着她。
不知鹿岳是从何处得知了消息，竟也带着一队将士，一路护送顾念卿到了相府门前。
“这阵仗，只怕过了今日，便是无人再敢说相府的是非了。”盼归咂舌。
顾念卿从马车上下来，扭头对着鹿岳笑了笑。
鹿岳从马背上下来，对着她拱拱手，一脸肃然：“微臣便护送公主殿下到此处，公主只管与顾相叙旧，微臣与一众将士，便在外头等着公主殿下。”
顾念卿听得一愣一愣的，鹿岳何时竟也变得这般有意思了？
她还未回过神来呢，盼归便捅了捅她的腰肢。
顾念卿亦一脸肃然，应道：“如此，本宫便多谢威远将军了。”
暗处几人瞧不见的地方，有青衣小厮极快的转身飞奔而去。
顾念卿与鹿岳同时朝着对方使了个眼色，二人一愣，随后却是轻笑出声。
“去吧，我与这些人在外头守着，到了明日京中的人便会知晓了，离王妃并未与相府生分了，若是打顾相的主意，说不得便要惹恼了离王妃了。”鹿岳笑道。
顾念卿双眸弯弯，发髻上的发簪轻摇：“好，你若是累了，便在一旁歇着。我又得欠你一回了！”
鹿岳摇摇头：“去吧，说什么欠不欠的，你是君我是臣，哪儿来公主亏欠了臣子的道理？”
顾念卿点点头，转身拎着裙摆，走进相府之中。
顾相上早朝了，相府中倒是有些冷清。顾念卿先是去祠堂看了娘亲，随后便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小院里头。
一眼看去便很是奢华的小院，如今里头却不再是破败的模样。因着知晓她要来，下人们早早便收拾了小院。
顾念卿走到往日自己经常坐着石桌旁，拎着裙摆坐下来。
盼归一脸感叹的看着小院，低声道：“小姐，这便是你常说的‘物是人非’了不成？”
书语忍不住笑她：“你却是懂物是人非？”
盼归挺了挺胸膛，一脸的自得：“这是自然，奴婢这几日可都没少用功呢！”
大抵是真的毁了令狐大人的清白，盼归这几日却是想着要负责了。王府中请了教书的先生，她正努力的学习。
总不能一个官太太，却是不会读书？
顾念卿眨了眨眼，伸手将方才落在石桌上的落叶拿起来，放在手心打量了一会儿后，竟是轻笑出声来。
燕国的冬日很快便要到了，她早便换上了秋衣。
“盼归，这不是物是人非，这是……莫欺少年穷。”她轻笑着说道，却是没有一句话，比这“莫欺少年穷”更是契合此时的心境了。
谁能料到，当初被罗氏母女踩在脚底下的顾念卿，曾被太子慕皓天退婚的顾念卿，如今却是成长到了这般厉害的模样？
盼归掩嘴而笑：“小姐说的是。”
顾念卿含笑，闭上双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儿是她的起点，生命的起点。
顾相回来的时候，身后却是跟了两个人——想要来接妻子的离王殿下，和想要来接未来妻子的令狐默。
盼归拽着令狐默，愣是要带着他去瞧瞧，当初自己吃苦的地方。
顾念卿与慕容离坐在正厅中，顾相抿了一口茶，看着顾念卿不知应说些什么。
“您不必在意，此番我回来，不过是想叫这京中的人知晓，相府与我不曾生分了。”顾念卿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大抵是因着不是书竹做的，她却是全然没有吃下去的胃口。
神色淡淡的抿了一口热茶，顾念卿伸手握紧了慕容离的手：“我听王爷说，此番宫变，您亦算是立场鲜明。王爷与我素来不会亏待了真心拥护咱们的人，亏得您不是何国公之流。”
何国公一门，自老夫人被他们给气死后，慕容离与燕帝对着几人便没了耐心，如今怕是死在发放的路上了。
慕容离从来便不会对这等不识趣的人手下留情。
顾相愣了愣，笑道：“在朝为官，总归还是莫要有太多的心思为妙。”
自他的女儿一个个折损后，他便已是意识到了，与其总打些有的没的坏心思，不若便老老实实的，说不得还更是讨喜。
亦算是因祸得福了。
顾念卿与慕容离并未在相府逗留了多久，便起身告辞了。
顾相将二人送到门口处，鹿岳正懒洋洋的带着一众将士，在树荫下目光炯炯的看着顾相。
——这便是娶了摄政王心上人的顾相，倒是比摄政王差多了。
顾念卿拎着裙摆，福福身道：“往后若是有什么事儿，您只管差人来给我送信。”
这不是客气话，便是为着顾长安，她亦不能与相府生分了。
有一个当王妃的姐姐，总归是极好的。
顾念卿话毕，转身便要往马车的方向走。
“卿儿！”顾相忽然出声，道：“你要知晓，这些年我亦曾想着待你好一些，只是换了是任何一人，知晓自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之后，大抵心中都不会痛快。”
“我要多爱你娘，便有多厌恶你的存在。我真的，尽力了。”
顾念卿脚步微顿，慕容离攥紧了她的手。
“不会。”她回头，释然一笑，道：“您看，您虽是厌恶我，只如今我过得很好。您亦无需愧疚，咱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她不是顾相的女儿，顾相厌恶她。
她是离王妃，有自己全新的生活。
与慕容离一步步走向马车，顾念卿只觉得心中痛快得很。
正如她所言的，她与顾相之间是两清了。这男人娶了娘亲，却不能好好儿的保护娘亲，她心中是恨过的。
第496章 慕言嫣（）
只如今一切尘埃落地，亦没什么好说的。
顾念卿回到离王府后，便又睡了一觉。她近来是愈发的困乏了，肚子里的孩子虽是不曾胡闹，只却是总爱睡懒觉。
慕容离在窗前批阅奏折，绝色女子躺在床榻上，睡得香甜。
顾念卿答应了凌季，今年定会在凌国过年，故而待到慕容离将一切事务都安排好了之后，她便开始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都一一给打包好了。
燕帝将后宫中的事务交给了德妃管着，德妃是个温柔的女子，因着膝下无子，却是对慕容离很是友好。
腊月，燕京中已是开始下雪。顾念卿穿了一袭火红色的斗篷，站在屋檐底下，看着盼归与书沁二人玩雪。
二人堆了一个红鼻子的大雪人儿，嘻嘻哈哈的叫着“这便是小姐”。
顾念卿扶着肚子，看着慕容离支使容留将两个小姑娘追得满院子跑。
腊月二十，顾念卿在宫中与太后燕帝过了一个提早的年后，便开始启程前往凌国。
马车外白雪皑皑，马车内却是温暖得很。顾念卿怀中抱着手炉，躺在慕容离的怀中，仰着一张小脸，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瞧。
“这般大的雪，只怕到了凌国，会更冷！”她抖了抖娇躯，往慕容离怀中钻了钻，道：“夫君，我猜测我肚子里的宝宝，定是个可人儿的小姑娘。”
爱睡懒觉，怕冷的小姑娘。
慕容离轻笑，一手放在顾念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道：“无论是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但若是女孩儿，我怕是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送给她了。”
他想要一个与王妃长得十分相似的小姑娘。
顾念卿躺在他怀中笑：“那可如何是好？日后还有何人敢娶咱们的女儿？”
慕容离一挑眉，道：“那便不嫁了，咱们的女儿，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姑娘。这天下有何人能配得上咱们的女儿？”
“那可不成啊！”顾念卿笑道：“若是成了老姑娘，岂不是要叫天下人笑话了？”
“何人敢笑话，本王诛他九族。”慕容离道。
顾念卿笑嘻嘻的歪倒在慕容离的怀中，窗外的寒气冲进来，她打了个冷战，眸中却是一片黯然。
“若是十三在多好？”她轻声道。
若是十三在，她便能与十三说，她怀了一个小姑娘，慕容离却是想要将那小姑娘养成这天下最是骄纵的小姑娘了。
“我会差人将十三给救回来的。”慕容离道。
他曾差人去秦国，只秦栎风却是不愿将十三送回来，更是直言，若是想要十三回来，亦非不无不可，只要用燕国的江山来换。
江山……自然是没有十三重要的。在慕容离心中，自然是妹妹比江山更重要。
但若是将燕国的江山赠与秦国，来换取一个公主，燕国的百姓会如何作想？
“唯有攻打秦国，方能将十三给带回来了。”慕容离道。
故而此番他来凌国，并非仅仅是为这过年，更为重要的，只要与凌季商量，攻打秦国一事。
顾念卿倚靠在他的怀中，道：“夫君，我相信你，定能将十三给带回来。”
此时，秦国皇宫。
女子身穿一袭嫩黄色宫装，发髻上别着华贵的发饰，容貌出众，只一双娇俏明媚的双眸，却是没有一丝光亮。
“皇兄，你何时来救我……”女子站在白雪皑皑的御花园中，手上揪着一方丝帕。
一个身穿王爷服饰的男子在一旁看了许久，扭头问身边的宫人：“那个女子是何人？”
宫人面上露出了些许嘲讽来，冷笑了一声，道：“这是燕国的十三公主，如今是咱们的太子妃呢！”
只这太子妃，却不过是燕国放在秦国的皇宫中的一个人质罢了。
“十三公主？”男子眯了眯双眸，走上前去。
十三公主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只见着那男子的容貌后，却是愣了片刻。
与秦栎风相似的面容，只双眸间却是没有秦栎风的戾气，而是带着丝丝亲切。
“你是……”她歪着脑袋，疑惑道。
“本王是秦黎瑜。”秦黎瑜道。
十三公主淡淡一笑，原是秦栎风那被分封出去的皇兄。
“原是皇兄。”十三公主福福身，往秦黎瑜身后看了一眼，笑道：“本宫要走了，皇兄自便。”
她绕过秦黎瑜，只余下一阵沁人的香气。
秦黎瑜怔了片刻，待到自己再回过神来时，那女子却早已走远了。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得很是心疼。
燕国的十三公主慕容静，自幼便聪明，故而跟在燕国的大儒柯夫子身边学习，性情天真浪漫，倾心于燕国异姓王。后被同胞兄长太子慕皓天送到秦国来，以此换来了宫变的援兵。
“十三公主，倒是个可怜的姑娘。”秦黎瑜道。
身侧的宫人看着十三公主的背影，凑到秦黎瑜耳边，道：“王爷，这十三公主如今可是燕国放到秦国的人质，王爷可莫要打她的主意，省得太子又气恼。”
秦黎瑜淡淡一笑：“不会，本王还要报仇呢！”
眸中闪过一丝狠绝，秦黎瑜转身走开。
只动心这回事儿，又岂是他说不会，便不会的？
时间过得飞快，顾念卿在凌国过了年，回到燕国后安心养胎，待到六月的时候，便是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孩儿。
她是在九月份怀上的身孕，正值入秋，随后在夏日里，离王府的小主子出生了。
这一日最是正常不过，顾念卿依着往常的习惯，在王府中走了一圈儿，随后竟是觉得肚子疼得很。
她猜测自己应是要生了。
在产房中呆了半日，离王府的小主子，便被抱了出去。
离王殿下还未下早朝，便听闻王妃要生了，更是直接撇下了一众朝臣，便冲回了离王府。
“孩子呢？”顾念卿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慕容离闯进来。
“卿卿。”慕容离心疼不已，俯下身来，将额头贴着顾念卿满是汗水的额头，道：“咱们不要孩子了，以后再也不要生了。”
“傻。”顾念卿轻笑，嗔了他一眼，道：“我的孩子呢？”
她倒是不曾将力气给耗尽了。
慕容离从一旁的将方才出生，仍在不停的哭泣的小宝宝搂了过来，僵着身子蹲下身来，让顾念卿瞧清楚孩子的模样。
顾念卿从未觉得这般放松过，她伸手戳了戳宝宝的小脸，道：“娇娇。”
这是她早便与慕容离商量好了的，若是当真是个女孩儿，小名便定要唤作“娇娇”。若是男孩儿，再说吧……
“正像你。”顾念卿笑道。
慕容离差奶娘将小娇娇抱了出去，方是抚摸着顾念卿的额头，道：“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
顾念卿点头，一手拽着慕容离的手，沉沉睡去。
离王府的小郡主一出生，便被燕帝封了郡，唤作“千娇郡主”，正与顾念卿给宝宝的小名儿相衬。
这其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说小郡主“千娇万宠”，一个却是在说小郡主“娇贵”。
顾念卿睡了一觉醒来后，慕容离便坐在她的床榻边，低头哄着小郡主。
“夫君，把娇娇给我。”她低声道。
慕容离迟疑了片刻，却是抱着襁褓，往一旁躲了躲：“你方才醒过来，还没有力气抱娇娇。”
顾念卿忍不住发笑：“不过是生了个宝宝，在夫君眼中，我却是变成了那等娇贵的人儿了？我又不会抱着她，你只管将她放到床榻上，我便看看，绝对不动手。”
慕容离小心翼翼的将襁褓放到床榻上，顾念卿一侧脸，便能见着小宝宝。
娇娇的双眼还未完全的睁开，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像一只小孩子一般。
顾念卿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摸了摸，道：“嘴巴最是像夫君，但眼睛大抵是像我。”
那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便是还未睁开，亦能看得出来，与她有八分相似。
慕容离低头轻笑，将她的手窝在掌心中，道：“是啊，便只嘴巴像我，其余的都像卿卿呢！”
顾念卿双眸弯弯，将襁褓整理好，问道：“爹爹可是到了？”
早在两日前，凌国的摄政王凌季，便已是从凌国启程前往燕国了。
“还未到达燕京，只在外头似乎是偶遇了长安，二人因是会结伴回来。我已吩咐了管家，在王府中收拾了一个院子，待到岳父来到，便能住下了。”慕容离道。
顾念卿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将脑袋贴在襁褓上蹭了蹭，笑眯眯道：“娇娇，外祖父要来了，开不开心啊？”
分明知晓这小宝宝不可能知晓自己在说什么，顾念卿却是满心的欢喜。
小娇娇裂开小嘴，似乎在轻笑。
顾念卿亦跟着笑。
慕容离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宝，却是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吩咐了盼归，给你准备了膳食，待会儿用过膳食后，再歇一会儿？”
顾念卿点头：“好。”
话毕难耐的扭了扭身躯，皱了皱眉头，道：“难不成我要在床榻上躺上一个月？”
想想亦是要疯了。
但无论王妃是不是要疯，这一个月的月子，终究还是要坐的。
一年后。
娇娇一岁，已是能咿咿呀呀的说话了。
“凉，凉——”摇摇晃晃的小肉墩子，正朝着正在看游记的顾念卿跑去。
一年的时间，慕容离与凌季已是做好了准备，边关战事已起。而此时，距离十三公主被带到凌国，亦是近两年。
顾念卿放下手中的游记，一袭红衣，不似从前的明媚，却是多了些韵味，眉宇间带着柔和的笑意，却是无比的亲切。
肉墩子撞入顾念卿的怀中，咯咯发笑：“凉，凉，凉——”
顾念卿无奈，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蝶，蝶——”小肉墩子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反手便将手上的水渍，往顾念卿的脸上拍。
顾念卿捏住了她的小手，道：“爹爹在上朝，待会儿便能回来陪娇娇了。”
娇娇大名，是由燕帝与凌季商议后决定的，二人似乎在商议朝廷大事一般，愣是在御书房中翻了两日的书，方是将娇娇的名字给定了下来。
慕言嫣，通嫣妍，既为美好。
离王的小郡主，说不得便会是燕国的长公主，自然是人人都巴不得将最是美好的一切，都送到她跟前的。
“凉，要！”娇娇伸出手，想要抓住桌案上的桂花糕。
娇娇与顾念卿最是相似，便是嗜甜的小癖好，亦是一模一样的。
顾念卿皱了皱眉头，小孩儿如今还不能总吃甜食。她挥挥手，对着盼归道：“将这桂花糕拿下去。”
娇娇眼睛包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盼归将桂花糕给拿了下去。
“凉，坏，坏！”娇娇撅着嘴，指着盼归离去的方向大叫。
顾念卿失笑，伸手揪着她的小手儿，将她给抱了出去。
“娘哪里坏了？你说娘哪儿坏了？”她轻笑，抱着娇娇走到屋檐下。
时值六月，天色却是有些闷热。
这段时日慕容离上朝后，还要留下来，与凌璟一行人商议事情，无非便是要如何攻打秦国一事。
凌璟在年前娶了半夏姑娘，如今半夏姑娘亦是一个王妃了。
“娇娇！”
说曹操曹操到，半夏一袭白色长裙，兴冲冲的从外头走进来。
她手中拎着一只桃木雕成额小老虎，三两步走到了娇娇的跟前，晃了晃手中被涂得五彩斑斓的小老虎，道：“娇娇喜欢吗？”
自嫁与凌璟后，半夏说起燕国的话来，却是愈发的顺溜了。
娇娇伸出手去够小老虎：“要，要！”
顾念卿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不已：“要什么？你想要什么，要说清楚呀！”
半夏很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