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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日常-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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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不留神说漏嘴鸟……
 
  四爷叫她一副‘完蛋大吉’的样子逗笑了,坐起来把她拉近,“福晋那里如何?”
 
  李薇结巴了会儿,还是照实说:“……听说乌拉那拉家来了几次。”
 
  神啊……灭了她吧……
 
  四爷喷笑:“你打听就打听了,还当着爷的面说,叫爷说你什么好?”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当着他的面好像就没那个警惕心了。以前不会啊,以前她再怎么样都会记着的。
 
  李薇想着要不要下跪请个罪,她这怎么说都是做错了。不管私底下大家是如何,摆出来谁也不能理直气壮。
 
  可她好像真的不大对了,现在也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四爷,等他宣判。
 
  四爷笑完,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爷不会说叫你日后都不去打听,这次爷也能当没听到。”她心口的大石扑通一声就落地了。
 
  “爷相信素素是个有分寸的人。你打听这些不是起了坏心眼,爷信你,你也要当得起爷的信任。”他说着把她搂到怀里,悠悠叹了声。
 
  叫李薇这心里反而泛起了不知名的滋味。
 
  等四爷走后,她想不明白,她是在为他的信任而高兴,还是在为他已经疑心如此之盛而担忧?
 
  只有一点,她的感受无比深刻。此时的四爷已经变得连她都开始觉得陌生了。
 
  可叫她哭笑不得的是,她此时好像对他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了。当年她能开玩笑般将真爱挂在嘴边,如今却想对四爷说一声亲人。在有二格格、弘S等几个孩子之外,她开始把他当成亲人了。
 
  与李家不同,她能毫无顾忌的相信李家不会害她。可她却对四爷的感情最深。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愿意防备,连跪都跪不下去了。
 
  李薇茫然的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这真是生活的黑色幽默。
 
  玉瓶悄悄进来,见主子自四爷走后就靠在枕上,她以为她睡了,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她搭上条薄被,却见主子还睁着眼呢。
 
  “主子?您要不要歇一歇?”玉瓶小声问。
 
  刚才屋里明明听到四爷的笑声,怎么主子是这个样子?
 
  李薇摇摇头,直起身一时想不起她想说什么,玉瓶等了阵,她才道:“……四阿哥呢?”
 
  “四阿哥在前头呢,跟着二阿哥和三阿哥。主子,要不奴婢去把四阿哥叫回来?”
 
  “不,叫他在前头待着吧。”李薇摆摆手,她刚才只是随意抓住一件事来说,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
 
  她不想歇,要让自己忙起来。不然越空闲,想得越多。再往下想也是没用的,相爱虽然是两个人的事,可自己的感情要自己做主。四爷的世界越来越大,他本来就不会一成不变。她的世界却一直不变,现在这样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不能去怨别人,四爷变他的,她想保持自我,只能自救。
 
  李薇在屋里转了半圈,玉瓶跟着她问:“主子要什么,奴婢去找?”
 
  屋里的一切还是照旧,却看起来叫人陌生。
 
  李薇想起太子家里早夭的两个孩子。
 
  去给他们念两卷经吧。
 
  叫玉瓶拿来一斗米,念一句佛,捡一粒米,听说念佛会叫人心情平静下来是因为不停的念重复的句子,会慢慢让人自我催眠,如果再理解了经中的意思,就像在做自我心理治疗一样。
 
  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
 
  但她倒真希望能堪破情关,还我清明。
 
  现在她的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四爷的事充斥在她的心口。她想把他忘掉哪怕一刻,不自怨自艾,自卑自大,理智的思考现在的处境。
 
  莲花座上的观音慈悲微笑,普度众生。
 
  书房里,四爷叫苏培盛去把这几个月门房上出入的名录拿来。
 
  苏培盛快去快回,送上名录就退下了。
 
  名录一月一本,上书有从府里出去的,也有到府上拜访的。年月时辰,来的哪家,送的是什么名贴,带的什么礼物,走的哪道门,一行几人,等等,全都录在上头。
 
  这个月才记到月中。
 
  四爷记得苏培盛提过,乌拉那拉家这半个月来了两次。一次是月初,一次是四天前。
 
  月初来的是乌拉那拉一族之长,诺穆齐一支的长媳,算是福晋的堂嫂。第二次来的就是福晋同父的三哥,富存的媳妇。
 
  可见乌拉那拉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福晋其父是诺穆齐之弟,两人虽然同父,但境遇却大不相同。当年乌拉那拉一族归来,带着族人众多就任了佐领一职。之后这佐领就由诺穆齐袭了。
 
  福晋其父费扬古只好自己奔前程。他也算是三朝老人,征过朝鲜、察哈尔等,授骑都尉,任过步宫统领和内务府总管。后来皇上擢其为内大臣。他去了之后,三子富存袭骑都尉一爵。
 
  若说前程,自然是福晋这一支好些。可乌拉那拉一族的族长却是诺穆齐这一支。两家自然要膈应一下的。
 
  弘晖的哈哈珠子中,诺穆齐这一支他只挑了一个,其余三个全是福晋其父这一支的。可三个都扛不过那一个,还是叫诺穆齐一支的那个领了头。
 
  叫四爷也是直叹气。
 
  至于乌拉那拉家跑来找福晋是干什么,他不必猜也知道。
 
  他合上名录,喊苏培盛:“去备马。”
 
  来到宫里,不及坐下喝茶,就有人奔进来喊:“禀四贝勒爷!四百里加急!!”
 
  四爷赶紧道:“拿过来!”
 
  折子不敢拆,要送到御前,但封皮上的‘河南巡抚徐潮叩请圣安’却清楚明白。四爷心里一沉,喊人速拿笔墨来,写了个请安的贴子附上,喊人来,道:“尽快把这两封折子递到御前。”
 
  侍卫接过,问:“敢问四爷,这是……”
 
  “八百里加急。”四爷沉着道,嘱咐:“速去,路上不可耽搁。”
 
  侍卫一抱拳,喝道:“奴才领命!”言罢快步退出,尽速小跑着出了宫。
 
  一旁的文书小心翼翼的靠近,斗胆问:“四爷,不知这是……”
 
  四爷叹了声:“河南的折子,我怕是黄河又淹了。”
 
  一屋子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折子递到京里,再由京转到塞上,这里面浪费的时间可不少啊。
 
  宫门处,四个侍卫身背领旗,只带了少少的干粮就翻上马背,快马一鞭,疾驰出京。
 
  四爷在屋里坐不住,去了户部。结果满汉两位尚书,凯音布和李振裕一个告病,一个来是来了却找不着人。
 
  满屋子的主事只会跪下磕头请安,其余一问三不知。
 
  叫四爷问得起火,问谁管着河南一带的赋税钱粮河工等事,几人面面相觑没一个答话的。
 
  没有请到圣旨,四爷也拿这群遇事只会推诿的官员们没有办法。他要是敢拿他们问罪,明天就会有奏折弹劾他。
 
  可这叫他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放过这件事?
 
  四爷想起之前皇上给他的那几本折子,他跟戴铎都认为,皇上把折子给他,就是想看他的反应。看他会如何处置。
 
  戴铎不敢说得太明白,只道:“奴才不敢对着主子指手划脚,只看主子是如何想的,奴才方能为主子出谋划策。”
 
  圣旨一来一回至少还要五六天,送回京里再做处置,再发往河南,至少又要用上十数天的时间。
 
  看户部上下的样子,只怕皇上的圣旨到了还有官司要打,没那么容易叫他们把银子掏出来。账面上的银子是越花越少的,库里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今年的赋税还没送到,想想也知道户部为什么这么为难。
 
  索性也不回去了,四爷直接回了府。
 
  到了书房,他喊来苏培盛:“去把傅鼐、常来、阿林都叫来。”
 
  苏培盛应下转身要走,四爷又喊住他,却不吩咐。
 
  “爷?”苏培盛不解。
 
  四爷道:“……去李家,叫李苍过来。”
 
  苏培盛心里不解,上面这三位爷都是四爷的门下奴才,叫李家舅爷来干什么?但还是赶快应了声,出去叫小太监们去喊人了。

 
 203、君心莫测
 
  东小院里;李薇沉浸她爱他,他可能不再爱她脑补中,把自己整得凄凄惨惨切切。第二天李苍他媳妇佟佳氏进府后才知道,李苍要出差了;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佟佳氏就卡壳了,她是来问他们家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姑奶奶还不知道;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阵;还是李薇先回神;理智咻一下就回来了;问佟佳氏:“李苍回去是怎么说?”

  佟佳氏也赶紧道:“他也没跟我说什么。昨天下午那个苏公公徒弟叫张德胜到咱们家把你二弟喊走了,到了天黑才回来。回来就说要去河南一趟,让我看好家里,让我放心,还跟三弟说好一晚上话,一早又走了。”

  李薇道:“你回去叫李苍来……不,叫李笙来一趟,我来问他。”

  佟佳氏松了口气,主子爷吩咐差事她自然不敢打听,没想到姑奶奶也不知道。但要是由姑奶奶来问,至少李笙会说。

  她走后,李薇屋里转了几个圈,喊来赵全保,叫其他人都下去,悄悄问他:“昨天四爷都见了什么人?”

  赵全保还真知道,傅鼐几人过来时并不避人。他道:“奴才听人说,有傅鼐大人、还有常来和阿林。”

  这几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薇坐下开脑洞,河南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朝廷事,为什么叫李苍呢?他身上可连个功名都没有啊。

  可如果是四爷自己事,叫李苍去意义何?是为了提携李家?

  结果到了中午,不必她再费劲去猜,四爷亲自过来解释了。

  一见到他,李薇憋不住先迎上去说:“爷,佟佳氏上午过来给我说,你叫李苍出去办差了?他能办什么差呢?是府上事?”

  四爷是知道李家人来了,没想到她说得这么,换衣服时敲了下她脑门,笑道:“长这么大脑门,也不见你用脑子。是,爷是派你弟弟出去了,有点事,叫他去盯着点。”

  她站他背后,帮他脱衣服,闻言连忙追问:“什么事?”

  两人坐下,她端来茶送到他手边,他接过叹道:“昨天河南巡抚四百里加急,上个月他就递过一次折子了,请旨修河堤。不过皇上吃不准就把折子留下了。这次我看,十有八九是溃堤了。”

  水灾。这两个大字砸进李薇脑海里,“那怎么办?朝廷是不是一时拨不出银子来?要不要先发动民间先捐一些钱物去救灾?”

  四爷才想起她有个捐银子习惯,放下茶想给她解释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道:“……这个先不急。折子已经递到御前了,怎么办还是要听皇上。我是想先派人去看看,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他先派人过去,至少能马上得到河南那边消息。不然等徐潮一次次往御前递折子,要先叫人送到塞外去,皇上批过后发还,他才能知道折子里写是什么。这就太慢了。

  李薇点点头,还是不明白:“那爷叫李苍去是为什么?”

  四爷握上她手,解释道:“李苍是你弟弟,算是爷小舅子,大小能算个主子。有他去压着阵,下头人才好办差。不然放一群奴才过去,难免叫人小瞧了。李苍算是代表爷去。”

  那李苍就是相当于一根定海神针。四爷不指着他办差,就要他去当个摆设,门面招牌。

  李薇松了口气,不担心李苍办砸差事了。跟着就开始担心河南那边如果真发水灾了,李苍去会不会有危险。

  四爷笑她:“这下不担心了?爷有分寸,不会把你弟弟往坑里推。这次出去也是个机会,你阿玛年纪到底大了些,你弟弟们中间总要挑一个出来撑门面。”

  听着好像是好事。李薇没打岔,把这一节给略过去了。她有些担心,就怕家里被推上能力所不及位置上去,那绝不是件好事。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

  等下午四爷走后,李笙过来,她听他说李苍交待也是这么回事。

  “二哥跟我说了,叫我好好看着家里。他这一去,大概至少要半年。”李笙担心归担心,当着李薇面却没有说,只是一再保证家里有他看着不会有事。

  李薇早叫玉瓶把她私房搬来了,拿了两包参片给李笙,还有五十两金子,道:“灾区事我不知道,但想一些平常东西肯定会不够用。好药材我这里有都给你,钱拿去买些当用,别可惜钱。”

  李笙没有推,他知道只有他接了,大姐姐才能放心。

  等李笙走后,李薇再担心也没办法,万般无耐之下只能去捡佛米念佛经,求个心安。虽然是封建迷信,但人力有所不及时,只能寄希望于神佛了。

  李苍走那天,李薇特地去送。不等她求,四爷就允了,特意叫李苍走前到府里给他姐姐道个别。

  “不这样,你走了,你姐连觉都睡不好。”四爷温和道,拍着李苍肩说:“路上不要有负担,说句不客气,你出去是爷脸面,见着不识抬举只管先打了再说,回来有爷给你撑腰。”

  李苍诺诺,结果四爷反笑道:“你们姐弟都是一个样,到哪里都是小心谨慎为上。”

  李薇送着李苍到了门口,亲眼看到好长队伍,侍卫足有四五十人,还有傅鼐等人,纷纷过来给她磕头问安。

  她多少松了口气,不像她想像中只有李苍带着三五个随从就走了,结果四爷派了这么一大队人,人越多越不容易出事。

  “路上别自作主张,多听旁人意见。”李薇后紧紧握着他手,嘱咐道:“只要是你好好回来就行,千万小心。”

  看着李苍他们走了,李薇站门口望了好久,还是四爷说:“进去吧,他们去了十天一封信来回,路上有什么事咱们都会知道,何况白大夫也跟去了,有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依依不舍回了东小院,四爷见她一进来就去西侧间,喊玉瓶拿纸笔来。

  “怎么了?”他问。

  李薇加水磨墨,说:“我还要给阿玛、额娘写封信,把这事告诉他们。”

  四爷笑着摇头,坐下道:“这下可算是看出你是个当姐姐了,样样都要操心。”可他拿了本书看了半天,再看她面前纸上还是一字未写,奇道:“这是怎么了?”

  李薇急得不知所措,扯着他袖子不放他走,“我不知道怎么写啊!”

  四爷摇头,上前接过她手里笔:“刚才还看你长进了,转眼又这样。”

  之后,他说一句她写一句,把信写完了。

  李薇放下笔拿起来读:“父亲尊鉴……不孝女敬上。”完了皱眉,转头看一脸好奇四爷,她道:“阿玛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我写。”

  味道完全不对。

  四爷就看她一晚上都磨这封家书,来回写了四五遍。

  他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可她眼里却这么重要。四爷不免感叹。叹完自嘲想,天家是容不下父子兄弟之情地方,只怕连普通人家半分也比不了。

  李苍走后,李薇也开始关注河南事。她不好当面去问四爷,而他还是三五天才回来一次,洗个澡家里歇一个晚上就又走了。

  她就盯着他神色瞧,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不知是她关已而乱,还是四爷城府渐深,反正她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而四爷倒问她:“你这段日子坐卧不安,是怎么了?担心李苍?”

  他都直说了,她也大胆道:“我就是想问问河南那边情形好些了吗?”

  四爷就知道她是因为这个,他一过来就直往他脸上看,就算真想探问什么,也不能这么直白,叫他哭笑不得,想生气都不知从何气起。

  问她,倒是十分坦白。

  他喊她坐下,说:“李苍他们现还没到河南呢,你担心也太早了些。”

  李薇不知道都走了十天了还没到,她可是度日如年了,忍不住问:“那什么时候才到?”

  四爷也记着这件事,叹道:“,明后天就该到了。”

  结果李苍比他想还要早,后天信就送到了,算上送信时候,他们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信上说一路未见灾民,沿途还算平静。打听不到哪里堤坏了。

  李薇松了口气,不管是为了百姓还是李苍,没有灾情当然是好。可四爷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她明白,要是没有灾情,那就是那个河南巡抚有问题了。

  至于四爷眼中,到底是哪一边有利……放以前,她有五成把握他会站百姓这边,盼着没灾情。可现只剩下三成了。

  一个河南巡抚谎报灾情,他知道了要怎么做?给皇上说不说?说了有什么后果?

  不说又有什么后果?

  四爷从那天起又忙了,不再到后面来。

  李薇正好想整理心情,他不来她反倒松了口气。

  书房里,戴铎与四爷对坐。李苍信就摆桌上,这封信这几天里,两人都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了,里面一字一句都吃透了。

  除了他信外,傅鼐等人也有信一起送到。他们各写各,四爷要就是从不同人角度信,好拼出多内容。

  四爷问戴铎:“先生看,这接下来要怎么办?”

  戴铎李苍出去前就想请命,只是没想到四爷没想到他,而选中了李苍。他也明白,他跟李苍比差就是身份。李苍是明面上侧福晋亲弟弟,四爷小舅子。

  这时,河南情形已经越来越复杂了。李苍绝对干不了这个活!

  戴铎从看到信起就想,他是不是该主动跟四爷提?

  这是不是他机会?

  当谋士是好,可他并不想一直躲幕后。要是能叫四爷送他一个出身,那比什么都强啊。四爷若真有能登上大宝一天,他这从龙之功也有处可寻。

  狡兔死,走狗烹。

  不想当走狗,就要站到前头去。

  戴铎咬牙上前一步,道:“要是主子信得过戴铎,奴才愿意去一趟河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就屏息等着。

  四爷沉吟片刻,笑道:“既然戴先生也有这个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本来这种小事是不必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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